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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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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岑微笑应允,两人眼波如水的画面偏就无巧不巧撞入叶蓁蓁眼中。
叶蓁蓁既愁且苦,任是山寺间曲径通幽,禅房中花木深深,她却品不出半分怡然之趣。方才何子岑折了桃枝分送诸人,她也得了赵五儿送来的几枝,却又勾起满腹怀春之意,便就百无聊赖踱至禅院门口,却撞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心间轰然一声脆响,叶蓁蓁似是听见琉璃声脆,片片落于地面。
以为诗中所写的“芳心只供丝争乱”只是比喻之句,不想她此刻一缕芳心错付,却叫春风吹得七零八落。不管牵动哪一根线头随意一扯,那份疼痛都是刻骨铭心。
叶蓁蓁不晓得自己是如何回了房,又是如何兜头大睡。不晓得晨昏午后,连绘绮唤她用午膳的声音都好似飘渺在天外,她想开口应答,偏是出不得声。
☆、第四百四十三章 永诀
叶蓁蓁如踩着一团棉花,又好似身在云间,只是落不到实处。
她费力地想要睁开眼,却惊觉两片眼皮如同胶着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眨动分毫。她想挪动一下手指,那手指也沉如灌了铅,只是纹丝不动。
恍然间似是有人拿手碰触她的额头,紧接着便是两个丫头带着哭腔的惊呼:“郡主高热,这是晕迷过去了,快传太医,再说与德妃娘娘知晓。”
房间里似有低低呜咽的哭声,叶蓁蓁听得不祥,想要出声呵斥,喉咙里也好似堵得严严实实,只是发不出声音。
叶蓁蓁只得无意识地摸索着前行,却觉得前方一片黑暗,瞧不见一丝光亮。
胆怯渐渐在她心头弥漫,不晓得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她努力睁大了眼,依然什么都瞧不见。一路行来跌跌撞撞,叶蓁蓁却不觉得疼痛,好似连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
她茫然四顾,耳听得前方不晓得何时传来一缕空灵至极的音乐,其极为动人,与这些日子所听的佛乐又有些不同。有声音必然便会有人,叶蓁蓁如获至宝,便循着声音的出处摸索前进,心间的恐惧越来越深。
恍若是迷花倚石忽已冥,明明前行是一片绝壁,却又忽然有洞天石扉轰然中开,叶蓁蓁隐约瞧见一丝光明透出,那空灵之音更盛,便愈发不停步地往前走去。
一带小桥似是青石砌成,桥上桥下云雾缭绕,恍若入了西方极乐。两岸却又是花色荼蘼,朵朵丰神凌冽,呈遮天蔽日之势。
叶蓁蓁只瞧着那花色绚烂,有心采摘两朵,心里却又漫过无边的恐惧,只觉得有些诡异之势,不似人间之物,不觉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是些什么花,怎么总未见过?”
桥头上薄暮冥冥,一线云雾往往侧避让,却不知何时立着位慈祥的婆婆。
她手里端着一盏汤水,呈似伸非伸之势,冲叶蓁蓁含笑说道:“你既是走到这里,竟不认得它么?我来告诉你,这是彼岸花,又名曼莎珠华。”
彼岸花,原该开在黄泉路,人间哪得轻易出现。叶蓁蓁听得心头猛然一惊,疑惑地望着云雾缭绕之间的小桥,再瞧瞧手端茶盏的老婆婆,只觉得身上冷意浸骨,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既是彼案花,这里莫不是黄泉路?”
手指着那座云雾飘渺的小桥,叶蓁蓁惊颤颤问道:“那个莫非便是奈何桥?”
老婆婆笑容不减,只将茶盏继续往前一递,声音里带着些魅惑的成份:“姑娘果真聪明,真是一点即透。来来来,饮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才算是真正与红尘决断。”
与红尘决断?叶蓁蓁眼前忽然闪过何子岑与陶灼华在菩提树下的笑颜,只觉得心间根根银针如刺,将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红尘里烟丝醉软,岂是轻易便能挥手撂开。可若是身在红尘,亦不过是瞧着旁人的幸福去伤自己的心。叶蓁蓁思来想去,到蓦然发觉天下之大,自己竟然无有一个真正牵挂之人。
面前的老婆婆慈眉善目,依旧含笑向自己伸着手。透明的莲叶形小碗间是一碧绿剔透的茶汤,瞧着是如此沁人心脾。直到此刻,叶蓁蓁才算真正明白过来,这里的确是奈何桥,而能够立在奈何桥上的,便唯有那令人忘却尘世愁苦的孟婆。
老婆婆半隐半现在云雾之间,显得仙迹杳然,声音依旧慈爱温柔:“姑娘,既是尘世苦短,又何必彷徨流连。依老身说,不如退步抽身一了百了才是。”
这般说法却正合叶蓁蓁此刻万念俱灰的心意。“你便是孟婆么?”瞧着手端汤碗的老婆婆,叶蓁蓁心间不再感觉恐惧,却有些一了百了的解脱。
她如痴如梦地伸出手去,想要接过那盏碧绿的茶汤,指尖尚未触及汤碗,便又听到背后一声惶急的呼叫:“蓁蓁住手”。
那声音似在旧梦里缠绕了千百遍,每一遍都让叶蓁蓁泪湿衣襟。她痴痴地回头细瞧,果然在青雾缭绕之中,瞧见了母亲年轻时的容颜。
记忆中的母亲一如从前那般慈祥,身上穿的是一件她早年十分喜欢的青花瓷对襟通袖长袄,衣襟上精致的鸟雀纹一如旧年般鲜亮,不曾因为岁月的沧桑稍减。
素日端庄自持的昌盛将军夫人此时脸上却写满了惊悚,她立在与孟婆相反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冲叶蓁蓁伸着手唤道:“蓁蓁过来,你离开奈何桥,循着来路往回。你前头的日子还长,不能现在就想着要踏黄泉路。”
慈祥的老婆婆一时冷然,手端着汤碗傲然道:“难道我这孟婆汤送不出去么?你不肯饮了老身这汤忘却前缘,每日苦苦徘徊在奈何桥上,遭受风吹雨打之苦,难得便过得幸福?老身只不过瞧她可怜,想早些断她的红尘绮念。”
“住口”,昌盛将军夫人此刻只是一缕亡魂,她的身形如一缕青烟飘渺,好似被风一吹便会魂飞魄散。
她柔声唤着叶蓁蓁的闺名,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孩子,指上却连清风都兜不住,又何谈抓住叶蓁蓁的手。
瞧着叶蓁蓁一脸生无可恋,她只是伤感地说道:“母亲晓得,没了我与你父亲的庇护,你这一路走得艰辛。只是前路再难,我也不许你就此放弃。蓁蓁,你听母亲的劝,还是早些回到来路,堂堂正正做人,未必便没有一幅好前程。”
青烟徐徐之间,昌盛夫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她化做一片蒙蒙青烟,遮挡住彼案花与奈何桥,还有桥头上立的孟婆,唯有丝丝缕缕的声音还在叶蓁蓁耳畔盘旋:“蓁蓁,回去好生过你的日子,收好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叶蓁蓁身在迷雾之中,根本辨不清前程来路,她惶急地想要抓住母亲的手,手上却只留了一缕轻雾,泪珠便纷纷坠落,痛哭出声来。
情知这一次分手大约是与母亲的永决,叶蓁蓁直哭得肝肠寸断,却不忘依着母亲的嘱托,重寻来时的路。
☆、第四百四十四章 死生
叶蓁蓁不晓得此刻是身在黄泉、亦或还在人间。
她在奈何桥前举目四顾,只觉得身边要么便是万仞高山,要么还是深渊重重,前路与归程两相漫漫,唯有云雾弥漫间孟婆的身影还时隐时现。
那一盏碧绿的茶汤似是带了无限的魅惑,只想着要飞入叶蓁蓁的手上,叶蓁蓁吓得甩着手回头便跑,却不小心一脚踩空,似是落进泥沼中无法自拔。
远远的,似有寺间木鱼与钟磬之声响起,其间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颂经声,让叶蓁蓁心间一凝。那盏在叶蓁蓁面前飘拂的孟婆汤却是一滞,碧绿如汤水好似更清浅了一些,却再也没了空灵之力,无力追逐奔跑着的叶蓁蓁。
叶蓁蓁精神一振,她恍然记起此刻自己应该身在寺庙之间,不觉暗暗和上那隐隐约约的颂经声,大声念了出来。
经文到处,邪魅与心魔尽退,叶蓁蓁只觉得豁然开朗。她耳畔轰然一声巨响,云雾霎时间散去,那万仞高山也消失不见,叶蓁蓁顺着钟磬的声音苦苦寻觅,好似瞧见了大相国寺巍峨的山门。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子便在山门前渐渐软殆下去。
“醒了醒了,郡主醒了”,绘绮在叶蓁蓁额头重新换了块浸水的冷帕子,瞧得叶蓁蓁手指微动,喜不自胜地唤着绣纨:“快去再请太医,便说郡主醒了。”
绣纨一夜未眠,此刻刚趴在床打了个盹儿,听得绘绮的呼唤简直要喜极而泣。她一骨碌爬起来,头发也来不及理顺便往外跑去,口口声声唤着太医,再没有一丝平日的骄纵与矜持。
叶蓁蓁昨夜一宿高烧不退,只是昏迷不醒,脸上烧得绯红一片。两个丫头吓得不轻,赶紧将消息报到德妃面前。德妃打量着叶蓁蓁前几日根本没有大碍,只认做她一计不成又起幺蛾,晾了半天才皱着眉头叫锦绫寻太医去瞧瞧。
锦绫带着太医过来时,陶灼华与何子岚早是重新披衣起床,也有些无措地立在叶蓁蓁房里,不晓得对方何以病势汹汹,正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原是晚间菖蒲值夜,听得叶蓁蓁房里只是动静不断,两个丫头走马灯一般出来打水,浸冷帕子,替叶蓁蓁更换被汗水打湿的小衣,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压抑的哭音,将她吓了一跳。
菖蒲趁着绘绮再次出来打凉水,悄悄扯着她的袖子问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你两个瞧着一幅惊悚胆怯的样子?”
绘绮见问,眼里汪着些泪,滴滴答答便流了下来。
两个丫头都晓得随着叶蓁蓁出了叶家,那府里便是再回不去。若叶蓁蓁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连长春宫都待不住,更是无路可去。因此这断不了的哭泣一半为着叶蓁蓁担忧,更有多半到是为着自己的后路发愁。
她悄悄指一指里头,冲菖蒲说道:“我们郡主烧得厉害,浑身火炭一般,我们姐妹两个委实害怕。方才也曾经禀报了德妃娘娘,可是到这个时节太医也没过来,正是不晓得该如何自处。”
说到此处,绘绮也是急病乱求医,她向菖蒲微一屈膝,央告道:“姐姐,妹子便请您帮个忙,求一求六公主与灼华郡主,替我们郡主催一催太医,您的大恩做妹子的都会记在心上。”
菖蒲眼见两个丫头这般做派装不得假,只怕同在一个院中住着,真出了事情无法担待。她就着撩起的帘子望了叶蓁蓁一眼,立时便就晓得轻重,慌忙说与小环,叫她去请何子岚起身。自己也悄悄回到房里,将方才那一幕说与陶灼华。
绘绮与绣纨两个丫头随了叶蓁蓁多年,也是经受过风浪的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不至向陶灼华与何子岚求救,更不至在山寺间大失仪态公然啼哭。
陶灼华本是已经换了寝衣,此刻听得心间一凛,立时便从床架上子拿了件厚实些的墨绿色缂丝暗纹长袄披在身上,吩咐菖蒲道:“我带着茯苓过去瞧瞧,你去求见锦绫或是绮罗两位姑娘,叫她们好歹也请太医过来瞧一瞧。”
菖蒲走至门口,刚好遇到锦绫与太医同至,慌忙往里指了指,冲锦绫做个了千真万确的表情。锦绫瞧得一肃,立时便催着太医加快了脚步。
此刻叶蓁蓁的床幔被铜制如意钩高高挽起,锦绫一眼便瞥见她头发都成了缕,散乱地铺沉于铺席之上。身子蜷缩在藏蓝洒金菊纹的锦被里头,额头上搭着冷帕子,汗珠涔涔直下,一张脸依旧烧得红霞漫天。
锦绫见识多广,一见叶蓁蓁那幅气息奄奄的样子便吓了一跳,守着两个丫头不敢说出叶蓁蓁瞧着不好的样子,一面请太医赶紧诊脉,一面又麻烦陶灼华在此稍稍照应,她立时便回去向德妃实话实说,请她过去瞧瞧。
想是那一惊一吓带出来的风波还未完全消退,德妃明知叶蓁蓁此刻心病大于身疾,也生怕自己带出来的人有个好歹,便就忙忙扶了绮罗的手过去隔壁。
她在叶蓁蓁榻前弯下腰去,一瞧叶蓁蓁那幅混沌的模样便吃了一惊。再拿手探探她的鼻翼,只觉得出气到比进气少,惊觉这女娃儿只怕是凶多吉少。
绘绮与绣纨一见来了正主儿,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终于寻到了地方宣泄。两个人泪涌如泉,跪在德妃娘娘面前哀哀苦求,请德妃娘娘往京中送信。一则请谢贵妃寻个好些的太医,再则也好叫叶家知晓郡主此刻正在受罪。
德妃一听这两个丫头的荒唐主意便气不打一处来。叶蓁蓁便是圣上亲封的郡主,也没那么大的脸面。深夜命人快马加鞭往京中送信,不晓得要惊动多少人知晓,难不成真当她皇亲国戚一般?
话又说回来,便是一时三刻派人动身,京中御医再好,也是远水解不得近渴。一来二去,再快的马匹来回也要一天功夫,到时候连黄花菜都已经凉透。还不如立时寻法子自救,方能保得这姑娘一条命。
☆、第四百四十五章 还阳
见两个丫头泪落纷纷,瞧着极是不祥的样子,德妃心间膈应,沉着一张脸骂道:“人好端端躺在那里,你两个大胆的奴婢哭什么丧?在宫里住了几年,连这点儿规矩也不晓得,更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好好给本宫一旁立着,再敢胡言乱语,先叫嬷嬷们掌嘴。”
绘绔与绣纨两个惊惧满面,便是再不甘不愿,也只得先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德妃到底能沉得住气,压下了绘绮与绣纨想给叶府与谢贵妃送信的主意,大半夜亲自在这里坐镇。她先命太医给叶蓁蓁诊脉,开了些散热化淤的汤药,斟酌着将剂量稍稍加大,让药性略略加强,便就叫两个碍眼的丫头好生看着熬药。
又晓得心病只怕医石无效,还须另寻旁的良方。德妃不但亲往观音大士像前叩拜,再请了寺间几位有道的高僧敲起木鱼在院内诵经。
梵音佛乐一起,德妃慌乱的心情也稍稍平息,神情略略松缓了几分。她一卷经文诵完,探了探叶蓁蓁的额头,见没再往坏的方向发展,也只是长出了一口气。
陶灼华眼见叶蓁蓁房里人已经不少,再留在此处不过徒然添乱,便留了菖蒲在里间预备德妃娘娘的传呼,自己拉着何子岚的手出来。叫茯苓与小环支起炉子烧些饭食汤水,再预备些点心,若哪个腹肌也好稍垫一垫。
不多时汤药煎好,绣纨快手快脚滤去渣痕,便就晾温了端进房去,叶蓁蓁却是脸如金纸。她牙关紧咬,整个人昏迷不醒,那药都顺着汤匙流到了外头,半滴也灌不进去。绘绮与绣纨瞧得这个样子,眼泪又是滴滴答答。
德妃很是瞧不上两个丫头只会淌眼抹泪的做派,正自冥神细思寻个什么法子叫叶蓁蓁将药服下,陶灼华手上端个红木填漆折枝海棠的小托盘,替她送来了一碗清粥。瞧着眼前这幅样子,立时便有了主意。
陶灼华将托盘放下,附在德妃娘娘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德妃登时眉头一松,她如释重负般含笑点着陶灼华的额头道:“你果然绝顶聪明,便就这么办。”
德妃立时便命人从放生池畔折了几根芦苇管煮焚洗净,先叫绘绮拿银匙子将叶蓁蓁的嘴撬开道小缝,绣纨再含了药自芦苇管间滴到叶蓁蓁口中。
两个丫头十分尽心,虽然喂得慢些,好歹饮下大半碗汤药,高热之症稍解。
师傅们手间不停,木鱼声声连绵不绝,不知不觉便敲了半夜。恰是这木鱼与颂经声给了梦魇中的叶蓁蓁生命活力,叫她拼命往来路挣扎。
德妃娘娘用了几匙清粥,到底食不下咽,却也暗叹陶灼华的周全。陶灼华眼见德妃娘娘脸有倦容,体恤她到底比不得年轻人,便请绮罗扶她去自己房里略略躺躺,吩咐菖蒲守在这里,一有动静便立时来报。
太医也不敢离去,他遵了德妃之命,在禅院的偏房里置了张凉榻略做歇息,只等着这边叶蓁蓁有什么动静也立刻赶到。
绘绮与绣到底待叶蓁蓁有些情谊,听得师傅们念完了几卷经书告退,两个丫头也擦擦眼泪跪在观音大士像前苦求菩萨开眼。
这一切,身处梦魇之中的叶蓁蓁自然不晓,她只是循着木鱼与颂经声本能地往回走,感觉到自己好似昏倒在山门之前,又被一阵一阵的梵音佛乐唤起,便就自迷雾之中辨清了方向,睁开了眼睛。
叶蓁蓁手指微动,眼睛也缓缓张开,到好似赶了极远的路,身上既酸且软,而且汗水涔涔。这一觉睡醒,梦里的情形大半记不太清,到想着自己好似见到了母亲,一时便泪流满面。
绘绮慌慌地替她净着面,又连忙斟来了温茶。叶蓁蓁只觉得喉咙间火烧火燎,似要冒烟一般,连饮了三碗茶水才重又疲惫地躺下,汗水已然漉湿了小衣。
绣纨脸上挂着泪水也顾不得去擦,跌跌撞撞冲进院间偏房内冲着值守的太医深深一福,哪里顾得上从前的讲究,只拖着哭音求道:“请先生再去瞧瞧,我家郡主已经醒了。”
太医早得了德妃娘娘吩咐,自是不敢怠慢,立时便大步进了叶蓁蓁房中。见她依旧脸若金纸,却好歹有了意识,眼睛也渐渐睁开。虽是依旧混混沌沌,却也晓得四处打量,见了太医还知道略略致意。
情急之下事从权宜,太医顾不得摆请脉枕,便就蹲下身来将食指与中指搭在叶蓁蓁腕上,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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