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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女儿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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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阿怎么琢磨,都觉得“牛大哥”三个字与威风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舟可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个事情,她赶紧扯了其他的事,“总之啊,你跟南烟姐姐都是好人,嗯,我信,你们都是好人!”
  这句话,木阿就喜欢听了。
  “来了就规矩点,将军这儿的守备可比你住的那儿还要严,当心被值守的兄弟们不小心给你一下。”木阿说着,陡然把腰间的长剑抽了出来,在云舟面前一晃,“瞧瞧,咱们这剑可是三棱口的,一剑进去,血可是止不住的。”
  云舟听他一说,赶紧凝神仔细看了看他的剑锋,果然,是个要命的玩意。
  木阿得意地收起了佩剑,提醒道:“今夜这庄子有些不太平,庄外那些人放进来的毒蛇虽然都被兄弟们抓了,鬼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放蝎子什么的毒物进来?将军待你已经是破天荒的好了,一听到有毒蛇出没,便带着我赶来看你有没有事,你这丫头就让将军省心点吧。”
  “……”
  云舟大惊,还以为那两筐毒蛇是女魔头故意抓来吓她的,哪知道竟是外间的人放进来的?
  这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木阿瞧她面色铁青,以为她又被吓到了。他大笑着拍了拍云舟的肩,“放心!有我木阿在呢,我保证今夜什么都飞不进来!你就安心睡啊!”
  云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这样的蠢问题,可是她还是问出了口,“庄外到底是什么人啊?”
  木阿脸上的笑意一僵,说得格外严肃,“要你命的人。”
  “我?”云舟更是不懂,“难道就是因为我要乔装考科举么?”
  木阿欲言又止,自忖今夜确实说得多了些。
  “我……若是不考呢?能不能放过我?”云舟试探地问了句。
  木阿突然凶神恶煞地瞪了云舟一眼,“那我马上砍了你,为我折损的兄弟抵命!”
  “……”
  除了听话之外,云舟知道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木阿也不准备再说什么,便带着云舟一路走入了谢南烟的阁楼。
  云舟走入阁楼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陈设,木阿便将房门关上了。
  “木……”云舟恍然,苦声自语道,“这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碰的东西啊?”
  她话音一落,房外便响起了木阿与谢南烟的声音。
  “将军。”
  “让兄弟们都退下吧。”
  “可是今夜不太平。”
  “我只要你们都活着。”
  “不成的……”
  “撑过了今夜就好,况且,这是军令。”
  “诺!”
  木阿招了招手,终是将小院暗处的兄弟们都召了出来,一起退出了小院。
  谢南烟拢了拢身上的轻袍,抬眼望向了天上明如白雪的月亮,轻轻笑道:“小舟子,今夜若是哄得本将军高兴,本将军明早就放你回去。”
  云舟心绪复杂地把房门打开了,却不急着开口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谢南烟的月下身影——白色官服外面罩着一袭雪青色的轻袍,她仰头望着月亮,侧脸被月华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光晕。
  云舟一直以为大将军都该是古铜色肤色、魁梧勇武的壮汉,却从未想过,镇南将军谢南烟竟是个从画中走出的水墨佳人,她妆容虽淡,却恰到好处地勾出了她的妩色。
  谢南烟没有想到云舟竟会突然安静了,她眼底浮起了一丝疑惑,也不急着问她,反倒是气定神闲地将双手负在了身后,卓然立在月下,远远地望着云舟。
  云舟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似是给自己壮起了胆子,她大声问道:“能不能给我吃一只烤鸡?”
  “烤鸡?”谢南烟忍不住笑了出来,万万没想到云舟憋了半天的话竟是这句。
  云舟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挺直了腰杆,认真地道:“我好久没吃烤鸡了,你让我饱饱的吃一只,我上路也可以上得高兴些。”
  “上路?”谢南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角,“你是还想逃呢,还是想继续寻死?”
  云舟知道她是不悦了,但是她这会儿哪里还顾得怕她?
  “我不过是个小老百姓,可你不一样,你是堂堂大将军,你的命比我的命值钱多了。所以,让我……”
  “你再说一遍。”
  谢南烟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月华照面,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云舟干咳了两声,心跳开始慌乱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把我丢出庄去……让我自生自灭……”云舟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把脑袋也越来越低。
  当她发现谢南烟的手来到了她胸前,她下意识地去挡,却被谢南烟狠狠推在了房门上。
  云舟惊得瞪大了双眼,若说木阿是天生的牛头怪,那此时的云舟便是突然吓出来的小牛头怪。
  谢南烟的唇瓣渐渐移近了她的左耳,一字一句地道:“我保证,你以后一只烤鸡都吃不到。”
  分明不是什么要命的威胁,可在云舟听来,却让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还没等到云舟开口,谢南烟便抬臂勾住了她的颈子,将她扯进了房间,骤然按倒在了坐榻之上。
  心,从未这样疯狂地跳动过。
  云舟呆呆地看着谢南烟的眉眼,并不全是害怕。
  云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谢南烟是真的生气了。
  “南烟姐姐……我错了还不成么?”
  云舟下意识地想去哄她笑笑,哪知谢南烟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敞开的房门。
  “燕翎令一出,不死不休。”
  云舟听得愕然,她不明白谢南烟话中的意思。
  谢南烟忽然笑了起来,却没有回头看她,“军令如山,你的命与我的命如今是绑一起的,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云舟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般值钱。
  “噌!”
  冰凉的剑锋离开剑鞘,谢南烟执剑在手,笑容更浓了几分,“我不死,你自然也死不成。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哄姐姐我放你回去睡觉?”
  说完,足尖一点,整个人便掠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院中。
  “将军!人在树梢上!”
  木阿终是不放心谢南烟,他大呼之后,举起手臂,指向了小院中的百年松树上,“弓箭手准备!”
  墨儿也掠到了谢南烟身后,她手中抄了把短刃,匆匆提醒,“将军,小心。”
  “退下。”
  谢南烟一振剑锋,发出一声剑啸。
  众人都担心谢南烟,没有谁肯退后一步。
  云舟快步冲到了门边,瞄向了松树树梢——那儿站着一个枯槁的人影,半驼着背,嘴上叼着一枚树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响。
  周围的林木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窸窣声,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谢南烟高声道:“前辈是想用我们的尸首喂你的蛇么?”
  那吹树叶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他冷冷一笑,“谢将军,老夫怜你是个女娃娃,也不想把今日变成你的祭日。”顿了一下,他直接说明了来意,“你把人交出来,我便带着我的娃儿们离开,先饶你们一命。”
  谢南烟淡淡笑道:“前辈话都这样说了,自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老人很满意谢南烟的态度,“既然如此,那便请将军领那姑娘出来吧。”
  谢南烟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辈来迟一步,那姑娘已经被我送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坐上船,往京师去了。”
  “呵,是么?”老人苍老的眸子落在了云舟身上,“那你身后这个小哥,又是谁呢?” 老人仔细瞧她的打扮,确实与书生无异,此时又站在屋檐下面,檐影遮了半张脸,一时也辨不清楚到底是男还是女?
  “前辈都说了,她是小哥,又怎会是个姑娘?”谢南烟说着,便回头对着云舟含笑勾了勾小指,“过来。”
  云舟鼓了鼓勇气,回想今日闻道先生教她的动作,缓缓走到了谢南烟身边,确实没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姿态。
  老人狐疑地看着云舟的脸颊,偏偏云舟就是不与他对视,云舟努力照着闻笙先生今日教的把嗓音往下沉,“将军,他是谁?”
  声音虽然不似粗汉子浑厚,却已经不像是女子的声音了。
  云舟惊讶自己的声音,可她这会儿不能露出一点马脚来,毕竟一想到那些藏匿在草丛里面的蛇,就一阵一阵地头皮发麻。
  谢南烟满意地笑着,仰头看着老人,“我其实也想知道一代宗师蛇信子,为何会甘愿做他人的走狗,成为猎燕盟的一员?”


第9章 箭无虚发
  蛇信子突然沉默了下来,他鬼魅似的眸子狠狠地盯着谢南烟,“女娃娃,你这是在找死。”
  “一个将死之人的话,前辈听听也无妨,不是么?”谢南烟似是故意在激怒蛇信子,握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蛇信子从树梢上飞落下来,稳稳地落到了谢南烟三步之外,他必须将那个书生的容貌看个清清楚楚。
  云舟低头靠近了谢南烟,哪知谢南烟的左手忽地挑起了她的下巴——指尖的细汗暴露了谢南烟的惧意,谢南烟面上笑意却不改一分,只听她悠悠道:“可惜啊,今夜不能与公子一起吟诗赏月了。”
  云舟从谢南烟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今日这个叫蛇信子的老人是江湖上一个可怕的高手。
  可为何谢南烟还是要把她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蛇信子面前?
  “没有吟完的诗,便留待黄泉路上再念吧。”谢南烟轻轻地眨了下左眼,骤然松开了他的下巴,就在蛇信子彻底看清楚云舟面庞的瞬间,右手中的长剑陡然划出。
  这一剑实在是太快太狠,只见一蓬血花在云舟胸口绽放,剑锋擦过了她的胸膛,带出血箭落在了地上。
  墨儿惊忙扶住了摇晃的云舟,“将军你这是……”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暗暗地在云舟背心麻穴上一点。
  云舟又惊又怕,想到自己的胸膛被人割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想喊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甚至全身脱力,只能瘫软在墨儿的怀中。
  谢南烟冷冷一笑,“我怕黄泉路上太无趣,便给自己寻个伴。”说完,谢南烟回眸望着蛇信子,“我燕翎军中人,没有谁是跪着死的,所以,今夜前辈要我的命,也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将军!莫要硬拼!”木阿担心地大呼。
  蛇信子蹙眉紧紧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云舟,这书生的眉眼与画上的相似,可若真是他要寻的那个姑娘,谢南烟不会对手中重要的人质下手。
  莫非真如谢南烟所言,孙云娘之女真被谢南烟给送走了?
  “我燕翎军忠心拱卫大陵多年,从无异心,这些年战死边疆的兄弟多不胜数!”谢南烟的雪白官袍上染着鲜血,此时她一振手中长剑,剑锋上的血珠滴落在脚下,“前辈不分是非黑白,帮着朝里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贼子杀我燕翎军将士,敢问一句,前辈心中的侠义二字便是这样写的?”
  蛇信子眉梢一跳。
  “说啊!侠义为何?”说到激动处,谢南烟右手中的长剑便已刺了出去,顺势对院外的木阿凛声下令,“木阿听令,我若死了,你们几个有本事的便一个一个上前讨教前辈,莫要让江湖中人说我们群起欺负一个是非不分的老人家!”
  “诺!”木阿重重点头。
  蛇信子错身避开了剑锋,这明摆着谢南烟要与他展开车轮战了。
  能拖住他的时间越久,那姑娘便走得越远。
  看来,他确实是中计了!
  只不过,他中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一计。
  谢南烟自知武功不如蛇信子,可若是蛇信子心不在焉的应战,她又忘死一拼,或许能重创蛇信子,让木阿他们收拾了这个歹毒的老头。
  况且,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只要她能撑到天亮不死,局势就将彻底扭转。
  就在谢南烟与蛇信子缠斗的同时,云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胸口的衣裳虽然是被割破了,可是并没有割开她的裹胸布——既然剑锋没有划破她的伤口,那鲜血自然也不是她的。
  “装死。”墨儿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云舟不敢相信听见的话,若说这鲜血不是她的,那便只能是谢南烟的。
  她难道是割破了自己的手么?
  “我不死,你自然也死不成。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哄姐姐我放你回去睡觉?”
  谢南烟曾经说的话在脑海中浮起,云舟怔怔地看着谢南烟,瞧见了她左肋下沁出了一片猩红色。
  她怎么可以那么蠢?
  谢南烟只要把她交出去,今夜便不用为了她拼命。
  眼圈微微一酸,云舟悄然咬了咬下唇,想到了不安处,万一谢南烟真死在那老头身上了,她如何报答她今夜的救命之恩?
  呸呸呸!
  都说祸害遗千年,女魔头不会栽在这儿的!
  “咔嚓!”
  突然听见一声瓦片碎裂的声音,只见谢南烟追着蛇信子飞上了房檐——蛇信子几次想要吹响树叶,几次都被谢南烟的剑锋逼开了。
  一人想走,一人拼死。
  一念之差,胜负便会变得模糊。
  从一开始蛇信子就没把谢南烟当个对手,如今被谢南烟一步一步逼急了,杀意骤起,原本的见招拆招渐渐变成了主动攻击。
  “铿!”
  剑锋被蛇信子的内劲狠狠一震,险些脱手而去。
  谢南烟一个倒翻,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这时蛇信子的左手也追到了她的天灵盖前。
  “不……”极为艰难地,云舟从口中蹦出了一个字。
  她身边的墨儿已踏地掠向了谢南烟,在蛇信子的左手打到谢南烟之前,将谢南烟狠狠地撞朝了一边。
  蛇信子右手反手一击,猝然将墨儿打飞三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艰难地挣扎起身,云舟发现她已经口吐鲜血,污了半张脸庞。
  “咻——轰!”
  夜幕之中中忽然飞起一支响箭,炸开一朵赤红的烟花,那是燕翎军的强攻信号。
  火光骤然在千里山庄庄外燃起,空气之中突然弥散开来一股浓浓的刺鼻气味。
  云舟觉得很是熟悉,偏偏一时想不起来。
  “雄黄!”木阿激动地大呼,“是援兵!”
  云舟焦急地望着谢南烟,此时此刻,她只要藏身不被蛇信子打到,坚持到援兵到这儿,她就该安全了吧。
  偏生谢南烟就是个倔脾气,她缓了口气后,来不及去检视墨儿的伤势,便继续挺剑攻向蛇信子。
  对猎物仁慈,猎物迟早会咬回来。
  这个代价有可能就是一条命。
  谢南烟若在这个时候躲了,蛇信子便会趁机跑了,今夜若不能将这老头重伤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毒物出来袭击他们。
  “咻!”
  一支箭矢不知从哪里射出,像是突然跳出的飞蛇,狠狠地咬向了蛇信子的喉咙。
  觉察到箭风来袭,蛇信子侧身避开了这一箭。背心处,谢南烟的剑锋毫不留情地挑开了他的血肉,带出了一道血箭。
  蛇信子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被什么江湖小娃儿伤过一分。
  今日竟被个女娃伤了背心,他杀意更盛,今夜若不能把这女娃的脑袋摘下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行走江湖?
  “咻!咻!咻!”
  只是,此时檐上那放箭之人,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放眼整个燕翎军,有这样箭术的只有一人——镇北将军,明寄北。
  他一直视谢南烟为亲姐姐,又怎会让谢南烟殒命眼前?
  三箭射出之后,蛇信子忍痛一一避开,他终于看见了那银甲少年在飞檐之上拉满了长弓,弓弦上搭了三箭,只听一声弦声猝响。
  放箭的却不是这个少年,而是掠上高墙的百名神弓营弓箭手。
  虽只有一声,其实是百名弓箭手一起放箭,宛若天降流星,逼得蛇信子不得不寻个挡箭之所。
  谢南烟觉察了蛇信子看准了地上不能动弹的云舟,便先蛇信子一步,掠到了云舟身边,一手搂住了云舟的腰,带着她掠到了边上。
  蛇信子落地成空,身后箭风已至,他只能仓促应战。
  即使他武功了得,却双拳难敌百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支箭矢穿透了自己的肩肉,带出两道血箭。
  “咻!”
  又一声箭矢离弦之声响起,少年明寄北放开了弓弦。
  三箭直中蛇信子的胸膛,穿透了他的枯槁身子。
  蛇信子狠狠瞪着从檐上翻下的少年,张口欲骂,鲜血便跟着涌出了口,“以多欺少……”说完,他双腿上又捱了两箭,直直地跪了下去。
  “分明是你带了数千只毒蛇来欺负我们几百人,还好意思说小爷我以多欺少?”明寄北不屑地说完,关切地看了一眼边上的谢南烟。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回头对准蛇信子拉满了长弓,“有句话要还给你,倚老卖老者,阎王必收!”
  “小北!住手!”谢南烟突然一声大喝,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明寄北的箭矢穿过了蛇信子的脑袋,他含笑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谢南烟,“南烟姐姐,别怕,以后有小北在,这千里山庄就像铁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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