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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萌于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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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万确,有妇人吃了齐茗斋的饭菜中毒身亡,衙门已经控制了齐茗斋,齐茗斋现下乱作一团,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请王爷定夺。”

    “好,本王等的就是此时。”卫霄朗声大笑,真是有如神助啊,他只当崔景富那老小子会诸多推搪,怎么也得个三五天,想不到他倒是个急性子,当天就把事给办妥了,要么说他慧眼识人呢。

    秦蹇一噎,急问:“可知死的是何人?”

    探子张口结舌,“小的只知齐茗斋饭菜貌似吃死了人,衙役来的很快,将齐茗斋围的水泄不通,小的进不去里面,具体不是很清楚。”

    “想知道?去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说话的是卫霄,一双吊梢眼满布算计后的快意,折扇轻摇,出了太白楼,朝着齐茗斋方向去了。

    秦蹇愣了一下,随后跟上。

    时至夜半,齐茗斋大堂灯火辉煌。

    “齐茗斋已经打烊,客官明日再来。”衙役持刀驱赶强行入内的二仆一主。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北海王殿下。”秦蹇掏出玉符在衙役面前一亮身份,衙役跪地叩首不迭,“卑职恭请王爷圣安。”

    “苍梧县丞何在?”卫霄道。

    “大人不在此处,带队的是甄捕头,卑职这就去通报甄捕头一声。”衙役爬起来跑进大堂。

    听闻外面来了北海王殿下,甄捕头诚惶诚恐扶了佩~刀前来谒见,“卑职甄英俊见过王爷。”

    真英俊?

    就冲你这灰扑扑的长相,你也好意思叫这名儿,这不是糟践了好名字么。

    卫霄手持折扇,敲了敲掌心,睨了一眼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荽蠛海溃骸罢缬⒖。闱宜邓荡笸砩系模蚝未Я似胲俊�

    他带兵围了齐茗斋?

    哪有?

    甄捕头躬身,俯首聆听,镇定道:“王爷误会了,并非王爷想的那样。”

    “好一个误会,本王是傻子吗?”

    “卑职没有那个意思。”

    卫霄微拧了眉头,沉声道:“无缘无故死了人,定是这齐茗斋的吃食有问题,传本王口谕,即刻查封齐茗斋,将这齐茗斋有关人等给本王统统关进大牢,以待本王候审。”

    死了人?

    几时发生的事情?

    他怎么不知道,他一直都在这里没动过呀,没听说过有命案呐。

    “你敢忤逆本王?”

    “卑职不敢。”

    “少磨叽,我只问你一句。”秦蹇想到一事,追问:“可知那女子的身份?”

    甄捕头只当他问的是大堂里的女子,遂点头,“这个……卑职也是刚到不久,貌似是天下汇大当家夫人……”

    是阿奴!

    卫霄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甄捕头,一阵风似的率先进了大堂。

    郡主出事了?

    秦蹇面有戚色,紧随其后。

    要不要这么急性子,容他把话说完成不成,甄捕头不紧不慢走在最后。

    华大夫持了枚银针在灯下细细比对,继而点头,再点头,嘴里碎碎念叨:“应是这样无疑。”

    华大夫又翻看了那女子眼皮,以及舌苔,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尽显忧愁,再次碎碎念:“荒唐,荒唐。”

    “大夫,她究竟要不要紧?”说话的人是小刀。

    华大夫砸吧下嘴,小刀紧张兮兮瞅着华大夫,静等他下文,花大夫说:“待老夫再施一针看看。”

    呃?

    怪事了,针怎么就弯了呢?

    “怎样?”小刀问。

    “你看针都弯了,待我重新换一支来。”华大夫觉得不可思议,他行医几十年,还是头回遇到这种状况。

    花大夫又取了一根银针,当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分明看见那女子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待他凑前近看,似乎又没反应了,难道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手指轻捻,听到女子一声闷哼,华大夫将针拔出,笑道:“还好,还好,要是再晚来半刻可就麻烦了。”

    “不需要开方子?”

    华大夫背了药箱就要出门,临了对小刀说:“不打紧,我已经为这位姑娘施针,很快便醒了。”

    “谢谢华大夫,我送您出门。”

    “不用麻烦小哥,我自己走便行了。”

    “要的,要的,大晚上劳您跑一趟,这总归说不过去。”

    小刀送华大夫出门,年迈的华大夫被一迎面而来的紫袍男子撞了个趔趄,好在小刀及时扶了他一把,才不致跌倒。

    “什么人?深更半夜擅闯齐茗斋,站住,说你呢,穿紫色衣服那个。”小刀手中飞刀说时迟那时快,脱手而出,途中,一道黑影闪过,长剑“哗哗哗”挥舞若闪电,将那飞刀及时劈了出去。

    “大胆,你竟敢偷袭北海王殿下。”宝剑出鞘,刚刚挥剑的人正是秦蹇。

    “北海王?”小刀一惊。

    “阿奴,你宁可死,也要避开本王?本王几时给予你死的权力,你难道不管你姐姐的死活了?阿奴,你给我起来。”卫霄携裹着怒气进来,直冲着伏在桌上的女子而来,待他一把翻转女子脸,卫霄一愣,竟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不是他的阿奴!

    秦蹇亦看清了女子正脸,心头不由一松,不是郡主就好。

    “甄英俊,还不与本王滚进来。”卫霄怒喝。

    “来了来了。”甄捕头疾走两步,近前来,就听卫霄喝道:“究竟怎么一回事?这女子是谁?”

    “是天下汇大当家夫人……的婢女,彩环。”甄捕头一板一眼道。

    该死的,害他虚惊一场,话都说不清楚,当的哪门子捕头?

    卫霄正待发作,却听得楼上有人下来,“北海王深夜来访,邹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楼上忽而灯光大盛。

    卫霄转身,一袭蓝袍,长发披垂身后的邹玄墨风度翩翩携着她的新婚夫人细奴从楼上款款下来,卫霄眸光一窒,此人便是邹玄墨?

    怎么可能?

    他听说邹玄墨生得一脸络腮大胡子,五大三粗,总体来说,他的形象粗狂,生猛,可是观之眼前这人,明显与传言不符。

    卫霄的目光落在那二人十指紧紧相扣的手上,浓眉一缩,琥珀色的双瞳划过一抹讽笑,“我当谁呢,原是天下汇邹大当家,幸会,幸会。”

    “北海王客气。”邹玄墨眉眼含笑,携了细奴过来,笑着介绍:“娘子,还不快些见过北海王殿下。”

    “民妇见过王爷。”细奴屈膝一福。

    卫霄凝着细奴莹白脸庞,有瞬间的失神,扬手:“不必多礼。”

    邹玄墨清咳一声,道:“素问北海王日理万机,但不知来苍梧是出于公干呢,抑或游山玩水?”

    “本王微服河间,恰巧路过此地,听闻这里发生命案,故而进来一探究竟,竟不知邹大当家亦在此处,大当家以为这女子因何饮~毒自尽?”

    “命案?”甄捕头拔刀惊问。

    “那不是……”回头,卫霄脸色一骇,那原本伏在桌上了无生气的‘女死者’这时候竟坐了起来,口齿不清道:“我不过醉酒睡了一觉,你们干嘛都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秦蹇手中长剑直指那‘女死者’:“说,你究竟是人是鬼?少在那装神弄鬼。”

    “我,我,我不过睡了一觉,我干什么了我。”彩环怒目瞪向秦蹇。

    细奴回看周遭,不解道:“小刀,才刚这里发生何事,吵吵嚷嚷扰了相公休息。”

    “哦,是这样的,彩环醉酒,我去找大夫,途中碰到值夜的甄捕头一行人,多亏了甄捕头帮忙找来华大夫。”小刀说。

    “可是醉八仙?”细奴问。

    “是的。”

    小刀点头。

    “彩环,你个馋嘴的丫头,让我候你好些时辰,敢情你躲在此处偷懒?”细奴拨开秦蹇手中长剑,直奔细奴过去,她拉了彩环手,上上下下将彩环打量一番,见她无恙,笑道:“我让你去拿酒,酒呢?”

    彩环哧溜一声双膝跪地请罪,“夫人恕罪,只因那醉八仙香气实在诱人,彩环一个没忍住,就偷尝了两口。”

    “两口?”细奴偏首轻笑。

    细奴比划了三根手指:“三口啦。”

    “三口?”细奴随之冷笑,她怎么看都不止这个数呢。

    彩环生怕细奴生气,只得老实交代:“我说实话,夫人不要生气,是一整坛,都让我给喝了。”

    细奴笑:“之后呢?”

    “之后我一觉睡醒就见到了夫人您啊。”

    邹玄墨一脸狐疑看向卫霄,“北海王口中的女死者可是指我夫人的婢女彩环?北海王想是误会了,彩环不过是醉酒而已,并非你所谓的中毒。”

    卫霄脸上滚烫似火烧,回身再去寻那报信之人,竟早没了那人影子,该死的,他竟被邹玄墨那厮给当猴耍了。

    可恶!

 第017章 :一战泯恩仇

    “北海王的心意邹某心领了,至于这份大礼么,还请收回,邹某一介草民,实不敢受。”邹玄墨扬手,小多和小刀搬了一株半人高的血珊瑚来到卫霄面前。

    琥珀色双瞳在细奴脸上溜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这株血珊瑚权当本王补偿二位的新婚贺礼,怎么说本王与尊夫人昔日恩爱两不疑……”

    “卫霄,你不要欺人太甚。”细奴心头一振,汗透额鬓,回看邹玄墨,但见他眸光一凛,手中折扇直奔卫霄面门而去,来势之凶猛,令卫霄措手不及,秦蹇惊呼:“王爷小心。”

    “相公!”

    秦蹇情急抛了自己随身佩剑,卫霄腾身接了,手中长剑翻飞如闪电,直刺向邹玄墨。

    细奴双手捂了眼睛,不敢再看。

    “夫人莫担心,北海王言语挑衅,无非就是逼主上出手,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小刀将细奴和彩环护于身后。

    邹玄墨挥扇如雨,他的这柄扇子非同一般,乃是用千年寒铁铸就的扇骨,坚硬无比,可做兵~器用,往日在书院鲜少用到,此番下山,他特特带在身上,只因他知道卫霄来了苍梧,卫霄屡屡逼他现身,无非就是想试探他,他若再不出手,只怕卫霄不肯轻易罢休,正好,连带卫霄欺压细奴的帐一笔清算。

    眨眼间,两人拆了数百招。

    浓眉轻扬,卫霄阴恻恻的笑:“好功夫。”

    “好不好,打过才知道。”邹玄墨对他可绝不会手软。

    自打十年前那次死里逃生,他已经十年不曾与人交过手,一旦出手,全是制敌杀招。

    卫霄丝毫不敢怠慢,小心应对,倒是他看走了眼,邹玄墨武艺精湛,远在他之上,想在他手上讨得便宜,怕是不能够了。

    就在卫霄分神的那刻,邹玄墨手中折扇生生劈裂他半副衣襟,卫霄素来爱洁,如今被邹玄墨毁了衣裳,脸色陡变,使出杀招。

    卫霄是大胤第一高手,亦是多年未逢敌手,两人缠斗多时,从大堂到屋顶,打得难舍难分,细奴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喊:“你们别打了,都给我停手。”

    “秦蹇,你还不快些把他们分开。”细奴唯有求助在一旁观战的秦蹇。

    “我可没那个本事。”这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又有谁有那个本事能阻止得了他们。

    变数就在这一刻发生,一柄弯刀斜刺里直奔卫霄而来,卫霄正与邹玄墨缠斗,忽而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避之不及,邹玄墨手中折扇斜飞出去,将那弯刀震落,同时,卫霄手中长剑收势不住,划了邹玄墨左臂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主上。”竟敢伤了主上,小刀祭出手中飞刀。

    邹玄墨喊:“小刀住手。”

    小刀一脸愤愤然,“主上为何要阻拦小刀。”小刀很想与卫霄真~枪实~刀干一场,要说打架,他不见得会输。

    “相公!”细奴疾跑上前,查看他伤势。

    “小伤,不碍事。”邹玄墨咧嘴一笑,细奴登时红了眼睛,“还说没事,你流了好多血!”细奴的眼泪说来便来,簌簌泪落如雨。

    卫霄呼吸一窒,这些年,他明里暗里没少难为她,也不曾见她落泪,为了一个邹玄墨,竟让她心疼至此,莫不是她真的爱上他了?

    他到底还是输人一筹。

    “为何这么做,你难道不该恨我入骨?”卫霄蹙了眉,一瞬间,似乎又明白了许多,莫不,这才是真实的他,传言天下汇大当家视财如命,残暴异常,如今亲见,却不是那么回事。

    “我并非救你,权倾朝野的北海王若是血染齐茗斋,那后果可大可小,届时受苦的可是我苍梧的一方百姓。”

    先帝说,邹家人最善收买人心,有生之年,一定要尽力铲除。

    “你果真这样想?”

    卫霄此刻心里做着思想斗争,究竟是遵从先帝遗命,抑或顺其自然。

    “你尽管将心放进肚子里,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信不信由你。”

    细奴手指沾染了血迹,秦蹇递了金疮药过来,细奴瞅了瞅,终还是接了,在彩环的协助下,帮邹玄墨胳臂上药包扎。

    卫霄看着细奴小心翼翼为其包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宁可伤了的那个人是自己,想她为他担忧,也不愿看到她悲伤难过的样子。

    细奴含冤带怒甩卫霄一记白眼:“王爷要是还信不过相公,大可现在就要了我们夫妻的命去,或者齐茗斋所有在场人的性命管了拿去,省得王爷有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伤在相公身,痛在她心,那钻心的疼越来越甚,细奴低下头,眼泪从眼里渗出,稍一动,泪珠滴落在他手臂上,渗人衣料疏忽不见。

    “好了,好了,都说不碍事了,你怎么还哭呢。”邹玄墨从怀里掏了丝帕,帮她拭去眼边泪痕。

    “本王……”本王在你眼里就如此不济?就如此没有人情味?

    为了得到她的回眸一顾,他甚至卑劣到不惜用她的姐姐来要挟,逼迫她为他传递消息,其实,那不过都是为了亲近她找的借口罢了,而她竟然为了逃离他,趁他离京期间,匆匆将自己给嫁了,辗转梦徊,他对她的想念愈甚,想得快要疯掉,偏生求而不得……

    心,又隐隐蕴了抹难以抚平的沉痛。

    再滞留此地,他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为之疯狂的事情。

    “告辞。”他在这里纯属多余,一句告辞,再不他顾,转身阔步离去。

    “卫霄。”身后,邹玄墨松开细奴,追至门口,卫霄止步,“还有何事?”

    “不论我是姓邹,抑或姓卫,我依然是大胤的子民,倘若有朝一日有用到邹某的地方,我定会不吝相助,但是我有个条件,坐上那个位子上的人只能姓卫,皇权不能落入奸邪之手,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所担心的无非简氏一族,这个你大可放心,有我卫霄在一日,就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卫霄脚下略顿了顿,道:“好好待她,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带走她。”

    卫霄走了,细奴总算松了口气。

    “我也要走了,你,多保重。”

    “秦蹇,谢谢你。”细奴扬了扬手中的药瓶,秦蹇微颔首,随后离开。

    折腾了一宿,天边已然露出鱼肚白。

    “卫霄真的不会在为难相公了么?”细奴靠在他怀中,犹有些不确信。

    “外界不是传言你相公我最擅收买人心,卫霄只不过心里憋了一口气,待我与他真正交过手,他心愿既了,况我又无心那个位子,他对我即便不放心,但也不至于那般盲听盲从。”

    细奴忽而想起一事,“那个使弯刀的会是谁呢?他这究竟是帮相公,还是害相公?”如果不是那柄弯刀,他们二人估计还在缠斗,可是,那柄弯刀也害得相公受伤,叫细奴说,相公就不该替卫霄那恶人受过。

    邹玄墨神色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不做声。

    “相公,莫不是你识得那弯刀的主人?”

    邹玄墨答非所问,道:“此间事既了,我们也是时候动身回书院了,那群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啊?这么快就要回去?”细奴紧攒了眉头,“那么相公,距离我们下次下山会是什么时候呢?”这不还没回书院呢,就盼着下山,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邹玄墨因细奴这句话逗笑,“你想随时下山都可以,只不过,许得带上彩环,还有小刀。”

    “我真的可以常常下山吗?”

    邹玄墨心情大好:“这个自然。”

    “好哎,我以后可以常下山来玩了。”细奴喜上眉梢。

    “主上。”小刀在外面敲门,细奴规规矩矩在书桌旁坐好,还装模作样执笔学写字,邹玄墨见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唇角弧度弯弯。

    “她在干嘛?”

    小刀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邹玄墨瞳孔一缩,小刀反应过来,拍拍脑门,说:“哦,她呀,在厨房为主上和夫人准备路上吃的点心。”

    邹玄墨起身,回看细奴一眼,“有些事我须得叮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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