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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死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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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了自己屋,魏春与南山忙了一天,又替她整理了被褥早已累的吃不消了。魏春留在屋里守夜,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林淡秾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不欲扰她,走到床前,一脚踩上一封信。污泥粘在洁白的纸上,分外醒目,她一下顿住。
  好了,我的孽债也来了。


第45章 
  因林卓群假期完了还要上朝; 林府众人只在别庄歇了两夜,并没有多呆。返程前; 林老夫人带了一堆庄子里种的作物,特辟了一辆马车来装载。孙氏、林冉华与林淡秾就挤在了一件马车里,林冉华慢来一步,上了马车见两人端坐各不声响; 先是一怔,旋即笑着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她称呼道:“母亲; 姐姐。”
  她瞧瞧左边又看看右边; 落座在中间空的老大的一个空位上。孙氏见她来; 握住她的手; 道:“回来了?道好别了?莫要失礼了。”
  “是的; 我已着管家去说一声。”林冉华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想郡主她们也不会久留; 大约只会比我们晚一些。”
  孙氏“恩”了一声; 就不再说话了。
  林冉华转到另一边去,道:“妹妹?”
  林淡秾应了一声,又称呼“姐姐”。
  林冉华歉然道:“最近这些日子因结社的事情都没有顾得上你; 本想来了庄子我们姐妹能一道叙叙感情。不想遇到了郡主,竟还是留你一个人了。”
  林淡秾安慰道:“姐姐说笑了; 家里母亲、父亲、奶奶都在; 还有许多姐妹; 怎么就是我一个人了?”
  林冉华见林淡秾神色并无不快; 放下心来,道:“本想叫你,不想你却不过去。”
  林淡秾解释道:“郡主只邀了你,姐姐不过是疼惜我才叫我,我怎好厚颜过去呢?更何况,姐姐与郡主是有事,若我印展ィ癫皇前职拧!�
  林冉华点她额头:“你这丫头,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林淡秾讨饶笑笑。
  两人相顾无言,又渐渐静默下来,实在是许久不交流,各有各的事情,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再起话头。孙氏偏头瞧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就又转过头去。她掀开帘子看外面,林父正在上马,见孙氏看过来,对她招了招手。
  下一刻,他就脚踏人背上了马,仆从抖了抖身体又走到前面给他牵马,带着走了几步……
  孙氏瞧了一会儿后,就放下帘子,就看见林冉华背对着她,开口说:“淡秾,我记得你是也读过东山先生的书吗?”
  林淡秾答:“是的呢,记得当时还是姐姐荐我读的呢。”
  孙氏深吸一口气,不去听这些事情,又掀开帘子继续去看林父拙劣的骑艺。却不想她方掀起,车厢一个剧烈的晃动,孙氏连忙用手扶着额头免得磕碰上了木板。
  ——是车队动了。路面太抖,车子晃得实在厉害,孙氏终是上了年纪,晕得不行,干脆消了先前的打算,倚靠着厢壁闭目养神。
  那厢两个少女却还有些精神,晃着晃着便凑到一起继续说话,只听林冉华道:“先生不日就能到了,只盼着这次能一晤先生风采。”
  林淡秾道:“姐姐与郡主关系这般亲近,自然会有机会的。”
  林冉华笑一下,道:“到时必然也带着你。”
  这种事情变数太大,故而林淡秾只是说:“姐姐有心就好了。”
  “你也真是太乖了,”林冉华叹息一下:“对了,我听说这次先生的子侄也会随先生一道来。”
  林淡秾一怔,不知林冉华提起这个做什么。
  林冉华瞧她神色,知林淡秾必然没反应过来,扑哧一笑:“先生的子侄,就是魏公子笔下的’知交好友’呀。”
  林淡秾恍然大悟,也得了趣,发笑道:“如此,便能将这’三人’全见了。”
  这三人为主的一本游记红遍大江南北,也算的上文坛的一个另类组合了,且是雅俗共赏共知的。能一下见到三个也是一件趣谈了,林淡秾想到那场景,便忍不住发笑。
  只魏琅一人便已经得了许多目光,倒是三人站在一起就不知该是如何瞩目了。他们立在一起的画面,再写上几个大字,就可以直接做宣传海报了。林淡秾这般想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没有这种东西。
  林冉华道:“也不知赵先生的子侄该是如何的风采,毕竟是文泊赵家的人。百年来能力压文坛,称冠冕的,多半都出自赵氏一门。”
  林淡秾道:“想来应名不虚传。同是先生门下,只看魏公子便可知一二了。”
  林冉华一愣,解释道:“魏公子是东山先生的关门弟子,这位赵公子未拜东山先生为师,只是与魏公子一道求学。”
  见林淡秾有些吃惊,林冉华道:“我也是听郡主说的,倒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兴许是关系太亲近的缘故吧。这位赵公子乃是东山先生的兄长、文泊赵家家主的孩子,该叫东山先生一声’叔叔’的。不过,东山先生也说过魏公子会是其关门弟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许是因此才没有将自己的子侄收作弟子吧。”
  林淡秾听她许多猜测,点了点头,觉得都很有道理。
  林冉华意识到自己多言,略有些羞涩,又添一句:“我都是乱说的。”
  “我也是随便听听,过耳即忘。”林淡秾笑了笑道,却又有个疑问:“不知东山先生这次因何而来京呀?”
  林冉华方欲答,马车恰过一块落坡,晃得天翻地覆,孙氏靠着厢壁,寻了个抓物,一个腾空又很快依了回去。
  林冉华坐在中间,无所依凭,一时失察险些摔了出去,好在林淡秾一手抓着厢窗一手握住了对方,这才稳住了。林冉华惊魂未定,下意识抓得紧了对方的手,好一阵才平复下心情,随即靠到林淡秾那边去,想来是有些怕了。
  十指缠握,林冉华轻轻呼一口气:“这路真难走。”
  “姐姐靠着我吧,免得一会又摔出去了。”
  林冉华“嗯”了一声,收拾一下心情,又继续小声地与林淡秾说话:“妹妹应当知道上官氏的事情吧。”见林淡秾点头,她解释道道:“除上官氏以外,仍聘有其他妃嫔,文泊赵氏长女也在其列。东山先生他们本是回文泊送嫁,不想陛下……”
  “冉华,”孙氏打断:“慎言。”
  林冉华立时收了声,羞惭地低下头,准备听孙氏□□。却不想对方只是抓住她的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就倚回了厢壁继续闭目养神。
  但饶是如此,林冉华也已意识到自己的忘形之举,十分羞愧。她松开林淡秾的手,慢慢倚靠到孙氏的怀里。孙氏抚摸了一下林冉华的脖颈又拍了拍她的乌发,母女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地睡着了。
  路途颠簸,劳乏筋骨、满室寂静,林淡秾很快也撑不住了,靠着另一边闭上了眼睛。但她的脑子清醒极了,也凌乱极了。一团乱麻里面,抽出的是昨夜的月光乌墨、笔走龙蛇。她忍不住去探出手去拿信的时候,已经辗转反侧了半夜,躺在了床上举着信纸,用了个极不健康的姿势。
  映着月光,纸的颜色很浅、几乎被月色同化。字的颜色很深、墨黑如油,在月白里肆意流淌……
  孽债是孽债的原因,终究是因为自己的孽根拔不尽。林淡秾狠狠一握,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白白的月牙印子,她对自己说:我要努力把这根拔干净才行。天底下谁都行,就是这个人不行。
  ——因为活人争不过死人,而人也避不开自己,陈衍一人占了两样,可谓“两全”。这样的“两全”的男人,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去碰的。
  这一路坎途起伏、翻天覆地,林淡秾到了后半程才半睡半醒,仍被震得头晕脑胀、难受至极,眼角渗出些微凉意,又很快干了。
  等马车行到林府的时候,日头正烈,这颠簸的一路下来谁都不好受,兴致尽了身体的乏累就涌了上来。林老夫人尤甚,她年纪大了受不得远途,腰酸背痛,下了车一路叫嚷着“诶诶诶”地就被搀扶进了屋子。
  孙氏敲了敲太阳穴,强撑着与春娘子说了会话,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就带着林冉华回屋子里去补觉了。
  主人家尚且如此,更况乎几乎有一半路程是走着回来的奴婢了。魏春与南山几乎要跑断了腿,林淡秾回了自己的小院就将两人赶去休息,自己将东西都收拾了。
  等她忙完,已是响午大错,主人家都在午睡,下人们也趁机补个觉,整个林府寂静无声。天不热还有飒爽凉意,于是连蝉鸣也听不到,只有树叶嗦嗦的叫唤。
  林淡秾翻出临走时和南山已经做的差不多的鞋子,给它收了尾,她今天手很顺,完工时天色尚早。于是斟酌一下,将鞋包裹好,从偏门走往末条巷去了。
  清明方过,这座破落的小院门前插的柳枝还带着几分青葱,林淡秾寻到那瘦高个少年,将鞋子递给他,对方一怔:“这是……”他摸了一下轮廓就知道了。
  “啊,是南姐姐说的鞋子…”
  前段时间,南山见对方鞋子不合脚的厉害,便给量了尺码、准备匀些布料给对方纳鞋。这东西不能久留在林府里面,林淡秾恰巧有空就送了过来,她点了点头道:“去试试吧,南山说做的偏大了一些,免得过段时间就又穿不上了。”
  那少年抱着鞋、低下头,地上晕开一片深色道:“谢、谢谢……姐姐们。”
  “你去试鞋子吧,我去屋子里面看一看就走了。”林淡秾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径自走向吴姨娘的故居。物是人非,已经不见了伊人痕迹。林淡秾不知不觉就走到最里面,摸抚着窗沿,慢慢推开窗户,往外面看去——
  云压得有些低,怕是又要下雨了。
  清明呀清明,总让人断魂。
  她叹息一声,准备离开,谁料一转身却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直挺挺的一个人就这么立在门外,看到林淡秾,对方竟也是一脸惊诧。
  “林二姑娘,”魏琅道:“竟然真的是你。”


第46章 
  “我回京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过去; 觉得有些像姑娘; 孤身一人又行迹匆匆; 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就追了上来; 一路到这里。”魏琅解释道:“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见你出来; 就冒昧进来问了人。”
  瘦高少年踩着新鞋,从魏琅背后走出来:“姐姐,这位哥哥好像认识你。”
  林淡秾扣了扣手心; 强作镇定对那少年道:“是的,这是我朋友。你去玩吧,我们有些事情要说。”那少年点点头; 就离开了; 他以为自己帮上了忙,脚步十分轻快。
  魏琅已经觉察出不对,知道自己应该是撞破了对方的一些秘密; 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林淡秾反倒镇定下来,问:“魏公子是一人来的吗?”
  “是的,”想了想; 魏琅又补充道:“我是一个人过来的,也没有宣扬; 所以……除我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既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又担心倘若对方当真出事; 人多眼杂; 反倒损了对方的名誉。在确定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的情况下,就孤身跟了上来。
  魏琅郑重道:“姑娘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事,琅必不外传。”
  林淡秾犹豫着开口:“我、在这里教一些孩子识字,家里并不知晓。魏公子倘若可以,请不要外传。”不过两面之缘,她竟真的觉得,或许可以相信对方说的话。
  魏琅羞惭道:“是我行事不妥,妄自揣测,又窥伺了姑娘的行径。”
  林淡秾道:“公子并无恶意。”否则他这么一个撞破别人干坏事的人,不至于她这个干坏事的还要不好意思、还要羞愧。
  魏琅鼓足勇气抬起头,见窗外一线阳光透过阴郁而低沉的云,撒到这间破落的、堆了一地沙的屋子。光在慢慢行走,满地的文字在乱爬,爬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一半是舒意妍态的端丽,一半是张扬舞爪的稚嫩。
  他看呆了。
  本就是见经识经的聪明人物,一目十行、默读默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些,这些……”
  林淡秾脚落到沙上又走了几步,踩去了几个字,却踩不完所有,听对方问只能答:“……一些投巧的记诵法,让您见笑了。”
  魏琅侧首往外面看了一眼,孩童正在嬉戏,他问道:“这,是用来教这些孩子们的吗?”
  林淡秾道:“是。”
  魏琅叹:“林姑娘做了一件琅经常看到,却从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林淡秾:“魏公子言重了。”
  “姑娘写的很有意思,”他叹息道:“此篇若成,利于千秋、惠及庶民。可惜……”可惜这样一件事,竟然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最后竟然系在一个小女子身上。
  林淡秾闻言低头看了看,一哂,自嘲道:“不过是拾人牙慧的东西。”她深知自己受到《三字经》、《千字文》的影响甚多,才会想出来去写这样一篇启蒙文章。开头动笔的时候心潮澎湃,但越到后面越觉难以落笔。每写一字都在想,我是不是“抄”了?我这样写对不对?会不会误人子弟……
  但这些事情不能与南山魏春说,更不能和那群不懂事的小孩说,于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强撑着继续。
  魏琅端详片刻,见有不妥,直言道:“姑娘这一处用词不当,何将’我’字放在最前面?人要有宽让之心,不应以’己’为尊,更况乎是将之尊于篇首,这样实属不当。”
  林淡秾正沉浸于思绪之中,被魏琅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道:“因为……因为我以为应当是’以我为大’。”
  魏琅闻言一怔,又是一笑,片刻后慢慢道:“这就是姑娘的答案吗?”
  “恩?”
  魏琅叹:“上一次不能解答的疑问。”
  林淡秾都快忘了,被他一提才想起来。她回忆一下,慢慢松了紧绷的心神,因为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与魏琅一段谈话。不论结果如何,过程都可以称得上是酣畅淋漓的。且对方守口如瓶,并未给她带来任何烦忧,当真是一段靠谱的“露水之情”。想到这段莫名其妙、却又让人感官不错的夜谈经历,林淡秾在戒备之中陡然生出了一些亲近之意。
  于是展颜答他:“算是吧。”
  魏琅目光不停,半晌道:“姑娘立意很好,但可惜力有不逮,不能成体,且未免有些……有些地方似乎有悖伦常……”
  林淡秾一怔,应下一声:“是。”
  她本不是一个肚里墨水许多的人,更比不得魏琅。魏琅前面说的没错,后面说的就更加没有问题了……如何能不悖伦常,她自己就不是这个伦常里的人。即便是当今已有的释理她也是舍一半用一半,甚至夹带了一些私货。
  她的睫毛低低垂下,光影在脚边流走,话语吐出了口。
  “请魏公子指教。”魏琅是正统的学子,师承名家,更是曾有过成书的经验。他的只言片语,要厉害过林淡秾千万倍;若能得以指教斧正,更是天大的幸运。这不仅是对林淡秾,更是对这一院子的孩子。
  魏琅闻言略一蹙眉,却不是要拒绝:“不知林姑娘能否容琅誊录一遍,带回去慢慢看。”
  他这般认真,林淡秾反倒不知所措,最终只说了一声:“可。”
  魏琅眉眼弯弯,问:“可有纸笔?”
  林淡秾四顾想要找笔,却见残垣空室,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林府,道:“没有。”
  “这无妨,我一会去买就好。”他心思仍旧落在地上,两手交于身前,以左手捧右手之姿伫立许久,不是推敲却在推敲,且全神贯注、无暇顾他。
  林淡秾走上前去,立在魏琅不远处,不解又好奇:“魏公子缘何如此帮我。”
  魏琅闻言抬起头凝视她,认真答道:“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如有差错贻患千年,不可马虎对待,故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林淡秾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魏琅看一眼天色,又道:“姑娘是偷偷出来的?那就该回去了,已经不早了。”
  望过去,果见窗外日头已经渐渐下落,染上了红晕,给了天地上了一层红釉。
  ……
  林淡秾回到林府的时候,木门半掩,她轻轻推开,跨过门槛,随即停步。静立片刻后,转过身去看半开着的门栓,又伸出三指摆弄一下,那门栓将掉未掉,摇摇晃晃十分可怜。
  还没等她想到些什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淡秾闻得立刻将两个门栓全部合上,又隐到旁边。等人走近了、看清了,她才松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叫住对方:“南山。”
  南山见到人放下心来,叫唤一声“姑娘”后,她靠过去挨着对方,担心问道:“都快插栓了,怎么才回来?”
  林淡秾脚步不停,头凑过去,与她小声地解释:“路上遇到了魏琅,耽搁了。”
  南山嘴巴张又合:“魏、魏琅?”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小,但仍有压抑不住的惊讶。
  林淡秾有些心不在焉,她四处观望一圈,总觉得这一派寂静的院子里似乎有一些隐在暗处的人,看不见身影,摸不到行踪,但却能感觉到其伺于其侧,不止一次。就如同每天永远躲避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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