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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恨她-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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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秋后来没做其他的事，她踏上大路，在人流间行走，拐了两次弯后，入了一条普通小巷。
她在小巷尽头停下，进入一户简单小院中。
院内，高氏正在侧边灶房内忙碌，她看到温玉秋，便道：“回来了？你先进屋坐坐，马上就可以吃饭。”
当下的高氏一袭素裙，俨然是一位普通妇人。
温玉秋应下：“好。”
这时温凌由屋里跑了出来：“姐姐，你回来了。”
四年过去，温凌已经八岁，算是颇大的小男孩，他个子高高的，人瘦瘦的，生得依旧白净。
温玉秋与温凌一道进屋，问道：“今日可好好念书？”
温凌道：“当然有，姐姐来考考我。”
陆漪不知何时已将惜安放在地上，正暗暗看着小院中的一幕，她可以察觉得到，里头大概就只有这三人。
毕竟这么小的地方，还真住不下更多人。
何况温凌明明还有几位姐姐，她却不像以前那样唤温玉秋为四姐，似乎是有将其当唯一姐姐的意思。
她便心怀不解，那温家其他的人呢？
反正一时她也琢磨不出什么名堂，她便暗暗记住这个地方，重新抱起惜安无声无息地离去。
走出小巷后，她们直奔巷口侧对面的绸缎庄。
她们从里再出来时，都是女扮男装，且仍身披斗篷，陆漪也依旧将风帽拉得老高，挡住自己的脸。
陆漪如此打扮是有要事，再回沂都，她自然不是为了玩。
至于惜安……
陆漪低头看向已经变成小男孩的惜安，这个鬼皮小丫头非得也女扮男装，还真是为了玩。
而且一大一小，都是穿得纯黑色，似乎有点奇怪。
惜安抬着小脑袋，迎视着陆漪的目光，问道：“姑姑，怎么不走？”
陆漪压下心中的一言难尽，牵着惜安离去。
为了救锦夜姐，这四年来，她一直在找张樾，她这次来沂都，就是因为听说前不久张樾在沂都出现过。
为了打探张樾的消息，她选择去逍遥楼。
整个沂都，只要是有些身份的贵公子，闲散的时候，都会去过逍遥楼，他们在逍遥楼除了玩乐，便是聊一些稀罕事。
医术胜过于杨寻瑾的张樾之行踪，无疑也是件稀罕事。
她确定逍遥楼二楼没人，便低头牵着惜安进入，挑了个地方坐下。
她旁边的一位男子来回瞧了瞧她与惜安，便颇为好笑地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很神秘，还带孩子过来玩？”
陆漪刻意变了声：“我是想打探消息。”
男子闻言，便道：“你想打探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陆漪道：“我想知道前国师张樾的行踪，这位大哥可知一二？”
男子笑道：“你这倒是问对人了，因着我也颇为关注张樾的事，便知他近几年在沂都出现过好几次。”
陆漪便立即又问：“他是为何出现？在哪里出现？”
男子道：“据说他每次出现，都是在城外的终无山庄，原因我就不确定，听说终无山庄是他的地方。”
陆漪出声：“终无山庄？”
这个地方，她从未听说过，莫不是新建的？
陆漪正欲再问，未想银欢忽然过来一把抱起惜安，将她拉走。
陆漪拧眉：“你干什么？”
银欢带她们上了二楼，沉脸问道：“该是我问你干什么？你们姑侄俩怎么忽然来了沂都？”
陆漪挣脱开他：“我要找张樾。”
银欢道：“你既然来了沂都，又为何不找我？你明知在沂都的事情，有我帮忙，会事半功倍。”
陆漪道：“我说过，任何事情，我都不想麻烦你。”
银欢气结：“你……”
自一年前他意外发现她竟活着，他便一直几乎不离地陪着她，护着她，她明知他的心思，却总是与他保持距离。
他前不久回沂都，就是被她气回来的。
他今日来逍遥楼，未想一眼就看到她们姑侄的身影。
陆漪不管他是否生气，牵起惜安往楼下走，银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真是觉得憋闷得厉害。
张樾在终无山庄出现多次的事情，他自然早就知道。
这几年，就是因他故意做手脚，她才一直没往沂都找来，他未想就因他一时赌气离开了她身边一段时间，她就不知从哪里得到张樾的消息，来了沂都，甚至打听到终无山庄。
思起被严密保护在终无山庄中的那个人，他脸色更沉。
第089章
陆漪再留在逍遥楼打探了番张樾的事； 发现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后，就带惜安离开了。
天色不早，她们需要先找个客栈歇息。
因她清楚沂都哪里的客栈算干净； 便直接往目的地奔去。
路上她看惜安正抬着小手揉眼，便将其抱在怀里，柔声道：“惜安若是累了； 趴姑姑身上睡。”
惜安便抬手环住她的脖颈，闭眼没有吱声。
她轻抚着惜安茸茸的小脑袋，因意识到后头有人跟着自己； 便脚步微顿了下，脸上有了些冷意。
她拉起惜安的风帽； 脚步放快了些。
直到她们进入一处横穿到另外一条大路的小巷子，后头的跟随者果然大步过来，就要拉她。
她立即旋身躲开，一脚高抬直中对方的脸。
对方捂着脸痛呼，下意识后退了些，随即凶神恶煞地就要再靠近她们，被陆漪跃起又朝其脑门踢去。
陆漪这一脚用了大力； 直接将其踢倒。
对方是个穿得不好不差； 贼眉鼠眼的男人，他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看陆漪时，总算有了害怕之意。
陆漪冷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下意识往后挪：“我……”
他自然不敢说； 是因为他经验丰富，看出眼前人是个美貌女子，又见她独自带着孩子，便起了歹心。
哪想这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竟是个练家子。
陆漪不是个不韵世事的，也曾遇到过流氓，当下不难猜到些什么，她便满怀厌恶地过去又泄愤似地朝对方连踢。
这种恶人就该都去死。
何况她还带着孩子，并不想让惜安接触到这种恶心的事。
男人忙抱住自己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陆漪最后再用力踢了男人一脚，痛得对方惨叫一声后，斥道：“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赶紧跑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离远后，陆漪便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睡着，似乎雷打不动的惜安，下意识抚了下这丫头脑袋。
想到那流氓认出自己是女人，她将自己的风帽又拉高了些。
她琢磨着，下次弄个帷帽带上。
穿过这个小巷踏上大道，往右拐了些，陆漪抱着惜安进入客栈，她朝掌柜要了间房，便跟着小二上楼。
正是小二打开房门，她欲踏进房间，楼下忽有喧闹声传来。
她下意识转头朝下看去，未想竟是见到问齐领着人来到大堂，他的目光将客栈上下扫视一圈，恰与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她心下微惊，佯装面色无异地收回目光，进入房间。
问齐看着那陌生男子的背影消失于房门口，面怀一缕若有所思，稍顿后，他抬手吩咐：“给我搜。”
他带来的人应下，从客栈四散开来。
陆漪关上房门，将惜安放到床上，便松了口气。
但还未待她坐下歇息，外头就有人在急促地敲门，伴着无波的男声：“开门，我等奉命搜查逃犯。”
未免惜安被吵到，陆漪犹豫了下，立即过去开门。
好在进来的只是两名不熟的官兵，他们迅速将房内搜查一番，就出去了，陆漪赶紧又将门关上。
她贴门注意着外头动静，直至察觉到那些官兵已离开客栈。
她又呼了口气，打开门唤来小二给准备水。
水来后，她先是给惜安细心地擦了擦脸和手脚，再去到屏风后给一身风尘的自己好生洗了个澡。因着过于奔波，她也极累，便未叫吃的，直接去到床上抱住惜安暖暖软软的小身子睡觉。
客栈是靠着大路，次日早早，她就被窗外的声音吵醒。
她打了哈欠，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了衣，去到窗边看起路上来回的车马人流，心觉四年过去，沂都确实繁华不少。
这才清早，路上就有不少百姓，各摊子前都不乏人。
她立了会，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转头看向床上，恰见惜安坐起身，睡意惺忪地揉着眼唤她：“姑姑。”
陆漪回去坐在床边：“惜安睡够了？”
惜安点了下头，迷糊地看起这个陌生的房间。
陆漪便拿起小丫头的衣服，帮其穿上，随后出去要来热水帮对方，以及给自己洗漱了番。
她们打理妥当时，小二又刚好端来热腾腾的面。
惜安素来最喜欢吃面，无论何时。
陆漪喂着惜安吃面，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不由沉默。
半晌后，她夹面的动作忽然顿住，立即转头朝窗外看去，便见温玉秋跃起坐在窗台，迎视着她的目光。
温玉秋道：“你想找人看孩子？”
陆漪看到温玉秋，她既意外，也不意外。
所谓的不意外，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昨日长时间的跟踪，对方该是有所察觉。
毕竟温玉秋的武功，比她意料的要高。
所谓的意外，是因为对方竟然能反找到她，而且似乎不惊讶于跟踪其的人，是明明已经死了的她。
现在的她，并没穿上男装，也没盖住脑袋。
认识的人都会看出她是谁。
当然，对方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此事，她虽和温玉秋不熟，却也知道这是个对周遭一切素来抱着漠视态度的人。
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温玉秋的目光落在跟陆漪长得极像的惜安身上，她道：“来看看是否有生意可做，你给我报酬，我可以帮你看孩子。”
陆漪闻言，便想起昨日目睹的温玉秋抓人收报酬的一幕。
她道：“我信不过你。”
她知道温玉秋与温家其他人不一样，但终归是不熟，她做不到将惜安交给一个关系不深的人。
温玉秋闻言也不气，只道：“你可以给我喂毒，若这孩子有个什么意外，你不给我解药便是。”
陆漪道：“就算那样，我也不放心。”
温玉秋便环起胸，隐约有些叹息：“那算了，不过我可以推荐给你一个人，此人你大概会相信。”
陆漪问：“谁？”
温玉秋道：“胡一栀。”
陆漪闻言微顿，便又问：“她在哪里？”
温玉秋道：“她因为你的死，把国师给捅了，之后被赶出国师府，一直住在你那任嬷嬷的家中。”
把国师给捅了……
听到这话，陆漪沉默下来，忽然没问其他。
温玉秋看了看明显有了失神之意的陆漪，道：“索性我现在也没事，便随你去趟任家找她玩玩。”
陆漪回神：“好。”
陆漪将惜安喂饱，自己把剩下的面吃罢，姑侄俩就与温玉秋一道离开了客栈，前往桂巷的任家。
路上，陆漪问温玉秋：“温家其他人呢？”
温玉秋应道：“新皇登基后，便扫荡了温家所有财产，温家举家迁离沂都，只留下大哥在此发展。”
她所说的大哥，便是曾在翰林院任职的温漾。
陆漪又问：“那你和高姨娘母子，为何会仍在沂都？”
温玉秋稍顿后，道：“后来的温家很落魄，娘觉得我和高姨娘多余，逼我们嫁人换取聘礼，我们便带着凌儿逃离，偷偷安家于沂都，因为这里他们难以找过来，也怕找过来。”
她说这话时，始终情绪不大，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
陆漪闻言，心中难免觉得复杂。
想想当初的齐安侯府也是风光了几代，未想最后却到此地步。
温玉秋带着高氏母子讨生活，也定然是极不容易。
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便没多言其他，在日头挂得挺高时，她们到了桂巷，推门进入了任家小院。
看到眼前完好的屋子，陆漪免不得怔了下。
这时晚起的胡一栀由里打开门，她抬眸看到一身男装，掀下风帽的陆漪，不由睁大眼，整个人都僵住。
陆漪看着已经不再稚嫩的胡一栀，亦是觉得恍惚。
胡一栀揉了揉眼，再看了看陆漪，立即过来激动地问道：“你是谁？”话语间，她瞪着眼上下打量对方。
温玉秋环胸倚着院门，出声道：“亏你们曾是好姐妹，如今不过四年未见，对方换了身男装，你就不认识了。”
胡一栀更是震惊地看着陆漪：“陆姐姐？”
陆漪笑了笑：“嗯！”
胡一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捏了下，疼得拧眉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的陆姐姐明明已死。
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可眼前的人……
她不由扶着自己的脑袋，想不通记忆中是哪里出了错，便只能再次问起眼前陆漪：“你到底是谁？”
陆漪叹道：“我真是陆漪。”
胡一栀立即道：“可陆姐姐明明死了，死透了，在灵堂摆了三日，我亲自看着陆姐姐下葬的。”
难道当初死的不是陆姐姐，只是个像的人？
陆漪道：“我并不清楚在我自杀之后的事，我只知道某一日，我莫名在一个陌生地方醒来。”
胡一栀闻言，只怔怔的，脑中乱得一团糟。
好半晌后，她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事。
她只想确定眼前这活生生的人究竟是不是她的陆姐姐，只要这是她的陆姐姐，其他都不重要。
她死盯着陆漪，越看越觉得，这就是她的陆姐姐。
她伸出两只手捧住对方的脸转来转去，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甚至抱住对方闻着其身上的气息。
闻着闻着，她的眼泪忽然啪嗒地落，马上哭得哽咽：“陆姐姐……”
没有错，这就是她的陆姐姐。
陆漪抚着对方的背，叹着气哄道：“好了好了，别再哭了，现在的你可不是小姑娘，是个老姑娘。”
哪怕听到这种颇为难听的打趣话，胡一栀也顾不得生气，就只哭着，而且越哭越厉害，鬼哭狼嚎似的，眼泪鼻涕一把。
她这种喜极而泣，着实有些吓人，但也令人理解。
她一直死抱着陆漪，抽抽。搭搭地责备起来：“既然……既然活着，为何不……不早些回来？”
陆漪闻言沉默，这自然是一言难尽的。
若非为了找张樾，她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胡一栀想到陆姐姐与公子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心里多少能猜到些什么，她便没再逼问，只继续哭着。
陆漪本打算由着这丫头宣泄，未想这时惜安也哭了下。
她便推开胡一栀，蹲下问扁着嘴的小丫头：“惜安这是怎么了？”
惜安只扑入她怀中，眼里悬着泪，模样可怜。
陆漪想到什么，便对因看到惜安而呆住的胡一栀道：“你可别再哭了，你哭得如此厉害，会把小孩子带哭。”
胡一栀马上擦了泪，紧盯着这粉嫩的小丫头，良久才压下哽咽。
她震惊地问道：“这是？”
陆漪道：“这是锦夜姐的女儿。”
胡一栀怔住：“怎么会？她的孩子不是已经……”
陆漪道：“当年锦夜姐的孩子确实应该没了，但常老爷及时给她服了一颗奇药，强行将那孩子保了下来。”
胡一栀不解：“既然保下了，那常少夫人为何失踪？”
陆漪道：“常老爷给了那颗药，开出让她离开常夕饶的条件。”
以锦夜姐的叙述来说，当初常夕饶抱走柳遥遥后，常鹜就出现喂了她一颗药，当时她并不知那药的作用，在府医的欺骗下，也以为自己的孩子没了，直到常鹜与她谈条件，她才知那药保住了她的孩子。
那时她算是对常夕饶死了心，自然应下。
只要孩子的她，便在好好养了几日身子后，就一走了之。
对于襄锦夜的事情，胡一栀了解得不多，只听得稀里糊涂，感觉乱糟糟的，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又看向惜安：“你们姑侄长得还真像。”
陆漪笑道：“都这么说。”
胡一栀又问：“那陆姐姐和常少夫人这是？”
陆漪道：“意外相逢。”
胡一栀又将陆漪拉起抱住，眼泪不由再流下，但情绪平静了许多，她在笑着哭：“真好，一切都真好。”
陆漪抬手搭住对方的背：“你这几年怎么样？”
胡一栀道：“就那样，一个人过着，我加入了天雨楼，平时在那里接接悬赏，赚点赏金糊涂着生活。”
陆漪疑惑：“天雨楼？”
好一阵未出声的温玉秋道：“天雨楼就是昨日你跟踪我去的地方，那只是天雨楼的后面。”
陆漪问：“新成立的组织？”
胡一栀道：“在沂都成立了有两年，一个很自由的组织，我与四姑娘就是因同加入了天雨楼，才熟起来的。”
陆漪稍思后，没再就此多问。
胡一栀忽然放开陆漪，拭去剩下的泪：“你看我，陆姐姐来了这么久，都没让你坐下歇歇。”
话语间，她一手抱起惜安，一手拉着陆漪进屋。
她将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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