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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妃子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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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地雾霭蒙在眼前,任你怎样用力去挥,都散不掉那一团团凝结成霜厚重的雾气。面前的一切皆是模糊不清的,眼中能望到的不过是五尺内的距离,再远些,便只有茫茫的一片。
  楚王的身体状态愈发好了起来,药量也逐渐减少,景颜见楚王渐渐可以下床在许公公的搀扶下慢步前行,也不由松了口气。
  本以为要耗上些光景才能清除楚王的宿疾,不曾想竟只用了短短七日。
  景颜看望完楚王,又叮嘱许公公好生照料便打算回思卿殿,找路子歌商讨之后的事宜,谁知还未收拾好药箱打算离开,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渐渐走得近了,景颜不由一惊,许公公也早已察觉,忙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躲在屏风后。景颜心下不由暗自猜测,进到养心殿却不经过传报便直奔内殿的,只有太子薛阑一人,此时尚不是和他碰面的时机。她忙抱紧药箱,又朝殿内张望了一眼,生怕遗落什么东西让人起疑,待确认无误方才闪了个身子,躲进屏风后。
  她前脚刚走,薛阑已经掀了帘子阔步走了进来,延勋一如既往候在一旁。
  “父王,儿臣听闻你近几日身子恢复不少,特来探望,不知父王近日感觉如何?头还疼么?”薛阑甫一入宫便目露忧色,轻声细语的询问楚王的身体。
  薛誉见来人是他,眼底竟染起一抹失落,只淡淡地敷衍了句,“好些了。”
  便再无他言。
  薛阑见楚王如此冷落他,面上一阵难堪,又不宜发作,只得强忍着,还想再叮嘱几句,殿外忽地传来太监尖着嗓的通传,“三殿下到!”
  楚王初听见薛蒙的声音便匆匆下了床,干脆将薛阑晾在一边,亲自站在床侧候着薛蒙。
  薛蒙进得殿内,见到常年卧床的父亲竟站直了身子,容光焕发气盛颜悦,不由惊怔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父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三日前我来探望你时,你还是昏睡不醒,怎么今日已经能够站起身来了?”
  心中虽是诧异,但见父亲健硕,年迈的身子不再受苦痛病疾的摧残及折磨,薛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父王,我带你到外头走走吧,今日天气晴好,青荷开了满满一池,还有你最喜欢的绿莲浮底衬着龙鲤跃湖,父王你许久都未看过了。”
  楚王听薛蒙这样说,唏嘘道,“是好些日子没看过那些活物了,这几年日日昏昏沉沉地在睡梦中遇见缨雪,明知是梦,却又迟迟不愿醒,只念那梦无休无止的做到我百年归去才好。”
  他并未唤缨雪的封号,而是直呼其名,可见楚王待缨雪用情之深。
  景颜躲在屏风之后,见父子两人声柔言轻,心下不由舒畅开来。只是目光扫向薛阑,却看到他一脸阴郁深霾地望着薛蒙,那眼中蕴含着的,是森然逼人的寒意。
  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隔着纱织的屏风因此看不清,景颜竟从薛阑眼中看到一丝杀气。
  “父王,三哥近日一直忙于蜀南灾旱,公务繁忙,不若我陪父王到御花园走走,权当散心,如何?”薛阑不动声色的将楚王的手从薛蒙手中拿走,自顾自牵着楚王朝殿外走去。许公公见状忙拦住薛阑道,“太子殿下,王上大病初愈,还需好生调养,今日虽天晴气朗,但风大易着凉,还望殿下让王上在殿内好生休息。”
  薛阑面露不悦,居高临下地望着卑躬屈膝的老奴,冷哼一声道,“许忠全,你近几日翅膀愈发硬了,连本王的旨音也敢违背了!”
  许公公听他直唤自己入宫前的乳名,不由面红耳赤,却又顾及楚王的身体,强忍耻辱,不卑不亢道,“还望太子殿下让王上好生休息!”
  “滚开!”薛阑显然不耐,加之先前楚王待薛蒙的态度比之待他好上不知多少,一时气怒,竟一脚踹向许公公,“一个狗奴才,竟敢三番两次的拦本王的去路。”
  许公公年迈不惑,被他那样用力一脚踹过来,当即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楚王见状忙甩开薛阑的手,不由分说扬手便是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向他,声若洪钟斥道:“你这个畜牲!谁待寡人好寡人自会分辨,犯不着你在这唱戏!”
  一旁的薛蒙将受了内伤的许公公扶起,忧虑道,“公公可还好?”
  许公公艰难地朝他谢恩,又匍匐着跪倒在地,强忍腹部的疼痛劝慰道,“王上息怒,老奴死不足惜,还望王上以龙体为重。”
  “哼!”楚王一时气愤难忍,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被薛蒙扶着坐回到床上,朝薛阑道,“不要以为寡人睡了好些年便不辩是非,你给我滚!寡人再不要见到你这个不肖子!”
  说罢,扭过头,再不愿望薛阑一眼。薛阑自知不宜久留,扶着留下五个掌印的左脸道了声,“父王保重龙体,儿臣他日再来探望。”便带着一众手下退了出去。
  景颜等薛阑刚走,便从屏风后疾步走了出来,搭上许公公的脉替他诊治。薛蒙正惊于忽然有人从屏风后走出,细细望去,却见这少年的模样似曾相识,凝眉一想,便记起是三日前在绣阁遇着的迷路少年。
  但当日他不是说自己是太子的人么,怎么突然出现在养心殿中,看许公公及父王的样子,似早已认识他。
  薛蒙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追问,脸上焦急不已的等她替许公公把脉,半晌景颜方才长吁口气道,“无碍,并未踢中要害,这几日莫要太过操劳,我给你开些止血化淤的方子,你按时按量的服下,十日左右便可去肿消痛。”
  许公公感激地向景颜道谢,景颜将他扶到一旁的软榻坐下,朝楚王道,“王上,你大病初愈不宜动怒,方才动了气,伤着心肺肝脉,我稍候开些舒气缓心的药,你记得服下。”
  楚王不时抚着急喘不已的胸口,好半天才缓下气,“寡人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景彦啊,寡人有一事相求,你可否答应寡人?”
  “王上千万别这样说,能为王上所用,是小人之幸。”
  “再过两日便是花灯节了吧,寡人想在余生弥留之际,最后看一眼认识缨雪的地方。寡人知道这个要求过份了些,以我现在的身子,怕是连在宫里走几步都是十分难的……”
  “若这是王上的心愿,小人定当竭力相助,全力以赴。”景颜犹豫片刻从袖间拿出一个丹鹤描身的瓷瓶,沉声道,“王上,这瓶中所盛的,是九香凝露丸,能强人气血暂缓病症,但王上体质尚弱本不宜服用,因此我在九香凝露丸掺了固体活本的黄芪和紫参,两日后王上服下一粒,应当能够前往花台观赏花灯节赏夕会。”
  楚王面上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伸出手去碰那瓷瓶,景颜却又将手往后退了两上不,又劝慰道:“王上,我虽掺了其它的草药以中和九香凝露丸的药效,但王上服用后很可能导致气血不畅,脉频心梗等症状,还望王上三思。”
  这边厢薛蒙却忽然启唇冷声道,“即然明知这药效对父王身体不利,为何还要拿出来,让父王凭空多了期待。”
  “殿下有所不知,前往花台乃王上凤愿,若这番愿望在王上心里,比之残喘苟活更重几分,那我自然要将这药拿出来,好让王上知道,他仍有机会完成他心中所想。人之悲欢,月之缺圆,自古难全,难道殿下真认为这世间会有两全其美之事?”
  薛蒙被她说得无话可说,他犹豫片望,接过景颜手中的药,朝楚王道,“父王,儿臣陪您一起去。”
  薛誉闻言,望着薛蒙那双像极了樱雪的眸子,不由痴痴地笑了起来,握着薛蒙的手道,“好啊……堇摚阄乙煌ァ!�
  景颜的视线定格在眼泪凝眶的薛蒙身上,对他平白又添了几分好感。
  待安置好楚王歇息,又将许公公送至太医院冶疗,景颜方才收拾好药箱出了内殿,经过殿外守卫时,她从袖间拿出一张宣纸递到一个侍卫手中,“待药煮好了,记得按时让楚王服下。”
  那守卫以极快的速度将宣纸藏于袖间,回了声诺,便起身朝思卿殿的方向走远了。
  景颜见他走远,方才迈着清浅的步子走出养心殿,远远便看到薛蒙在殿前候着。
  晨时还晴朗的天空,不过几个时辰,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雨丝,西楼暮鼓斜挂着一帘疏雨,雨丝绵细醉人,这光景,竟冷落如清秋季节般萧瑟。
  青白的石阶下,薛蒙持着一柄油纸伞望着他,见她淋着细雨下得石阶,不由分说将伞递了过去,声音依旧如筝弦般柔和清明,笑着问她,“想吃些什么?”
  犹如旧友重逢两人相识许久的模样,他的话中没有一丝生疏客套,直落大方没有一丝伪善之意,似邀她吃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的眸宇清瑬,若她拒绝,倒显得她扭捏了。
  景颜也不与他客气,“听闻秋巷的糖醋生斑鱼味道上乘绝佳,一直想尝尝来着。”
  他撑着油纸伞,伞身大半都倾在她头顶,他自个的左肩被细密的雨丝淋湿大半,却没有一丝狼狈之态,亦步亦趋地带着她坐上马车,嘱咐了驾车的车夫去处,便掀下帘子进了轿。
  她将药箱放在一旁,轻袒了袒衣衫上的碎雨丝,朝薛蒙道,“多谢三殿下。”
  薛蒙拿出一条绣着蝶绕樾莲的手绢递给她,“谢我什么?”
  她接过手绢,一股淡雅的安熏香味扑面而来,“一谢殿下为我指路,二谢殿下今日未因顾全大局而拒绝王上凤愿,三谢……”她抿了抿红唇,优雅道,“三谢殿下肯一掷千金请我吃秋巷的糖醋生斑鱼。”
  “听说你姓凌?”薛蒙对她的道谢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便扯到了她身上。
  她淡淡地应了声,“是。”
  薛蒙掀起轿帘,马车已然行至宫外,因下着绵雨,街道上行人寂寥,薛蒙放下轿帘,面上依旧是不愠不火的模样,“如今已是在宫外了,我便叫你凌姑娘吧,如何。”
  景颜微怔,复又将那片刻的慌乱掩于浅笑之中,“殿下此言何意?”
  她的装束并无破绽,身为顶尖的易容师,她将男子应有的所有特征及细节都细细描摹地十分精致,连喉下微微凸起的喉结都未曾放过,耳洞更是以特制过的软陶堵得严实。挺俏浑圆的胸部被束胸紧紧束缚,平坦地犹如原野。
  正因如此,玄音才会一路上都未曾发现她竟是个女儿身。
  为何他竟一眼便望出她的身份。
  薛蒙看她眼波翻转,面上虽故作镇定,心里却乱作一团,笑着解答了她的疑惑,“三日前初见,因是夜幕下,宫灯昏暗,因此没能望得真切,只觉你生得格外俊秀。今日在养心殿,你心急许公公的伤势,从屏风间跃出时,我望见你的鞋码娇小的过份了些,一个少年骨架再过瘦弱,也不应有那样小巧的脚。”
  景颜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到自己的三寸金莲之上,不由暗自咬牙,竟然马失前蹄,连这样的细节都逃不过他一双看似温润无害的眼。
  她深知此时无论如何解释,都只会将这个谎愈说愈远,便不再言语,以免说多错多。
  薛蒙见她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任由车身摇晃,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缓缓前行,不多一会马车稳稳听在秋巷前,车夫掀开帘子恭敬地朝薛蒙道,“殿下,到了。”
  薛蒙踩着石凳下了轿,又撑了伞回身去扶景颜,她伸出手颇有些忐忑的放在他的掌上,只觉微凉的雨幕中一阵温热覆着她的手,稳健地牵着她下了轿。
  沿着细窄的小巷前行不过百步,便看到前方一处挂着黄旗招牌的店家,上面用楚文细攥写着秋巷二字。
  薛蒙直接领她上了二楼雅座,空荡荡的二楼没有任何守卫,却也无一位吃客。
  店家似早有准备,待二人坐定,便端上现做的糖醋生斑鱼,现淋地醋汁未干,香气扑鼻,鱼身以花荷白藕雕花为景,鱼香四溢,汤汁覆满整条鱼身,惹得人不由食指大动。
  薛蒙见她自上了楼,眼睛便不曾离开过桌上的菜色,拿了双银箸递到她手中,柔声道,“吃吧。”
  她接过银箸,得到主人的允许,竹尖在鱼腹斜切了道口,酱汁浇头便沿着那道切口流进鱼腹中,将腹内的鱼肉都浸在香甜味浓的酱汁之中。
  薛蒙见她对待食物极其讲究,手法纯熟利落,不由想起一位同样喜爱糖醋生斑鱼的人来,“你这吃法,和我一位故友倒十分相似。”
  景颜舔了舔唇边的鱼汁,笑道,“你说的可是安国右相凌颇?”
  “你怎知是他?”意料之中看到薛蒙满脸错愕,景颜放下银箸,朝薛蒙道,“实不相瞒,我叫凌景颜,凌颇是我父亲。这糖醋生斑鱼的吃法,是他自幼教我的,当然相似。”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模样与他十分相似,原来竟是他的女儿。”薛蒙听见凌颇的名字,又想起两人已有半年时间未见,分外想念,“不知右相近日可好?”
  景颜诚实相告,沉沉地摇了摇头,“父亲近些年为楚安两国奔波,奈何安王一心想捧太子即位,父亲势单力薄,甚是忧虑。”
  薛蒙为她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酒,随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向景颜道,“其实谁坐这个王位都无所谓,我只希望父王身体无恙,可安度晚年,便无憾了。”
  “殿下,我知道你并无心社稷皇权之争,但你韬光养晦这么些年,想必也不愿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薛蒙闻言挑眉,“不愿又如何,满朝文武员老皆被他笼络收买,我只余残兵败将强撑门面,论兵权人脉,我不及他广博,论手段心计,我不及他狠毒。罢了,不是我的,又何必再苦苦去争。你没看我连贴身的侍卫都撤了,便是要昭告世人,我薛蒙,无心皇位。”
  “殿下虽这样想,但太子却未必懂。太子虽胜券在握,但最终鹿死谁手,尚且不知。”景颜话音方落,楼下传来一阵骚乱的拳脚声,薛蒙警惕地起身作势要下楼询问,景颜却依旧淡然地坐在位上饮酒,不过须臾,玄音及路子歌挣开店家的阻拦,戴着锦盒上了楼。
  “殿下放心,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景颜起身,从玄音手中接过锦盒,打开双纹鲛鱼龙纹扣,从中取出一副卷轴递到他手中,“这是楚王三年前写下的遗诏,若有了它,想必殿下离皇位就更近一步了。”
  薛蒙接过遗诏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不敢置信地摊开卷轴,望见那一行行楚王亲笔所写的字迹后,满脸迷惑,“我听闻几日前遗诏在民间昙花一现,后被人抢了去,至此下落不明,原来是被你们抢了来?”
  玄音听他这样讲,不由扑哧笑出了声,被路子歌狠狠瞪了一眼,才忙有所收敛。
  “被抢去的并非真的遗诏,而是我们刻意仿制的,那日玄音故意在客栈中拿出遗诏,便是要引有心者下手去抢。众所周知如今最想得到遗诏的便是太子薛阑及三殿下,那人抢走了遗诏,最后选择高价卖给太子,大赚一笔。不过无论是笔迹亦或玉玺,都仿制的十分逼真,所以太子至今还未发现遗诏是伪造的。”
  薛蒙此时才终于将一切想明白了,怪不得平日城府极深隐藏极好的薛阑今日会乱了阵脚,如此沉不住气。原来是至关重要的遗诏已然到手,他再无后患,因此才有恃无恐,敢在楚王面前如此放肆。
  “薛阑自以为将那份遗诏毁尸灭迹便再无隐患,皇位已是手到擒来,因此近日会放松戒备。三殿下,这是最绝佳的反击时间。”景颜在一旁细细分析着如今的局势,“两日后便是楚国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三殿下正好可借机扳倒围转在太子身侧的乌合之众。”
  薛蒙的视线久久停在遗诏上不愿移开,无奈道:“想要扳倒太子谈何容易,数年筹谋蓄势待发,若真能单凭一纸遗诏就将他击倒,我又何需苦等至今。”
  景颜与路子歌相视一笑,路子歌开口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殿下放心,我们已经布下一局,只需静候太子自己往下跳即可。”
  薛蒙将信将疑的望向两人,又疑惑于不见玄音的身影,三人望向菜桌,只见玄音正对着桌上的佳肴吃得正欢,丝毫没有被边厢凝重的气氛影响。
  “玄音,那是我的鱼,我的我的我的!”景颜按捺不住,抢过他的筷子不让他再荼毒下去,玄音吃得正欢中途被她打断,心下不爽,嘟着嘴道,“殿下待会再让厨子做一条便是,你何苦要跟我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让,为了一条糖醋生斑鱼再次大打出手。路子歌头疼不已的抚上酸涩的太阳穴,转身拍了拍薛蒙的肩膀道,“抱歉,小孩儿不懂事,还望殿下见谅。”
  抢得正欢的两人,耳朵却敏锐异常,其其朝路子歌吼了声,“你说谁小孩呢!”
  …………………………………………《妃子谋》…………………………………………
  两日后,楚国花灯节在城中最为繁华富硕的街区举行。
  入夜,花火腾飞齐鸣,千万盏彩灯悬挂于楼巷树干之间,烛火在花灯内摇曳,乱红飘砌,滴尽胭脂泪。
  楚王安坐在茶楼首席,今年的花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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