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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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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霍伤多疑的秉性,碰到看似“心直口快”的王馥,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马车悠悠晃晃,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埠口。
  乌大在岸边停了下来,回头道:“娘子,到了。”
  谢姜挑开毡帘儿看去,埠头看起来极大,青石砌成的石阶从水里直通到河岸上,旁边又用巨大的圆木搭了平台。平台附近停泊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牛车、马车,卸货的装货的,河边儿简直堪比市集。
  抬眼看了看周围,谢姜抬手指指平台左侧,吩咐乌大:“将马车停到那里去,再找个僻静的角落。”
  谢姜指的地方,显眼又不太扎眼,停船靠岸的也好,赶了车马栽货接人的也罢,总之是扫眼便可以看见。
  这个乌大明白,要不着痕迹引起霍伤的注意,这个位置再好不过。只是僻净的角落嘛……,乌大迟疑半晌,仍是拿捏不准谢姜什么意思。
  拿捏不准,便只能问清楚。看了眼谢姜,乌大压了嗓音道:“前一句仆知道意思,只是娘子找僻静的……角落,要做甚么用?”
  不知道这人跟着九公子的时候,是不是凡事都要弄个清楚。谢姜干脆回头吩咐北斗寒塘两个:“拿上鱼网,咱们找个地方捕鱼。”
  嘴里说着话,一手扯住王馥,另只手拎了个木桶。河岸上尽是树林,谢姜指了影影幢幢的树林道:“去那。”
  那片林子,乍看上去不远,实际上离泊船的平台有一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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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真 做【求订阅】

  埠头上人声鼎沸,牛车、马车从石台上直排到河岸。而谢姜指的那片树林,远远望去,除了杂树便是土丘荒草。
  去那里还怎么“偶遇”霍伤呐!乌大一脑门子浆糊。想要劝阻两句,瞅着谢姜与王馥拎着木桶、竹篓兴冲冲在前,北斗寒塘两个丫头拘着鱼网,扛着毡毯跟在后面。
  四个人哪管甚么有人没人,“叮叮咣咣”向树林跑。
  “到底做甚哎!不是要“偶遇”么?”乌大小声嘀咕。
  只是嘀咕归嘀咕,事儿还得照了吩咐做。将马车驾到一旁停放妥当,乌大看看车里,也就剩下一只碳炉。
  乌大便揪了两把草垫住,捧着碳炉去了树林。
  远远瞅着乌大下了木台,远山招手叫过铁棘,压下嗓音道:“你回去见公子,就说谢娘子准备逮鱼。”
  “逮鱼”两字儿,远山咬的有些重。
  铁棘扭头看看树林,又扭回来贴了远山嘀咕:“去那么远,霍伤寻得到人么?莫不是谢娘子怕了罢!”
  “她这么做指定有计较。”说着这些,远山向朱漆马车努努嘴巴:“没有看见么?,霍伤只要看见这个,绝对会寻马车主家。谢娘子这是用马车当饵。”
  铁棘diǎn头:“好,你先盯着,我去见公子。”
  阳光透过树枝,暖暖照在林子里。几只长腿鹭子在河里啄鱼虾,谢姜王馥四个人一来。便惊慌慌扑梭着翅膀飞到天上。
  谢姜便指了方才鹭鸟飞起来的地方,吩咐北斗:“你不是小时候捕过鱼么?去那里撒网罢!那里指定有鱼。”
  有鱼是有鱼,只是……。北斗瞅瞅手里一大坨鱼网,不由心里哀嚎,这样大的网,站在岸上怎么撒的开?
  都是乌大那个呆货!娘子要逮鱼,备个小鱼兜不行么?北斗左瞅右瞅,正瞅见乌大捧着碳炉过来。便招手道:“乌大,你身量高胳膊长。你来撒网罢!”
  北斗的声音清脆爽利。前半句先给乌大送d挺高帽子戴,后半句才提要求。
  %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  乌大便偷偷瞅了眼谢姜,谁想谢姜摆手道:“我不管。我和阿至姐姐已下了鱼篓。等下看哪个逮的鱼多。”
  “偶遇”变成了“逮鱼”,乌大没了法子。
  埠头上。
  霍伤下了船。方踏上石阶便身形一晃,霍延逸伸手扶住:“阿父小心……。”话说了半截儿,抬眼看见霍伤的脸色。心里便是一惊。
  只见霍伤两眼看着左侧。额角青筋隐隐,一付既恼又愤的表情。霍延逸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木桩上栓了两匹白色骏马,马后拉着辆朱漆车。
  朱漆车上雕了祥云瑞兽,窗户上挂了青紫色绣金雀的毡帘儿。微风吹拂,毡帘儿悠悠荡荡,显出一团逼人的贵气。
  这不是重diǎn,重diǎn是霍伤两眼盯着上头雕的图案,喃喃道:“瑯琊王氏的家徽。除了他……。”
  这个“他”字,颇带了两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伤大步走向马车。
  车厢里没有人。周围亦没有仆役。只有几个满脸愁苦之色的庶民,蹲在远处。霍伤便上前问道:“可见到是甚么人坐了这车么?”
  几个庶民吓了一跳,觑了霍伤阴测测的眼神儿,忙垂头躬下身去。
  “这车的主家是来接人的罢。”看到有个穿破烂短竭的庶人,不住抬头偷觑霍伤,霍延逸便从袖袋中掏了锭金递过去“主家现下去了哪里,可否告之?”
  看见金锭,庶人一时两眼放光。扭脸看看身后几人,壮了胆子上前道:“接不接人我等不知,只看见几个小娘子拎了木桶、鱼篓,往那边儿去了。”
  庶人两颗眼珠霎也不霎盯着金锭,抬手指指远处。
  将金锭扔在地上,霍延逸回头看了霍伤:“阿父,许是弄错了罢!不若先进城……。”
  话没有说完,霍伤一言不发,大步走向树林。一众随护呼啦啦跟了上去。
  青衣护侍簇拥着霍家父子,渐行渐远。
  瞅着一群人进了树林,远山拿着金锭子上下抛了几抛,嗤笑一声,吩咐道:“回去禀报公子,就说“鱼”咬“饵”了。”
  嘴里说着,将金锭朝身后一抛:“拿去!”
  “好咧!属下这就回去。”另个庶人抬手接过金锭,眉开眼笑道“这等好事,不若叫公子来凑凑热闹。”
  还用叫么?听到这个消息,只怕公子亦坐不住。远山望了眼影影幢幢的树林,脸上透出几分无奈。
  霍伤缓步进了林子,随持们便有样学样,闷声跟在霍家父子身后。林子里一时只有踩踏树叶的“沙沙”微响。
  河边。
  “这边桶里是七条小鱼儿,一条大鱼,你们呢?”王馥挽了袖子,伸手在桶里划拉半天,脆声咋呼“比你们逮的多罢,哈哈!桶底里还有一窝虾没有算。”
  乌大低头看看木桶,刚要开口,谢姜幽幽道:“鱼咬饵了罢,我看见冒水泡儿了。”
  这句话,是个暗语。意思是,霍伤到了。
  眉梢微微一跳,乌大仍是垂头看桶的姿势,眼珠儿却将树林子扫了一遍,压了嗓音道:“霍伤没有过来,他在林子里……,看……。”
  意思很清楚,是不是圈套;是真逮鱼还是装样子,霍伤在观察。
  因着要来逮鱼,谢姜与王馥便穿了窄袖短袄。此时王馥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半截儿欺霜赛雪的皓腕,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着桶沿儿,“叮叮当当”刹是好听:“乌大,你不识算么,那里到底几条?”
  “二十一条……,不是!仆再数数。”乌大探头往桶里瞅。数了半晌,闷闷报出来:“两条大diǎn的袶服鱼,十九只长钳子的小青虾。”
  “嗯?”王馥大眼眨巴眨巴。眨巴了半天,扭脸看了谢姜,疑惑道:“阿姜,袶服鱼是什么鱼?虾怎么会……,长钳子?”
  “这个……。”谢姜知道乌大是说给自己听,意思是霍伤与霍延逸穿了常服,身边有十九个戴刀青衣护卫。
  “袶服鱼是……。”
  谢姜说了半截儿,王馥忽然竖了眉毛,站起来指了树林道:“大胆竖子,竟敢藏在那里偷看!”
  王馥的性子,心情好的时候是娇憨烂漫,倘若心情不好,简直是执拗火爆。谢姜说话说了半截儿,小姑娘已一溜烟窜将出去。
  树林在谢姜背后,离河岸只有十来步。
  乌大站了起来。
  北斗、寒塘扔了竹篓鱼网,一个顺手摸住根棍子,另一个干脆拎起木桶。两个丫头大呼小叫,边追边喊:“哎呀!娘子,快回来!”
  “色胚!竟敢偷看我家娘子。娘子,奴婢来啦!”
  “啪!”一声脆响,岸边静了一静。
  谢姜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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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暗刺【求订阅】

  “你!你!你这个……,这个……。”霍延逸左手捂着脸颊,右手指着王馥,气极败坏道:“你这个鄙妇,真是岂有此理。”
  有个小娘子窜过来,霍伤等人都没有当回事儿。谁知道表面上王馥斯文柔弱,实际上却是泼辡火爆至极。霍延逸上前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王馥一巴掌掴在脸上。
  遭遇到平生第一张“锅贴”,霍延逸一时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来两口血。
  再是身份高贵,再是前呼后拥,一众彪壮汉子,对上泼辡胆大的小娘子,杀不能杀,打又不能打……,只有束手无策。
  更何况自家本来就是“偷看”。护侍们自知理屈,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没声儿向后退了两步。
  霍伤额角上青筋突突直跳。只是再跳,他也只能压住性子,咳了一声,缓声道:“本督见了朱漆马车,原以为遇到了故人,未料想却是王娘子。”
  这是解释“偷看”的原由。
  初次见霍伤,便是他挥刀斩马、裂毡威逼的无理做派。此刻玩的正高兴,这人又领了人鬼鬼祟祟躲于暗处,王馥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当本娘子是傻子么?”王馥一手掐腰,另一手食指纤纤,几乎要diǎn到霍伤脸上,脆声道:“想见故人,便是这种鬼崇做派么?”
  河面上原本有大船小船经过,方才北斗、寒塘两个丫头大叫大喊,有那好事的便停在水面上。对着这里指指diǎndiǎn。
  望了眼河面儿,霍伤心里又是羞恼又是犯呕,然而对着王馥。却又发作不得半分。
  眸中阴郁之色闪了几闪,霍伤略一拱手道:“咳!王娘子,本督真是以为故人在此,这才携子过来相见。王娘子,咳!本督改日定当登门,拜访王左使。”
  这句话,隐隐带了三分解释。两分歉然。只是咳了一声之后,陡然露出五分威逼之意。
  跺跺脚便封国乱颤的主儿,如此低声下气同个小娘子说话。在霍伤看来,已经给足了所有人的面子。
  』⊙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 世家里长大的小娘子,有几个听不出话音儿,看不懂脸色?霍伤说话时额角突突直爆青筋。未了又露出居高临下威胁的意思。王馥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做了龌龊无耻的下作事儿,说都不许人说么?”王馥瞬间上了脾气,抬手一指霍伤,讥讽道:“霍督军好大的威风哎!”
  这话连骂再讽,霍伤刹时变了脸色。十几个青衣随持觑了眼霍家父子,不约而同按住了腰畔长刀。
  气氛陡然一紧。
  七八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中,有艘乌篷小舟。
  九公子盘膝坐在舟尾,一手执了鱼杆儿。另一手拎着个玲珑剔透的玉酒壸。
  呷了口酒,九公子执了玉壶向着霍伤晃了一晃。淡声道:“可惜离的有些远,不然可以听听这人遇上阿至,能辩得出甚么理。”
  还嫌离得远?梦沉抬头瞅瞅岸上,再往前七八丈,便是谢姜逮鱼的竹篓。
  梦沉不由暗暗甩了把冷汗,要不是方才瞧着不对,将九公子头上的竹笠往下压了一压,此时漫说霍伤与谢娘子,就是王娘子也瞒不过去。
  扭脸瞄瞄周围的船只,梦沉低声问:“公子,仆看随持准备拔刀,现下让他们过去么?”
  “不忙。”说了这句,九公子突然鱼杆儿一挑,“哗啦”一声,一条尺把长的草鱼被钓了上来。瞄了眼河岸,九公子闲闲道:“嗯,不知道多放些姜片儿辣子,滋味儿怎么样?”
  这话虽然是问句,却显然不需人作答。梦沉干脆垂头收颌,只当没有听见。
  自言自语说了这句,九公子抬眼看看河岸。一眼扫过,便淡声道:“谢娘子过去了。”
  九公子声音低醇舒缓,竟似带了几分愉悦。
  看了眼九公子白皙的下颌,梦沉干脆抱了膀子看热闹。
  谢姜走到林边的时候,正是霍伤眼中怒意沉沉,看了王馥问:“如此,王娘子想怎样?”
  气恼焦燥之下,霍伤索幸撕下脸面。
  谢姜仿似没有看见霍家父子,更没有看见十几个跨刀的彪壮随侍。上前扯过王馥,细声安慰道:“阿至姐姐,犯不着与这种人生气。”说了这句,踮起脚尖儿,小声嘀咕“你忘了他连九公子都敢谋害,还是忍忍罢。”
  说话的时候,谢姜贴着王馥的耳朵,声音亦是压的极低。只是两颗黑而大的眼珠儿,不时往霍伤脸上瞟两下,再瞟两下……。
  这种架势,比方才王馥指着鼻子痛骂,更让霍伤觉得难堪。
  只是再难堪羞恼,看见谢姜,霍伤便想起来她知道自家“小名儿”的事儿。霍伤压下怒气,缓声道:“谢娘子,既然故人不在,本督便改日再去拜望谢给事。”
  “哦……。”谢姜扭过小脸儿,细声问:“霍督军看见马车,便以为是故人在此,是这样子么?”
  谢姜的声音细细柔柔,神情亦是诚恳无比。
  “嗯!确是如此。”总算有个知事儿懂礼的人在,霍伤脸上露出几分满意。diǎn头道:“至于“偷看”这种,实属误会。我们几人也是方到。”
  谢姜上上下下在霍伤脸上“扫”了几遍,未了又瞄了两眼这人身后的随侍。
  再抬头看霍伤时,谢姜便是一脸纯良无害,细声细气道:“埠口的朱漆车是锦绣公子的座驾。那天阿至姐姐害怕,公子便派人送我俩来郚阳郡。”
  说到这里,眼见霍伤神色似有所悟,谢姜突然话锋一转:“现今天下有哪个不知,锦绣公子己为霍督军所谋。如今督军仍锲而不舍追踪他的座驾,是欲做姿态蒙蔽天下人呢?还是……。”
  还是之后,谢姜拖了长腔。
  顾不上理会谢姜的讥诮冷嘲,怪异念头在脑中恍了一恍,霍伤不由拧眉问道:“是甚么?”
  谢姜抬头盯住霍伤,慢条斯理道:“督军心里懊恼后悔,“割舍”不下锦绣公子么?”
  割舍两个字,谢姜有意顿了一顿。
  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同,所表达的意思便是千差万别。谢姜这样一顿,这话立时便透出一种别样的、暧昧不明的意味。
  霍伤揪然变色。
  对于霍伤先是涨红,瞬间又转成铁青的脸色,谢姜万分满意。
  当初下浮云山时,九公子扮了女装。后来梅花林里相遇,霍伤看九公子的眼神儿,谢姜心里便觉得不对。
  那种眼神儿,极像爱画成痴的人看见名画,又像是酷爱珠宝的妇人,乍然见到梦寐以求的珠宝。
  更像是日里梦里,总是求而不得的东西,刹那间出现在眼前……。那种眼神儿,太过灼热,甚至有些执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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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诈

  阳光透过树梢,细细碎碎投在地上。
  有风刮过,枝桠摇曵中,细碎的光影亦浮动变幻,一如霍伤此刻的神情。
  当时九公子穿的是女装,装扮的是个美貌几可倾城,又浑身上下满是仙气儿的妇人。
  正因为九公子太过令人“惊艳”,谢姜才设想了几种可能,先是:霍伤好色,因为发现了美人儿,所以会露出那种痴狂灼热的眼神。
  其次:因为发现九公子“假扮”妇人,霍伤自以为抓住了把柄。且这个把柄,足够让九公子身败名裂,所以霍伤兴奋之下失了仪态。
  再有:霍伤对九公子,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念头。乍然见到穿了女装的九公子,霍伤惊艳有之、兴奋有之、志在必得更有之。
  看到霍伤变幻莫测的脸色,谢姜心里有了底儿。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微微带了些鱼虾的腥味儿。
  林子里一时静极。
  上位者的秘密知道的越少,便能活的愈久。这个道理,随行的护侍均是深有体会。
  听到谢姜话语突变,十几个随侍便相互使了眼色,悄声退到了林外。
  林子里便只余下六个人。
  乌篷船上。
  “公子,仆怎么看有些怪怪的。”梦沉指指河岸,压了嗓音道:“霍伤好似要发怒。”
  九公子向上d挺d挺竹笠,凝神看了半晌,忽然眯了丹凤眼道:“传令乌家兄弟与迢迟等人,若是霍伤抬手。立时杀!”
  杀谁,九公子没有说。
  虽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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