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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娇无双-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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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家族的人这么说时,卢恒并不以为然,毕竟时间隔得太久,他早就忘记了曾经对姬氏的那一刹那心动。直到现在再见到姬氏,已经与步六孤氏的女郎成了亲,并在今年生了一个儿子的卢恒,在见到同样为人妇为人母的姬氏时,不知怎么的,一种深深的无法形容的怅然涌上了心头。
    卢恒的身侧,那个圆脸柳郎在目送着姬姒和谢琅踏入营帐后,低声说道:“崔玄都到了附近,却不肯来见这两人一面,只怕也是心情太复杂。”转眼他又说道:“我冷眼瞅这个姬越,实在无法想象他与那个姬小姑是同一人。”
    一侧,卢恒点了点头。
    这一边,姬姒和谢琅慢步踏入了营帐。营帐中,拓拔焘单膝前屈,手扶着下巴坐在主座上,目光如鹰兀一样朝着两人望来。而在拓拔焘的左右两侧,还站着两排文武官员。
    姬姒和谢琅走来时,拓拔焘慢慢直起了腰。他笔直地坐好后,双手在膝盖上一放,兀自目光锐利地朝着两人看去。
    盯着谢琅看了一会后,拓拔焘又盯向了姬越。
    拓拔焘盯得有点紧,直到两人行过礼后站了起来,他才声音雄壮地开了口,“你就是谢琅?”
    谢琅行了一礼,说道:“正是。”
    拓拔焘盯着他不放,过了一会,他开口说道:“听说你们皇帝很想杀你?那老小子可真是无能,叫嚣了这么多回,直到现在还让你活蹦乱跳的!”
    这一下。谢琅也不知如何回话了,于是他只好苦笑。
    这时,拓拔焘转头看向了姬姒。
    朝着姬姒看了一会,拓拔焘说道:“他们都说你是个妇人,可我看你这样子,好似比你们南地的大多士族都要有风度?”
    姬姒还没有回话,拓拔焘又道:“他们还说。你就是我那个女人轩辕雅。这事挺有点悬乎。我在宫中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被你这个妇人羞辱了。”
    这话就一定也不客气了,一时之间。大殿中变得安静之极。
    过了一会,姬姒徐徐说道:“姬氏扮成丈夫这么多年,不但瞒过了天下人,还瞒过了你们北魏的国师。所以陛下认不出乃是寻常事。”
    她的话一落。拓拔焘立马眯起了双眼,他声音沉沉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承认你就是轩辕雅了?”
    姬姒垂眸,她轻声说道:“世上只有姬姒,只有姬越,从来没有轩辕雅。”
    姬姒这话一出。拓拔焘便是一阵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实在煞气颇重,一时之间,营帐中的众人越发安静了。
    过了一会。拓拔焘说道:“难怪当日你谎言连篇,一会这个理由。一会那个理由!”说到这里,他又道:“你现在的模样与去年大不相同,也是易了容吧?来人,帮姬夫人洗去易容去!”
    拓拔焘的声音一落,便有几个太监端着水盆等物走了过来。看他们的样子,只怕是早有准备了。
    姬姒也不多说什么,随着太监们进了一侧的帏帐后,再出来时,她虽然依然是男装玄袍,可面目已是她自己的本来面目。
    姬姒的面目本是极为出色,再加上她新产不久,眉眼间还带了几分母性的温柔宁静,几分被谢琅照顾得颇好后才有的慵懒,顿时,营帐里的北魏人都齐齐地看来,拓拔焘更是失了一会神。
    转眼,拓拔焘恢复了清明,他声音浑沉的又说道:“这些年来,朕还不曾像挂念你两人一样,挂念过第三人!”
    这句话实在杀气太重,一时之间,营帐中的众人连美人也顾不得看了,都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
    于绝对的安静中,拓拔焘慢慢向后靠去。
    他那双鹰兀样的眼,兀自盯向了姬姒和谢琅。
    又不知过了多久,拓拔焘转向谢琅说道:“你们汉人经常说:各为其主而已。去年的事,你是为了刘宋,这一点朕并怪你,相反,朕还一直觉得你才智高绝,恨不能为朕所用。”说到这里,拓拔焘笑道:“不说别的,便是那卢子由,他听了你的话到我北魏做官,又在去年按照你的安排连上几道奏折令得朕做了糊涂事。今年时,他更在朕知道真相准备发作时不见了踪影。谢琅,你每一步都算在朕的前面,朕很佩服。朕这个人并算不得绝顶聪明,所以特别敬重如你这样的聪明人。本来,朕曾经想过逮到了轩辕雅,必要给她一个教训,后来知道她是你的夫人后,朕就决定放她一马了。”能在见到姬姒这样的美貌后,这拓拔焘还毫不犹豫地说出放她一马不再追究的话,一时之间,拓拔焘的臣子们看向他时,那目光中都添了几分尊敬和快慰。
    拓拔焘把众臣的表现收入眼底,他伸手在脸颊上挠了两下,突然问道:“谢琅,你们南人总是说你们现在的刘宋皇帝英明,你且说说,朕与他相比,谁更大度一些?”
    谢琅寻思了一会后,徐徐说道:“放旷爽朗,我南朝皇帝不如陛下你。”
    拓拔焘闻言放声大笑起来。
    笑过一阵后,拓拔焘搔了搔下巴,嘿嘿说道:“其实朕也懂一些你们汉人的机锋,刚才这话,是话中有话吧?”他也无意追究,说道:“谢琅,你因才高而被你们刘宋皇帝数次追杀,朕虽是胡人,自以为宽宏雅量还在你汉人皇帝之上。朕若是愿意重用于你,你可愿意带着你的夫人随朕一道前往北魏?”
    他说到这里,马上又道:“十八郎若是愿意前来北魏,朕可以许你一个正一品的官位。”
    拓拔焘说出这番话后,盯着谢琅瞬也不瞬。
    谢琅摇头,他微笑道:“多谢陛下美意,不过谢琅实在厌倦了尘世间的风风雨雨,如今只想守着妻儿做一个富贵闲人。”
    谢琅的回答,自是在拓拔焘的意料之内。事实上,他之所以开这个口,也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刘宋皇帝容不下的谢十八,我北魏皇帝不旦容得下,还求贤若渴!他还想让天下人知道:北魏皇帝被谢十八算计了,不但没有恨他,反而对其人的才智产生了敬意,甚至愿意因他而赦免其妻的过错。
    有所谓千金买马,往年,拓拔焘便是凭着这样的行为,令得崔氏,卢氏柳氏等中原大族死心塌地的为其所用。现在也是如此,对拓拔焘来说,他千里迢迢,兴师动众前来,就是为了说出这番话。
    要不是他去年冒然杀了太子,让臣民寒了心,光凭今日这番对话,他北魏皇帝在世人心目中,就妥妥地比南朝皇帝要英明得多。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见北魏皇帝(下)
    
    当下,被谢琅拒绝了的拓拔焘长叹一声,极是惋惜地说道:“十八郎这样的人才,要是放旷山林,那就太可惜了。”话是这样说,他的表情中却没有半点可惜的样子。
    说到这里,拓拔焘站了起来,声音雄壮地喝道:“来人,上酒!朕难得与谢十八郎相聚一次,今日不醉不归!”
    拓拔焘的声音一落,宫女们端着酒盅游贯而出。看到拓拔焘自说了那句不会找姬姒的主意后,便一直对姬姒视若无睹,这种定力,这种果断,直让谢琅暗暗想道:这北魏皇帝虽然有着致命的弱点,可他也有着英明君主的大多优点。
    酒上来了,宫女们弹起了胡琵琶时,拓拔焘下令,让卢恒等北地高门的郎君进来陪谢琅喝酒。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王帐当中热气腾腾,笑声阵阵,煞是热闹。
    卢恒几人进来时,看到露出真容的姬姒时,都是一怔:几年时间过去了,姬姒的美貌远不是当年能比。偏她又做男子打扮眼神也冷,这般亦雌亦雄的,还真是平生仅见。
    不过很快的,几人便强自收敛了心神,与谢琅敬起酒来。
    于酒意微熏中,拓拔焘眯着眼睛朝谢琅瞅了一会,哼哼说道:“去年谢郎那一把,真把朕折磨得够呛。有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朕后来查清此事,便把消息透露给了你们南朝皇帝。听人说你们夫妇逼着南朝皇帝给了你们免死金牌,这是不是真的?”
    这一件事还发生不久,在场的北魏人中,颇有一些还不知情。听到这样的消息,一个个都转头朝着谢琅看来。
    对上他们的目光。谢琅微微颌首,说道:“陛下说得不错。”转眼他又说道:“我现在已与陈郡谢氏嫡支分宗,陛下以后直呼我名字吧。”
    谢琅“分宗”两字一出,四下嗡嗡声大作。
    拓拔焘虽然是胡人,却也很是明白这些汉人士族对自己身份的归宿感。他打量着宛如自残肢体的谢琅,诧异地问道:“你竟然舍得?”
    谢琅自是不舍得。
    火光下,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姬姒。
    他这一眼,笑意流荡,于温柔底有着无尽的满足和自得。众人早就猜到他是为了姬氏不用为他担惊受怕而放弃身份。可直到看到他这个眼神,才明白这个不可一世的风流郎,对姬氏放了多少情意上去。
    拓拔焘看着这一对伉俪半晌,转眼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他一边大声叫道:“来人,拿笔墨来!”
    在众人的怔楞中。太监拿来了纸笔。
    拓拔焘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南朝皇帝给了谢琅一块免死金牌,那朕也给谢琅一道圣旨,唔,就说朕许他随时出入陈郡阳夏。便是想在阳夏居住也成。”谢琅不可能再被南朝皇帝所用,也就对北魏没了威胁。拓拔焘索性给了他这道旨意,向世人展示他对谢琅这个对手的宽宏大量!
    果不其然。谢琅听到随时可以回去祖地,不由大喜过望。他站起来向着拓拔焘慎而重之的施了一礼。
    接下来,谢琅与众人畅饮一番后,拓拔焘弹胡琵琶时,他主动弹琴为其伴奏。
    这一番饮乐,一直到了夜深才罢休。谢琅和姬姒没有离开,而是进了拓拔焘安排的营帐休息。
    夫妇两人回到营帐后,便挥退了宫婢。
    这时,营帐中凉风习习,喝多了酒,带着点醉意的谢琅走了过来,从后面搂住了姬姒。
    他双臂微缩,轻轻搂紧后,谢琅把脸在姬姒的后颈上蹭了蹭,带着醉意低声说道:“阿姒,我回来后,我是不是忘记对你说,此番对你不住,让你受惊了?”
    姬姒嘴角噙着笑,声音微哑地说道:“恩。不过不要紧,在你拿到那块免死金牌后,就什么都不要紧了。”
    谢琅听到她这句话,不由低低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他在她耳边说道:“我在牢里呆到二个月时,那袁氏找到我,说根椐她观察所得,阿姒可能已有身孕……那么一刻,我真心如刀绞,也是那时,我便下定了决心,这次若能得活,我别的都不要了,只求能与妻儿逍遥此生。”
    姬姒听到这里,眶圈红了红,她轻笑道:“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刚说到这里,她闻到谢琅一身的酒气,便又知道自己说了废话,便抿着唇笑了起来。
    谢琅酒意上头,还在那里低声说道:“其实,现在的陈郡谢氏,并不需要一个名震天下的谢十八,更不需要一个才智超群的继承人。”
    这是谢琅清醒时不会对姬姒说的话,这时刻他嘟囔着说来,多多少少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和落寞。
    在姬姒的沉默中,谢琅哑声又道:“家族中有人说,继承人做到琅琊王十二那样,就已经够了,甚至还多了。”连琅琊王十二都多了,那名望才智还在王十二之上的谢十八,岂不是更多余了?
    说到这里后,谢琅慢慢把脸埋进了姬姒的颈间,不一会,她的后颈一片濡湿。
    姬姒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一会,她低哑地说道:“可你的家族错了,这样朝中没有高官,自家子弟也不能太杰出,如此下去,岂不是没落可期?”
    她的声音落下后,好一会,谢琅才声音哑涩地说道:“我知,可我无能为力。”
    两人这样搂抱着站了一会后,谢琅轻声又道:“阿姒,我在牢中每每想到你怀着孩儿孤独无助的样子,就恨着自己。现在这样,至少你我是圆满了。”
    姬姒轻轻地恩了一声,她慢慢转头,双手捧起谢琅的脸,她吻上了他的唇。舔到他唇间的咸味,她还深深地探入他口腔深处。吸吮着他的舌。
    谢琅这时酒意微熏,他也不动,便站在那里任由姬姒施为。
    不一会功夫,姬姒的吻已经顺着下巴转到了喉结处。她一边吻一边抽出谢琅的玉带,不知不觉中脱下了他的衣裳,再然后,她的吻一路下去。一直跪在他的身下让他在她的舔吻吸吮中喘息……
    第二天。
    姬姒在一阵铿锵动听的胡琵琶声中苏醒过来。
    梳洗过后。姬姒和昨天一样,穿着男裳戴着玉冠,做着典型的男子装扮。只是她的脸洗得干干净净,与姬越时差别很大。
    谢琅一大早便被卢恒叫去了,姬姒走出时,远远便看到前方的营帐中心。一个汉人郎君正在弹着胡琵琶,而步六孤氏的那位女将军。正穿着胡装胡裤在那里舞剑,四周围观的将军们不停的高声叫好。
    看着这一热闹的一幕,姬姒缓步走来。
    这时,那柳姓郎君看到了姬姒。他大步走了过来。对上阳光下的姬姒看了一会后,柳家郎君笑眯眯地说道:“你可真能睡,太阳都挂上树梢了。”
    姬姒闲闲一笑。她四下瞟了一眼,说道:“你们陛下有没有说。会在这里停留几日?”
    柳家郎君的娃娃脸上带了一抹不高兴,说道:“怎么,姬夫人这就赶人了?”转眼他还是回答道:“这里毕竟是刘宋的地盘,眼看这北地和南朝的三教九流都要过来了,到时要有个二楞子前来行刺,那就让人不快了。所以姬夫人尽管放心,我们啊,很快就会离开了。”
    他看到姬姒盯向那个舞剑的步六孤氏,好奇地说道:“你们认识?”
    “恩,认识。”姬姒笑了笑,徐徐说道:“她曾经奇袭过广陵郡,被我坏了事。”
    说到这里,姬姒问道:“不知这位女将军嫁人没有?”
    “嫁了。”柳家郎君颇为随意地说道:“嫁给了卢恒,还生了孩子呢。”
    这女子不是痴恋着谈之睿吗?突然的,姬姒竟有点为卢恒惋惜起来。
    柳家郎君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姬姒的想法,当下他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在担心什么?咱们这些士族啊,与这些胡人权贵的联姻,那可纯粹就是联姻。这些胡女啊,有许多连个汉话都听不懂,咱们呢,也是能不学鲜卑语便不会去学鲜卑语……胡女性烈,通常不许丈夫纳妾,可就算没有虽的女人隔着,夫妇之间也通常是一月两月地说不了几句话,要说感情,那是完全没有的。”
    说到这里,柳家郎君冲着姬姒笑道:“现在你应该能够明白,当初卢恒那厮知道你姓姬后,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吧?”
    两人说话之际,那一边,步六孤氏的剑舞也告了一个段落,她远远地看到姬姒,拭了一把汗后,手中剑一扔,转过身便朝姬姒走来。
    这些胡人的女子,多数肤白高挑,身着胡装胡裤时显得英姿飒爽。上次在广陵郡时,姬姒虽然听到谈之睿说过步六孤氏,却没有亲眼见过。现在看来,这步六孤氏身高与姬姒差不多,皮肤白净,五官还是清秀的,只是那气质显得有点野,身上并没有书卷气儒雅娴淑气,这点与汉人女子完全不同。
    转眼间,步六孤氏便来到了姬姒面前。她朝着柳家郎君瞟了一眼后,不客气地伸手指向姬姒,“你走开,我要与她说话!”
    这步六孤氏,倒是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柳家郎君显然也不想现她打交道,当下他朝姬姒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柳家郎君一走,步六孤氏便向姬姒走近几步,盯了她一会,步六孤氏突然说道:“他呢?”
    姬姒知道她问的是谈之睿。可在姬姒看来,这步六孤氏连孩子也生了,再这样念着旧情人不放,实在不像样。
    当下,她冷冷地说道:“谈之睿吗?他就在南阳城中!”
    几乎是“就在南阳城”几字一出,步六孤氏立刻僵住了,她慢慢转头,朝着南阳城痴望而去。
    姬姒却是不想看她这副模样,当下衣袖一甩大步向前走去。
    刚走出三四步,步六孤氏便在姬姒的身后喝道:“不许走!”喝停姬姒后,步六孤氏来到姬姒身后,低声说道:“我听人说,谈郎还没有成婚,他为什么还不成婚?”
    听步六孤氏这语气,却仿佛谈之睿之所以不婚,是因为念着她一样。
    姬姒有点想笑,她负着手,也不回答,只是淡淡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名士吗?”不等步六孤氏回答,姬姒又道:“我这却是废话了。总之有一句话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谈之睿,他对你是没有半点情意的!”姬姒记忆中,前世时,广陵城破谈之睿当场自尽,这一世因有她插手,谈之睿虽然活下来了,可他与步六孤氏之间依然有着家国之恨和血海深仇。不说别的,光这步六孤氏为了个人恩怨,就要毁去广陵城一城人的性命来看,谈之睿就肯定是不屑的。
    姬姒一句“他对你没有半点情意”令得步六孤氏僵在当场后,她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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