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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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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啾!”谢姜一句话没有说完。九公子突然仰起脸来,打了个响亮亮的喷嚏出来。
  打过喷嚏,九公子一脸云淡风轻。慢条斯理掏出帕子来,擦过鼻子,才看了谢姜,淡声道:“这姫人自己作死。欺到头上,你总不能饶了她罢?”
  这人连擦鼻子的动作。都闲适优雅十分。谢姜斜给他个鄙夷的小眼神儿。细声道:“后来我让新月去她房里转了转,公子也知道新月说话的声音,与男子一般无二。所以……私会男子的罪名。便落到了她头上。”
  想起来新月的身材嗓音,九公子不由勾了勾唇角,淡声问:“后来呢?怎么这回儿子戈又想起来……送她归家了?”
  问了这句,九公子好似觉得不大对劲儿。依照世家一贯的做法。犯错的姬人与奴婢同等,雪姬犯了这样大的丑事儿。就算王伉顾惜脸面,不将她当场仗毙,也会派人私下里秘密处置了事,怎么这会儿不光留她一命。还送她回家?这不是明晃晃让别人知道,自己头上戴了绿色巾帻么?
  九公子凝眸看了谢姜。
  垂眸想了片刻,谢姜细声细气道:“姨丈这句话显然另有他指。他不明说。许是恐怕被别人听到。”
  王伉府里的奴妇随侍,大多都是本家的人。这些人身后不定连着哪根线儿。牵着哪个主子。王伉假借崔氏来暗示提醒迢迟,一是传出他要说的话,二是表明他身边儿不大稳妥。
  显然九公子也想到了这些。只是想到了却没有开口。垂眸扫见谢姜面前案桌儿上,青花茶盏已是空的,便提了陶壸续上。
  茶汤汩汩注入青花瓷盏,袅袅升腾的水汽里,九公子眸光淡然,说不出的舒适。仿佛只是想听……听谢姜说。
  “一个姬人,怎么会有家?”谢姜没有看九公子,眼珠儿左转右转,忽然瞪了大眼看九公子,细声问:“我知道了,姨母早就去了新郚谢府,是不是?而且九公子知道,对不对?”
  九公子的眸光,在谢姜微有些泛红的脸颊上凝了一凝,低低:“嗯。”了一声。
  得到了肯定,谢姜便细声解释:“姨丈清楚,九公子知道姨母是去了新郚,而非什么赌气离家。他这样说,就是要你怀疑,前头半句故意引你怀疑,后半句的雪姬……与家,才是姨丈话里的重点。”
  “嗯……这个姬人,是高阳峻送的罢?”垂眸思忖片刻,九公子闲闲道:“送她回家……是送还给高阳峻么?”
  “我走的时候,姨丈已经将雪姬关起来了。”谢姜弯弯的眉头一皱,忽而又展了开来,细声道:“姨丈不会将雪姬送回去。他想说的是……雪姫同高阳峻有关系。但是雪姫出身高阳府邸,几乎人人皆知,他还这样说……。”
  马车摇摇晃晃,案桌儿上的茶水溅了出来。九公子抬手叩叩车壁板,低声吩咐铁棘:“慢些。”听到外头应了喏,才回过脸儿来,看了谢姜道:“莫急,长路漫漫,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先喝盏茶暖暖罢。”
  青花瓷盏里的茶水,早就冷了下来。
  扫了眼谢姜垂眸沉思的小脸儿,九公子抬手端过茶盏,隔窗泼去半盏残茶,才又提了陶壶。马车里,一时只有茶汤注入瓷盏的“汩汩”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谢姜才长长吁了口气,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细声道:“那天在后花园里,我故意透了她的底子,使她起了惊惧厌恶之心,再给她机会收买韩嬷嬷。”
  这种时候,谢姜突然提起这件事儿,好似与王伉那句话没有丁点的关系。九公子垂眸拨拨碳炉,瞅着火苗红红燃了起来,才勾唇笑道:“你身边那个老妇人,也是她能买到的么?后来呢?”
  “她赏了韩嬷嬷五金。”想起来韩嬷嬷翻了衣柜,后来索性剥了雪姬的衣裳,过后又捏着金锭子抛来抛去,让自己看的情形,谢姜暗暗好笑。
  心里发笑,谢姜说话的腔调儿,就隐隐带了几分笑意出来:“趁她熟睡,韩嬷嬷从她身上捜出来一卷布帛。上头只画了只尖耳圆眼的……鸟儿。”
  听到这里,九公子忽然眉梢一挑,转瞬掩去眸子里的讶然之色,咳了一声,缓声问:“那卷子布帛呢?你没有仔细看看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让韩嬷嬷将原物送回去了。”谢姜瞟了眼九公子,这人好像对布帛,有点上心……心里想归想,谢姜脸上半分不露,仍旧细声道:“当时我就同嬷嬷说过,雪姬除了高阳峻,恐怕另有一个东主。”
  p:纳兰鞠躬感谢《妖谋》、《大唐说》、《斗邪搜神记》、《天蕴仙缘》、《狩魔之刃》、《我的小姑娘》、《当我走到天边》、《大炼师》《城市移民》……等作者的支持。感谢诸位亲点阅本书;谢谢(未完待续。)
  ps:晚上终于喝到了腊八粥,虽然有点晚。。祝亲们愉快

  ☆、第八十五章 上当 【求月票,月票】

  第八十五章上当【求月票,月票】
  有风从毡帘间卷了进来,刮起谢姜颊边的散发,愈发显得她容色如玉,发如乌墨。而她的声音,细柔轻缓,在这寒风瑟瑟中,仿佛有种使人安定的力量。
  倚着叠起来的绒被,九公子微微闭了眼,竟然像是……闭眼倾听谢姜说话,又像是被这种声音,勾出了几分倦怠。
  虽然闭了眼,谢姜一停口,这人便道:“嗯……另一个是谁,猜得出么?”
  谢姜翻了个小白眼儿。这人懒洋洋倚着绒被,看起来万分舒服。自己却干巴巴坐着……灌了一肚子茶水。
  转了转眼珠儿,谢姜挺了挺腰。又抬了左手,在案桌下头,捶了两下膝盖。
  从眼缝里扫见谢姜的小动作,九公子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唇角儿。淡声道:“既然踞坐难受,谢娘子不妨随意些。”
  刚才凝神儿想事情的时候,倒不觉得。这会儿谢姜一动,才感觉到屁股坐在脚后跟上头,时间长了,不仅腰酸膝盖疼,连两只脚都木木的。既然这人施恩似的开了金口,谢姜干脆一屁股坐在毯子上。
  谢姜在碳炉上烤了烤手。九公子扫眼瞄见,咳了一声,淡声提醒道:“谢娘子,咳……莫要离火太近,免得右手……上的帕子烧着了。”
  不就是手上布帕裹得……厚了些么?谢姜暗暗翻了个小白眼儿。
  看见布帕,谢姜便想起来饿狼,转而又想到了乌家兄弟。只是……眼下得先将雪姬的事儿弄清楚,说不定这人心情一悦……就会放人。谢姜咳了两声,清清喉咙。细声道:“等会儿再说手的事。先说姨丈这件儿。”
  先说……还有再说……九公子微闭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笑意,抬手叩叩车壁板,淡声问:“现在离新都地界儿,还有多少路程?”
  仿似马车一顿,转瞬便又快了起来。铁棘沉声答话:“回公子,离新都约有七八十里。”停了片刻,又道“现在不过申时中刻。离天黑还有两个时長。赶紧些,说不定可以到新都歇息一晚上。”
  懒洋洋“嗯”了一声,九公子转眸看了谢姜。柔声道:“时辰还早,谢娘子想说甚么话,尽管随意。”
  怎么这话听着,倒像是自己上杆子撵着说事一样?想起来雪姬身上那张锦帛。再想想乌家一族。谢姜便又坐在了毯子上,抬手扯了扯裙裾。细声道:“好,先说雪姬另一个东主。”
  “只所以说她还有一个东主,是因为雪姬不是高阳峻的姬人,她是高阳夫人赵氏的贴身婢女。”谢姜啜了口茶。待放下茶盏,瞟了眼九公子,细声解释“想必九公子知道。高阳峻府里姬妾美人儿众多,偏偏赵氏又毒辣阴狭。但凡美貌有点姿色的,均被她以烙烫、割手挖眼等刑,毁了个一干二净。雪姬跟着这样子的人,私房钱绝计不会多。”
  听到这里,九公子忽然眉头一皱,淡声问:“高阳峻的夫人赵氏,与你的……赵氏,都出身衍地赵家罢?”
  “甚么我的赵氏。”斜了这人一眼,谢姜细声道:“她与谢府的赵氏,是嫡亲姐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注意雪姬?”
  仿佛没有看见谢姜斜过来的白眼儿,九公子端起茶盏,优雅万分的啜了一口。
  谢姜没了脾气,闷闷坐了半晌,直等这人又拎起陶壶倒茶,才细声道:“我猜,不管雪姬的东主是谁,他借高阳夫人的手,将雪姬送给姨丈,目的就是查找锦帛上画的东西。”说了这些,谢姜抬眼看了九公子“至于姨丈怎么会说送她回家,还有她到底找什么,公子不妨派人去查清楚。”
  说话说得多了,谢姜一时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盏,三两口便喝个净光。
  九公子垂下眸子,又往瓷盏里续了水,方温声问:“这一件儿不说了,等会儿再说的那一件儿,现在可以说了么?”
  九公子突然问起这一件儿……谢姜有点惊讶,寻思着解决了雪姬这事儿,这人果然高兴。这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人。
  谢姜咳了一声,刚要开口,九公子忽然道:“谢娘子!”喊了这一声,抬眼直视了谢姜,缓声问:“被黜的奴仆,既没有田庄土地可以过活,又没有权贵人家敢于收用。若是乌家一族回来,也不过是多活几天。这样,谢娘子……还要讨这个人情么?”
  九公子从来不多说话,从第一个字儿开始,这人一双墨如点漆的眸子,就直直盯着谢姜,仿佛要从她脸上,眼中……看出点什么异样来。
  事情急转直下,本来打定了主意,要再求求九公子放了乌家族人。想不到这人竟然先开了口,还将话说的这样透。想好的话忽然没了用处,谢姜一时有些发矒。
  “谢娘子,你还是一心要讨这个……人情么?”九公子微探了身子,两眼霎也不霎盯着谢姜。悠悠说完了前半句,后面的三个字儿,就是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抬头看着这人的表情,谢姜忽然有一种,被绳套儿套住了脖颈的感觉。这种感觉突如其来,且又莫名其妙。
  谢姜发现……自己上当了。
  想来想去,既然不知道错在哪,那就看看下绳套的这个,到底怀着什么心思,打了什么主意。谢姜索性点头:“嗯,能救人性命,也是好事。不过……什么人情?”
  “既然谢娘子点了头,便已是应了诺。”九公子放松腰背,斜了身倚在绒被上,淡然道:“既然如此,欠我的人情暂时不提。从今往后,乌氏一族,便是你的仆役。谢娘子算是救人救到底了。”
  这人寥寥几句话,自己就多了一大家子奴仆,还是从前这人的亲信随侍?谢姜垂眸坐了半天,恍然想起来新月,想起来这人软硬兼施,送自己婢女。
  只是……这人什么时候……下的套儿呢?
  马车里静了下来。
  谢姜垂了眸子一声不响,九公子不由的额角跳了跳,淡声道:“又胡思乱想了么?明天乌家兄弟就会到新都,你看着安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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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终于可以坐在自己家看书啦,感觉好的不得了。。祝大家新的一周,事事顺心。

  ☆、第八十六章 应对之策 一

  听着九公子用低沉舒缓的声音说话,谢姜不仅耳朵里有些疼,还有些发痒。
  马车的车厢角儿挂了四个铜铃铛。风吹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
  谢姜弯如弦月的眉毛皱了起来。坐了片刻,又转了眼珠瞄瞄九公子,这人慵慵懒懒倚在榻上,搁在膝上的手……手指仿佛随着铃声,一翘一拍,好似听曲儿打拍子,说不出的惬意得意。谢姜一时心里沉沉闷闷,堵的难受。
  塞过来一大家子眼线也就罢了,还摆出这样一付得意嘴脸。谢姜眼珠斜斜一瞟……瞟了眼九公子,咳了一声,细声细气道:“公子的好意阿姜心领了。不过……。”不过之后,看到九公子睁开眼,凝眸看过来,才话锋一转:“那么大一家子,我既没有田亩可以让他们做活,又洠в幸┧浅杂谩8盼遥换故嵌鏊烂矗“Α�
  以谢姜的意思,不管怎样,总得搞搞条件。就算最后迫不得已收下乌大一家,总也要九公子拔点银子,出点血。
  九公子凝神看了谢姜。等她皱着眉头,瘪着嘴巴,一脸为难的感叹完了,才勾起唇角儿,悠悠问道:“记得在积玉亭里对弈的时候,你赢了我,还赢了不少。”
  就几个盘子炉子,还算不少?何况……最值钱的海珠,又被这人连偷带骗,给要回去,了。越想,谢姜心里越不是滋味,便斜瞟了九公子,细声细气问:“那几个盘子,能够乌家人吃几天?何况……最值钱的那些,不是又还给公子了嘛。”
  谢姜与九公子之间。隔了一个小案桌儿。九公子身子前倾,凝神听她说完,便又舒舒服服倚回绒被,樱红的唇瓣一张,慢悠悠接了话:“最后一局,你不是赢了七百亩的田庄……嗯,还有一座宅院么?我记得。宅院在新都内城。田庄就在郊外。”
  本来刻意提起来海珠,谢姜就是想着,输出去的东西;又给人要回去。九公子多少也会有点羞愧。趁着他这点短处,自己再趁机谈谈条件,好歹搂回来点银子。哪知道这人脸不红气不喘,坦然无比的……将她的家财掀了个干干净净。
  碰到这样一个……贵介公子似的无赖。谢姜一时有些发懵。谢姜不说话,九公子便倚着绒被。闭了眼歇息。
  车厢里静了下来。
  闷头坐了一会儿,谢姜伸手揉揉鼻子,又端起瓷盏啜了口茶,待放下茶盏。才抬眼看了九公子,细声问:“你怎么知道宅院在内城?你派人去查了么?”
  “还用查么?”九公子没有睁眼,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一付舒适惬意无比的模样,闲闲道:“那处宅院本来就是我的。后来祖母过寿。我孝敬给了祖父祖母。”
  眯了眯眼,谢姜没有开口。她不出声,九公子便睁眼坐了起来,温声道:“时辰不早了,谢娘子要是饿了,我让人准备饭食,谢娘子想用点什么?”
  虽然话说的无比委婉含蓄,撵人的意思却很清楚。
  憋了一肚子气,谢姜脸上却半分不显,扶着案桌站起来,扑扑不见半点灰尘的裙裾,端端正正屈膝道:“多谢公子以好茶相待。阿姜告退。”
  不走又能怎样?九公子暗地里挖了坑下了套。如今要想上来,这人又用整个乌家一族的性命要胁。谢姜暗暗叹了口气,收就收罢,既然留下了新月,也不多这一家子。
  九公子在壁板上“锉锉”敲了两下,马车停了下来。
  谢姜下了马车。
  听到后头车门声“吱嘎”一响,又韩嬷嬷轻声细语的话音:“娘子,刚刚王娘子还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九公子唇角略勾,叩叩车壁,懒洋洋道:“起行。”
  天色略暗,一群乌雀从马车上方掠过,叽叽喳喳飞向远处。三辆马车沿着冰雪覆盖的大道,疾疾奔向新都。
  回身关严了车门儿,韩嬷嬷看了看谢姜的脸色,轻声问:“娘子,用饭么?老奴煮了粥。”
  “不用,我想歇一会儿。”谢姜抬手解下狐氅,递给韩嬷嬷,扭脸又看了王馥问:“眼睛怎么像是肿了,没有睡醒么?”
  “你不知道,刚才碾住了石头,车子差点歪到沟里去。”王馥趴在绒枕上,连说带比划“好在嬷嬷怕我冷,先在车壁上垫了毯子。要不是这样子,说不定额头上会磕包。”
  九公子那辆马车,同这辆车是一前一后。后头这辆差点歪到沟里,前头那辆非但没有一点事,更没有人禀报九公子。谢姜看了眼韩嬷嬷。
  “娘子既然倦了,不如躺下来听老奴说。”韩嬷嬷拿了条绒被给谢姜盖上,低声道:“其实也不算多大点事儿,就是碾住了冰冰,车轮子有点打滑。后来几个护侍抬上来了。”
  想起茶水溅出来,九公子吩咐人“慢些”,说不定就是那会儿的事儿。
  既然当时解决了危险,远山不禀报好似也说的过去。谢姜掩嘴儿打了个小呵欠,细声道:“算了,既然没有事,不如早点歇息罢。”说了这话,扭过脸问王馥“你还睡不睡,要是不睡,你去找九公子说话。”
  “找九叔,那不是找不自在么。我傻啊?”王馥拍拍绒枕,低声道:“来,挨一块儿睡,我熬的眼睛都肿了。”
  马车摇摇晃晃,确实睡不大安稳。谢姜拉开绒被躺了下去。
  外头风声呼啸,韩嬷嬷起身关了车窗,刚回过身,便听见谢姜细声问:“那次去祖宅祝寿,我弈棋赢了九公子。蠃得彩头里,有座新都内城的宅院,还有郊外七百亩的田庄。那些契书,嬷嬷带在身上么?”
  贴身服侍了谢姜半年,就算摸不透她的脾气,至少有一点韩嬷嬷清楚,谢姜从来不说没有用的话。韩嬷嬷肃下脸来,低声问:“来的时候,老奴捡了轻省的带了。箱子里那两张契书,老奴就揣在袖袋里。娘子问它……。”
  “带着就好,嬷嬷歇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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