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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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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灼华清冷笑道:“贵妃娘娘差矣,能千里迢迢随着灼华远赴大阮的,自然都是值得我倾心相待之人。更何况娟娘与茯苓两人早便不是奴婢,我今次护不得她们周全,下一个被摆布的便是我自己。因此,灼华权衡利弊,要想过得安稳,无论如何便要保得身边人安危。”
  仁寿皇帝听得陶灼华虽然言辞犀利,说话间未必没有几分道理。想她一个弱女子为了自保,今日竟敢闯御书房,到也有几分胆气,更不忍多加苛责。
  到是谢贵妃明明晓得自己对先皇后念念不忘,心里对陶灼华存着几分爱惜,偏偏屡屡对她刁难,有失她贵妃娘娘的身份。
  仁寿皇帝心间已然有了主意,耐着性子听谢贵妃如何答对。
  谢贵妃被陶灼华一阵抢白,纵然涵养再好也有些坐不住。见仁寿皇帝明知陶灼华的身份而不指正,她便雍容笑道:“是了,娟娘是你生母的旧婢,茯苓又是打小在你身边服侍的人,你重情重义,到也情有可原。”
  想要瞧一瞧陶灼华被人戳穿身份、张皇失措的样子,谁料想陶灼华浅浅一笑,点头应道:“贵妃娘娘说得极对,方才陛下垂询,灼华便曾坦言,自打灼华生母过世,灼华与娟姨的情谊便尤如母女,又怎能容忍内务府的人当着灼华的面对她加以侮辱?”
  谢贵妃诧异地抬头,陶灼华依然笑得恬柔:“贵妃娘娘,灼华不是天生的金枝玉叶,原也不敢自陈身份尊贵,不过,该护的人却一定要护。您手底下的奴才屡屡挑战灼华的极限,是可忍孰不可忍。
  从前没想过与谢贵妃剑拔弩张,陶灼华细思前情,愈发觉得谢贵妃才是宫中最有机会推波助澜的人。
  不甘心皇位落在德妃娘娘所出的何子岑手上,谢贵妃将生母早逝的四殿下何子岩收在膝下,纵容何子岩争夺过储君之位。
  伴随着何子岩夺嫡失败,以藩王的身份远走蜀中,谢贵妃长居迟暮宫中,却不时有些小动作。这般野心勃勃的人,到与瑞安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两人因着共同的目标走在一起,未必没有可能。
  那个深藏在宫中与瑞安长公主结盟的人,纵然陶灼华两世为人,却摸不到一点边际。与其被动挨打,不若先打乱敌人的阵角,陶灼华每每以言语相逼,想看看谢贵妃究竟如何应对。
  谢贵妃不承想陶灼华守着仁寿皇帝便大有当面与自己宣战的意思,脸色愈加不好看,却不敢露出端倪。她故意不理陶灼华的犀利,而是向仁寿皇帝躬身道:“今次的确是叫灼华郡主受了委屈,臣妾先发落了这内务府的奴才替她出气。”
  便指着李公公道:“你私自克扣郡主定例,又出言不干不净,便免去你管事之职,罚你半年俸禄,再杖责二十,还不滚下去。”
  再指着黄总管道:“你识人不清,管事不严,才惹出今日的祸端。回去罚奉三月,躬身自省。若再有差错,一定从严处置。”
  分明是怕仁寿皇帝开口责难,先保这两人的意思。两个人叩头如捣蒜一般,嘴里喊着谢恩,抹着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黄总管灰溜溜地离去,李公公咬着牙自去领那杖责之刑,不多时便有行刑的宫人回来复命。
  谢贵妃发落了这两人,再向仁寿皇帝道:“臣妾这便告退,先将灼华郡主送回青莲宫,替她传太医诊治脸上的伤痕,再将青莲宫的供给补上,莫冻坏了小姑娘,陛下您瞧可好?”
  “不必如此麻烦”,一直未做声,只瞧着谢贵妃发落两的仁寿皇帝开口。
  本来对谢贵妃有些爱惜,想着她是无心之过,方才谢贵妃急急忙忙发落两人,到显得有些仓促,仁寿皇帝慧眼如炬,何曾瞧不明白。
  他言语中带着浅浅的疲惫,淡淡说道:“归根究底,原是朕的不是。阿谢你打理后宫,事务如此烦杂,难免有些疏漏。底下人阴奉阳违,实在难以一一照抚。”
  谢贵妃听得仁寿皇帝竟为自己开脱,喜不自胜地仰起头来,唤了声陛下,刚想开口谦上两句,却听仁寿皇帝幽幽说道:“打从今日起,内务府便交由德妃管束,爱妃你好生约束尚宫局,莫再发生今日的事体。”
  想来自己克扣青莲宫的衣衫首饰,仁寿皇帝也早有耳闻,才特特点出尚宫局来。谢贵妃呆若木鸡,却半句也不敢再辨,只能躬身谢恩。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平

  仁寿皇帝没有再望谢贵妃,而是唤着何公公道:“去将朕炕桌上那个绘着西番莲的花梨木匣子拿来”。
  何公公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回了仁寿皇帝提到的匣子。
  仁寿皇帝开了匣子,从里头拿出一只绘着仕女赏荷的青玉镂空小钵,递到陶灼华手上。向她温言说道:“回去使人给你涂上,莫留了疤痕。”
  谢贵妃认得那只小钵,晓得里头是内制的白玉养颜膏,几十种珍贵的药材炼制,滋养肌肤、祛除疤痕的效果都极好。
  不承想一个小丫头竟得仁寿皇帝这般青睐,谢贵妃望着陶灼华曲膝谢恩的背影,眼里讳莫如深,充满了探究与怨恨。
  感受着谢贵妃如刀子一般凌厉的眼神,陶灼华将脊背挺得笔直,接了仁寿皇帝的赏赐,又迟疑着开口道:“陛下,灼华还有一事相求。”
  “你还有什么事?”仁寿皇帝盘膝坐在炕上,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分明带了些慈祥,并没有因为小姑娘的絮絮叨叨而不满意。
  陶灼华躬身答道:“陛下,臣女到了大阮,先在鸿胪寺馆待了月余,不曾踏足外头。入宫之后,更是只有青莲宫的方寸之地。往昔在大裕时便听得大阮京都十里繁华,很想要出宫去瞧一瞧京都盛景,也不晓得该求哪一位,更不知是否有违宫规?今日侥幸见到陛下,便大着胆子求恳了,万望陛下允准。”
  小姑娘对外界一脸的向往之情,仁寿皇帝觉得她的要求并不过份。她与叶蓁蓁同为郡主的身份,不过是客居宫中。叶蓁蓁持有谢贵妃赏的对牌,可以时常往返于叶府与皇宫之内,难免叫陶灼华眼红。
  听得只是这么个请求,仁寿皇帝笑道:“到也不算逾规,待你脸上伤好后,便去求德妃娘娘赐你出宫的对牌,一切听德妃娘娘的吩咐。”
  倏然的笑意在陶灼华脸上绽开,如御书房壁角开得泠然的那朵绿萼梅,一时芳华满屋。她盈盈拜下身去,软糯的声音里含了无限的喜悦:“臣女多谢陛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谢贵妃立在长阶下,瞧着陶灼华的裙裾拖过泥金方砖的甬道,嘴角泛起丝丝冷笑。
  她将手笼在暖袖中,睥睨着陶灼华道:“一个商贾之女,今日长了本事,敢闯御书房告起了御状。你给本宫仔细着,咱们来日方长。”
  陶灼华挺拔直立的脊背如同不曾被霜雪压弯的青松,在簌簌飞雪中笑得坚毅而又灿烂:“贵妃娘娘,灼华从来不曾怕你。有些人生来便是死敌,便是我一味求全,你又如何肯轻易放手。你说得不错,咱们的确来日方长。”
  谢贵妃许久不曾听过这么嚣张的口气了,不想这小丫头到有胆子向自己宣战,她不怒而笑,指着陶灼华道:“莫以为陛下护得你一时,便能护得你一世。你不过仗着这张脸,侥幸得了些庇佑,还想得寸进尺不成?”
  陶灼华立在一株青松之下,丝毫不畏惧谢贵妃冷如利箭的目光,依然笑得灿若春华。
  她轻轻反诘道:“贵妃娘娘,你便是不说,灼华也晓得息生得与从前的皇后娘娘有些相像。陛下念及旧情,便起了怜惜之意。贵妃娘娘与先皇后也是姐妹一场,不晓得又是为何见了灼华却如同蛇蝎一般?”
  “放肆!”谢贵妃被她说中痛处,想要掌掴她那张利嘴,又晓得这是在御书房外,只好将火气压了又压,银银剜她一眼道:“想不到你虽不是瑞安亲生,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到与她有几分相似。”
  “灼华不敢”,陶灼华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曾掩去,向谢贵妃浅浅一揖,目送她有些气急地往长春宫走去,眼中收敛了方才的锋芒,多了重探究。
  天花在宫中沉寂多时,便是大阮与大裕境内都极其罕见。先皇后深居中宫,却是染豆而亡,她的离世一直便是个迷题。
  后来在坤宁宫里搜出过一件豆衣,却始终没有抓住幕后黑手。为此仁寿皇帝迁怒了许多坤宁宫的宫人,将几位当日曾出入坤宁宫的妃子都打入冷宫。慎刑司连着大刑伺候,死了几个宫人,依然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
  有道是谁得惠最多,谁便有可能是背后主使之人。先皇后离世之后,德妃娘娘与谢贵妃各晋了一阶,两人同时打理后宫,算是得惠颇多之人。
  陶灼华不信德妃娘娘那样面慈心善的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到总对谢贵妃有些猜疑。前世里何子岑即位之后,追封过先皇后娘娘,也曾对当年的旧事彻查,却依然没有结果。
  当年曾解开的迷题,这一世大胆诈上一诈,兴许便会水落石出。
  今世的谢贵妃行事多了些急躁,到让陶灼华容易下手。往昔不曾怀疑过与瑞安长公主势同水火的两个人会选择携手,如今却瞧明白,如果利字当头,一切皆有可能。
  宫时没有不透风的墙,陶灼华在御书房闹了这么一出,宫里诸人对青莲宫多了些关注,也才晓得这质子生活之苦。
  有些心存恻隐的宫妃怜悯小姑娘平日无助,再加上谢贵妃往昔霸着仁寿皇帝,对后宫苛刻,舆论到有些偏向陶灼华的趋势,恨得谢贵妃咬牙切齿。还是叶蓁蓁频频相劝,请谢贵妃忍耐一时,宫中自然风平浪静。
  陶灼华虽与谢贵妃正式结了仇,到将内务府归到了德妃娘娘的名下。宫里份位最高的两位主子,两人之间的较量一直便未曾停止。往昔那一碗水端得平平,都是半斤八两,如今一直势均力敌的砝码却微微松动,往德妃娘娘那里倾斜了一步。
  德妃娘娘无端捡了这个便宜,自然喜上眉梢,到觉得陶灼华似是自己的福星。她晓得陶灼华伤在脸上,只怕留了疤痕,特意命绮罗带了些药膏去瞧,又给她送了许多补品。
  待知道仁寿皇帝竟然赐下了养颜白玉膏,德妃娘娘心里却很是平静。
  谢贵妃只道仁寿皇帝是因为陶灼华那张与先皇后酷肖的脸,才对她多加垂怜,更起了未雨绸缪之心,在德妃娘娘看来,全都是杞人忧天。

  ☆、第一百二十九章 求旨

  这一次德妃娘娘的目光远比谢贵妃瞧得长远。
  仁寿皇帝对后宫佳丽们不算上心,宫中已然多年不曾选秀,能坐上高位的全是旧人。便是陶灼华再与先皇后想像,仁寿皇帝也不会对一个小女娃儿突然便动了心思。
  他这般维护陶灼华,实则维护的是两国之间并不算弥坚的情谊。
  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虽以大阮取胜落幕,却几乎掏空了大阮的国库,也破坏了大阮国境线上的安宁。仁寿皇帝不想再置天下黎民于水火之中,便想小心维系着这份邦交,不让战事重新滋生。
  到是谢贵妃一反常态,将陶灼华视做了眼中钉,让德妃娘娘觉得费解。她与瑞安长公主的旧案早已翻过,若只为给小姑娘来个下马威,这么长的时间,那点子怒火早该平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有愈演便愈烈之势。
  能稳坐四妃的宝座,德妃娘娘也不是一味温良仁厚、没有心机的人。她想了又想,召了自己的心腹宫嬷嬷过来,命她悄悄寻访当年坤宁宫的旧人,看能不能重新挖出些什么。
  德妃娘娘与青莲宫走得近,谢贵妃那里得了消息,到视做是德妃娘娘向自己示威。
  谢贵妃思来想去,别看如今德妃娘娘要向她低头,再过得几年,若是何子岑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亦或仁寿皇帝百年之后,便成为她要仰德妃娘娘的鼻息。
  一想到往后身份的翻转,便让谢贵妃无法忍受。只可惜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没有为仁寿皇帝诞下一男半女。到是德妃娘娘膝下两位皇子,深得仁寿皇帝喜欢。
  如今何子岑夺嫡呼声最高,谢贵妃手上却无砝码与他抗衡,若眼睁睁瞧着他登上高位,一定是谢贵妃毕生的伤痛。
  若是自己有个儿子,子凭母贵,便能排到何子岑的前头。谢贵妃思之再三,将四殿下何子岩收在自己名下的念头又再次松动,便命人悄悄传了兄长入宫,打算好生谋划一下。
  两宫里暗流涌动,到不耽误德妃娘娘接手内务府后,第一时间补上了青莲宫的份例。瞧着一担一担的霜炭、米粮、时蔬运入青莲宫,娟娘等人脸上终于见了久违的笑意。
  仁寿皇帝赐下的药膏果然是好东西,娟娘替陶灼华连了上了几次药,那划痕已然只余了根白线,若再涂几次,必定可以完好如初。陶灼华从镜中瞧见自己尤红似白的一张雪颜,到暗忖李公公那一指甲帮了自己的大忙。
  仁寿皇帝当日有过允许,陶灼华可以求德妃娘娘赐出宫的对牌。瞧着脸上已经完好如初,又感激德妃娘娘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应,陶灼华便请娟娘制了一匣子松子红豆酥饼,带去长宁宫拜谢德妃娘娘。
  前日那盏七分满的茶水已然让德妃娘娘对陶灼华存了些好奇,如今打开匣子,瞧着那一盘松软可口的酥饼,德妃娘娘再度犯了疑。
  当日御书房里的唇枪舌剑德妃娘娘虽未曾耳闻,也略略听人提起过两句,谢贵妃未曾占到一点上风。再瞧着小姑娘不言不语便熟知自己的饮食喜好,德妃娘娘心头再丝疑虑便渐渐加深。
  长宁宫中用的都是抵实人,若说她们会吃里扒外,德妃娘娘一百个不信。况且陶灼华来了短短的时日,想要买通长宁宫人,那是势比登天。可如今眼瞅着小姑娘又送来了自己最爱吃的点心,便叫德妃娘娘不由不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
  命宫人斟了茶来,德妃娘娘不动声色地坐着,关切地问了几句陶灼华脸上的伤痕,再将话题引到那匣子点子上头:“这红豆酥软糯香甜,最称本宫的心意,到难为郡主有这份心意。”
  陶灼华恍然晓得自己思虑不周,将前世里熟知的东西搬到了今世来用,由不得德妃娘娘不起疑心。
  她故做清澈无染地说道:“娘娘您是说这红豆酥么?原是娟娘说红豆袪湿益气,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今次蒙娘娘照应,内务府刚好送了些红豆过去,娟娘便都拿来制了点心,连陛下那边也送去了一匣,算做拜谢陛下赐药之恩。”
  到说得滴水不露,德妃娘娘不好再问,更不好直接收她的礼,便命宫嬷嬷取了一对青金的珠花出来送与她戴,笑着说道:“这是本宫年轻时候的东西,白放着也是可惜。本宫瞧你平日打扮素净,到衬你的穿着,便送给你吧。”
  无功不受禄,是德妃娘娘一贯的风格。陶灼华晓得她的脾气,便大大方方收了珠花,再拜谢德妃娘娘,这才提起自己想求一道出宫的恩典,请德妃娘娘成全。
  当日仁寿皇帝曾派何公公传话,德妃娘娘晓得来龙去脉,便暖暖笑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青莲宫里人手太少,若只有你和娟娘与茯苓一起,本宫又不大放心。咱们这么着,你想哪一日出去,本宫多派几个人跟着你。”
  陶灼华喜出望外,再次谢了德妃娘娘,然后腼腆笑道:“不瞒娘娘说,来了这几个月,灼华实在拘得难受。若得娘娘允许,灼华想明日便去外头走走,也想买些咱们当地的土仪。”
  德妃一双美目里全是慈祥与关爱,拍着她的手说:“进了腊月门,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东大街那边还有花灯市,你去瞧瞧热闹也好。那便明日早膳之后,本宫派人随着你出宫,赶在晚间宫门落匙之前回来。只一样,可不许乱跑。若不然,便再没有下一次。”
  陶灼华眸中春光灿若琉华,显然心情极好。她向德妃娘娘盈盈拜道:“灼华自会早去早归,不敢叫娘娘挂心。”
  德妃娘娘点了点头,只怕陶灼华月例银子不够,命人封了五十两的红封叫她先拿去用。陶灼华推辞不受,恭恭敬敬还给德妃娘娘,只说自己手里有钱,不能再叨扰德妃娘娘,反而调皮地问道:“娘娘想要什么?灼华买回来孝敬娘娘,算是谢过娘娘这次的恩典。”
  德妃娘娘扑哧而笑,手上的帕子轻轻一撩,抚上陶灼华的肩头。

  ☆、第一百三十章 故人

  御书房那一闹,谢贵妃弄了个灰头土脸。
  满心以为挖到了陶灼华的身世,可以在仁寿皇帝面前参她一本,不承想仁寿皇帝从大局出发,根本不想就着这件事深究。
  德妃娘娘在宫里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仔细打听之下便晓得了来龙去脉。她知道陶灼华与母亲本是托赖舅舅的余荫,算是出身商贾,手里到也不差那点银子,便将五十两的银票收回。
  次日一早,德妃娘娘果然命人预备了马车,又派了几个人护送陶灼华主仆去逛东、南两条京师中最繁华的街道。
  临近年节,街上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陶灼华带着娟娘与菖蒲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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