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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萌于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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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右手第一间的门开了条缝儿,一双眼睛目送那二人下楼,嘴角闪过一抹冷笑,门关上,转身对坐在桌边喝酒的人说:“王爷,是那个叫小刀的车夫。”
说话之人俨然是被小刀甩掉的那个“尾巴”车夫,秦蹇,也是北海王卫霄的得力手下。
卫霄微一沉吟:“哦?”
“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卫霄神色如晦,不变喜怒。
“王爷的意思是,既然小刀在这儿,那人是否也在齐茗斋,毕竟这里是他旗下产业,按理,应该会来,刚刚属下听小刀提及夫人二字,莫不是……”但见卫霄指间酒盅忽而碎裂落地,秦蹇方知失言,适时住口。
“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琥珀色眸子出奇的透着一丝柔和,不怒反笑,:“莫不是她也在此处。”
“应是她无疑。”秦蹇垂首,有一瞬的愕然。
想她当初执意出宫,宁可嫁给那老夫子,也不肯屈就王爷,王爷听说她下嫁一个老男人,发了好一通脾气,今日冤家路窄,两厢撞上,王爷这是几个意思?
“跟了天下第一富贾,这日子倒是逍遥得很呐。”卫霄轻轻一硒,嘴角微抿,浮现出淡淡笑意,“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本王会来了苍梧,而且与她在齐茗斋遇上吧。”
卫霄虽则在笑,但那笑并未达眼底,秦蹇知道,他说的不过都是反话,佛家云:由爱故生怖。
秦蹇不禁为她暗暗捏了把汗。
“王爷的意思,可是要属下设法将她带来面见王爷?”秦蹇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就听卫霄沉哑了嗓子回他一句:“不必麻烦,既然大家同居一个屋檐下,早晚都会相见,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扰了人家夫妻相亲相爱,却是罪过,你说是也不是。”
明明妒忌的要死,何苦来哉?
“王爷说的极是。”秦蹇颔首,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他一眼,卫霄的眸底闪现一抹黠光,他唤:“秦蹇。”
“王爷但请吩咐。”
“替本王备一份厚礼,强龙不压地头蛇,本王要与他来个先礼后兵,她素来不喜鲁男子,本王这样子,不知如今可还趁她心意?”他还就不信他风度翩翩,权倾朝野的北海王爷会输给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皇族后裔。
若论亲厚,他卫霄才是小皇帝至亲皇叔。
有钱怎么了,凭他手中权柄,足可颠覆他的商业王国。
秦蹇脸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属下明白。”
丫头,自求多福吧,谁让你惹上的人是睚眦必报的北海王呢。
“即刻去办。”回头,见秦蹇还杵在原地,卫霄脸上已然变色,“还不去?”
“属下告退。”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秦蹇很难不往最坏处想,躬身告退。
扫了一眼满桌佳肴,卫霄略眯起眼,嘴角绽开不协调的一抹阴冷笑痕:“阿奴,本王甚是惦念你呢。”
刚刚沐浴更衣的细奴,冷不丁打了一嚏喷,适逢邹玄墨更衣进来,“可是着凉了?”
细奴抿嘴一乐,“我才没那么娇气。”
“既如此,过来吃饭,饿了一天,人显见都瘦了一圈。”大手覆上她如花脸靥,一对水潋的眼瞳波光盈盈,他眼里清晰印着她的影子。
伴着他的动作,心口倏地荡起一股暖流,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她莫名喜欢。
第012章 :娘子且等等
齐茗斋大厨的手艺不比寻常,细奴在亲尝了几道镇店菜式后,对厨子大楞的手艺赞不绝口,饭后,大楞又让小多送来一份糖莲子给夫人做零嘴儿,细奴拈了一颗糖莲子入口,两眼登时大放光芒,“相公,我能不能去后厨观摩一二。”
彼时,正在翻账本的邹玄墨眼皮亦未抬一下,薄唇淡淡吐出两字:“不能。”
“为什么?”
“厨房重地,禁止参观。”
“我就看一眼,不进去里面就是。”说白了,细奴就是纯好奇,她想见见那位心灵手巧的超级大厨,大楞师傅。
“那也不行。”翻了一页,邹玄墨一口回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闷死我算了。细奴讨了没趣,侧转身靠在桌案一角,气鼓鼓捞了一颗糖莲子入口,故意咀嚼的很大声。
睨了无所事事的细奴一眼,邹玄墨摇摇头,不予理会。
盛夏的夜,屋里闷热的很,邹玄墨起身,索性将半畅的窗全部打开,晚风轻拂,刮得书页哗哗作响。
“相公很热吗?”细奴转身,但见他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细奴匀步踱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月色下,后院的井台边站了一曲线窈窕女子,由于夜色的关系,她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此时,那女子亦翘首望向这边。
“她在看我们。”细奴肯定的说。
“唉,你不是热嘛,关窗做什么?”细奴抬手阻止他关窗的动作,这一幕落入那双水眸却是他深情拥抱细奴,心底狠狠一抽,转身黯然离去。
“有蚊子。”邹玄墨这样说。
细奴上下左右瞅了瞅,并未曾见到他所说的蚊子,笑道:“哪有?”再看井台边,那原先站立观望的女子竟不见了。
“诶?人呢?刚刚还在的。”细奴一脸纳罕,皱着眉,寻思了会,格外认真地探首窗外,试图寻找那女子的身影,身后探来一臂,长臂拦腰将她拢了过去。
“你说她,会不会……”跳井两字,细奴没敢说出口,毕竟是她的凭空猜度,做不得准,没准人家只是在井台边纳凉,凑巧看见他们,不好意思避开了也不是不可能。
邹玄墨将窗户关上,返身回到案前坐下,细奴尚立在窗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摇头,想得正入神,邹玄墨再无心其他,索性阖上账本放在一边,看着她一脸费解的样子,微微眯眸,他向她招手,“过来。”
听到他的召唤,细奴乖觉挪了过去。
邹玄墨身子向旁侧挪了挪,腾出些许地方,细奴圆睁了眼睛,“相公这是?”
“坐下。”
邹玄墨示意细奴坐下。
细奴稍感讶异,“相公让我坐这里。”
“有什么不妥?”
“呃,没有。”细奴摇头,最后还是依言过去他身边坐了,侧首看着他一举一动。
邹玄墨在桌案上铺陈了纸张,镇尺滑了过去,覆在正上方,然后持笔,蘸墨,润了润笔,偏头看了细奴一眼,执笔的手只一拐弯,那笔竟是伸向了她,他说:“握着。”
“啊?哦。”
细奴不明就里,一把将笔杆攥了个结实,听到耳边他哧的一声,笑道:“不对,这是笔,不是枪杆子,无需如此用力。”
不对?
不是他让她握住的吗?
她握住了呀,怎么又不对了?
细奴抬头凝然望他,邹玄墨眉心渐次舒展,颇有耐心告诉她,“不是这样子,正确的执笔姿势是这样的。”他执起她手,手把手教她如何正确执笔,细奴盯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灵活转动笔杆,变化出各种姿态,一时看得呆了。
不就是握笔嘛,相公也恁小瞧人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她出宫前可是御前一等大宫女,制墨,研磨,洗笔她都在行,独独不会写字,确实有些遗憾。只因宫中规矩,宫女是不允许识字的,即便细奴是小皇帝面前最宠爱的一等大宫女也不例外。
“我刚刚说的,你可记下了?”
呵呵,他说了很多,她一句没记住,她只顾着看他那双漂亮的手了。
“握笔我会呀。”细奴莞尔。
“既如此,写一个来看看。”这丫头,一点都不虚心。
细奴执笔,稍有犹豫,说:“我不会写。”
“那么,这样呢?”长臂兜头罩了下来,大手包握住她小手,点、提、勾、弹,施施然于纸上写下两个字,“这不就成了,看看如何?”
细奴大感惊奇,这是她写的字?虽说是在他的帮助下完成,细奴心里顿时就爬升一抹成就感,欢喜道:“写的什么?”
“你的名字。”他说。
“梁温书?”细奴扬起自己左手,屈指数了数,“不对呀,这是三个字,少了一个。”
紧贴着的身子,胸腔微微震动,细奴偏头去看,好巧不巧,他眉眼含笑俯身教她指认那两字,红唇擦过他的唇,切实的触感、震得她一时忘了反应。
邹玄墨慢吞吞道:“这两字念作,细奴。”
原来是这两字,她像烫着了般,抿紧了唇,垂下眼帘。
二指抬起她光洁下颌,他唤:“娘子。”他的目光正紧紧地追逐着她,细奴发觉除了不听话狂跳的心跳外,她的脑子也于瞬间大量地缺氧,一片晕陶陶,更甚呼吸有些不畅。
邹玄墨喜欢极了她脸上的霞红,还有那对灵活乱转的眼中所显出的无措,当他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眼看就要吻上她的时候,煞风景的声音于门外响起。
“主上。”小刀的声音。
眉峰一厉,他猛地惊醒,缓了眸色,打横抱起她走向床榻,盖上被子,眼瞳深暗:“娘子且等一等,为夫去去便来陪你。”
细奴此刻脑子一片浆糊,轻轻点头:“嗯,我等你。”
他坐在床边,眸光闪动,继而唇角上扬,摸了摸她脸,说了句:“心急的丫头。”
门开了,复又关上。
细细回味他方才的话,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细奴一个激灵,蜷缩着身子瘫在床榻面红耳赤,双手捂住滚烫的面颊。
少顷,床前似有轻微响动。
细奴警觉,翻身坐起,瞧见来人,蹙起一对细眉,“是你!”
第013章 :娶妻当娶梁温书
“秦蹇,你怎么会在这儿?”乍见秦蹇,细奴心头一惊,大眼陡睁。
秦蹇素来与北海王形影不离,秦蹇在此,那么北海王是否也在此地,细奴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王爷现下就在齐茗斋,你心里最好有个思想准备。”秦蹇就是偷溜出来给她通风报信来的。
卫霄果真追来了?
怎么办?
那人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忆及凶残成性的卫霄,细奴不由一怵。
细奴咬唇,来回踱着步子,思及晌午入城之时,她问:“我们进城那会儿被人跟踪,是你对不对?”
“是我,当时王爷就在车内。”秦蹇对此供认不讳,他刻意跟丢马车,就是想给她赢得更多的时间,卫霄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十年为奴婢生涯于她来说不可谓是一场灾难,她能逃脱升天,他也替她感到高兴。
“谢谢你秦蹇,我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卫霄,是我连累了你。”
“只能说我技不如人,王爷丝毫没有怀疑到我头上。”这都要感谢那个叫小刀的车夫默契配合。
细奴会心一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面冷心善。”
是吗?
那也只仅仅针对你才若此,换了别人,他绝不会手软。
看了她一眼,秦蹇脱口道:“看得出来,他待你很好。”她身上穿的正是天下第一庄的镇店之宝,雪蚕衣。
“他人很好。”说起他的时候,细奴眼里有着一丝羞赧。
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那人才有实力对抗北海王,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
“对了秦蹇,姐姐她好吗?”她们姐妹已经分开整整十年了,她之所以这多年来处处受制于卫霄,就是他利用姐姐来辖制她。
“司棋……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倘若现在告诉她,司棋早在两年前就死了,她会怎样?会不会现在就去找卫霄拼命?
“我想姐姐了秦蹇,你能否帮我和姐姐见上一面,我都快忘了姐姐的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皆是一惊。
细奴情急打开窗户,“从这里走。”秦蹇功夫好,二楼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窗户关上的那刻,秦蹇犹豫再三,说:“司棋逃脱了,卫霄以后再也无法利用她来要挟你,相信他绝对有能力护你周全,秦蹇言尽如此,郡主,保重。”
秦蹇叫她,郡主!
已经十年了,她几乎都要淡忘了她是东昌侯幺女这个身份。
邹玄墨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细奴坐在灯下,正执了笔一遍遍临摹自己的名字,细奴两字虽被她写得东倒西歪,但是,尚能看,这是邹玄墨给她的评语。
细奴受到了鼓舞,大有写到天亮亦乐此不疲之势。
“要不要来点儿?”邹玄墨指间拈了一块点心,挑眉一笑。
细奴伸手,邹玄墨摇头,手中点心喂向细奴,“来,张嘴。”
细奴咬了一小口,唇角不经意唰到他手指,他唇角一勾,笑道:“顽皮。”将剩下半块伸向自己口中,吃了起来。细奴为他这个动作羞红了脸,此刻因为北海王的事情,扰得她神思不属。
只觉得吃进嘴里甜在心底,一杯水递了过来,细奴受宠若惊,看他:“相公无需为我做这些,细奴不值当相公若此。”
邹玄墨脱了外袍挂在牡丹屏风上,他只著中衣,双手揉了细奴肩头,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当着天下人的面,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细奴碎碎念,却被他夺了手中笔,强行牵引着来到床前。
细奴站在床前发了一会儿呆,邹玄墨从身后将她轻拥进怀中,啄咬细奴耳朵,细奴闪避不及,只得大力推开他,吞吞吐吐道:“相公,我……有紧要的话与你说。”
“有话明日再说不迟,现下我们夫妻还有更为紧要的事要做。”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细奴以手抵着他滚烫的唇,迎着他的视线,看着他眼中炽燃的火光,她的勇气已然用尽,索性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娘子?”
“相公别误会,我……”细奴豁出去了,她决定据实以告:“才刚相公前脚离开,北海王侍卫秦蹇来找我,他告诉我,北海王卫霄现下就在齐茗斋。”朝廷与天下汇已成水火之势,细奴早就知道,她如今既嫁了他,凡事自是与他一起共进退。
“卫霄!”邹玄墨丝毫没有惊讶,眉锋微敛,就听细奴接着道:“实不相瞒,我是北海王安~插在宫里的耳目,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泯灭良心的事情,相公请一定要相信我。”
“还有呢?”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还有就是,我自打侍奉皇帝,太后隔三差五会秘密传我前去问话,多是关于皇帝饮食起居,再是太后担心皇上暗地有和寿安宫荣太妃来往,嘱我盯着皇帝一举一动,太后不知道我是北海王的人。”
磁沉的声音猛地拔高,长眉只一挑,“你是北海王的人?”
细奴知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忙着解释:“非是相公想的那样,北海王以我姐姐性命相协,迫我向他传递一些关于太后和皇帝不睦的消息,我和北海王什么事都没有,他对我似乎有那意思,我从未予他回应。”
“娘子觉得卫霄来此出于何等目的?”
“他……他大概是知道了我下嫁相公的事情,来找我算账来了,卫霄阴险狡诈,真小人也,我怕他会对相公你不利,故而不敢欺瞒相公。”
邹玄墨惊喜交加,不可置信的攥住细奴手,“娘子坦诚待我,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相公还是快想想如何应对卫霄,他就是个疯子,仗着手中的权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彻底愉悦了他,“娘子可是担心我?”
细奴重重点头,“相公虽说富甲一方,可他是手握重兵的北海王,我怕相公在他手里吃亏,我怕……”
“娶妻当娶梁温书,为夫心悦娘子。”既狂热又不失温柔的吻罩了下来,黑眸中耀动着星芒,细奴急促地喘着气,他的舌尖伺机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进一步纠缠逗弄着她甜美的小~舌,试图激~发出她细胞里的每一分激~情。
掌着她下颌的手缓缓下移,紧贴着柔软的雪蚕丝衣料,游移过她背部的每寸肌肤,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腰上,紧紧地扣着。
此刻,邹玄墨对她所有的疑窦已然消失殆尽。
她离自己如此近,是她揪紧自己衣襟的纤纤细指,更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幽幽淡香,亦是她们耳鬓~厮~磨的细碎呼吸,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她的人,都在他这里,已然足够。
第014章 :不虚此行
听闻大当家与夫人昨夜下榻齐茗斋,酒楼掌柜崔景富得了这个惊天消息,忙待由小菊仙的被窝里爬出来,火急火燎赶赴齐茗斋,却被告知大当家携夫人去逛集市了。
“大当家果真带新夫人回来了?”
“那还有假?”小刀白他一眼,继续磨他的飞刀。
“大当家来了,为何不第一时间前来禀告本掌柜?”崔景富的怒火还在持续。
小刀一边磨刀,一边嘟哝道,“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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