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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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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禄笑道:“可不是么,据说皇后这会儿正在宫中搂着公主哭泣呢。”
  “她平日里明面上对皇上百依百顺,博贤德的名声,本宫倒要看看,这次她还能不能依了皇上。”敏妃轻哼了一声,又对康禄道:“你消息一向很灵通,本宫对这点很是满意。”说着看了一眼灵雀,灵雀会意,转身走向里间,然后用托盘托了几枚金元宝出来。
  康禄磕头道:“奴才谢娘娘赏。”
  “替本宫办事的人,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只要你忠心为我,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敏妃笑了笑,目光却慢慢生了一丝寒意:“朝中几次有人向皇上进谏,请求立烈儿为皇太子以固国本,文天和及一帮跟随他的臣子每每阻挠,那老不死的是皇后的伯父,如此几次三番跟我过不去,无非是皇后授意,哼,她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就罢了,如今连膝下唯一的女儿眼看都要保不住了,可真是叫人称意。”
  康禄满脸皆是谄媚的笑容:“大皇子聪慧敏捷,知礼好学,深得皇上喜爱,娘娘放心,这太子之位,早晚是大皇子的,不会有其他人了。”
  灵雀也插嘴道:“就是,目下皇上膝下就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是长子,娘娘又出身名门,身份贵重,远非二皇子的生母可比,依奴婢看,我们大皇子离封太子之日不远了。”
  敏妃听着这些话,心里十分舒服受用,轻轻吹了吹漂浮着的茶叶,面有得色:“我们且等着看皇后的这出好戏吧。”
  三四月份,正是百花开上苑,春~色满皇城的美好时节,皇贵妃却仍是缠绵病榻,皇帝来看过几回,她亦是懒懒的,皇帝并不苛责,只是嘱咐她好好养病。李茂更是每日过来,细细替她把了脉,精心开了方子调治,却总不见有大起色,心下奇怪之余,有次忍不住乍起胆子道:“臣观娘娘似是神思不安,郁结于心,臣本医术粗陋,若是心病,更非医药可治啊。”皇贵妃既不回答,也无恼怒之色,眼神全然不似往日冰冷摄人,只是呆呆的望着某个地方出神,仿佛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李茂只得权当自己没问过。
  天色已是全黑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沁竹伺候着皇贵妃喝药漱口毕,又替她掖了掖被子,忽然道:“听高贤他们说,皇后怕皇上将兰陵公主嫁去吐蕃,今天去了长乐宫,又是跪着哀求,又是哭闹,直折腾了半日,惹得皇上大发脾气。”
  皇贵妃半闭着眼睛:“嗯。”
  沁竹低声道:“若果真如此,那兰陵公主也怪可怜的。”
  皇贵妃语气倦怠:“皇上虽然很想同吐蕃缓和关系,生怕德利赞普和吐谷浑联合起来对抗大燕,但不会让兰陵公主嫁过去的。”
  “可是九公主不也。。。”
  “九公主跟兰陵公主不同,九公主只是皇上同父异母的妹妹,兰陵公主却是他疼爱的女儿。九公主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皇上再冷酷自私,也不会将自己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咳。。。咳。。。”她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沁竹连忙过去,轻轻替她捶着背,她喘过一口气来,继续道:“皇上放低身段姿态,派人送了大批金银绫罗求和,没想到吐蕃如此咄咄逼人,弄得他颜面尽失,他大发脾气,发的不是皇后的脾气,只是恼羞成怒,拿她出气罢了。”说到此处,又轻轻咳起来。
  沁竹忙道:“都是奴婢不好,引得主子说了这么些,奴婢伺候主子安歇吧。”
  “嗯。”
  沁竹伺候她躺下,皇贵妃轻声吩咐:“留着点光,我不喜欢周围黑漆漆的。”
  沁竹应道:“是。”
  寝殿里间的两盏长信宫灯已经熄灭,但床前那支通臂红烛还在燃烧着,皇贵妃拥着丝被,眼神恍惚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那温暖的,跳动着,能灼痛人眼睛的火光。
  那个梦幻一般的春夜,也是这样的红烛高照着,喜气盈盈,温暖的房间暗香弥漫,她们相拥着躺在床上,倾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她娇弱的身子在她怀中轻轻颤抖着,看着她的目光却如一泓春水,流荡着丝丝温柔,绵绵深情。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叫她表姐,她双颊绯红,小声而羞涩的叫着她的名字:“冰轮。。。冰轮。。。”那声音柔媚娇憨,百转千回,叫人无比沉溺,她只愿意她,只愿意她一个人叫她的名字,别人这样叫她,都令她从心底感到无比厌恶,可是她呢?她为什么再也不叫她了?
  皇贵妃伸手慢慢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平金绣荷包,那荷包十分精致小巧,边上以银线绣出淡淡水纹,正中绣着鱼戏莲叶的图案,活灵活现,显见得做的人费了许多心思功夫。荷包内却盛着一缕乌黑的青丝,柔软如缎,皇贵妃凝视良久,将青丝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指间,放在自己的胸口,只觉心痛如绞,那眼泪再也止不住,沿着眼角潸然而下。
  这一夜竟是不能安睡,总是断断续续的睡去,又断断续续的醒来,那窗外的雨似是明白她的悲伤,仍在密密匝匝、不紧不慢下着,一夜不曾间断。
  恍惚中,她看见了母亲,母亲站在花园里,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冰儿,这是你小舅舅的女儿婉溪。”说着向后招了招手:“婉溪,来,见见你的表姐。”
  她将手里正做着的风筝扔下,微微侧了头,便看见母亲身后那株粉色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肌肤胜雪,眉眼似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她,然后,嘴角便可爱的微微翘起来,十分乖巧的叫她:“表姐,我叫林婉溪。”
  婉溪,婉溪。。。为什么这名字这样令人疼,她看着幼时的她,浑然忘了后面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开开心心的走过去,牵着她的小手想要带她去玩,有人突然侧身过来,挡住了她,她抬头去看,父亲威严冰冷的面孔便映入眼帘:“冰儿,婉溪大了,她不能再住在府中,明日她就要从这里搬出去。”
  搬出去,为什么要搬出去?不!不要!她大喊着,父亲的身影却又消失了,而身旁的婉溪不知何时已长成一个的少女,她美丽纯真,明艳动人,连周遭灿若云霞的鲜花也为之黯然失色,她移不开目光,痴痴的看着她。
  “冰轮。”婉溪亦看着她,软软的唤她的名字,笑容里却带着一缕凄然:“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要搬出去住,我怕。。。”
  “婉儿,别怕。”她连忙揽她入怀,心中满是酸楚疼痛:“你不会离开我,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我会去求父亲,父亲向来是最疼我的,我决不让你搬出去!”
  婉溪抬起朦胧的泪眼:“不,你骗我,你看,我这不是搬出来了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四周,依旧是亭台楼阁,繁花遍地,却不是在将军府了,她想了起来,这是父亲为了婉溪搬出去而重新修葺的林府,这是林府的花园,她又气又急,口里只得安慰她:“婉儿,我不是在这里吗?我来看你了,他们阻挡不了我的,这次我不走了,好不好?”
  “这里就是座折磨人的牢狱,我日夜有人看着,不能迈出大门一步,片刻自由都没有了,若不是心中想着你,我一天也过不下去。”婉溪微微抽噎着,越来越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冰轮,我听他们说,你以后是要进宫的,若是有一天你要忘了我了,若是有一天你不来看我了,不如你现在亲手杀了我的好。”
  她心中一惊,还未说话,便感觉她递了一样冰冷的东西给她,握着她手只重重往前一送,然后,婉溪的身子软软的滑了下去,她看到,殷红的鲜血在她的白衫上渐渐蔓延开来,仿佛一朵硕大的妖艳刺眼的花在慢慢盛开,她的胸口,赫然插着那柄银色的匕首。是我杀了她?我杀了我的婉儿?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跟着连身体抖动了起来,突然整个人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婉儿,婉儿。。。她叫得撕心裂肺,哭得声嘶力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也使不出丝毫力气去接近她,渐渐的,她模模糊糊听到周遭响起了人声,那声音似是很遥远,又似在耳边,一声声充满了焦虑:“娘娘,娘娘快醒来。”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便看到沁竹和疏桐焦急的脸庞,她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只觉汗透重衣,浑身无力,她望着金丝帐的帐顶,喘息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怎么了?”
  沁竹总算松了一口气,回禀道:“娘娘刚才梦靥了。”
  皇贵妃想着梦中的情形,眼神从她面上扫过:“我刚才很失态么?”
  沁竹见她恹恹的,一边接过疏桐递过来热毛巾把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轻声回道:“娘娘必是作了噩梦,睡梦中一直在挣扎,倒像要喊人,发不出声似的。”
  皇贵妃放了心,点头道:“准备兰汤,我要沐浴。”
  沐浴梳妆毕,便有人传早膳,皇贵妃勉强进了半碗冰糖炖燕窝,便要水漱口,疏桐见她起身,陪笑道:“娘娘天天闷在房里,去上苑散散倒好。”
  皇贵妃站着沉思了半晌,忽然道:“我去看看莲嫔,不用太多人跟着。”
  “是,我这就去准备。”
  轿舆在绿绮宫门前停下来,疏桐上前想要扶她,她却摇摇头,径自绕过影壁向前走去,穿过正堂,便看见横波和宝贞正在廊下喂食那几只鹦鹉画眉,不时引逗嬉笑着,回身看见她们,便忙忙放下手上物事,盈盈福了下去,还未开口,皇贵妃即摆手示意噤声,踏着一地的雨后残花,缓缓走到门口,自己伸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走到隔间,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梨花似雪草如烟。”她忍不住接口道:“家在秦淮两岸边。”
  莲真又惊又喜,连忙回过头来,却见一个人倚门而立,脸色虽略觉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又想家了么?”


第23章 
  空气中茶香飘逸; 叫人心安神静。隔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白雾,莲真打量她的目光远不如往常拘谨,声音却轻得几乎叫人听不见:“你。。。你瘦了许多。”
  皇贵妃本取了一块小天酥在手,闻言不由得一怔; 手便停在了半空中,那素常冰冽的凤眸直直的看着她,似乎有一星半点火星在闪迸。莲真被她看得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睑:“嫔妾是说; 娘娘该好好养着凤体。”
  其实自入住绿绮宫以来; 她们两人都有一种默契; 私下底相处都并不去太过讲究那些礼数。皇贵妃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若无其事的将茶点放回食盒,两人默然对坐片刻,皇贵妃忽然道:“你想出去么?”
  “什么?”莲真抬起头来。
  皇贵妃打量着房间四周:“在这小小的地方,全然没了自由。”
  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很想出去,我会尽力帮你; 虽谈不上十分把握; 但还是可以一试。”
  莲真微微一愣; 忖度半晌,轻声道:“你觉得我此时出去好么?”
  “我觉得暂时来说,你呆在这里是好的; 但从长远来说; 你该出去。”
  莲真看着她; 咬了咬唇,低声道:“有阵子我很想出去。”
  “珠蕊死的那会儿?”
  “嗯。”莲真想到珠蕊,眼里掠过一抹悲伤,语气却是平静的:“我经常在梦里看见她,她嘴角流血的样子,我总是怀着满腔的恐惧与仇恨在半夜惊醒,每当横波和宝贞来问我的时候,我便装作一点事也没有。”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我必须时刻牢记,我是她们的主子,是她们赖以依靠和生存的人,我不能先垮掉。”
  皇贵妃淡淡的道:“你想出去为她报仇?”
  “是的,至少还她一个公道。”
  “后来不想出去了么?”
  “后来,出去的念头渐渐打消了。”
  “为什么?”
  莲真低声道:“因为我害怕除了珠蕊,我还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也怕自己会变成像她们一样,整天活在算计之中。”
  皇贵妃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她明亮的眸子如水般清湛透彻,全无半分杂质,她轻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你知道么,其实只要你自己有心,你想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莲真不解,皇贵妃缓缓道:“这后宫的生存之道,有两点很关键,一是美貌,这点你已经有了,你是这里的佼佼者,她们当然都是美女,而你是极美。”
  自小到大,莲真听过无数的赞美,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用这样一种平淡的语气来夸赞自己的美貌,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还有着一丝莫名的欣喜和羞涩。
  皇贵妃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一点,就是用心,在皇后和嫔妃之间用心,用心与她们周旋。在皇上身上用心,用心投其所好,他虽是皇帝,但毕竟也是人,就算他不会把真心付与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也希望人人皆是真心待他,而非因他是帝王而敷衍。”
  莲真有种被她看穿的感觉,抿了抿唇,突然道:“那你呢?你对皇上用心了吗?”
  皇贵妃蹙了眉,良久,方淡淡的道:“我并没有被弃置于冷宫,是么?”
  莲真心下忐忑,让宝贞和横波留在屋里,执意亲自送了皇贵妃出宫,临到门口,终于忍不住道:“你生我气了,是么?”
  皇贵妃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水雾弥漫,泫然欲弃,心中终究是生了一丝不忍,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是。”
  桑蓉和疏桐答应着,先行出去。皇贵妃这才道:“没有。”
  莲真看着她淡漠的样子,隐隐有些惶恐:“那你以后不会来这里了,是吗?”
  皇贵妃不答,却反问她:“你出去虽有风险,却也有可能站到最高处,享尽人间尊贵。在这里却是了无声息,如槁木死灰般的过日子,你真甘于将大好的青春年华葬送在这里吗?”
  莲真显然被她问得有些茫然起来,含泪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皇贵妃心中不觉有些不耐,却极力按捺着:“我是真心想帮你。”
  “我知道。”莲真道:“在这里,有宝贞和横波陪着,过着平静的日子,不用担心有人嫉妒,有人加害,不用去应付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其实也挺好。虽然有时候会很寂寞,但是。。。但是只要想到有人会来看我,就会很满足,很快乐。”
  说到最后几句,她声音也渐次低了下去,皇贵妃神色僵住,这样的对话似乎在许久以前曾经有过,在她第三次偷偷跑去看她时,她依偎在她怀里轻声抽泣,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冰轮,我不要嫁人,我宁愿呆在这里一辈子,只要想到你心里有我,你还会来看我,我就会很满足快乐。”
  莲真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有人来看?除了桑蓉和那些来送东西的人还能有谁?她心中本有些后悔,这时见她神色古怪,便讷讷解释:“我的意思是。。。”
  还没等她说完,皇贵妃已伸出手,替她轻轻拭去了腮边残留的泪珠,目光温柔:“好吧,你别哭,你想在哪里便在哪里吧。”
  她的语气,神态完全陌生,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莲真惊得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剩下的半截话接完:“我的意思是,你。。。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
  继东阁大学士褚雄之后,张退之成了第二个因和亲之事而受贬斥的人,只是这次更为严重,皇帝嫌他办事不力,直接罢免了他的官职。
  垂拱殿里,面对着皇帝雷霆万钧之怒,群臣一片沉默,皇帝素来阴沉,这次竟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在御座前走来走去,怒道:“蕞尔小丑,朕为天下无事,四海安宁想,许以皇妹,赠以玉帛,他竟然得寸进尺,真欺我大燕无人吗?!”
  文天和想着自己上次在张退之出使之事上并未出来劝阻,身为首辅,自己也有责任,便出班站定,躬身道:“兰陵公主乃皇上嫡长女,且年纪幼小,安能嫁与一个年纪将近半百的老头,吐蕃赞普贪得无厌,皇上万万不可再做任何让步!”
  王忠道:“臣早说了,张退之一向亲近番邦,是奸臣小人,早该治罪!”
  兵部尚书司马护道:“吐谷浑与吐蕃已然勾结,韩唐数次飞马传报,说吐谷浑对我边境虎视眈眈,如今已开春,正是草嫩马肥之时,不可不防。”
  皇帝道:“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司马护道:“皇上可下旨让韩唐加紧操练士兵,也可从别处再抽调精兵良将过去,加固边境的防守,另外让户部保证军饷粮草的筹集和发放,便无保证无事了。”
  皇帝点头道:“朕相信伏罗可汗不敢轻捋虎须,但也不可不防患于未然,就依卿所奏。”
  “皇上英明。”
  见群臣并无别事可奏,皇帝站起身来,赵承恩扯着尖细的嗓子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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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数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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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晨各妃嫔照例去雍华宫向皇后请安; 敏妃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皇后几眼,见她眼睛微见浮肿,脸色甚白,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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