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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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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仁寿皇帝尘封的记忆里,埋葬着许馨短暂的幸福。
坤宁宫里遇见容颜倾世的许馨,并不是仁寿皇帝与她的初见。许大学士犯事之前,还是太子的仁寿皇帝便曾随着先帝去参加过许大学士的寿筵。
当时那个头戴璎珞、衣饰华美矜贵的小女娃儿姿容俏丽,犹如观音菩萨身边的玉女一般,美得叫人不舍得挪开眼睛。她偎在她母亲的身边,曾笑靥如花地向仁寿皇帝行礼,软糯地唤过一声太子哥哥。
许大学士的嫡孙奉了祖命领着仁寿皇帝在许家后花园徜徉时,这个美若仙童的小女娃儿也曾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在迈过一道浅浅的沟壑时,仁寿皇帝怕她摔倒,还曾经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若没有往后的科考舞弊案现世,依着先帝对许大学士的倚重,大约再过得几年,太子东宫便会毫无意外多出一位雪貌容光的倾世皇妃。
只是世上有太多如果,一眨眼间许家大厦倾覆,仁寿皇帝爱莫能助。
都以为许大学士是受人诬陷,仁寿皇帝也不止一次有过这种幻想。他无数次翻过卷宗,追查当年的真相,却不得不承认,一生刚正的许大学士偏就在那次泥足深陷,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桩桩件件都是铁证,天网恢恢间,讲究的是因果循环。他纵然位高权重却救不得一个才刚总角的小丫头,只能眼看着她因家族的获罪而罚没为奴。
许馨入宫为奴,他便远远照看,有些个年少的思绪未曾湮没在那声遥远的“太子哥哥“里,而是伴随着她入了坤宁宫为婢而变得鲜活起来。
先皇后爱屋及乌,对他们选择了成全,只怕堵不住悠悠众口,才依旧叫许馨顶着宫婢的身份,照常住在坤宁宫中。
去年的这个时候,仁寿皇帝在坤宁宫中与何子岚有过一次长谈,将他与许馨的过往,还有轰动一时的那桩旧案都呈现在何子岚的面前。
仁寿皇帝爱这一双姐弟之心,不比喜欢至善公主之心稍减半分。奈何她们头上顶着罪臣后裔的身份,却又容不得仁寿皇帝亲近。
“灼华姐姐,我从前不知晓父皇的深情,也从未对他怨恨过一分一毫。如今晓得了他的深情,心中更是只有无限的感激。您能否大胆猜一猜,为何七弟到如今还这样不尴不尬住在宫里?”何子岚扬起一双美目,有些殷切地望着陶灼华,似是迫切想与她引起共鸣。
帝王的宠爱是把双刃剑,只把在宫中毫无背景的何子岚姐弟承受不起,仁寿皇帝才只能选择漠视。陶灼华用心揣度,何子岕不被封王自然有不被封王的好处。
前世里何子岩、何子岱这些不曾做上太子之位的皇子们都各自就藩,早早便离开了京城的领地,等同失却了仁寿皇帝的庇佑。而何子岕无官一身轻,却可以一直留在仁寿皇帝视线之内,这是做为父亲的能给予儿子的最好保护。
照何子岚的说法,这种刻意的忽视未尝不是另一种疼惜他的方法。再往深里去想,仁寿皇帝或许晓得许家另有后人,不愿自己的亲生儿子淌这个浑水,才宁愿叫他一辈子留在宫内,也不必接触外头世界的血雨腥风。
陶灼华轻咬着嘴唇,不晓得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能冲着何子岚歉意地笑笑,含糊其辞道:“我不敢揣摩君心,不过却想着陛下爱子情切,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何子岚微阖着双目,轻轻点了点头:“父皇用心良苦,就不晓得七弟能领悟多少。我虽偶尔点拨几句,却总怕旁人在他耳边乱嚼舌根,一颗心总是惴惴。”
话说到这里,陶灼华总算听出几分言下之意。何子岚必定是对高嬷嬷有着戒心,又没有能力将她逐出何子岕的长平宫外,才想寻求陶灼华这个同盟,大约想求她在德妃娘娘耳边吹一吹风。
难不成今世已然完全偏离了前世的轨迹,何子岚姐弟并不是幕后指使高嬷嬷的那个人?亦或者许家另有后人活在世上,因为不甘心当年的科考舞弊案才一再出来作祟?
陶灼华深恨自己对前世知之甚少,如今虽然晓得了皮毛,却依旧举步维艰。始终让她猜不透的便是这姐弟二人的结局相去甚远,中间依旧裹着层迷雾。
求德妃娘娘出手到不是不行,却须选在合适的时候。
陶灼华已然打探得高嬷嬷是走了谢贵妃宫里李嬷嬷的门路,才能一次一次放弃荣养而留在宫里,若德妃娘娘公然出手,只怕又会与谢贵妃结上一重冤仇。
她低头思虑了一会儿,才澹然抬起头来说道:“子岚公主,您心中所愿我已知晓,宫中的事情不分大小,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灼华不敢轻易应承。”
见何子岚面露失望,她却又真诚地说道:“灼华也会尽力,选在合适时机进一进言,咱们都须体谅德妃娘娘的难处。灼华还有一问,您可知晓这位高嬷嬷为何能一次一次有机会留在宫内?”
何子岚初时一颗心都在弟弟何子岕身上,只恼怒高嬷嬷赖着不肯出宫,却未曾往深里去想。如今得了陶灼华这句提点,到开始认真思忖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忿
金秋送爽,空气里处处弥漫着丹桂的香气。
何子岕吃过何子岚亲手擀的长寿面,带着丝浅浅的惆怅,领着自内侍小豆子从长安宫告辞出来,沿着两侧花开荼蘼的青砖甬道往自己所居的长平宫走去。
年年岁岁生辰也不过是姐弟二人,他其实早对这碗生日面没有多少喜好,只不过不忍惹何子岚伤心,便装做活得十分恣意。
手上捧着何子岚送的杏酒,何子岕只想一醉方休。
仁寿皇帝一碗水端不平,他打从幼年时便瞧得一清二楚,自己母亲身份卑微,又是罪臣的后裔,他自然不指望与何子岑兄弟平起平坐。只不过偶尔在心间泛起的意难平与求不得,又是那样苦涩。
何子岚不时提点,只道仁寿皇帝有着他的苦心,说了三番四次,何子岕也不愿细心去想,只存了幅安之若素的样子,想着自己大不了便是这么碌碌一生。
只是想起来四哥何子岩却是同自己一样,都是失了母妃的孩子,两人之间却依旧有着经纬之分。从前仁寿皇帝便将何子岩封王,还许他在京中另外开府,如今何子岩又拜在谢贵妃膝下,更多了重庇护之伞。
眼见得何子岩羽翼渐丰,到有资本与何子岑一较高下,何子岕本就意难平的那颗心更加波澜翻腾,长平宫里再不是当初的与世无争。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何子岕如今虽然才满了十岁,却也想做个能够建功立业的大好男儿。他对上书房里那些个夫子先生们的教诲并不感兴趣,却想要横刀策马,成就一番功名。
奈何奈何,空有满腔热血,却可惜错生在了罪臣后裔的腹中。
折下一枝金灿灿的丹桂,何子岕将一朵花含在口中,又露出苦涩的微笑。自己这一生碌碌到也无他,终究会领着皇子的俸禄衣食无忧。可是自保尚且无暇,又如何能护得住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同为帝姬,至善的公主府邸华丽恢弘,处在皇城最繁华的地界。她可以在京中颐气指使,何子岚却只要每日委曲求全。
瞧着自己破旧的宫殿门楣上金漆剥落、那暗旧的长平宫几个字,一缕无奈与不甘悄然萦绕上何子岕的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长平宫从前只是处偏殿,后来虽然几经修缮,依然小且简陋。何子岕苦中作乐,身边的内侍宫婢不多,到也图个清闲。
此刻带着小豆子进了宫,绕过那一幅水墨长绫的照壁,何子岕一眼便望见高嬷嬷在一侧的空地上打理着药田,便上前打了声招呼。
他唤了一声高嬷嬷,笑着问道:“此时天将傍晚,您怎么不在御花园里,到又回到长安宫中?”高嬷嬷虽然名为长安宫的掌事嬷嬷,十里日到有七八日住在御花园中,何子岕早便习以为常。
瞧得是何子岕回来,高嬷嬷便立起了身子,再将褐色布裙上的泥土掸一掸,踩着沟垄过来与他见礼。她的腿脚不大便利,走起路来有些蹒跚,何子岕便关切地笑道:“嬷嬷您慢一些,我便在这里等您。”
“今日是您与六公主的生辰,做奴婢的自然要前来磕头”,冲着何子岕,高嬷嬷眼中又是别样的慈祥。她已然迈过田埂,走到一旁的篱笆墙下,再整了整身上的衣襟,果然冲何子岕恭恭敬敬叩下头去。
何子岕慌忙伸手来搀,急急说道:“高嬷嬷,您是从前服侍过我母亲的老人,又是许家的旧婢,万万不可行这样的大礼。”
高嬷嬷眼中闪着凝视又欣慰的笑意,冲何子岕展颜说道:“如何使不得?您与公主今年都满了十岁,如此的锦绣风采,又长成了大人,小姐若在天有灵,还不晓得怎样欢喜。做奴婢的行了这个礼,心里才舒坦开心。”
何子岕听得说得情深,不忍拂却这一片心意,只得受了她的礼,这才搀着她起身。高嬷嬷瞧见何子岕头上落着朵金色的丹桂,便慈爱地替他拂去,又疼惜地说道:“虽说日头将要下地,殿下您还是撑一把伞遮阳的好,小豆子越发地偷懒。瞧瞧这一身的汗,是打哪里回来?”
何子岕撩起衣襟在一旁的竹椅上落了坐,饮了盏泡好的金银花水,便笑着与高嬷嬷说道:“今日德妃娘娘赐了宫宴,便陪着姐姐在长安宫里一同用的午膳。因是多饮了几杯杏酒,姐姐便留我多盘桓了一回,便到了这个时辰。”
嗅得何子岕身上有淡淡的酒气,高嬷嬷半是心疼半是埋怨:“殿下如何能饮这许多酒,六公主也不劝一劝您?若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许是被酒意所染,他的话里比平日多了几分:“不妨试,姐姐今日很是欢喜,我不好拂她的心意,这才多饮了两盅杏酒,如今已然醒了。想来我们姐弟也算得好福气,身份虽然尴尬,却还能相依为命,一同活在这个宫里。”
打从许家没落,高嬷嬷便被罚在御花园里做了种植花草的奴仆,幸好危难之时被陪在先皇后身边的许馨所救,从此又回到故主身旁,一颗心都给了他们母子。
再后来许馨过世,她瞧着这对孪生姐弟孤苦无依,托了好些关系留在了何子岕身边。虽然只是一名奴仆,却也给过他不一样的关怀。
今日听见何子岕口口声声说着不妨事,实则话中隐约透出抱怨之意,高嬷嬷自然为小主子鸣不平,又为那一日何子岚的顶撞心生闷气。
晓得她二人姐弟情深,高嬷嬷却不敢守着何子岕编排何子岚,而是谆谆劝道:“殿下少说两句,若叫旁人听出您言语之中的埋怨之意,再传到陛下耳中,便多了些不必要的是非。想来便是不能封为藩王,您能在京城里另外开府也是桩美事。”
高嬷嬷心里也有番盘算,再过得几年,何子岚下嫁一位如意驸马,何子岕若是也能留在京中,姐弟二人互相扶持,光复许家的门楣未尝不可。
☆、第二百一十八章 铺沉
高嬷嬷心间美美地盘算着,自然而然便对何子岕说了出来。
何子岕晓得高嬷嬷时时刻刻将许家放在心上,只是那一句光复门楣的话却是连想都不敢想。先帝已然盖棺定论的案件,漫说以他这不尴不尬的身份无法插手,便是日后的太子登基,只怕也翻不得这多年前的旧案。
唯有天下改朝换代,百废待兴之时,许家或可有一丝转机。何子岕微微苦笑着,止了心间的天马行空,重又将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随手拔下颗菜畦边婆婆丁的嫩枝含在嘴里,与高嬷嬷推心置腹地说道:“若为着长远打算,自然是出去就藩,远远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只是那样就单留了六皇姐一个人在宫里,以她那样怯懦的性子,又不得父皇眷顾,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
何子岚自打当年上元佳节出过一回彩头,还得了仁寿皇帝赏赐的绿绮台,阖宫都以为会苦尽甘来,谁曾想过不多时,仁寿皇帝便好似又忘记了自己这个庶女。
帝王心猜不透,虽说如今由德妃娘娘偶尔眷顾一二,却终归没个像样的靠山。
何子岕冲挥手将小豆子斥退,与高嬷嬷坐在篱笆墙下喝茶,闷闷说道:“今日也与嬷嬷说几句心里话,我这心里整日像压着块千钧巨石,闷得透不过气来。我这一辈子庸碌些到也无妨,唯有姐姐叫我放心不下。”
高嬷嬷将冲泡着金银花的茶壶里重新续满水,抬手替何子岕斟茶,一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些犀利,有精光一闪而逝,却是微微笑道:“殿下这话是怎么说?”
何子岕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冲高嬷嬷道:“您瞧瞧至善皇姐的仪宾,对她简直惟命是从,只为皇姐的背后有父皇这棵大树撑腰。您说我姐姐有什么?再过得两年,父皇随意为她指了婚,娘家连个能出头的人都没有,还不是任人欺凌?嬷嬷,我思来想去,不敢去争外出就藩,还不若就这么守在京里。”
相依为命的姐弟都晓得尽心尽力为对方打算,偏是何子岕平日受高嬷嬷影响,对仁寿皇帝颇多失望,行为处事难免有些偏激。
高嬷嬷望了望何子岕因为饮酒而微微带了些春色的面庞,似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他的前头:“殿下,事在人为。您若想永久打消这些顾虑,也不是没有法子。奴婢有些话藏了多时,也想与您打开心扉说上一说,咱们可否去您的书房里说话?”
何子岕的外书房平日少有人去,是他打理些机密东西的地方,听见高嬷嬷如此说,何子岕不由挑了挑眉,本有的三分酒意大多全消。
“嬷嬷请随我来”,何子岕立起身子,一手扶住了高嬷嬷的臂膊,搀着她便要往书房走去。
高嬷嬷却挣脱了何子岕的搀扶,冲着他恭恭敬敬行礼说道:“殿下您先行一步,奴婢回房取些东西拿给您过目,这便回来。”
何子岕不晓得高嬷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好与她在地头分手,自己先往书房走去,又吩咐小豆子在外头等着高嬷嬷。
何子岕的书房里摆着一张不晓得从前谁用过的鸡翅木卷草彭牙大书案,有些地方已然有着斑驳的油漆脱落,却仍旧不失古拙大气。
上头堆着满满的都是些古装线书,除却几本《四书》,大多是些杂曲、戏文之类,显见得他一颗心无从寄托,整日拿着这些东西打发时光。
捧起一卷前秦外史,何子岕读了未有两行,便听得小豆子轻轻叩响了房门,领着高嬷嬷走了进来。高嬷嬷手上还捧着只带暗锁的填漆雕花木匣,径直放到了何子岕的书桌上。
命小豆子守在门口,何子岕有些狐疑地望着高嬷嬷,眼睛轻轻掠过那只看起来已然有些年头的匣子,有些好奇地问道:“嬷嬷,这是什么?”
眼见得小豆子将外书房的门掩得紧紧,高嬷嬷尤不放心,再将里头的暗锁吧嗒一声阖上,这才蹒跚着走过来,轻轻转动了机关,缓缓打开那只匣子。
匣子分着两层,上头一层是几件陈旧的首饰,两幅耳坠、一对不晓得是足金还是鎏金的镯子,再便是两枚足金嵌宝的戒指。
高嬷嬷指着那几样东西,略带追忆地说道:“殿下,您大约也不认得,这都是您母妃从前赏给奴婢的旧物。奴婢一个老孤老婆子身边再无亲人,想将这些东西送给六公主收着,六公主却似是有所忌讳,总不愿与奴婢多言,今日便送给殿下您留着做个念想吧。”
提及生母,何子岕心间隐约有些伤痛。宫中流传的是一个版本,姐姐何子岚同他述说的又是另一个版本。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别有若云泥,让何子岕无法适从。
自然晓得姐姐不会存心骗他,他却又怕姐姐本身便是被人所骗,所有自卑又自傲的情绪无处所依,何子岕内心全是挣扎。
单瞧着这些并不值钱的东西,许馨便不似是帝恩深重,再加上去世时追谥的封号又太过卑微,何子岕便对何子岚的话便有些怀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对高嬷嬷说:“谢谢您还留着我母亲的东西,姐姐不愿与您来往,想必有她的难处,您莫放在心上。这些首饰便先放在我这里,改日我再拿给姐姐。”
高嬷嬷挑拨不成,只得答应着将那些东西放在一旁,又小心翼翼从匣子的夹层里抽出几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信,摊开在何子岕的面前。
明黄的信笺,到似是帝王专用,何子岕疑疑惑惑打了开来,却发觉那落款根本不是仁寿皇帝,而是出自大裕的瑞安长公主。
瑞安在大裕只手遮天,李隆寿虽然登基,却只能算做傀儡,全天下人尽皆知。经她之手流传出的信札用了帝王的明黄色,到也说得过去。
及至瞧清信件的内容,何子岕大惊失色,悚然问道:“嬷嬷,这是通敌的大事,您如何与她私下有着联系?这是打从什么时候的事?”
☆、第二百一十九章 长佑
两国交好,不过是打从去岁才开始的事情。
时光倒退回几年,高嬷嬷就敢同瑞安私下信件往来,何子岕方才那一句通敌叛国委实并不为过。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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