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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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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内监道:“至爽斋的人说,刚太医诊过脉,玫贵人有喜了。”
  丽妃听了这话,慢慢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那个内监,似是不敢相信,皇帝先是一呆,脸上渐渐浮起喜悦的笑容,回头高兴的对莲真道:“走,随朕一起瞧瞧绯羽去。”


第11章 
  展眼已是入冬,因十二月下旬有皇帝的万寿节,又是临近年下,宫内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开始忙碌,提早为这双重庆典做准备。玫贵人身怀龙胎,无疑先为这特殊时刻增添了一分喜气。皇帝虽近而立之年,宫中妃嫔无数,却子息单薄,目今活成的孩子通共五个,皇子仅占两个,因而那日一听闻玫贵人有喜,龙颜大悦,连丽妃冲撞长乐宫的事都不再计较,只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俸。皇后亦另眼相看,每日里着人去致爽斋嘘寒问暖,凡内务府送来什么穿的用的,都拣选上等的送过来,自进宫至今日,慕绯羽方觉心满意足,吐气扬眉。
  用过午膳,莲真坐在桌旁,拿过针线继续绣那个肚兜,才绣了不过一会儿工夫,窗外便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声:“宝贞,姐姐在干嘛呢?”
  莲真又惊又喜,放下活计,还未站起身来,苏闻樱已笑着进门:“姐姐,我正担心你歇了午觉呢,可见我还是来得巧。”
  两人见了礼,携手一同坐下,莲真含笑问:“几时来的?可曾用了膳?”
  苏闻樱道:“早起就进了宫,去太妃那里请了安,二皇子长得越发好了,我逗他玩了半天,才去见了皇后和皇贵妃,已在雍华宫领了宴了。”
  她说的太妃,指的便是英王爷宗谋的亲生母亲昭惠太妃,去岁二皇子宗煦生母恭嫔暴卒,皇帝便将二皇子交由了太妃抚养,因恭嫔出身低微,皇帝对这儿子也不甚疼爱,比不得大皇子宗烈子以母贵,所以苏闻樱每每说起二皇子来,语气十分怜惜。
  小宫女端上茶和几碟子细致点心来,轻声道:“请英王妃用茶。”又静悄悄的退下。苏闻樱侧过头,却看见桌上有个红绫白里的肚兜,伸手拿起来细看时,见上面以金线绣着麒麟送子的图案,很是精致可爱,不由得笑道:“姐姐的针线活叫人好生羡慕,就算宫里针织处的人见了,也会惭愧无地罢。”
  莲真笑道:“哪有那么夸张,瞧你这嘴甜的。”
  苏闻樱道:“这是送给绯羽的吧?”
  “嗯。”莲真道:“你今日该先去瞧瞧她。”
  “不瞒姐姐说,我已瞧了她来了。”苏闻樱轻轻一叹,语气有些无奈:“自上两次进宫,先来探了姐姐和蕴儿,再去看她,总觉得她言语透着一股怪异,这次刚巧她又有了龙胎,我也学乖了。”
  “这样才好。”莲真道:“以后进宫,你竟先去看她的为是,她封嫔应该也指日可待了。”
  苏闻樱喝了一口茶,低声道:“我见她比以往越发不同了,张口闭口皇上,言语神情之中,颇有骄矜之色,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随她吧,现下正是她得意的时候。”莲真不欲与她说这些,执了她手,细细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心下安慰,笑道:“看这样子,你与王爷定是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了。”
  苏闻樱羞红了脸:“姐姐休得打趣我。”
  莲真叹道:“我早就知道,那日你落了选,必定因祸得福了。”
  “王爷待我很好,我很满足。”苏闻樱眼里洋溢着幸福之色,忍不住就说了下去:“在王府里,几乎就我一个人作主,不用守太多规矩。但有时候我嫌闷得慌,总想出去看看,上次王爷出门,见我闷闷不乐,不忍心起来,让我女扮男装,竟带我将京城逛了个遍,吃了个遍。”
  莲真惊讶:“啊?是么?”
  苏闻樱满面笑容:“是啊,自那次之后,我们就经常便装出王府游玩了。姐姐,我跟你说,目今京城最好吃的酒楼有四家,八宝斋,老味兴,醉美楼,鸣春楼,那味道跟御厨比起来,只怕也不差什么。还有,王爷喜欢去京郊狩猎,如今也带上我去,上次我纵马入林,竟射杀了一只獐,又五只野兔,王爷大是高兴,拿回来一半让厨子收拾了,一半我们自己涂上各种调料烤起来,滋味无比鲜美,远非往常所吃的能及。。。。。。”
  她伸手比划着,说到高兴处眉飞色舞,莲真先还笑着听,后来眉目间渐次黯淡下来,连苏闻樱都察觉她神色有异,停了下来:“莲真,你怎么了?”
  莲真勉强道:“没什么,只是。。。只是很羡慕你这样的日子而已。”
  苏闻樱虽在王府里,也知莲真在宫中日子不好过,虽然受宠,却遭了许多人嫉恨,愈加小心翼翼,平日里除了给太妃和皇后请安,或有一些庆典节日,几乎再不踏出撷芳宫半步。她深悔自己出言造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些,只得温言安慰:“姐姐,你如今正得圣宠,许多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后宫的女人,就如这上苑的花儿,旧的还未凋谢,新的又一茬接一茬的开出来,几曾见过皇帝的心,会在其中一朵上停留许久?闻樱,你是个有福气的,听你讲这些,倒像比在家做女儿时还要自在些,而我。。。。。。”莲真眼睛望向窗外,心下凄然:“从自来的那日开始,我便知道,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返,我是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天空了。”
  至爽斋每日里人来人往,慕绯羽初觉得意,新鲜劲头一过去,便有些不耐烦了,唯有皇帝过来看探问时,方打起十二分精神相迎,其他嫔妃来,只推说身子不大爽快,应付而已,各人送的礼物,也懒待看,只叫丫头们收起来。
  这日天气阴沉沉的,格外寒冷,宫中各处早已拢好地炕,室内却十分暖和。慕绯羽穿着一件玫红色金丝刺绣缎袍,身子斜倚在炕上的靠枕上,口中不紧不慢的道:“皇上的万寿节就要到了,倾欢,你等下再叫小远子去内务府催一催,别到时候误了我的事。”
  “是。”
  正说着,一小宫女提了捧盒进来,禀道:“小主,刚皇后娘娘打发人送了糖蒸酥酪来。”
  “你放在这里,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等小丫鬟一走,慕绯羽便道:“安澜,这酥酪你吃了罢。”说着眼睛斜了一下几上的一个精致方盒:“这些金酥糕和乳饼拿下去赏了她们。”
  安澜心思灵巧,虽知她用意,却忍不住道:“小主,这糕点是莲小主亲自做的。。。”
  慕绯羽冷笑一声打断:“她亲自做的又如何?凭是谁做的,我也绝不会沾上一沾儿。”她伸手轻抚着自己尚未明显凸起的肚子,眉眼间满是柔情,过得一会儿抬起头来,脸色渐渐变得冰冷,缓缓道:“自今日起,你们两个给我格外上心点,凡是外面送进来的吃的用的,我一概不沾,我要确保我肚中孩子万无一失,免得遭了奸人暗算。”
  腊月二十是皇帝的万寿节,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欢腾的气氛当中。当日皇帝穿着朝服,在长春宫宴请亲王、朝臣以及外国使节,筵席丰盛,水陆之珍靡不毕备,歌舞升平,教坊艺人多达数百。首辅文天和率诸臣上寿,献上美酒甘露并各式礼物,面朝皇帝行三十三拜礼,皇帝圣心大悦,赐四品以上官金镜珠囊、缣彩,五品以下官束帛,并作吉庆之诗以示群臣。
  种种繁文缛节,不一一赘述,晚上是内宫家宴,就在长乐宫的正殿设宴,自皇后妃嫔以下,皆有寿礼。皇后送的是金累丝嵌红宝石如意九柄,皇贵妃送的是米芾的字画真迹,敏妃送的是一对蓝田玉雕刻而成的玉马,丽妃送的是一尊数尺高的金佛,莲真送的是文房四宝,虽是精挑细选,在一众礼物中却并不显眼了。
  皇帝忙了一天,虽略觉疲倦,兴致仍是极高,他一人坐在金龙大宴桌前,皇后率诸妃在座位处向他行礼,然后各自入座。在管弦钟鼓之声中,大家一边进果酒馔饮,一边欣赏殿中的歌舞,过得片刻,皇后及妃嫔们举杯上来祝寿,皇帝皆含笑一饮而尽。
  菜过三巡,酒正微酣,莲真忽然发现慕绯羽不知什么时候竟离开了座位,耳中的乐声却忽然变了,一个女子踏着欢快轻盈的音乐走到殿中,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奏的乐曲是“长寿乐”,这也并不如何稀奇,奇就奇在那女子身上的裙子,颜色鲜艳无比,令人眼花缭乱,不知其本色,从正面看是一种颜色,从旁看是另一种颜色,在灯光下呈一种颜色,在阴影中又是另一种,裙上闪烁着百鸟图案,竟不知以何物织成。
  莲真先被裙子所吸引,然后才注意到那女子的脸,心下惊奇,那不是慕绯羽却又是谁?
  慕绯羽仰着头,嘴角带笑,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大殿之中翩翩起舞,但见她衣袖挥动,裙裾飘扬,柳腰轻转,步步生莲,有说不尽的风情,道不完的销魂。皇帝眼睛发光,所有的注意力皆被她的舞姿所吸引,连手中空着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口中只道:“好,好!”
  筵宴至深夜才兴尽散去,皇帝龙心嘉悦,各妃皆有赏赐,独慕绯羽所得赏赐最为加厚,只是她怀着身孕,皇帝不便召幸,晚上便召了苏蕴侍寝。
  丽妃等见慕绯羽今夜出尽风头,心下不免十分不快,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筵席散后,便各自回宫。皇后刚回雍华宫,染春等正要服侍她梳洗入侵,有人报长乐宫的副总管梁全求见,她心下诧异,道:“叫他进来。”
  梁全一路匆匆进来,进门便跪下:“奴才请皇后娘娘安。”
  皇后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安:“你这么晚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么?”
  梁全道:“皇上已睡下了,赵总管守在那里不敢离开,打发奴才来见皇后。”
  “哦?什么事这等紧要,巴巴儿又叫你过来?”
  梁全跪着不敢起来:“娘娘,吐蕃的使者这次过来,并不单单是为皇上祝寿的。”
  皇后见他吞吞吐吐的,已是不耐烦起来:“不为祝寿,那为什么?”
  梁全抬眼看她,声音忽然有些颤抖:“娘娘,九公主。。。九公主她殁了。”
  “什么?”皇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染春和渲秋两人也被他的话吓倒。
  梁全头伏于地:“吐蕃使者来上京,除了为皇上祝寿,还为报公主之丧,因万寿节是大喜的日子,首辅大人和赵总管商议了,等过了万寿节再让皇上知道,明儿皇上便会知晓此事,赵总管特命奴才提前禀告皇后,让皇后心里有个数儿。”
  皇后怔了好一会,忽然双腿一软,又坐回了椅子上。


第12章 
  九公主宗诩的薨逝,为整个皇宫蒙上了一层阴影。公主才十一岁,鲜花一般的年纪,且颇有其母风范,是个小美人胚子,未出嫁之前,宫中人人疼惜,德利赞普却是快五十岁的人,好酒贪色之名远播。死讯传来,朝野震惊,宫内外一时起了许多流言,一说德利赞普素来喜好童女,见公主美貌,每晚强行同床,公主年幼体弱,终被折磨至死;一说公主不堪凌~辱,偷了德利赞普的随身匕首,自尽而死。
  外面下了半日雪珠子,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的雪,呼呼的北风听着让人心里都生了寒意,殿中却极暖和,也极静,静得让人不安。两名侍卫跪在地上,皆面如土色。
  赵承恩偷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禀道:“皇上,就是他们二人。”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却十分平静:“朕原本以为,喜好嚼舌者多为妇人女子,不想朕的侍卫中亦沾染上此等习气,很好,很好。”
  他连说了两个“很好”,那两名侍卫不敢分辨,磕头如捣蒜,皇帝缓缓道:“将你们之前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讲给朕听,一字也不要漏。”
  其中一名侍卫目光惊惧,颤声道:“皇上,罪臣不敢。。。”
  “不敢?那之前怎么可又敢了?”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却是一闪即逝,阴沉沉的道:“拖出去,将这抗旨的奴才乱杖打死。”
  赵承恩走到门边微一点头,便有两个人立即进来,一边一个将那侍卫拖了出去,那侍卫刚叫得一声“皇上饶命”,嘴巴便被人堵住,尚跪在殿中的人噤若寒蝉,颤声叫道:“那些话,全是慧哥在外面听来的,罪臣并没有说什么,还求皇上明鉴,饶奴才狗命!”
  他说的慧哥,便是刚被拖出去的侍卫,皇帝冷笑道:“这当儿还在互相推诿,你可真够胆子!”
  那侍卫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说时已带了哭音:“前几日慧哥下了值,跟人约了去酒楼喝酒,无意中听到一些市井流言,今日当值时无聊,便说与我听,谁想恰好被梁公公听见。”
  “说了些什么?”
  “全是些大逆不道之言。。。”话犹未完,只觉皇帝的目光如寒冰利刃向自己扫了过来,心中悚然,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继续说下去:“他说,外面都在议论九公主的事情,说。。。说皇上软弱无能,将公主送去番邦求和,活生生害了自己亲妹性命。。。”说到这里,反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罪臣该死!”
  皇帝握紧手中那杯滚烫的奶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下去。”
  那侍卫抖抖索索的又道:“还有人说,先帝原本宠爱荣王爷,想立他为太子,结果皇上和大将军。。。不,和安乐公早有勾结,谋害先帝然后篡位。”
  说毕,见皇帝不出声,便偷眼去瞧,却见他目光炯炯,正望着自己,他心下一横,又道:“他们说,皇上不仅弑父篡位,继位之后,还借故害了荣王爷,削了英王爷的权,现在又害死了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说皇上天性凉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话未落音,只听“砰”的一声,皇帝已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连赵承恩也吓了一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皇帝鼻翼翕动,额上青筋暴跳,殿中安静得似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跪着的两人心下皆是惴惴,大气儿也不敢出,半晌,那呼吸声渐渐便得平静,继而悄然不闻,只听皇帝轻声道:“将这奴才叉出去,给朕狠狠的打,以儆效尤。”
  两个锦衣配刀侍卫进来将人带出去了,皇帝对赵承恩道:“你去看着。”
  “是。”赵承恩答应一声,后退几步,正想转身出去,皇帝却又淡淡的道:“若是这奴才死得太快,你也不必回来见朕了。”
  赵承恩心下一寒,不敢有丝毫停留,匆匆走出去了。
  禁卫军统领连抗,太监副总管梁全听见宣召,连忙赶来,两人知晓皇帝心中震怒,皆垂首屏息以待,皇帝在御案前来回走动几圈,道:“这些流言,不是那种市井之徒编得出的,定有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在外散播,污朕圣誉,若教朕知道是谁,必将其千刀万剐!”
  连抗和梁全齐声道:“还请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皇帝用手指着连抗:“即日起,你派一些人,便衣在京城之内明察暗访,去查明流言的源头来回朕。”
  “是。”
  皇帝思索了一下,又冷冷道:“那些人言语之中,似是颇为同情英王,只怕他平日里嘴上不说,心中也有怨愤之意,你叫人给我好生盯着他。”
  “臣明白。”
  皇帝目光又转向梁全:“至于宫中,你也要给朕留意,若再有人非议朕躬,传播此等大逆不道之语,格杀勿论!”
  “是。”
  皇帝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恭谨退出,赵承恩又上来禀告:“皇上,田大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叫他进来。”
  翰林学士田博进入殿中,请过安,皇帝道:“你替朕拟两道旨意。”一小内监重新取了笔墨来,田博接过,皇帝仰头沉默半晌,方道:“九公主宗诩,世宗第九女,朕之妹也,毓秀紫微,钟灵宝婺,叶化蕃邦,竭诚妇道,倏尔薨逝,朕心深为痛惜,兹追封为秦国公主,特此辍朝三日,以示哀悼。”
  田博一边仔细聆听,一边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加以润色,只得一会儿工夫一道圣旨已拟就。皇帝又道:“公主之薨,褚雄难辞其咎,着革去褚雄东阁大学士之职,交部议罪。”
  褚雄是皇帝的心腹内阁大臣,田博一闻此语,不由得一怔,但马上就镇定下来,稍作思索,提笔一挥而就,上呈圣目,皇帝略看了看,见他用词遣句甚为妥帖,便点点头,褚雄见无别话,磕头退出不题。
  太妃素疼公主,自从闻得噩耗,一病不起,太医们每日里在福宁宫来来往往,皇后及诸妃不得不择日各来看视,又因过年琐碎事多,后宫一团忙乱,皇后简直无片刻闲暇,皇贵妃虽不惯俗务,然身为副后,也不得不帮着皇后打理些事情。
  清晨,宁嫔坐着暖轿,直往怡景宫而来,敏妃也才刚用过早膳,宁嫔笑盈盈的道:“请姐姐安。”
  敏妃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缎面狐皮袄子,手里还捧着个手炉,问道:“又下雪了么?”
  “姐姐不知道么,下了一夜大雪呢,足有一尺多厚,幸好那些奴才们勤快,把路上的积雪赶着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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