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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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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真是好记性。”高贤笑道:“不过这可不是苏州进的,倒是宸主子的娘家进的,今儿特地打发宝贞送过来的。”
  “哦。”冰轮心中一暖,才想起已有好几天未见莲真了,那美丽的影子在脑海里浮现,思念油然而生,竟有些不可抑制。她惊诧于内心的汹涌,怔了片刻,拿起筷子,就着那碟菜进了一小碗香米饭,又喝了半碗燕窝攒丝汤,便道:“这些赏了你罢。”
  高贤笑眯眯的道:“是,谢太后赏。”
  寝宫里静悄悄的,莲真坐在窗前做针线,玉葱般的手指拈着银针,紫色的丝线在指间翻飞,坐得久了,脖颈微觉发酸,正欲抬头,却听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今儿没歇午觉,不犯困么?”
  莲真又惊又喜,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欲要行礼,冰轮已一把攥住了她手,莲真看了一眼外面:“你进来,竟然没人知道么?”
  “你门口那两个丫头正打盹呢。”冰轮微微一笑:“其他人,高贤吩咐不准声张的。”又道:“怎地你一个人在这里,宝贞那丫头呢?又躲懒去了么?”
  莲真不答,却道:“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我不喝茶。”冰轮拉着她并排坐下,拿起绣活看了看:“这手帕又是绣给谁的?”
  莲真道:“给我娘和我姐姐的。”
  冰轮道:“你这几日是忙着这个,所以没去我那里吗?”
  莲真轻着咬住嘴唇,过了许久,方道:“太后才是最忙的人。”
  冰轮听她声气不同往日,不禁诧异,转念一想,眉宇间已是笑意盈盈:“最近朝中事多,我几乎无片刻闲暇,你跟我使性子,可是太不明事理了。”
  莲真垂着眼眸,小声道:“莲真不敢。”冰轮伸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笑道:“我只当你温柔乖顺,没想到竟也有这样闹小脾气的时候。。。”
  莲真轻轻挣脱开她,将头扭过一边,冰轮愕然:“你怎么了?”
  “冰轮。”
  “嗯?”
  “其实。。。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莲真微微蹙着眉,眼底浮出一丝水光:“我。。。是不是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冰轮一怔,喉咙似被什么忽然堵住,过得片刻,才勉强道:“你今儿怎么这么奇怪,都说些什么呢?”伸手环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怎会不喜欢你?又有谁能不喜欢你呢?”
  她的呼吸,她的声音,透着丝丝暖意,似能将人融化。莲真幽幽叹了一口气,将头搁在她肩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跟你很近,却越发觉得离你很远,很多时候,你都是那么不可捉摸。我渴望跟你在一起,渴望亲近,可是,在崇德宫的时候,我觉得。。。觉得自己像是在。。。侍寝。”说到这里,她涨红了脸,似是难以启齿。
  冰轮脸色一僵:“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莲真心里隐隐作痛,手下意识抓紧她背上的衣裳:“我不知道,每次回到自己宫里,我心里会特别难过。”
  “对不起。”冰轮道:“是我不好。”她低声道:“可那不叫侍寝,我不是皇帝,我。。。也只有你一人。”
  “冰轮,你对我的心意,就如同我待你的一样,是吗?”
  “当然。”冰轮唇角微扯,仿佛怕她再接着问下去,拍了拍她的背:“我以后会多陪陪你的。”拉了她的手,站起身来:“看你,这样的好天气,你却闷在屋子里,我陪你去上苑走走吧。”
  天空如被清水冲洗过,蓝得发亮,几朵白云悠闲自在的飘着。柳色如茵,点缀着太液池的长堤,枫叶似火,染红了座座山坡。
  冰轮携了莲真逶迤前行,不时喁喁细语,莲真积压多日的阴霾不觉消了大半,她认真倾听着,间或发出一声轻笑,偶尔回头时,却见高贤同一众太监宫娥远远的跟着,既不敢靠前,亦不敢远离。
  莲真轻轻叹道:“你说,我们要是两个普通人,会不会好些?”
  冰轮摇摇头,不以为然:“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烦难,普通女子,命运几乎都操纵在别人手里。”说毕,又含笑道:“你如今难道还不自由么?只不过伺候的人稍多了些罢了。”
  她有意想让莲真开心,又开玩笑道:“若你是普通女子,只怕每日里想的都是如何找个如意郎君,那可就不认得我了。”
  “我才不会。”莲真满脸晕红,轻啐一声,又道:“为什么是我?说不定是你每日里想着找个。。。”却终是脸嫩,就此打住。
  冰轮心里暗笑,岔开话道:“你看那花开得多好。”
  莲真侧头一看,果见她手指之处,一丛菊花正傲然吐蕊,迎风怒放,莲真心内雀跃,快步上前,发现其中一朵硕大的粉菊,色若胭脂,灿如丹霞,格外惹人注目,便轻轻摘下来,回身望着冰轮得意的笑。
  冰轮见她站在那里,微笑嫣然,光彩焕发,相形之下,周遭的一切都似乎黯然失色,心中不由微微一荡,走上前去,双手挽住了她的手。
  莲真略显不自在,低声道:“有人跟着呢。”
  冰轮道:“有花挡着呢。”目光直直的望着她,眉眼间充满暧昧:“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一手已扣上她腰。
  莲真又惊又羞,眼角只望着高贤的方向,心中砰砰作跳,挣扎着道:“冰轮,别。。。”
  一语未了,却见冰轮脸上变了颜色,厉声道:“谁在那里?”
  莲真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冰轮早已放开她,向左走了几步,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簇花丛。
  此时高贤等早已被惊动,上来快速围住冰轮和莲真两人,十几名内监在高贤眼神的授意下,正要上去展开搜索,只听“呼喇”一声轻响,花摇叶动,一名宫女战战兢兢的从里面出来,然后跪在地上,膝行上前,颤抖着声音道:“奴婢叩见太后,见过宸主子。”
  冰轮负手而立:“抬起头来。”
  那宫女缓缓抬起头来,一张粉粉团团的脸,颇有几分姿色,却是十分陌生。高贤喝道:“大胆奴婢,太后在此,你竟然不知回避,惊扰了凤驾,你有几个脑袋!”
  “奴婢只是路过,并不知太后在此。”那宫女吓得不轻,连连磕头:“奴婢该死,求太后恕罪!”
  冰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
  “回太后,奴婢贱名玲珑,在琼华宫当差。”
  莲真跟冰轮相处日久,对她性子多少有几分了解,此时见她神色平静,语气轻缓,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于是求情道:“既是无心,太后便宽宏大量,饶她一次吧。”
  冰轮眼睛盯着那宫女,似是没有听见她的话,莲真只得又重复道:“请太后看臣妾薄面。”生恐她不应允,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冰轮轻轻“嗯”了一声,总算转过身子:“我们走吧。”
  在上苑赏玩了半日,莲真又去了崇德宫,同冰轮和小皇帝一起用过晚膳,谈笑了一会,冰轮才派人护送她回撷芳宫。
  横波接到她,脸上笑开了花:“主子可算回来了,害奴婢悬了老半天的心。”
  莲真抿嘴一笑:“我去陪侍太后,莫非你们还不放心么?”
  “奴婢不敢,只是跟随主子这么久,未尝离开过这么久过,心里难免空空落落。”横波一边捧上茶来,一边打量着莲真,笑道:“不过,一见到主子,又知道主子心情好,我这心里啊,可比得了什么彩头都高兴。”
  莲真笑而不语,将茶盏搁下,在梳妆台前坐下,横波忙上前替她卸钗环,莲真道:“今儿没有盛妆,我自己来就好了。”又笑问:“怎么不见宝贞?难道睡死过去了么?”
  “哪儿啊,她知道主子去了太后那,乐得偷闲,兴冲冲的去拂云宫找怜絮去了,这会子怕也要回来了。”莲真和苏蕴本同住撷芳宫,封了太妃后没多久,苏蕴便搬去了邻近的拂云宫,宝贞与她的贴身丫鬟怜絮情同姐妹,虽不住一处,却是经常往来。
  正说着,宝贞已掀帘而入,不满的道:“我才一会不在,姑姑就在主子面前编排我。”
  莲真从镜中看她,见她脸色发白,似乎惊魂不定,不禁笑道:“怎么这样儿回来了?莫非跟怜絮做了什么坏事,被瑞主子责骂了不成?”
  “不是,不是!”宝贞连连摇头,捂着胸口道:“瑞主子下午在研究琴艺,不许人吵扰,我跟怜絮趁便出去逛了一圈,谁知道半路碰到碧宵宫的公公,他跟我们说,宫里今日死了个宫女,让我们不要到处乱跑,吓得我和怜絮了不得,连忙回来了,这会子心还乱跳呢。”
  “谁死了?”横波在宫里多年,见惯了生死,虽微觉惊讶,倒算平静:“怎么死的?是得什么病了吗?”
  “是琼华宫的一个宫女,叫什么玲珑的,说是自杀的,年纪比我还小呢,也不知道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唉!”
  莲真正要取下头上的玉钗,一听这话,心底突然泛起一丝寒意,那手便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半空中,口中下意识道:“你说。。。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
  六月份落下的章节,七月份会补上。
  希望大家新的一月开心顺利。


第74章 
  随着霍牧在西疆的大胜; 朝中朝外,阿谀拍马之声便不绝于耳。出人意料的是; 凉州那边; 也不时有密奏传来,参他结党营私; 处处以笼络军心为要。冰轮览阅完毕,不动声色,将之搁置; 西边几州的密折却接二连三; 由内阁递进,其中有一封,便是弹劾他挥军攻进逻些时; 将吐蕃积储百年的黄金珍宝抢掠一空; 却对朝廷上报虚数; 大饱私囊。
  在这个时候; 敢参霍牧一本的; 无异于拿了身家性命在冒险; 但显然大燕朝中,并非人人趋炎; 个个附势。几个高瞻远瞩的忠直之臣,早对霍牧生了戒心,唯恐他今后拥兵自重; 令皇权旁落; 他们虽不便亲自出面; 可是他们的门生故旧遍布各地,甚至在军中都安插了眼线,一旦揪住霍牧的辫子,便暗地使人上奏,欲借机警醒冰轮。只是冰轮的态度却是暧昧不明,每一封密折,她都仔细认真的看过,有时候要看好几遍,这之后,她会亲手销毁,不闻不问,也不追究任何人的罪责,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现在,那封折子就搁在崇德宫正殿的紫檀大案上,冰轮眼睛盯着那上面的字,沉思片刻,对一旁侍立的内监道:“着人召孙跃进宫见我,要悄悄儿的。”
  “是。”
  孙跃和其兄孙腾,本是霍家家将,在西疆跟随霍凛多年,已成为他得力的左右手,亦是心腹之人。这次霍牧挑选人押送敬献给太后和皇帝的宝物,孙跃自请护送,借机回京探亲,这时听得太后召见,不敢怠慢,急忙换了衣服,匆匆赶至崇德宫。
  冰轮道:“我听到传言,说大将军攻入吐蕃都城后,获取黄金十余万斤,向朝廷只报了五万斤,此事可真?”
  孙跃道:“臣在军中,也隐约听到这样的风声。”
  “少将军给我的信中,怎么没有提及?”
  孙跃回道:“当日大军入驻逻些时,少将军正奉命追杀吐谷浑的逃兵,并未参与这些事,不能确定真假,可能因此未敢贸然禀告太后。”
  冰轮颔首,孙跃迟疑了一下,又道:“倒是有一件事,少将军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禀告太后。”
  冰轮目光一动:“说。”
  孙跃低声道:“德利赞普有一位妃子,是尼泊尔国王的堂妹,新娶没多久,极得德利宠爱,都说上次吐蕃城破时自缢身亡了,所以没有一同押解来京。但其实。。。其实是被大将军留下,另行安置了,此事做得绝密,极少人知。”
  冰轮神色微微错愕,过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大将军一向不好女色。”见他面上有踌躇之色,便道:“不必吞吞吐吐,有什么只管直说。”
  孙跃期期艾艾的道:“据说。。。据说这位尼泊尔的公主媚骨天生,绝色倾城,大凡男人一见,都不由得为之神魂颠倒。。。”
  “是么?”冰轮淡淡的道:“你说得如此传神,想必是亲眼见过的了?”
  “没。。。没有。”孙跃大是尴尬,垂首道:“末将。。。末将怎能见到,只是。。。少将军已是证实了的,这位公主确实还活着,如今就在军中。”他一说完,便觉四周只剩下一片沉默,不禁忐忑,心中已生了悔意。
  冰轮眼睛微眯,似是在思索,又似在回忆,良久,开口道:“你能告诉我这事,很好,很好!”重复了两次,唇边慢慢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位尼泊尔公主如此美丽神秘,真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有幸一见。”
  歇了午觉醒来,沁竹等伺候冰轮沐浴更衣毕,磨好墨,在炕几上摆放好纸笔,又往香炉里添了一把檀香,便悄然退下。绵延如丝的淡雅香气在暖阁散开,袅袅娜娜飘出软帘之外。冰轮在窗前的炕上静坐了片刻,拿笔开始抄写佛经。
  窗外的雨一阵一阵的,却是越下越急了,树叶被打得哗哗作响,庭院里一地的落叶残瓣。冰轮对外间一切充耳不闻,眼睛只专注的盯着笔尖,一遍《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抄完,她缓缓将笔搁下,闭目轻声念诵片刻,亲自动手收好。方欲唤人,忽听帘栊声响,有人来禀:“太后,大国舅爷求见。”
  霍淞蟒袍玉带,神采奕奕,向冰轮见了礼,又叩谢了恩典,方斜着身子落了座。
  冰轮道:“大哥冒这么大的雨进宫见我,可有什么要事么?”
  霍淞白胖的脸上满是笑容:“微臣进宫,一是向太后请安,二来,关于上次太后垂询之事,微臣心里有些想法,想跟太后说说。”
  前些日子,右卫将军袁岳被解职,冰轮曾让内阁推荐新任人选,也曾征询过霍淞的意见,霍淞对这一要职颇为垂涎,满心想毛遂自荐,可是自己未过三十,已是刑部尚书,又将被册立西宁王世子,实是开不了这个口,所以当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回到家中,他寝食难安,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深思熟虑之后,便进宫来见冰轮。
  冰轮听他提这事,微笑着道:“倒让大哥挂心了,不过右卫将军一职,我心中已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霍淞一呆:“有了人选?是谁?”
  “等我与内阁几位辅臣商议过后,下了敕谕,到时候大哥自然知道。”
  霍淞听说还未与内阁商议,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身子往前倾了倾:“太后,霍泽自成了家,性子已收敛了许多,最近越见稳重了。刑部那边公务繁冗,我难以抽身,所以家事基本上都交与他在处理,他倒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太后也知道,他本性聪明,只要稍加用心,便大有可为。微臣想,右卫将军一职举足轻重,唯有骨肉至亲担任。。。。。。”
  冰轮端然而坐,深邃的凤眸似一汪幽潭,深不见底,唇角却含着浅笑,一直认真在听,这时打断道:“大哥说得对,此等要职,非骨肉兄弟担任不能放心,所以我思虑再三,才决定任命霍凌为右卫将军。”
  霍凌是霍牧的远房侄子,霍淞等人的堂哥,他为人忠诚正直,洁身自好,不喜巴结和钻营,在霍府虽也有走动,但并不频繁,所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一名中级武官,可说在家族中毫不起眼。霍淞听到冰轮属意于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霍凌何德何能?”
  冰轮放下茶盏,再次打断他:“你说霍泽转了性子,我听着也是喜慰。”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中秋节期间,刘梦蝶来宫中领宴,私下来见了我,哭哭啼啼的,说霍泽纳妾不断,她略有规劝,便动手打她,还放言说迟早有一天要休了她,可有此事?”
  “这。。。这何体统?居然闹到太后这来了。”霍淞又是难堪,又觉恼怒,忙为霍泽开脱:“不过太后也休要听信她一面之词,说动手打她,那是没有的事,这点微臣可以作证。”
  “许是多纳了几房姬妾,那刘氏嫉妒之下,找我哭诉一番罢了。”冰轮语气轻松,停了一下,又正容道:“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何况刘氏是先帝赐婚,若霍泽真有休妻之语,那可是大不敬,作为兄长,你要好生训诫一番。”
  霍淞连连道:“断断没有此事,那是刘氏捏造的,为的只想太后给她作主罢了。”
  “嗯,我想霍泽也不至于如此糊涂。”
  话说到这里,已是索然无味,霍淞虽在心里安慰自己,霍凌好歹是霍家人,可算盘落空,仍是难免沮丧,又勉强坐了一会儿,谈了一回家事,便起身告退了。
  晚上冰轮没有用晚膳,高贤察言观色,也不敢多劝,便私自作主,吩咐内膳房做了些精美可口的茶食送来,冰轮看了一会书,端了一盅冰糖燕窝炖牛奶喝了几口,其余的仍是一动没动。
  高贤心里略略放心,趁便回道:“前儿那宫女,确实是新进的,因先帝驾崩之后,太后开恩,将一些年长的宫女放出宫,有些宫中人手空缺,尚宫局后来请得宸主子同意,又新选了一批,人数倒也不多。奴才叫人细细打听过了,那宫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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