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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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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殿里地龙燃得极旺,堪比暖光三春。墙角的薰笼间又清烟袅袅,氤氲出些茉莉花的甜香,使得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瑞安只着了件桃红遍地金的蜀丝斜襟寝衣,露出一管葱白般的脚踝,连同莹白如玉的双足。她的衣带松松挽系,领口开得极大,偏是依旧觉得燥热无比。
  将杯子随手往炕桌上一丢,瑞安烦躁地拽了拽本就开着的领口,一抹雪痕便若隐若现。冰肌雪颜如软玉生香,在昏红光影的映射下莹然流光,引得人遐想连连。一身黑衣的男子步履无声间堪堪转过屏风,瞧见得便是这幅绮丽场面,身上霎时如同点燃的火焰。
  几个白衣少年小心地跪在一旁弄笛,声声旖旎的羌管悠悠,见黑衣人进来,想是十分畏惧,又悄然往殿脚躲了一躲,那笙箫之声却未凝涩。
  瑞安在榻上翻了个身,纤细的脚踝晃晃悠悠,嫣然间媚色莹人。她并未睁开眼睛,只不耐烦地问道:“那该死的回来了没有?”
  “是在说我么?”黑衣人哈哈笑着,极富磁性的嗓音蓦然响起,他冷冷的目光一扫殿内,示意一众白衣少年退出,这才径直走到榻前捏住了瑞安那只垂在榻前的玉手,魁伟的身子便就贴了下来,急不可耐地搜寻瑞安宛若樊素的樱桃小口。
  “一股子的汗酸气,离本宫远些”,瑞安不耐烦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对方的桎梏,反而挑起对方更大的火气。黑衣人将自己身上缂丝直裰的衣襟一撩,连瑞安那桃红遍地金的寝衣也懒得去解,直接一把撕开,便就急着攻城略地。
  瑞安初时不情不愿,被那股子大力冲击,渐渐便入了佳境,竟开始呜咽出声。及至最后,身子软做滩泥一般,任由对方揉扁搓圆。
  忙活了足有多半个时辰,黑衣人才意犹未尽地自榻上翻身坐起,不多时净室间便传出哗哗的水响。瑞安憎恶的目光直直往净室间盯了半晌,方随手扯过一旁牡丹花开的银红洒花夹纱被,搭向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上。
  “人找到了没有?”望望重新更了衣出来的黑衣人,瑞安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冷冷问道:“你这两日忙忙碌碌,可有什么收获?”
  “你以为咱们当年四大暗卫都是吃素的么?人那么好寻,怎么能放心让先帝爷托孤?”黑衣人明显对瑞安的怒意没有多少畏惧之色。他轻佻地在瑞前胸前拧了一把,复又拿起炕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便灌了口葡萄酒。
  瑞安恼怒地将那只咸猪手推开,低斥道:“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瞧见了来人,只怕他是要潜入京城,这才在四城门加强了戒备。怎么连着十余日都是无功而返?昔日名动天下的四大暗卫,便只有这些伎俩不成?”
  黑衣人自然便是自大阮悄然潜返的白虎,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细心搜寻有可能潜回京师的青龙,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实则心里七上八下。
  若青龙现世,朱雀与玄武说不定也尚在人间。昔年自己撒下弥天大谎,欲将这三位生死之交一网打尽。如今他们卷土重来,第一个要诛杀的必定便是自己。
  眼望瑞安的怒意,黑衣人无所谓地笑道:“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没有听过这句话么?若青龙那么容易便落在咱们手上,他当年又怎么会有本事全身而退?”
  瑞安不耐烦地翻身坐起,自薰笼上取下件墨绿底子的织锦寝衣往身上一披,倚在床头道:“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以神机百变著称的你又算得什么?”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惶恐

  灯火媚而迷蒙,映上瑞安蓬松的发丝,寝殿内依旧带着些昏然的气息。
  她尖尖的指甲划在黑衣人脸上,又捏了两下,似是想揪起层皮来,只冷冷哼道:“苍龙出世,你是怕了吧?说起来你这张脸变来变去,到现今为止,本宫都不晓得哪个是真正的你,还是说你到现在也未曾以真面目示给本宫?”
  黑衣人哈哈而笑,抓起瑞安伸过来的手顺势往怀间一带,便就拖着她再次往榻上滚去:“你晓得我这个人就成了,将灯一关,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模样。”
  瑞安连踢带打,总算推开依旧不知腆足的黑衣客,恼怒地问道:“这几日情形到底怎么着,你到是说来听听,本宫今日没有心情同你厮混。”
  如今整个芙蓉洲都好似被团乌云笼罩,一众的美少年战战兢兢。瑞安今日也的确少有心情,她其实与黑衣人想在一处,既有青龙现世,那么当年朱雀与玄武保不齐尚在人间。
  昔年的四大暗卫,面前这个以神机百变著称,善于乔装打扮,世上难得几人晓得他本来面目。本该效忠于景泰帝的人,却在一次对瑞安长公主的觐见中对瑞安深深痴恋,继而拜倒在瑞安的石榴裙下,甘心供她驱策。
  瑞安晓得自己最大的武器便是这张倾国倾成的脸,不在乎多收一个裙下之臣。她与黑衣人精心设计,断去景泰帝最有力的倚仗,一步一步往前迈进,想要问鼎金銮殿上的高位。
  本以为早便化为一抔黄土的那几个死人,却又不经意间忽然冒出。便是瑞安不信因果报应,这几天心里也一直冒出嘶嘶凉气,每常被冷汗浸透全身。
  四大暗卫的功夫,瑞安早从先帝口中闻得,再往后又与他们有一场殊死的较量,彼此都不算陌生。正是因为黑衣人反水,青龙等其他三人陷落,一度想要剪除瑞安的景泰帝不得不偃旗息鼓,甘拜了下风。
  也正是黑衣人倒戈有功,瑞安这些年才对他极尽纵容,甚至颇为忌惮。
  两人仿效鱼与水之欢非止一日,瑞安却始终没瞧见黑衣人薄薄的人皮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瑞安猛地翻身坐起,也不顾身上的夹纱被滑落在榻上,曼妙的身子若隐若现,只揪着黑衣人的衣襟问道:“你该不会是疑心生了暗鬼,这些日子自己在吓自己吧?是谁当年口口声声跟我说,他的天罗地网之下不会再有活人?你的话本宫如今还能不能相信?”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将目光从瑞安身上拔除,嘶哑着嗓子道:“我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那种感觉不会有错,必是青龙无疑。”
  此时瑞安与黑衣人都不寒而栗,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有本事,青龙昔年被传得神乎其神、朱雀俨然是战神再世,而玄武手上功夫虽不及其他三人,却最擅长机关暗器,更懂得防御布守,是第一等难对付的人。
  能从当年的天罗地网中逃走,彼此间结下的便是不死不休的恩怨。若只有青龙一个,到也不足为惧,可若是这三人挟恨而来,大裕势必将会天翻地覆。
  瑞安这几日辗转难眠,一时认定昔年那三个人大约早便烧成了灰烬,一时又猜测自己做下亏心事,这三人莫不是景泰帝阴魂不散派来索命?
  细细思忖间,深觉当年那三人金蝉脱壳的机率极大,瑞安又怕他们回来与李隆寿取得联系。自己这几天惶惶不可终日,偏黑衣人一幅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瑞安本就惴惴难安,今日谢贵妃的来信又平地惊起了波澜。瑞安再想不到自己府中李代桃僵的长女公然认下了波斯王做义父,却根本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
  从前波斯两兄弟相争,瑞安一力支持胡里亥,从他手中得了不少金钱。如今断去这份财源,有限的国库便难以满足瑞安的穷奢极欲,更别提武器军需。
  一想起这背后竟有陶灼华的纤手推动,瑞安便觉得七窍生烟。
  一个黄毛丫头左右逢源,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间站稳了脚跟,不但得了仁寿皇帝高看一眼,还摇身一变成了波斯的公主。若她肯为自己所用,自然是最趁手的利器,只可惜这丫头素日阴奉阳违,如今更是不受辖制。
  想到自己再无牵制陶灼华的东西,瑞安便是一阵烦躁。几件事情凑到一起,当此多事之秋,还不晓得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瑞安无力地倚着榻上的大迎枕,足尖踢了踢黑衣人的手臂,问道:“这么说来,还真是你那个尚未死绝的兄弟?你便没再查查其他两人的底细?说到底当年还是疏忽,偏忘了玄武还有打洞的本事。”
  黑衣人方才在瑞安身上泄去了火气,如今也是心间焦躁,开始变得一脸冷凝。
  这几日瞧着风平浪静,实则他心间十分惴惴。当年撒下弥天大谎,令青龙等三人受骗。本想将三人一网打尽,这些年杳无踪迹之后,他已然放松了警惕。不意在大阮惊鸿一瞥,令他惊恐万分。
  他低低的嗓音里透着些阴狠,冲瑞安说道:“你说得不错,咱们当年的确有些疏漏。玄武以机关暗器著称,咱们火烧四壁之时,他依旧可以从地下打条通道。”
  前尘后事不断在眼前翻搅,黑衣人不胜烦躁。他倏然目露精光,冲瑞安说道:咱们也别自乱阵脚,他们若真有同咱们叫嚣的本事,便不会是如今这般藏头藏脚。当年的天罗地网,我便不信他们能全身而退,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话到也有几分道理,瑞安便推着他道:“如此,你趁着他还未在皇城站稳脚根,千万寻到他的藏身之所。再拿他吊出后头的两个,这次务必一网打尽。”
  这到是两全其美的主意,黑衣人将架子上的披风一搭,如风般往外卷去,却又低沉地冲瑞安说道:“那家伙不在大阮藏身,十有**是奔了京师而来。你要看住那小皇帝莫生事端,千万别叫他们有了联系。”

  ☆、第三百八十章 红泥

  瑞安的猜测又被黑衣人说准,她心上一颤,尖着嗓子嚷道:“寿儿身边有梓琴半步不离,他的乾清宫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本宫的人,那些个逆贼要怎么与他联系?到是你该拿出些本事来,赶紧将你那兄弟寻住,省得整日一颗心吊在半空。”
  黑衣人走至门口,又一个旋身回到榻前,见瑞安颇有些气急败坏,涩着嗓子道:“你有功夫指使我,到不如好生打打朝中的主意。如今我要去那些老臣家里转悠转悠,我怀疑来者不善,那条打不死的臭龙肯定是奔着什么人过来。”
  瞧瑞安一幅柔弱无骨的样子格外娇慵,黑衣人又咽了一下口水,硬起心肠往外走,回头撂下句话来:“那许三一日不寻到,一日便是个祸患。宫里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你还敢说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如今兵符不在你的手上,就该盯住郑荣这些不识相的东西,可莫要被他的表面蒙蔽。”
  “郑荣难道有三头六臂?他如今手上无权,他妹妹现在宫里又是绝好的人质,有什么胆子同本宫作对”,瑞安不悦地大声反驳。她自是不愿守着黑衣人示弱,却也深为许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感到烦恼。
  黑衣人消失在沉沉夜色间,寝宫里还弥散着方才欢好的气息,郁闷得令人窒息。瑞安嫌恶地掀了纱被,唤半夏进来侍候自己沐浴,又命人将榻上的窗幔被褥尽数换去,脸上沉得能滴下水来。
  “什么时辰了?”月黑的夜里瞧不见琼华,外头一直在飘落大团的雪花,映着融融雪光,到似是曦色初晓。瑞安将身子泡在兑了牛乳与干玫瑰花瓣地木桶间,由得半夏小心翼翼替她梳理着长发,慵懒地问道。
  半夏小心地蘸了些桑葚茉莉花水替瑞安梳着头发,撩起她的黑发时瞧见香肩上、臂膊上到处都是殷红与青紫的斑痕,自然晓得是方才留下的印迹。
  想起方才殿内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之声,半夏脸色变得醇红欲滴,拿着梳子的手轻轻一颤,动作便滞了下来,所幸热气氤氲间瑞安并未注意到她的失态。
  半夏小心地回道:“启禀公主,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是三更天了。您沐浴完了,也该略阖一阖眼歇歇,天明不是还要入宫么。”
  “歇什么歇,去传苏世贤过来”,瑞安心底的烦躁发作不出来,晓得自己今夜又是不寐,却愈发嫉妒起被自己扔在正院不管不顾的苏世贤。想着他此刻大约好梦正酣,忽然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这个时辰么?”半夏犹犹豫豫接口,将梳子搁上净室间的白玉妆台,复又捧起些玫瑰花瓣掺在水中,小心地提醒道:“苏大人大约已经睡下了。”
  瑞安虽然跋扈,这几年井水不河水。苏世贤闭着眼睛由得她在芙蓉洲闹腾,她也从未惊扰过苏世贤的好梦。似这般半夜传人,到是头一遭。
  “正是这个时辰,他若没有睡下自是刚好,若是睡熟了,也要从睡梦中将他唤醒”,瑞安性子愈发难以琢磨,只沉声吩咐道:“快去。”
  半夏垂首应了声:“是”,将瑞安的寝衣搭上薰笼,自己出来披上厚厚的秋香色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唤了个小丫头给自己掌着灯,便往芙蓉洲的渡口匆匆走去。
  船娘夜半被人唤醒,瞧着半夏一脸凝重的样子,连半丝埋怨的表情也不敢露出来。所幸大裕的冬天并不太冷,此时虽然雪花纷纷,水面却尚未结冰,竹篙轻轻一点,船便驶离了湖面,如箭般往对面划去。
  正院里只燃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值夜的小厮躲在门房间抱着床被子打盹,被半夏连声唤起,晓得是芙蓉洲的人,慌忙开了院门,一溜烟地进去通禀。
  立在正院的芙蓉花开紫檀木大插屏前,半夏脱了兜帽,被冰冷的雪花打上脸颊,却觉得一张脸火烧火燎,身子也如同烧红的炭炉,一阵紧似一阵地发着烧。
  前次便是在这院里,她与苏世贤谈天说地,末了却被他抱进了正屋。一想起那个宽厚与温柔的怀抱,半夏心间便是一悸,被蓦然间泛起的温柔感所代替。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苏世贤本是风雅之人,瞧着黄昏时天阴得铅沉一般,晓得晚间将要落雪,便吩咐小厮烫了一壶李隆寿刚赐下的花雕,又命厨房里做了两碟卤味,另切了两个冷盘,再备了几碟果肴,便坐在烧得暖暖的大炕上自斟自饮。
  听得小厮禀报外头零零散散开落雪,苏世贤愈发有了兴致。他将酒重新煨上,便抬手将窗户开了半扇,任由清冷的雪花扑面,自觉有些山村野趣。
  酒后酣眠,他这一觉睡得极好,睡梦间好似依旧在乾清宫内与帝后两个说话。
  午后才见过苏梓琴,苏世贤晓得她与李隆寿两个虽未圆房,却一直是伉俪情深,总算有些安慰。
  亲生的女儿早便将他恨之入骨,他与陶灼华统共没见过几面,少了许多亲情的羁绊。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指望与陶灼华冰释前嫌。
  而苏梓琴虽不是自己亲生,却是他眼瞅着一点一点长大,更是他亲自启蒙,对这个女儿的情份自然不一般。待要因着没有血缘关系便任她自生自灭,亦不是苏世贤所能乐见。
  打从上一次金銮殿上父女、翁婿联手合作了一把,将瑞安狠狠阴了一回,如今李隆寿也把他当做自己人,若有什么想法,也会偶尔说出来听听他的意见。
  一位落寞的皇帝、一个形同虚设的长公主仪宾、再加上并未真正执掌六宫的苏梓琴,三个天涯沦落人凑在一处,偏就活得比只手遮天的瑞安更有味道。
  苏世贤早便站好了队,对着瑞安阴奉阳违,却开始认真替女儿与女婿考虑。他指点李隆寿道:“鸡蛋不能碰石头,宁可暂避锋芒,叫那些老臣们韬光隐晦。前次虽然侥幸小胜,却迟早会引起长公主的警觉,这法子断然不可再用。”

  ☆、第三百八十一章 硝烟

  苏世贤是正经科考出身,腹中的确有些文韬武略。
  面对他的金玉之言,李隆寿连连点头,还特意将自己存的花雕赠给苏世贤两坛。诗酒酣畅,正衬了晚间的落雪,让苏世贤添了些豪情。
  睡前酣畅淋漓地泼墨,他将笔一扔便入了梦乡,此刻在梦里正随着李隆寿大刀阔斧,心间的郁闷一扫而空。不意却被人从睡梦间唤醒,便显得有些不虞。
  苏世贤睁开蒙松的睡眼,闻得是芙蓉洲里派了半夏过来,不晓得又出了什么大事,心间便是一突,也只得披衣坐起,命人将半夏请进。
  半夏低垂着头,如涂了胭脂般的双颊被垂落在肩畔的青丝所掩,神色间有些慌乱,却故做镇定地命小丫头等在外头,自己挑帘入了内室。
  两人自打前次春风一度,已有许久不曾见面。半夏虽是瑞安面前的红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丫头的身份,苏世贤到不怎么放在心上。
  奈何他却是半夏接触的第一个男子,又从早些时便芳心挽系,如今这般相见,半夏心里五味沉杂,说不出来是欢喜还是感伤。瞧着苏世贤目光中一片淡然,半夏又蓦然浮起深深的委屈,眼间便波光潋滟起来。
  她向苏世贤屈膝行礼,含着些歉意说道:“惊扰了大人的好眠,半夏当真十分抱歉。实则是长公主殿下想请您走一趟芙蓉洲,还要请大人您更衣下榻。”
  苏世贤与瑞安两个成亲伊始,最初红绡帐底夜夜春暖之时,也曾有过短暂甜蜜的双宿双栖。一秋与半夏两个做为侍候长公主的贴身丫头,亦曾服侍过苏世贤的饮食起居,于这大房正屋里算不得陌生。
  半夏自自然然便走到榻前的衣架前,抬头取下了苏世贤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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