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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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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谢姜问封王有几个宠姬,这些姬人的背景出身,母家又势力如何,他或许知道,此刻谢姜却问……王宫里有多少个适婚王女。
  若是到了适婚年龄的都算上,王宫里近千数姬人美人儿,得诞下多少个闺女?
  苦着脸儿想了又想,远山垂头丧气道:“仆……不知。”
  这个问题,谢姜原本就料到他答不上来。
  因此等远山答了话,她便仰了小脸儿看九公子,细声细气道:“依你的身份,上头那位要想达到目的,只能从地位高的王女里挑选,对罢?”
  谢姜的语气轻柔缓缓,末尾虽然是个问句,却透出笃定的意思。
  九公子似笑非笑,diǎn头道:““若是身份低微,到王家也只能是一般姬妾。姬妾想探查密事要事已是极不容易,更无可能掌控后宛。”
  说罢,挑眉看了谢姜“嗯,阿姜接着说。”
  谢姜娓娓道:“王姬只得一个病弱嫡子,自不必提她,如今宫里……记录在册的夫人八十二位,名份略高的姬人六百七十七位,另还有近千个美人儿。”
  她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九公子眸中闪过几分惊讶,温声道:“说下去。嗯?”嘴里说着话儿,极其自然随意……握住谢姜小手在唇上亲了亲。
  这个……谢姜黑而大的乌眼珠儿向上一斜,瞬间便甩了个无可奈何。又带了几分“嫌弃”的白眼儿出来,细声道:“只算年龄十岁以上者,如今宫里共有女二十九人。”
  知道的如此详细……九公子眯了眯丹凤眼。
  谢姜哪知道这人心里想甚?她一脸正色道:“我猜……上头那位想将王女嫁入王家,一则想要天下人看看,他对瑯琊王氏是如何的无边恩宠,二则……是忌讳九公子,欲在公子身边安个钉子。”
  ◎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这种招数。谢姜不用猜就知道,倘若四王女进了王家门,且以九公子嫡出的身份。她必是下一任大宗妇。
  介时瑯琊王氏,至少半数会捏在上头那位手里。
  谢姜相信九公子亦是看的透彻。
  九公子微微勾了唇角,抬手……极快刮了下她的鼻尖儿,而后咳了一声。亦是一脸认真道:“阿姜是想……将所有适龄王女。都逮了蜜蜂咬几口么?”
  这不是歪扯嘛!
  用蜜蜂对付四王女,是天时地利人和占齐了,她才“顺手为之”一下下。
  要是二十九个王女,个个都被蜜蜂蜇,别说封王怎样想,有心人亦会晓得内里有人捣鬼。
  谢姜懒懒打个小呵欠,干脆撇开九公子,扭脸儿看了门帘儿。细声细气问:“如今外面庄稼种了么,情形怎么样?”
  这回弯儿拐的虽然大。好在远山知道。
  远山擦擦额上汗珠,沉声道:“因前些日子那场大雨,现今四郡十一扈,可耕种的田亩不足一半儿。许多人房倒屋塌,己沦为流民。”
  言外的意思……涝灾严重。
  “半数以上田地不能耕种,就是说流民人数……要占封国总人数的大半儿。”谢姜心里不由冷笑,饥饿欲死之下,这些人不会抢劫富户世族么?不会造反做乱么?
  倘若这些人再被霍伤利用,封国覆灭既在倾刻之间。
  现今上头那位仍矒矒蠢蠢,还在挖空心思往世家里插人,岂不知,大祸既在眼前。
  只是现在既便说了……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会懂么?倒不如先绕一圈儿。谢姜垂下眼睑,掩住眸中讥讽之色,细声道:“天灾降临,倒不如用用卜卦。”
  九公子瞬间明白过来。
  时人信奉天神。皆认为倘若天降灾祸,不是君王失德便是国中出了妖孽,亦或是哪里出了异状而触怒天神。
  若是将涝灾与王女联系在一起,果真是一劳永逸的作法。
  只是,这个小东西翻手间便想要几十条人命……杀伐太重。
  九公子眸光一闪,遂抬手揉揉额角,淡声问:“依阿姜的说法,借春祭大典之时将这二十九个王女,用来祭祀上神么。”
  这人嗓音低醇微暗,隐隐透出几分冷意。
  再是掩饰的快,谢姜也看出来刚才他眼神儿隐有不对。
  当下索性眼珠儿一转,探身贴了九公子耳畔嘀咕:“可以用巫卜卦。以天神降祸,需用王女……祭祀……,介时多长时间,还不是你说了算么?这样一来,一切迎刃可解。”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谢姜原本想要提醒他注意流民,此时便也懒得再提。
  思忖片刻,九公子勾了唇角儿,diǎn头道:“此策甚妙。”
  天色大亮,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屋子里藤花味儿愈发浓郁。
  知道接下来这人便要着手布置,再说里头不定有甚背人的话,与其等着他找借口支人,倒不如自家先走。
  谢姜拿了衣裳裙裾,也不唤丫头,自家窸窸索索穿妥,回身道:“今日天气晴好,我出去转转。”
  意思很明显,你该干嘛干嘛。
  九公子拿眼上下扫了几遍谢姜,而后丹凤眼斜瞟了门帘儿,淡声问:“夫人的嬷嬷丫头回来了么?”
  先前九公子与谢姜说话不背不掖,均是常日音量,远山听的清楚。后来两人贴着耳朵说话,这人没有听到。
  既便没有听见后头两人说了甚,远山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两个人好似在呕气,不对,是谢姜与九公子呕气。
  原本好好的,自家主子怎么又蹬翻这位的柴禾梱了呐!心里哀叹归哀叹,远山低眉睑目,小心道:“仆今晨己将韩嬷嬷几人接回来了,现今就在外头。”
  九公子转眸看了谢姜,淡声道:“去罢,莫走的远了。”
  走到哪里你说了算么?
  心里腹诽归腹诽,谢姜一付乖巧听话的模样,裣衽屈膝,优雅无比向九公子施了一礼:“是,阿姜知道。”
  说了这句,不等九公子开口,便直接挑帘子出屋。
  屋外艳阳当空,藤花架子上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紫色花串儿,几乎掩住了叶子。
  院子里满满都是甜香味儿。
  谢姜深深吁了口气,刚要抬脚跨出门槛,房檐下人影子一恍,北斗便扑上来:“哎呀!娘子,奴婢们想死娘子了哎!”
  小丫头浑似忘了甚么规矩不规矩,扯了谢姜衣袖,咭咭咕咕不放。
  这边儿韩嬷嬷领了玉京寒塘上前施礼:“奴婢们见过娘子。”
  寑屋里还有两个人……谢姜眼珠儿一扫韩嬷嬷。
  韩嬷嬷心领神会,脸色一沉,佯装喝斥道:“忘了规矩了么?哪有奴婢扯住主子不撤手的,快松开。”说了这句,转回来缓声问谢姜:“此时春意浓浓,娘子想出去走走么?”
  谢姜细声道:“原本我也要出去玩。”说到这里,略一蹙眉,又道:“去西边儿罢,那里有大片花圃。”
  看眼色听话音儿这种本事,几个丫头均是“修炼”的炉火纯青。
  玉京不动声色挽了谢姜,轻声细语道:“奴婢知道那个地方,绕过两幢院子即是。”
  四个人便拥着谢姜出了院子。
  待转过一幢石屋,韩嬷嬷两眼一扫三个丫头,当下玉京寒塘便缓下步子,拉开谢姜与韩嬷嬷七八步,北斗则急步窜到了前头。
  这样子说话,就算谢姜身边有人暗中随侍,任再尖的耳朵,只要近不了三步之内,便无法偷听两个人都说了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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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釜底抽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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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有人探路,后面有人“压阵”,左边右边儿均是空落落不见人影,韩嬷嬷前后瞅了瞅,遂斜跨两步挨近谢姜,低声道:“娘子,有甚事说罢。”
  谢姜细声道:“嬷嬷在新都住这几日,听到妨间有甚传闻么?”
  韩嬷嬷皱眉思忖半晌,到底是拿捏不准她想听甚么消息。既然拿捏不准,索性拣了自认要紧的说:“妨间传闻……子安公子大婚之日,锦绣公子闯进赵府,砍伤几十人不说,亦抢去新妇谢氏。”
  说了这些,老嬷嬷一脸“用完了饭食,才看见碗底有两只绿头苍蝇”的郁卒表情。
  不怪韩嬷嬷恶心,赵凌谢姜两人大婚当日,她与北斗玉京就在赵府密室。后来新月领了梦沉并东城两个,从打开暗室放四人出来,到最后护着四人出去,其间别说砍伤几十人了,一行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碰上。
  因此九公子伤没伤人,韩嬷嬷最是清楚。正因为清楚,听了这样子离谱的话,才会觉得奇怪。
  谢姜笑了笑,细声道:“依我猜,这些话多半是九公子派人散布的。”
  “怎么会这样?”刚顺嘴儿问出来,韩嬷嬷便立时知道,自家问了句废话。
  以九公子的身份手段,漫说没有做这种事情,既便是真做了,他若不想人知道,多的是法子封口。
  现今传的满天下皆知。除了他推波助澜烧底火,旁人既没有这个胆子,更不会有这种心思。
  呆了半晌,韩嬷嬷改口问:“他这样子自污,是为的甚?”
  谢姜平平淡淡,仿似这些事与自家没有半点关系:“上头那位欲在他枕侧安只“眼”,他那样子的人。岂会甘心受制。”
  后宅里混了大半辈子。韩嬷嬷对这些自是一点既透。
  想了想,韩嬷嬷迟疑道:“老奴还听说,四王女出城探望九公子。回去时被蜜蜂螫了。这个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妨间另有一种说法,言四王女性情暴燥噬杀,因她手上人命太多。故而天神震怒,派蜂虫儿毀了她的容貌。”
  谢姜不由冷笑。
  前头那句标榜四王女情深意重。倘若介时九公子拒婚,便会背个薄情寡性的名声。
  这个应该是上头那位干的。
  后头这些不用说,是九公子的手笔。
  谢姜没有说话。她不开口,韩嬷嬷便也垂睑不语。
  四周一时静了下来。
  待绕过一幢石屋。铺天盖地的紫色花串儿,瞬间便映入几人眼内。
  谢姜站住脚,细声道:“就到这里罢。”
  玉京上前掏了大帕子出来。四处一瞄,看到花圃边儿上有块脸盆儿大的青石。上头平平整整,小丫头便拿了帕子铺上。
  待玉京铺妥帕子,寒塘又扯尽青石边儿上几株杂草,玉京便回身向谢姜施礼:“娘子,且来这里歇息。”
  谢姜坐了下来。
  看了会儿花,谢姜眸子一转,细声道:“下午晌,嬷嬷寻个借口出去转转,最好雇两辆马车。”
  刚才两人几问几答,韩嬷嬷己察觉到她语气有异,此时这么吩咐……韩嬷嬷脸色一肃,低声问:“娘子想好去哪里了么?”
  谢姜眯了眯眼,凉凉道:“自是寻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待安顿下来,再想法子给阿娘送信儿。”
  思忖片刻,韩嬷嬷弯下腰,小声道:“老奴母家在召陵,如今家里没有甚么人……。”说了半截,自又摇头“不妥,不妥,还是另找一处。”
  有些话不能明说,内宅里混了大半辈子,韩嬷嬷自认看人极准。依九公子的脾气禀性,行事做派,他既瞄上谢姜,必不会轻易罢手。
  既然要躲,必要寻个这人想不到的去处。
  韩嬷嬷不由皱眉。
  “北斗,过来。”谢姜向小丫头招招手“待会儿再摘。”
  北斗拉了两边儿衣角,兜了一兜子藤花串儿回来,到了近前,回头看看花圃,眼珠儿一转,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道:“方才花圃里有人,奴婢便装做采花。现在娘子说罢。”
  说了这些,拎起一串子藤花,做出个撸花苞的架势。
  韩嬷嬷朝玉京寒塘两人使了个眼色,便也蹲下身来。
  谢姜道:“你家里在煮枣罢?”
  北斗点头:“是,奴婢家就在淮河头上。”
  “原来好似听你说,家里还有一个大兄,如今还在么?”谢姜左手拎了一串子藤花,右手拇食两指捏了往下拽“说说家里怎样,嗯?”
  北斗眨眨眼,低声道:“奴婢家是有个大兄,娘子未……动身来新都前,奴婢还接了他的信儿,说是家里又添了个小郎。”
  能传信儿,表示途中相对安全,家里添丁进口,表示生活还算过得去。
  而北斗离家十几年,这位大兄仍是惦记着给她传信儿,表示这人重情义,是个憨厚老实的。
  谢姜瞥了眼韩嬷嬷。
  韩嬷嬷心下有了计较。
  玉京在东边掏了帕子扇风,寒塘在田拢上逮蝴蝶。两人一个把着内宛往花圃来的路口,一个站在半人高的田拢上,可以看到远处。
  两个人均没有注意石屋拐角处。
  九公子负手站在墙边儿,淡声问:“听到都说了甚,嗯?”
  汗滴淌进眼里,远山只觉两眼又酸又涩,他便忍不住恨恨眨了眼睛道:“回公子,两个丫头站的位置……嘿嘿!仆不敢离的近了。”
  言外的意思,自然是没有听见说的甚么。
  九公子神色如常,丹凤眼斜斜一瞟梦沉,淡声吩咐:“你去。”
  梦沉脸上一付“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悲壮”模样。探头看看二三十步开外,头抵头嘀嘀咕咕的谢姜、北斗与韩嬷嬷,眼珠儿一转,悄没声潜进了树林。
  树林与花圃之间,隔着三四丈宽的碎石路,梦沉绕来绕去,只好找了棵杂树爬上去。
  杂树上枝桠横生,一枝手臂粗的枝桠,恰恰伸在谢姜与北斗头顶上。
  梦沉小心翼翼,既要顾着不能压断枝条,又要尽量不发出声响,直折腾得出了一身大汗。
  只是……方小心谨慎挪到“地方”,猛地里“喀嚓”一声。
  谢姜站起来,闲闲道:“那头那位,再不下来,小心树枝断了哎!”
  话音不落,一手扯住北斗,一手扯住韩嬷嬷,疾步往花圃里跑。
  “喀刺刺”一阵脆响,手臂粗的枝杆瞬间断裂下来,树叶树枝“哗啦啦”一阵子响动。
  远山吓了一跳,刚要回头,这边儿九公子咳了一声,淡声道:“夫人。”喊了这声,施施然踱出屋角儿。
  远山忙低眉垂眼,跟在后头。
  “公公……公子。”梦沉灰头土脸爬起来,觑了眼自家主子,转头又看了谢姜,吭哧道:“那个……仆看见这上头有个鸟窝,那个……仆想抓来送给夫人玩。”
  光溜溜一根树杈,只梢梢上长了四五枝小枝条,别说甚么鸟窝,连根鸟毛都难藏住。
  这样的谎话也能扯得出来!
  谢姜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原来如此呐,本娘子还以为有人窥探旁人*上瘾,每天不寻机会探探,就浑身难受。”
  九公子好似没有听出来甚么意思,丹凤眼上下扫了遍谢姜,一本正经道:“幸亏没有砸到阿姜,还好。”说了这句,眸光一斜梦沉“回去领二十军棍,嗯。”
  梦沉迷糊半晌,才躬身揖礼:“是,仆……这就去。”
  九公子走到谢姜身边,伸手从她发髻上捏了片树叶子,淡声:“夫人,方才曲觞卜卦,夫人想知道卦象如何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姜总觉得这人的语气,隐含一股子得意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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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釜底抽薪 三

  ps:鞠躬感谢:斑驳树影斜斜映的宝贵月票,十九平方、最美好的前途,恒九儿的平安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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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心里再是憎怒亦或欢喜,除了亲近之人,旁人极少能够看的出来。
  谢姜心里一动,细声问:“怎么?”
  九公子瞟了眼梦沉。
  梦沉躬身揖礼道:“仆告退。”说了这话,斜过眼角儿,朝远山使个眼色。
  远山亦躬身随他退出十步之外。
  这边儿韩嬷嬷拍拍谢姜小手,低声安抚道:“老奴先退下。”说了这话,抬手一扯北斗,两人齐齐退到田拢上。
  一时之间,花圃边儿上只余下谢姜与九公子两人。
  九公子咳了一声,温声问:“阿姜采花苞……用来做甚,嗯?”
  这人原本不是想问这个的罢!只不过话到嘴边儿上,临时改了口……心里嘀咕归嘀咕,谢姜垂下眼睑,细声细气解释:“藤花性甘、微温、虽有微毒,浸泡过后可煮粥,亦可与禽蛋、肉类共炒。”
  “嗯。”九公子眸光一闪,唇边露出几分笑意,而后笑意一敛,回身看了远山吩咐:“拿了篮子,与她几个多摘些花苞来。”
  吩咐了这个,又眸光一转看了谢姜,淡声道:“不若今晚做个花宴尝尝,嗯?”
  本来要说卜卦,怎么扯到吃食上头了呐?
  谢姜眼珠儿一转,索性顺着话音儿下来:“嗯,好,寒塘做的藤花饼甚是美味。今儿个晚食让她做。”嘴里说着话,提了裙裾踏上石子路。
  九公子亦负手跟在她身后。
  其时天色将近午时,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些灼的慌,谢姜便只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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