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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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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猪头沉下去了么?”
  “放心罢!这两个……嗯,猪头落到乌家人手里,绝对只剩半条命。”
  木桨“哗啦哗啦”划水的声音,渐渐逼近。
  依目前来看,安世昌表面儿上与王氏交好,私底下与封王亦暗通款曲。安大安二密谋杀安远的事情绝计无人知晓,其他纨绔子弟只知……此次四王女指使安氏兄弟谋算王氏九夫人。
  谢姜心思一动,低声吩咐道:“与乌九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去罢!”
  “嗯!”北斗挘税蚜常唤枇舜锥诘玻奈奚⑶毕滤校愀乓桓雒妥釉讼氯ァ�
  湖面儿上水波漾了几漾,终归于平静。
  月出寒通居。
  天色暗了下来,丫头便在外厅廊下diǎn了灯笼。廊檐下灯火通明,外厅里却没有丁diǎn儿光亮。
  迢迟匆匆上了木阶,待走到门口,略略一顿,仍推了门进去:“公子,属下有事儿禀报。”说着话儿,这人对着上首坐榻恭恭敬敬揖了一礼。
  “嗯。”九公子转眸看了迢迟:“说罢。”
  由光亮处乍然到了暗处,迢迟一时有些眼前发矒,眼睛眨巴半晌,才看见九公子负手站在窗前。这人遂转身走到窗户前头,低声道:“如公子所料,四王女果然利用安氏兄弟谋算夫人。”
  九公子略阖了阖眼,再睁开时,便看了迢迟,微微一扬下颌。
  迢迟忙压了嗓音道:“四王女拽了老夫人去湖边赏景,私底下却吩咐安氏三兄弟,要将夫人溺死。”说到这里,迢迟伸脖子咽咽口水,声音更是又小了些:“夫人趁势将两兄弟翻下听雨湖,又令丫头传话于乌家诸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屋子里刹时一静。
  良久……九公子闲闲问:“安世昌绝嗣了么?”
  这话问的忒是直接。
  迢迟噎了半晌,方反应过来回话:“乌九直等两个没了气儿,才撒手上岸。另一个……为夫人的小丫头所救。”
  迢迟知道安远与赵凌有旧,亦知道他曾随赵凌去郚阳谢府探望二夫人。鉴于赵凌与九公子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人决定绕过谢姜拖安远跳船这一项。
  只是……九公子眸光一闪,似笑非笑道:“你不用替她遮掩。”说了这句,眼见迢迟脸色一僵,便又闲闲接话“当初你家夫人犯了腿疾,安远曾于她寻医救治。你家夫人是……人敬我一尺,我予人一丈,啧啧!见不得旁人对她好。”
  打掩护被当场揭了老底儿,迢迟不由嘿嘿干笑:“属下不是怕……那个多想么!对了公子,怎么处置四王女?”
  九公子转眸望了窗外,淡声道:“那要看她自己。你家夫人不是撂了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么,就照此话去做。”
  这八个字……怎么照着做?
  做为贴身下属,迢迟也算是与九公子打了几年交道,深知他凡事掖七分,只露两三分的习惯。只是这回,谢姜连两三分也没有露,只简单明了给了八个字儿。
  这人一时犯了愁。
  一犯愁,迢迟便下意识觑了眼九公子。
  九公子原本diǎn漆般的眸子,竟然灼灼跳亮。他目光灼灼望了窗外,仿似心情极好的模样。
  ps:亲,好歹阿姜还给安家留根苗哇,要是九公子……嗯,那可就说不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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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七章 富贵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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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眉想了片刻,迢迟不由凑过去压了嗓音问:“公子,那个……夫人到底是个甚么意思?”
  若是比起听话音儿的本事,这几个人,比那个小东西身边儿几个丫头,可是差的远了。九公子心里微微一哂,扭脸向了窗外道:“燃灯。”
  吩咐了这些,九公子拣了离窗户近的榻座,走过去坐了。
  迢迟正待再问,门扇儿“吱呀”一响,丫头们鱼贯进了屋。前头两个丫头捧着碧玉莲花灯,后头两个抬了酒瓮,再后头两人捧了木托盘,上头端了酒盏酒器。
  捧灯的丫头进了厅,便左右分去两侧,以手中灯盏一列列diǎn了靠墙鹤嘴儿灯架,再有丫头将酒瓮置在九公子案桌儿边,另两个丫头眉眼不抬,悄声轻气儿上前摆妥了酒器瓷盏。
  待一切置摆妥当,六个丫头对九公子齐齐屈膝一礼,礼罢,方轻手轻脚退出厅去。须臾,另有两个身着绛紫短衫,头上以竹冠束发的士子进来,这两人向九公子略一拱手,便极其随意围了酒瓮坐下。
  先是丫头,再是士子打扮的男子,再再有丫头,鱼贯往厅里“叮叮咣咣”置摆果蔬果盘。
  这些人走马灯似进来出去,迢迟一时看的两眼发直。
  不怪这人一脑门子浆糊。九公子上来兴致,亦会摆这样的阵仗邀了文人清谈,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忽然弄了这样一手,着实令人觉得有些费解。
  “公子是不是邀了人?”迢迟迷迷怔怔想了片刻,忽然恍然道:“想是公子心情颇好,欲招几个士子前来论论文章书画?”
  “甚么论论书画文章。”九公子斜眸瞟了迢迟,语气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安世昌两个嫡子尽丧,随去浮云山的安家仆从,必要飞马回安府报讯儿。算算时间。此时他必己上了山。”
  这个话题弯儿拐的有些大△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迢迟顿了一瞬,瞬间过后忽然接话道:“属下是等夫人安然回了半间亭,方才下山给公子报信儿。安家的人……应比属下早下山两刻。”
  “如此来看,只怕再有一两刻,安世昌便会到。”九公子眸子里闪过几分笑意,闲闲笃定道:“上头那位以为一切尽在掌中。岂不知四王女妒意上来。她又会顾虑甚么大局?”
  言外的意思,封王以为四王女机敏善断,其实四王女是个只知争风吃醋的内宛妇人。
  这种话九公子敢说,迢迟可不敢接,当下这人垂睑盯了地面儿,只装做没有听见。
  “你且返回半间亭,倘若夫人有问,便实话实说。”思忖片刻。九公子曲指“锉锉”叩了几下桌沿儿:“另传讯铁棘梦沉两人,看紧四王女。”
  为给四王女办“私活儿”。一夕之间,安氏折了两位嫡公子,如今不光安世昌对四王女恨之入骨,恐怕就连封王亦会恼她坏了大计。
  失去封王的欢心,四王女会失势,安世昌心伤之下,极有可能会借她失势而下手泄愤。
  四王女的处境不大妙。
  迢迟有些反应不过来……封王千方百计,要利用四王女牵制王家,安家人若是此时杀了她,不是正正替王氏拔了眼中钉肉中刺么?心里这样子想,这人便脱口问:“若是安大人杀了四王女,不是正妥吗?”
  “她死在谁手里无关要紧。”九公子啜了口酒,啜过,拇食两指捏着瓷杯沿儿,转来转去把玩。玩了半晌,方淡声道:“要紧的是……她不能这种时候死在浮云山。”
  说过这话,九公子斜瞟了眼煮酒士人,两个士子忙一个拿酒吊舀酒,另外一个探手拿了酒器出来。
  这种情形,通常表示谈话到此为止,迢迟躬身道:“属下即刻回半间亭,属下告退。”
  迢迟躬身退了出去。
  同一时间,舞阳城西门。
  几骑快马风驰电掣般进了城内,刚驰到了东边十字路口,安世昌突然勒了缰绳,马儿刹时长嘶扬蹄儿,原地转了几转。
  后头五六骑亦纷纷停了下来。
  一个满脸精悍之色的青衫护侍,拨马挨上去,低声问:“大人……不欲回府么?”
  黯然片刻,安世昌沉声道:“去王家。”一句话说出来,这人仿佛放下心中大石般,长长吁了口气。
  青衫护侍怔了一怔,待回过来神儿,便扬手向另几人打了手势,几骑便纷纷拨马驰上东街。
  蹄声踏踏如雷,在夜色里传的极远。
  迢迟出来寒通居,刚沿了细沙路走到门庭,先是大门外马蹄声渐驰渐近,再是几声马嘶,紧挨着便有人叫门。方才出厅之后,他就想了谢姜“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句话到底几个意思,听见马嘶,恍然想起方才九公子的表情动作,当下他不由两眼一亮。
  其时仆役正开了门扇儿,迢迟便紧赶几步,上前恰恰迎上安世昌进来。
  迢迟便向安世昌拱手一揖:“见过安大人。”说罢,不等安世昌开口,便低声又道:“属下方由浮云山回来,安大人请节哀。”
  方由浮云山回来,表示山上发生的事,九公子已知晓的一清二楚……安世昌眼神闪了几闪,沉声问:“现下你……嗯?”
  “哦,我家夫人亦落了水。属下回来,一则是向公子禀报详情,二是夫人受了惊吓,属下要请大医上山。”
  这种大事儿,安世昌总会事无巨细盘问仆随。问过在场仆从,他自然便会知道,四王女指使安大安二谋算谢姜,亦会知道船翻之后,谢姜救下了安远。
  安世昌一时脸上阴晴变幻不定。
  撂下这些话,迢迟哪里还管这人脸上甚么表情,心里又怎么想,当下做出一付匆匆忙忙的态势,拱手道:“安大人且去,属下着急领了大医上山,属下先走一步。”
  安世昌微微一diǎn下颌,待迢迟出了大门,方抬脚奔去月出寒通居。
  迢迟回了半间亭。
  从听雨湖回来,谢姜先送老夫人回去歇了,再回到木屋换下湿衣。
  窗外夜澜人寂,唯有风吹树丛,时而发出“簌簌”声响。因要纳凉,下午晌的时候,韩嬷嬷令丫头们在窗下置摆了矮榻,谢姜便寻矮榻上坐了。
  方眯眼儿歇了一会儿,韩嬷嬷掀了帘子,轻声细语道:“夫人,乌大来见。”说着话,侧身向旁边让了一让。
  乌大在帘子外躬身揖礼:“仆有事禀报夫人。”
  谢姜懒洋洋摆了手:“说罢,你说,我听。”
  这话……颇有几分不大满意的意思。
  乌大不由缩缩脖子,只是再缩,该禀报的还是要禀报。这人便垂头看了脑尖儿,低声道:“夫人说生死由命……仆也仔细想了其中意思,仆以为,安氏兄弟本就不会凫水,倘若四王女救的不及时,便仍活不成。因此……仆不过令兄弟顺手,将他俩往下拖一拖。”
  这人的意思是,安氏兄弟原本就是旱鸭子,况且小船又翻在湖心,倘若四王女晚到,他俩除了死还是死。既然怎么样都是个死,乌大不过是顺手让他俩死的爽利些。
  乌大是在解释。
  谢姜叹了口气,闲闲道:“这个事儿你也无错,嗯,现今四王女在作甚?”
  “捞出安氏兄弟尸身之后,随她上山的这些个子弟便着了慌。如今郎君们要下山,四王女……令仆随扣下了这些人。”
  谢姜不由冷笑。
  小船翻了之后,四王女几乎磨蹭了一刻钟,方下令一众仆随下水救人。纨绔子们个个出身世族,对于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早看的发腻。
  只是不管借谁的刀杀哪个人,此时安氏兄弟一死,表示没有了人背黑锅担罪责,这些人又不憨不傻,便想着要溜。
  四王女却令随侍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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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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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王女这种作法,无疑是自寻死路。
  随她上山的这伙儿世家子弟中,有两个新都府尹的庶子,一个上大夫高阳峻的庶子,另有新都通事常圶的庶子。
  四王女想借刀杀人,以为寻些身份低贱的庶子,倘若有事,便用这些个庶子随随便便一挡。只不过……庶子低贱不假,不被族中看重是真,只是她漏算了人心。
  她漏算了……这些世家子弟的阿父,不是身家显赫,便是在新都有一方势力。
  漏算了这些人平常趾高气扬,在使心思耍手段上,哪个都是响当当的狠手,如今冷不丁被她砸了记“闷砖”,这些人会甘心情愿么?
  就算她身为王女,吃她的闷亏,再替她背黑锅这种窝攮事儿,谁会咽得下?
  既然他们咽不下,不光安家死了两个嫡子的帐要由她d挺,说不定连她谋算害卜的事儿也会翻出来。
  窗外夜色浓浓,几diǎn寒星闪闪烁烁,仿似一只只冷眼,注视着人间。谢姜抬头看了片刻,便垂了眸子,悠悠叹道:“虽然说生死由命,但是……她自家作死,本夫人也不能拦着不是?”
  斜刺里忽然叹了这样一句,不光是乌大一脸茫然。韩嬷嬷亦是一头雾水。
  乌大眼角儿斜扫了韩嬷嬷,转而向帘子里努努嘴。
  韩嬷嬷眨眨老眼,想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掀了帘子进来:“夫人,往后要怎么做,难道就放任这个泼货欺到头上么?”说着话儿,伸手揉了谢姜肩膀,揉不几下,又蹲下身子给她捶腿。
  腿上呼痒痒,好似猫爪子挠了几挠。谢姜忍不住笑起来:“好嬷嬷,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别挠了。”
  韩嬷嬷收了手。讪讪道:“老奴心里过不去,又不知道夫人是甚打算。”
  “你心里尚∑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且过不去,那些个大人们,就更吞不下这口气儿。”谢姜扯了韩嬷嬷起来。细声细气道:“就算这些子弟是庶子。总还是d挺了世族的姓氏。嬷嬷想过没有,就算你最不喜的孩儿,你可以打可以骂,旁人要是欺他骗他,你会置之不理么?”
  想了一会儿,韩嬷嬷肃然摇头:“不会。”
  “就是这个道理。”谢姜转眸瞟了眼帘子,又道:“倘若事发之后,四王女老老实实送了这些子弟下山。她指使安氏兄弟谋害本夫人,谋害不成。安氏兄弟又遭横死这事儿,这些人会暗地里嘀咕,但是不会出手去管,更不会挺身出来作证。”
  方才还有些明白,这会儿,韩嬷嬷又犯了糊涂。
  韩嬷嬷刚张了嘴要问,乌大在帘子外头接了话:“夫人,仆愚钝。”
  意思很清楚,乌大也没有听懂。
  谢姜没有再开口。
  过了片刻,她起身在屋里踱了一圈儿,一圈之后,转眸看了乌大道:“十四擅潜匿,让十四去看看四王女扣下来那一伙人,如今是什么情形。去罢。”
  谢姜的声音细细软软,听起来仿如绒羽,然而……乌大却偏偏听出来一种笃定,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乌大不由眼睑稍稍一抬,觑了眼帘内,一眼觑过,忙又躬下身子:“仆这就去叫十四,仆告退。”
  乌大躬身退了下去。
  待得这人的脚步声渐去渐远,谢姜掩嘴儿打了个小呵欠,细声细气道:“嬷嬷怎么忘了,人心,是最飘忽最难以琢磨的东西……且等着罢。”
  等着甚么,她不说,韩嬷嬷嘴巴张了几张,终是改了口道:“天色已晚,夫人不如上榻歇息罢。”
  谢姜细细“嗯”了一声。
  老嬷嬷便喊玉京过来铺榻,又吩咐寒塘端水服待谢姜洗了手脸,待一切弄妥贴,便放下帐幔:“夫人歇罢,今儿个老奴值夜。”
  谢姜撑到现在,早就是上眼皮粘下眼皮。此时听了韩嬷嬷说话,便哼唧道:“嬷嬷不用值夜……外头……嗯,有人守着。”
  嘟嘟囔囔说了半截儿,她便倦意上涌。
  听得幔帐里头没有了声响,韩嬷嬷便放下纱幔,如此放一重退几步,直至最后一重纱幔落下,老嬷嬷才转身出了内室。
  弯月渐至中天,辉光冷冷笼了山峦树木,亦笼了缓坡下这一大片房舍。
  静寂的山道上,几匹快马渐驰渐近。
  过了照水林,九公子便缓下马来,及至过了木轿,这人更是如踏月赏景般,放马缓缓而行。
  远山不由撇嘴,刚撇了半截儿,不妨九公子忽然回头看了他问:“常通事府上知晓了么?”
  远山吓了一跳,慌忙中嘴角竭力向两边一扯,露出个似哭非哭的诡异表情:“那个,公子……凤台趁常府妇人出来买吃食,在她身边说了一通“闲话”。这妇人听过连篮子都扔了……想必她急慌慌跑回去,必定是回去报信儿。”
  九公子眸光在这人脸上凝了凝,便又别过头去。
  几人溜溜达达进了半间亭,待仆役过来牵了马,九公子便淡声吩咐:“去瞧瞧四王女还有甚么“好主意”要使。嗯。”
  这一声嗯,九公子非但悠悠拖了长腔,幽黑的眸子更是一转,轻飘飘从远山脸上“刮”了过去。
  远山瞬间打了个哆嗦。
  “那个……公子,仆去了。”
  远山幽怨无比的躬身揖礼,礼罢,觑见九公子已是闲闲转过屋角,不由直了腰埋怨东城:“你说你为甚要打赌,嗯?为甚要赌公子今儿个还会回来?”
  “走罢,去看看四王女。”东城笑嘻嘻扯了远山,这边又回头招呼日晚:“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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