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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家的小女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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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应声去了,呼啸的北风声中,小乞丐忽然大声喊道:“大人!我并不需要银子,我只想要一件漂亮的衣裳,送给我的娘亲……”
萧公公伸手掀开帘子,两排红彤彤的灯光照映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一个扎着双髻,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挺直身子站在正前方,小脸被冻的红肿。他来来回回搓着手,双脚已经埋到了雪地里。
“为什么要华服呢?”他难得有了耐心,柔声问。
“我的母亲是这个世上最漂亮贤德的女子,如今她离世了,我要她穿上这世间最华贵的衣衫,回到天上。”小乞丐认真地回答。
……
他忽然起身出轿,脱下身上的狐裘,弯腰递给小乞丐:“这是我最漂亮的衣服,可好?”
小乞丐抽了抽鼻子,两眼泪汪汪:“小叶子愿意永远侍奉在大人左右。”
他淡淡道:“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次子。”
萧泽爬下马车,迎着风雪走过来。他同样脱下身上的裘衣,罩在了小乞丐的身上:“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他高兴地围着她,欢呼了一声:“哦……!”
第3章
秦家道歉的速度非常快,大清晨,京兆尹秦文顺便押着他那不成器的三儿子,亲自到萧府上道歉。
萧公公一早就入宫了,萧泽晾他们在府外等候了一个时辰,才慢悠悠踱着小步,吩咐仆从:“请秦大人进来吧。”
理论上来说,他这个正一品的太傅比正三品的京兆尹,可是高了两个品阶呐。不过满朝文武都不太把萧泽当做一回事,那又要另说了。然而看在皇帝、萧公公的面子上,见面还会尊称一句“萧大人”。
还未踏入中堂,秦文顺便痛哭流涕的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秦三。他挺着圆滚滚的发福肚子,胖脸上小眼眯成了两条缝,朝着萧泽打躬作揖:“哎哎呀萧大人,下官见过萧大人,大人最近可好呀?”
萧泽非常嫌弃了绕开了秦文顺,皱了皱眉,狭长的眼眸掩藏不住厌恶之情。他一甩衣袖,双手背负在身后,道:“不好。”
随即踱到主座上坐好,身体微微向**斜,还翘着腿,也不招呼秦家父子入座。萧泽今日穿了件大红常服,腰间悬挂着白玉麒麟,愈发衬得他的风姿俊秀。
“那么,秦大人最近过得可还好啊?”他懒懒道。
秦文顺陪着笑,哈腰站在绣着紫色团花的地毯上,也不嫌弃自己尴尬:“不好,不好!这不,给萧大人添了不少麻烦,特意押着犬儿前来道歉。不过百忙中还有一喜,前一久下官受命主持城西镇国寺的修葺,这是件惠民敬神的好事儿,格外得到了老百姓,各路商贾的支持,朝廷也拨了不少银两。下官听说您闲余的时候也经营石砖的生意……”
他抬头瞄了眼萧泽,见他垂眸深思,故意停住了话题。
萧泽嘲讽地勾了勾唇,细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慢慢敲动。他的嘴角漾开了一个虚伪的笑:“哟,忘了请秦大人入座了,还不上茶来?”
秦文顺笑道:“那就多谢萧大人了。”
这一场“买卖”谈得十分愉快,秦文顺给出了比市场利润要高出三倍的价格。达官贵人暗地里经商,本就是公开的秘密,谁家还没有几个铺子。
见秦文顺越说越是话多,萧泽轻轻咳嗽一声,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秦大人是不是忘了今天所来的目的,专心要和本官谈生意了?”
秦文顺讶然道:“这——怎么会!”他有如大梦初醒般站起身,连连道歉:“萧大人,下官哪敢有那种想法!只是今日没见到二公子,又想跟萧大人掏心置腹地说些话,虽然咱们年龄相差甚远但是下官一直敬佩大人年轻有为,一时耽误……”
萧泽冷笑一声,只是对左右吩咐:“去请二公子来。”
不多时,萧沅叶身着一件白绢箭衣,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发前勒着海蓝色抹额,中央镶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脚蹬乌黑云靴。她淡淡地瞥了秦家父子一眼,也不招呼,只是径自向前:“哥哥唤我?”
萧泽随手一指,道:“嗯。”
秦文顺是个机灵人,见此,赶紧推着他那儿子过来。秦三公子看起来恹恹地没什么生气,眼睛肿了一只,嘴角还挂着一道血痕。不算昨天萧泽打的,秦三公子的脖子上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鞭痕,手背上一片青紫,大概秦文顺把打痕都巧妙地留在了能被一眼望见的地方。
他早就没了昨天的嚣张霸道,嗫嚅道:“那,那个,昨天是我不对,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得罪了……”
秦三公子机械地背着,秦文顺在一旁不住地赔礼道歉:“都怪我,都怪我,这逆子我昨晚就打了他一顿,太不像话了!”
萧沅叶勾了勾唇,并没有说话。
一直到目送秦家父子离开,她才说:“哥哥,假若他日干爹不能再护全我们,这些豺狼虎豹,必定将我们活活生噬!”
“小叶子,你还有哥哥啊。”萧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眸光温柔似水:“管他豺狼虎豹,为兄最拿手的,就是生撕活剥!这满朝文武半朝奸佞,哪有什么道德纲常,比的就是谁更强!相信哥哥,咱们怕谁啊。”
她含笑应道:“是了,只要哥哥别娶个厉害的嫂子,不给我饭吃就行了。”
饶是萧泽头脑反应机敏,应答如流,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他胡思乱想了一大通,想说的不敢说,随便应付的不能说,真是急死人了。
好在萧沅叶也没在意他回什么,一抽身,又回到练武场去了。
秦文顺回到马车里,笑眯眯的胖脸一瞬间变得阴沉狰狞。
奸臣,贼子!他内心痛骂不已,见儿子也进了马车,一旦离开萧府那条街,立刻呵斥他:“你看你畏头畏尾,不成大器!就算你心中再不高兴,也要陪着笑脸!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秦三公子苦着脸,“我何尝不明白,只是看到爹爹那样委曲求全,心酸不已,哪里愿意向那个娈宠低头!”
“你倒是孝顺。”秦文顺的脸色稍稍好转,随即又严肃地教育儿子:“以前都是我太骄纵你了,如今吃了教训,你也该收收心性。如今那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看着吧,圣上慢慢长大,早晚有他垮台的时候……”
马车吱呀滚动在京都的石板路上,春风掀动侧帘,飘出了几句秦文顺的的敦敦教诲:“总有一天,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公公晚上回府的时候,秦文顺补送的第二批礼物正好趁着夜色抵达萧府。
对于礼物,萧府是一向来者不拒的。当一排年轻鲜亮的美人儿聘聘婷婷走进来的时候,萧沅叶忽然意识到,秦文顺真是在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干爹。
萧府并不是没有侍妾,后院里大概有十几个姨娘,都是十多年来别人陆陆续续送进来的。作为养子,她和萧泽并不关心萧公公宠爱谁,也就是偶尔家宴会见个面,问个好,平时撞到了还得避嫌。
不过这么多年来,后院一直是黄姨娘在管事,她大概三十出头了,生得倒不是有多好,温婉慈祥。据说她先前是宫女,二十五岁出宫后不愿意回乡嫁人,兜兜转转到了萧公公的府上。
萧沅叶同萧泽对视一眼,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视。
萧公公用完晚膳,又漱了口,才抬起眼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排赏心悦目的美人。最后他留下了最中央那两个光彩夺目的美人儿,均是身材高挑,胸前波涛澎湃,尖尖的下巴妩媚的眉眼。
其余人让管家给打发了,萧府从来不养闲人。
等萧公公处理完这件事,一回头,看到两个养子早已魂游天地外,一个个支着脑袋望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萧沅叶立刻收回目光,用胳膊肘碰了下还没回神的萧泽,后者还在咧嘴傻笑。
“叶儿,你这样整日游手好闲也不是个办法,明日你便去东厂报道吧。”他沉声道:“你到那跟着理刑百户李煦,我已经派人跟他打好了招呼。东厂不是你可以随便耍威风的地方,少说多看!”
萧沅叶不敢有违,立刻起身道:“是,叶儿遵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去后院宠幸那两个新进的美人儿去了。萧沅叶头一歪,问:“哥,李煦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可是个难缠的硬角色。”萧泽见过此人,跟她一五一十的分析开来:“他们李家也是世代功勋,李煦他哥还在镇守边疆,这个李煦,也就比我大上个一两岁吧?他那个迂腐酸臭的脑袋,啧啧,真该丢回去重造。”
“他家是哪个派系的?”萧沅叶问。
萧泽道:“没什么派系,算是忠心耿耿的保皇党吧。总而言之,他看你一定很不顺眼。”
萧沅叶了然的点了点头,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萧泽的手。看着他手上的红痕,心里莫名觉得很愉悦。
然而她哥好像有点坐立不安了。
他的脸上腾起层层红晕,慌张地拿起了一个冰凉的瓷杯,想要褪去身上的热度。想走又舍不得和她独处的时间,没话找话的,他来了一句:“小叶子,我上午看到一支白玉牡丹簪,很是适合你。”
“你觉得我用得到吗?”萧沅叶斜了他一眼。
“好妹妹,你可以穿戴给我看。”他厚着脸皮蹭了过来,同时也改了称呼。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萧泽眸中浸染了无尽的情意,执着又专注地看着她。他额上覆着一层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了。
萧沅叶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哥哥若是想看,这就随我回房如何?”她用折扇轻轻勾起萧泽的下巴,调皮的看着他。
萧泽目瞪口呆:“你,你……”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萧沅叶大笑着收回了折扇,施施然起身,走到门边还回眸一笑:“哥哥,你认路的。”旋即便没了踪影,留下一脸懵的萧泽,走也不是,去也不行。
这小妮子!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评论呀,忧桑(ㄒoㄒ)
第4章
萧泽并没有胆子跟上来。
就自家老哥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怂样,萧沅叶一清二楚。她打着哈欠阖上门,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起身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荷色襦裙,双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细纱绣纹,最后毅然决然地丢了回去。
再过两三年……怕是越来越瞒不过外人了。
翌日卯时,萧沅叶准时去东厂报道。
萧公公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又任东厂督公,一路走来,凡是见到萧沅叶腰间所别腰牌的,无不客客气气。东厂虽由太监掌控,但其属官、司房等则是由锦衣卫拨给,皆是器宇轩昂的阳刚男儿。
掌刑、理刑二司在东厂的牢狱之内,走进去阴气森森。东厂的牢狱和别处不同,专门建在地下,顺着冰凉石阶往下走,每隔十米,石壁上悬挂着一具火把。理刑司位于牢狱的最东头,里面只有一张木桌,旁边摆满了推挤如山的案宗。
她的直属上司李煦还没有来,萧沅叶决定去别处看看。
东厂监狱的构造十分独特,像是一个四方广场,审问室设在最中央。换句话说,四面的犯人都能透过铁窗看到用刑现场,清楚地听到犯人传来的惨叫。因为来的略早些,厂卫正在洗刷那些乌黑的刑具,水色暗红,略有些腥味。
常见的刑具有火盆铁棍等,见厂卫正在洗刷着一个铁刷子,她问:“这个是做什么的?”
“是给人犯们梳洗。”旁边一个白面太监微笑道。
“你们行刑前还要梳洗?”她觉得十分奇怪。
那太监咯咯笑了:“二公子,谁有闲心给他们真的梳洗呢?这个是用来刮下他们身上的皮肉,一层一层,所以叫梳洗……梳洗之前,还要先拔下他们的衣服,用开水滚烫几遍,就跟杀猪去毛似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萧沅叶隐隐有些反胃。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今早吃饭的时候,萧泽劝她最好还是少吃一点。她硬着头皮去看那些挂在石壁上的铁链,其中一条铁链上还挂着一个人,据那太监说,那是个塞满稻草的人皮……
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刑具,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使用方法。
她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阴沉不悦的声音:“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萧沅叶转过头去。
她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飞鱼服的年轻男子,堂堂七尺有余,英气勃发。他的面色微黑,五官如雕刻般分明,双目流露出的慑人的精光。他腰别绣春刀,脚踏皂靴,不难让人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旁边的太监弯着腰笑道:“李大人,这位是督公家的二公子……”
男子面无表情道:“萧沅叶?”
她知道这就是李煦,目前自己的直属上司,忙行礼道:“是,见过李大人。”
见她身量娇小,容颜俏丽如少女,李煦想起昨日公主大婚上的传闻。看着这么娇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用。他不满地打量着萧沅叶,冷声道:“跟我走!”
萧沅叶连忙跟上。
一同回到理刑司的石室里,李煦指着堆积如山的案卷,道:“你最近就把这些案宗全都整理出来,别的不用你管。”
“多长期限?”
李煦随口道:“十日以内!”他微微冷笑,“若是办不好,看你这体力也做不了别的,你就去临刑的地方烧热水吧。”
“……”
这个李煦,果然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沅叶非常地忙。
她将那些案宗分别作了归类,然后定制了几具书架,将案宗分别摆到上面。她还要编写一个案宗名册,用簪花小楷规规矩矩地编写在案。这历任的理刑百户是有多么粗糙混账,这些案宗竟然连一个编号也没有。
东厂接手的案件非常复杂,大多是谋逆案。也许是权责不明的缘故,这里还五花八门有一些盗墓案,京都碎尸案,连环杀人案等等。
另外东厂还监管全国官员的私人动态,这些信息掌管在萧公公手里,就连锦衣卫中的掌刑千户也是不能接触得到。
唯一的优点是,这里离临刑处较远,阴冷清净,听不见那边的凄厉叫喊。
一直到第十日,萧沅叶捏着自己的酸肩,将李煦请来检查工作。见到焕然一新的理刑司,他愣愣的差点没认出来。
萧沅叶提醒他:“李大人?可还有什么要提点的?”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看着萧沅叶半天,大概是需要时间想想接下来怎么整她,李煦讪讪道:“辛苦了,你先回家歇两天……”
近日萧沅叶早出晚归,不曾留意家中动向。
她得了两日休沐,及早的回到了家中。见萧公、哥哥都未曾归来,先除去公服,换上松散舒适的长袍,将长发解开披在肩后。她半坐半躺在软榻上,正逢初春时节,廊外桃花开得格外灿烂,一簇簇粉色花朵绽放在枝头,照映出满园春色。
萧家唯有一处怡园,便是萧沅叶的住处。她一向喜爱清净,怡园里唯有两个贴身侍奉她的丫鬟,寻常进进出出的,也就只有哥哥了。每日清晨会有几个粗使的婆子来打扫一下园子里的枯叶,除此再无旁人。
大丫鬟桃叶端来一杯茶,白净剔透的玉石杯里,晕染着淡淡的绿。她嗯了一声,抿了口茶水,茉莉清香溢满口中。几朵淡粉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晃晃地落到了她的发间,沾满墨香的书卷上。
冷不丁,她听到园子里传来肆意的欢笑声,以及混乱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位姨娘,再往前,可就是二公子的住处了……”
看管园子西门的婆子拦不住这两位得宠的丽人,一路上尾随她们游览园子,看她们拈花折柳,心里只能暗暗叫苦。眼看两位姨娘踏过玉钩桥,前面是大簇大簇的桃花,急急忙忙的拦了上来。
她们被打断了游兴,好生不悦。
其中一位身量略高些,生得肤白貌美,美眸顾盼时风流万千。她内穿大红牡丹胸衣,下束金丝边石榴裙,外披一件逶迤拖地的浅色纱衣。她微微抬起下巴,有些恼怒:“一路上就见到你败兴,二公子又如何?这园子还不都是萧公的?”
婆子陪笑道:“话虽这么说,可二公子素来喜爱清静,寻常外人都是进不来的……”
“这园子——”她正想再说什么,身旁的丽人拉了拉她的袖子,柔柔地笑道:“哎呀,莹姐姐,我们到底是萧公的姬妾,总要跟二公子避嫌。只是我听说,二公子如今在东厂,这个时候想必是不在家中的,就让我们逛逛如何?”
说话的丽人挽着飞仙髻,上面斜斜插着一根珍珠步摇。生得纤细柔美。她身着荷色百褶裙,裙裾上绣着青荷,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温柔亲切。
婆子一时无言以对,这两位都是得宠的妻妾,能说什么?婆子正愣着,她们嬉笑着互相推搡,手勾手肩叠肩,拎起裙子就跑远了。
那略高的名唤玉莹,她跑的香汗淋漓,勾着另一位丽人的手笑道:“还真亏了是你,这么巧舌如簧!难怪他在我这里都忘不掉你,作弄什么花招的时候,总要说一句,禾儿当时是这么那么的……”
柳禾微微红了脸,嗔道:“到底是你大胆,不见他更喜欢你。”
玉莹伸手去折那枝头上的桃花,拿在手里,扬起唇角:“可不是,他到底更喜欢我一些。你总是放不开,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儿,没有家世没有兄弟姊妹依靠,能够凭借的不过是好颜色,不过灿烂开几年,跟谁不一样……”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柳禾咬着唇道。
她笑了声没有答话,拉住柳禾的手,拨开重重桃枝。荡漾着醉人春意的桃花林下,她看到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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