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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将军多妩媚-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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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其他人,他还能想得通,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从晋国来的质子?

    那日国公府上设宴,她不过是第一次见他,却是在痛哭一场之后,午夜睡梦里,还心心念念叫着那人的名字。

    去望舒镇的路上,他也看出来穆玄青的故意接近,本以为自己或多或少猜出了他接近的意图。可是,为什么他会在夏棠涉险的时候及时赶到,带人救了她一命。

    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御风,去叫辆马车,等着夫人她们出来。”到门口时,沈临安吩咐了御风留在门口等候,自己池光乘车离去。

    撇开这夏棠与穆玄青之间的种种怪异不谈,今日这褚云景出现得太过蹊跷,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跟那个将夏棠从府里送出来的秦舒脱不了干系。眼下褚云舒去宫中之事他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去好好查查这个声称要借他们沈家来扳倒柳相,却开始给他们沈家找麻烦的秦家大小姐。

    夏初瑶站在院子里,直到穆玄青转身离去,她才明白自己今日贸然前来,竟是牵累了两国订盟之事。

    她本该早些想起来的,她总是告诉自己,要心念晋国,心念穆玄青,却将这般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这两国订下的盟约,决定着晋国日后会有什么样的一番景象。褚云清主战,褚云景想必也与他差不多,这一次他们唯一可以指望的,不过是一直主和要休战的柳相和三皇子罢了。

    今日倒好了,她亲手将这一条唯一可以指望的路断送了,只因着她这几日心思烦乱,想见穆玄青一面。

    从前她怪沈临渊,觉得他是将她和穆玄青,将晋国逼至如此绝境的凶手。可是,今日她才猛然明白,晋国也好,穆玄青也好,他们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却都是因为她。

    战场上,她率兵突袭,落入陷阱,输了晋国最为关键的一仗,让晋军大败,只能缴械投降。她有负穆玄青所托,自己没能大胜归去,还连累他作为质子来到故洗城。

    今日她又因着自己那一点小心思,不顾大局,不听沈临安之劝,偷偷地跑出来,就这般直愣愣地撞到了别人布好的局里。

    “夫人,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先回府再说吧。”一旁黛绿将刚刚的一切瞧在眼里,她眼睁睁看着沈临安拂袖离去,这会儿见着自家夫人立在院里不动,以为她是为着沈临安生气而担忧,便上前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晋王殿下说得不错,此地不宜她们久留,还是快些回府才好。

    “黛绿,你说,三爷这次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跟着黛绿往驿馆外走,看着侯在门口的御风,夏初瑶才蓦然想起刚刚沈临安走时的那一番话,她沉叹了一口气。

    不仅是沈临安生她的气,穆玄青也生她的气,眼下她也被自己这般举动气得不行。

    秦舒说得不错,她今日之举,还真让她赢了那场赌约,只是,她从没想过,这赢了的代价,竟然是这般惨重。

 076制衡的工具

    两位皇子到上书房外时,皇帝正在里面和德妃下棋。

    德妃柳元微自小便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也是皇帝褚云天征初登基就册立的四妃之一。

    因着褚云景说有要事禀报,下了一半的棋便先封了,褚云天征还与她约了明日再下。

    出来时,两个皇子跟她见了礼,柳元微目光落在褚云舒身上,等他们进门去了,终是觉得有几分不放心,侧头跟身边的婢女低语了几句,这才离开上书房,回宫去了。

    褚云景故意按下了夏初瑶和沈临安没说,只说了他们追着刺客过去,正好遇到了刚到驿馆的褚云舒,思及此事事关订盟,便特意来宫中禀报。

    来的路上褚云舒便跟他提过,他自然也是乐得卖沈临安这个人情的,毕竟沈临寒在他手下做事,过些日子骊阳也要嫁给沈临渊了,他也不想因着今日的事情让沈家在大婚前再起什么波澜。

    听得此言,褚云天征并未多说什么只叫了褚云景先回去,将褚云舒留在了上书房里。

    “刚刚朕才与你母妃说起,昨日你递的那道折子,对于处理晋国之事,颇有几分自己的见解。”看着垂首立在不远处的褚云舒,褚云天征轻轻叹了一口气。

    几个皇子里面,褚云舒从来是最不叫他操心,又偏偏是最叫他操心的一个。

    他自小便好读书,封王之后,除却和太学博士们研究古籍和编撰文典之外,平素不喜问朝事,每年也就遇到大事时,因着他的旨意,不得不写上几道折子。

    褚云舒常跟柳元衡在一起,在朝政上的主张与柳元衡多有几分相似,又因为他无心于争权夺利,所以言论之中没有半分偏私,很多时候,能想到常人所未能想到提及之处。

    只是可惜,他有心栽培褚云舒来制衡太子和二皇子,褚云舒却并无分权之意。

    “事关两国,今日你若是没有去驿馆,这订盟之事,朕本打算让你去操持。”沉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桌子上已经让许翰林拟好的圣旨,褚云天征的语气多了几分冷意,“你作为皇子,凡事都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在这种时候往驿馆去,即便真是为了什么古籍,那也是万分不妥之举,何况,还叫你二皇兄抓了个正着。”

    “是儿臣一时疏忽,思虑不周全,还请父皇责罚。”褚云天征素来都不会训斥他们,只是,这般语气,怒意已显,褚云舒俯身跪了下去。

    那三道折子里,不同之处大抵不过是多几座城或是少几分供奉罢了,太子也好,二皇兄也罢,争的不过是这一次订盟之事的操持之权。

    这是关系两国的大事,若是办妥,日后在朝野上下,自是更添几分分量。

    褚云舒自己也没想到,父皇竟然真的有意让他来办此事。

    “你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今日朕只问你一句,你那两位皇兄如今在朝上都得如火如荼,你便半分想法也无?”抬手揉了揉额角,说起此事,褚云天征颇有几分头疼。

    这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他是看得明白的。自古皇室之中的兄弟,都是这般局面,从前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不一样了,那日柳元衡参沈朔,他本是想要遂了柳元衡之愿,小惩沈朔以作警示。毕竟这几年因为他的放任,许多朝中官员手底下拢着的商家越来越多,这依仗官威做生意之事,于朝廷于百姓都多有不利,须得压制才行。

    可有周太傅说情在前,与沈朔关系匪浅的官员们便纷纷都站了出来,最后也只是这般不了了之。

    那日虽说只是件小事,可这周太傅的态度也太过明显。

    当初应了骊阳之请,将那夏棠嫁给沈临安而不是沈临渊,他便是怕沈临渊与夏家结亲之后,周家会与沈临渊和沈家连成一气。本想着以沈临安的身份,夏家与周家必然多有不满,夏棠又多有不愿,折腾几番之后,还能叫沈家和夏周两家生出些隔阂来。

    这会儿倒好,先前听说那夏家姑娘嫁过去之后不哭不闹了,死心塌地跟着沈临安,还让沈临渊为着这事儿挨了一顿家法。

    先前还来跪请他不要将夏棠赐婚沈家的周太傅这会儿也转了性子一般,与这沈家相处得越发和睦了。

    他不怕皇子们之间争权,却怕朝中的权臣结党。

    沈家位高权重,朝中军中如今都有一席之地,他对这般权臣之家已是心生顾虑,若是再加上一个周太傅,只怕这朝中的风向,会有很大的变化。

    “两位皇兄德才兼备,能在诸事上替父皇分忧,儿臣实在是愚钝,除却喜欢读写野谈杂记之外,并无什么大才,只求着不给父皇添乱便好,实在是……”褚云舒俯首在地,这般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只是,这一次,褚云天征没有耐着性子听完,话才说了一半,桌案上的折子已经被他拂了一地。

    在里面伺候的宫人和管事太监都跪了一地,一时间上书房里一片寂然。

    奏折落地的那一瞬,褚云舒忍不住微微抖了一抖。

    他知道今日之事,褚云天征听了之后必然会生气,只是,本以为父皇会其他看不清时局,却不想,他竟然是为着自己这三番五次的推脱,终于忍无可忍了?

    “启……启禀陛下,柳相在外,说……说是有要事求见。”自外面跑进来的小太监打断了这片寂然,瞧着屋里的光景,虽然心中害怕,却还是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通报。

    那外面素来淡然从容的柳相,刚刚因着他说不适宜进去面圣,而一把揪了他的衣领。

    他在上书房当差一年多,时常见着柳相出入,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般,比起这里间的情形,外面的柳相同样叫他害怕。

    “他来做什么……”褚云天征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一般,恹恹地瞧了一眼地上的折子,抬眼看了一眼轩窗,抿唇垂眸。

    想来是刚刚德妃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叫人通知了柳相。这柳家兄妹对褚云舒素来护得紧,但凡事关褚云舒,从来都是事无巨细,都分外上心。

    “朕知道你不想涉足这朝野之上的争斗,只是,你以为你万事不过问,便真的不会牵涉其中了?”三个儿子里,褚云舒是最看得开,看得远的那一个,偏偏这孩子一颗心不在这江山社稷之上,实在是叫他有几分头疼。

    “你是朕的儿子,也是你母妃的儿子,是她的依靠。你以为你置身事外,便什么都能撇干净?今日是你二皇兄参你与晋国质子私交过密,明日万一你大皇兄又有什么由头来指责你,你以为你那位及丞相的舅舅能帮你几回,你以为,朕能容忍你几回?”

    “父皇,儿臣不是……”褚云天征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听得褚云舒心中一惊,也顾不得什么圣前失仪,只是抬起头来,看向褚云天征。

    “你是个明白孩子,朕便不与你绕那些圈子。只要你母妃还是四妃之首,只要你舅舅还是我朝丞相,你即便是躲得再远,朝中也终有容不得你的人。”褚云天征自桌案后踱了出来,负手站在褚云舒面前,“这些话,朕本想着让你母妃或是柳元衡来说给你听。只是他们对你纵容太过,保护太过,便也只有朕来将你点醒。”

    “……”褚云舒复又将头埋了下去,今日父皇这些话,的确句句在理,只是,他想不明白,父皇与他说这些的用意是何?

    “明日你两位皇兄里有一位将要开始准备和操持齐晋两国订盟之事,南方灾患初平,眼下朝中有许多事情要忙,元狩宫那边的事情,就交给那几个太学博士处理,你明日开始,给朕每日准时上朝,下朝之后,再在上书房留上半日方可回府。”

    除却订盟之事,礼部要开始准备公主大婚和春闱,吏部和工部协同兵部都在忙南边灾后的安抚工作,春闱之后还有祭天和春猎,的确有一阵好忙。

    眼看着褚云天征说完之后,不再理会他,大步出了上书房。

    听得外面柳元衡与褚云天征说话的声音,里面的褚云舒才慢慢起身。等外面的两人离去,这才转身出了上书房。

    今日父皇与他说的这些话,换做寻常的皇帝与皇子之间,是断不会有的。朝中之事,皇帝看得明白透彻是一回事,与旁人说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父皇这般费尽心力,与他说这些,为的便是劝他踏入朝堂。

    他身后是柳家,柳家是父皇手里用来与沈家抗衡最为得力的棋子,如今虽然太子已立,可皇帝陛下正值盛年,许多事情还都没有定数,他若以皇子之身,以柳家为倚仗踏入朝堂,这朝中的局势必然又会有一番变化。

    毕竟,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罢,他们所得的,并非是整个沈家的支持,而是沈家的两股势力罢了。沈朔在朝上的偏向素来都不明显,他与周太傅一样,即便是党争权斗,都不会参与到夺嫡之事中。他们的忠心,是给那皇位上的人的,至于谁能坐上去,那全凭他们的本事。

    他便不同了,他会有柳家的全力支持,这件事先前柳元衡便与他提起过了。何况,他还能拉拢沈临安。

    父皇要他进朝堂,不是让他参与夺嫡,而是要他做这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制衡的工具罢了。

 077又有什么用呢?

    夏初瑶回到落松苑的时候,沈临安还没有回来。

    沉碧满心满眼的担心,想要凑上前来询问,却见夏初瑶身后的黛绿不住朝她使眼色,便也只能作罢,跟着夏初瑶回了主屋。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回房便倒头躺在床上,夏初瑶将跟进来的沉碧和黛绿都遣了出去。

    今日之事,怪她考虑不周,一招不甚,竟是不知,到底是被谁算计了。

    此刻她心中多有几分焦灼,为着如今不知结果会是如何的那场订盟,更多的,是因着沈临安离去时的那句话。

    他说她赢了,这便是说,今日她的举动,让他生气了。

    跟着秦舒出门前她便想过此事,往日里她所求之事,沈临安很少会不应允,昨日他说得那般决然,今早想来是害怕她自己跑出去,还特意嘱咐了府里的人,不准她离府,她这般不听他的话硬是要跑出去,惹他生气也是正常。

    当初跟他定下这个赌约,本是想在将来万不得已之时,换他一句承诺,今日也是想借着这个赌约将自己出门去驿馆的事情掩盖过去。

    只是,这褚云景突然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将他们都拉入了一场算计之中。

    瞧着今日几个人的反应,两位皇子和沈临安都参与了这修订盟约之事,而且,穆玄青与沈临安大抵还有过什么约定,而他们所谋之事,又与三皇子有关。

    只是,她的出现,正中了褚云景的下怀,如今三皇子褚云舒入宫,也不知道,那上书房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她先是违背沈临安的话,偷偷跑出去,然后被褚云景当场抓住,疑她不忠于夫家,最后又害得褚云舒不得不出面,虽然她安然无事,却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能惹沈临安生气的原因这么多,她突然就不知道,到底是那一条真正触怒了沈临安?

    琢磨了许久,她又猛然醒悟过来。作为一个晋国人,她此刻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今日之事,会对晋国,对穆玄青有什么影响?

    可是,她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弄清楚,沈临安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夏初瑶突然有几分沮丧。半年前,初到这里时,她想着的是如何报仇,如何叫沈临渊不得好死,在见到穆玄青放下一身的骄傲,来这敌国帝都做质子的时候,她会觉得心痛,觉得屈辱。在听到他一句“亡妻”之时,会觉得肝肠寸断,会对眼前的一切心生恨意。

    可如今呢,她这沈三夫人当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什么国仇家恨,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再这般下去,她甚至有些害怕,终有一日,她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夏棠,是那个夏尚书家的女儿,是沈临安的妻子,心中记挂的,只是那么几个人的喜怒哀乐,生活小事,而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战友,自己的亲人都抛诸脑后。

    沈临安自驿馆出来之后,与池光去追查了秦舒的所在,发现她送夏初瑶到驿馆之后,便去了城南的酒楼里与京中的一位客商谈生意,并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

    沈临安便留了池光继续监视着,自己先回了落松苑。

    到主屋跟前时,便瞧见沉碧跟黛绿站在屋外的回廊下,两人皆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你们怎么在这里,夫人呢?”先前自驿馆离去时自己带了几分怒意,这会儿回来瞧见夏初瑶身边的两个婢女都是这般模样,便忍不住想问问夏初瑶的情况。

    “夫……夫人在屋里,说是要自己静一静,不让我们进去伺候。”黛绿今日将驿馆里的一切都瞧在眼里,她也知道夫人今日是被冤枉,不过这件事情牵扯了两位皇子,沈临安走时也的确是生气了的,这会儿见着他问起夫人,黛绿抿了抿唇,跪在了沈临安跟前。

    “夫人今天去驿馆,是想着来看奴婢的,她跟晋王殿下真的什么都没有,二皇子殿下的那些话……”

    “黛绿!”一旁的沉碧瞧见因着她的几句话,沈临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由得开口唤了一句,不让她再说下去。

    她刚刚也听黛绿将驿馆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夫人跟晋王之间的确没什么,这个她们是清楚的。

    当初在望都镇上,夫人一直将她们两人带在身边,与晋王偶有言谈,也不过是闲来的几句客套罢了。

    若说有所隐瞒,那便也只是当初在南山上遇刺之事。那一次是晋王将夫人救了回来,之后夫人说是不想让三爷太担心,影响他备考,便没有说。

    在望都镇晋王曾两次救了夫人,第二次更是若不是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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