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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江山美人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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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那张脸,在这样的灯光下,总是一种迷障,刚想说些什么,想想又闭上了嘴,只是淡然地道了一句:“王兄早些回去吧。”

    “慕诗雪,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的心倒是比谁的都很。”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倾心,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慕醉的角色扮演的挺好。

    “彼此彼此,诗雪只是在向王兄靠近罢了。”我偏过身子,往内室走去时,也不忘记提醒一句:“天色已然不早了,诗雪就不留王兄了。”说我心狠,还真不知道狠在哪里,就像彩云说的那样,外人都认为我心狠手辣,却不知道,有些时候,我心软的厉害,连对着慕莫言那样出生的孩子,也能承诺留他一条命。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不过两步,又是轻得几乎听不到,不由得觉得那样一个杀伐决断的男子,也会有遮阳幼稚的时刻,不愿理会其他,转身看了一会儿摇篮里的孩子,吩咐守夜的侍女注意着孩子,便上了床榻。

    第二日,倒是未曾见到慕醉的身影,想必是朝堂上有些麻烦的事儿被拖住了,他一向宠爱倾心,之前几次都是送到宫门口才将倾心交给我,不过半日,便印证了我的猜想,烈夙的麻烦事儿来得挺快,不得不让慕醉放弃了年后征战南昭的计划。

    廖叔带着黄福海站在我的面前,彼时我正在陪着孩子,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公主,南方的流民暴动了,今年因为雨水过多的关系,南方原本足以交上赋税的粮食据报是颗粒无收,现在有大量的饥民在等待着救援,大王传您进宫商量对策。”黄福海的到来,意味着我刚刚到来的安宁的日子消失,两百年前也曾发生过饥荒,然后前朝便开始走下坡路,直至被慕骧与容徽联手取而代之,这一次……

    “黄公公,本夫人这才回府半日,”我微微瞥到了一旁的侍女中有些微的不屑之色,应该是为了这段时间的流言,时不时地在王宫里住着,终归是影响不好,尽管我一直不想为别人的目光而活着,但是慕清的名声不容许有任何的污蔑,“这样吧,本夫人会进宫商量这件事情的,廖叔,你让车夫备好了车,夜里还是要回来的,总是把孩子挪来挪去,也不好,更何况倾心的风寒也刚刚好了一些。”

    “公主这般安排甚好,那老奴先告退了,公主早些进宫,免的大王等急了。”黄福海也了解我的处境,便转身回宫去复命了。

    待廖叔送走了黄福海后,我吩咐他将所有的侍女小厮带到大厅来,有些话要交代下去。看着面前的不过四十人,比起其他的王公贵族,清的侯府里,服侍的人算少的了。“本夫人自回府后,也不曾与你们正式打过照面,今日让大家过来,只是想说些话。坊间的谣言,本夫人也有所耳闻,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抹黑本夫人,可以,但是清,绝对不可以,否则,本夫人不介意让她知道本夫人的手段,听懂了么?”

    以廖叔为首的众人低头应着,有几个大着胆子的,还不死心地嘀咕着:“什么清者自清,住了那么多天的王宫里,指不定发生什么了呢!”

    “哦,照你这么说来,本夫人回趟娘家也不行了?若是清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这两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么,廖叔跟着清也有了多年了,流景长的那般像清,还有问题么?”就知道,总有些毒瘤潜藏在府里,这下忙起来了,总是要清一清的,不然即便是有影卫护在周围,我也不太放心。

    “夫人的话所言极是,小侯爷长得的确是像侯爷小时候,这一点老奴可以作证,大家也别被外人的谣言动摇了心志,夫人比谁都希望侯爷能平安回来。”廖叔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伤感,失去慕清,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主子,更像失去了一个儿子。

    训完话后,便让众人都散了,独独留了廖叔,“廖叔,您别担心,我还在命人找他,相信总会找到的。现在留你下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情,刚刚不满的几个人,我怀疑是卓暧派过来的人,找个由头,把人打发走吧,侯府里的人不多,完全没必要请这么多人。”

    “夫人说的是,老奴待会儿就去办。大王宣您进宫,您还是早些动身吧,早去也早回,免得小公主闹着要您。”

    “嗯,你吩咐人去备车吧。”我起身去换了一件衣裳,只觉得在心里暗暗思量的东西,有几分可怖,南方今年都是多事之秋,不相信什么天降大灾,不过既然不是天灾,那便是人祸了,南方靠着南昭那边,想想可能是南昭的人做的,便觉得一阵冷汗冒了出来,尤其是,清的出事,是不是也与他们有关系。

    进了宫,便直奔逸韵殿,黄福海一路上已经将局势告知了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今早他未能去送倾心,果真是被烦透了。因为惧于上面朝廷的人,地方的那些人隐瞒了许久,直到被朝臣在邺京看到了几个流民,便再也掩不住了,这才上报,而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发酵,流民的情绪已经呈现出了反叛性,在南方组织了一个军队,成日里从其他地方抢掠粮食,惹得邻近的几个地方怨气冲天,并且那所谓的军队还有愈来愈壮大的趋势。

    进了逸韵殿,才发现一干朝臣都在里面,个个脸上都是愁容,我径直行了一礼,受了他们的礼后,才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公主想必也听说了南方的形势了,不知道有何见解?”说话的是许大学士,平日里最恨女子涉政,总认为女子是祸国殃民的根源,却不知男子的昏庸才是,多次向慕醉弹劾我干政,只是每次都不了了之。

    我微微瞟了他一眼,笑道:“怎么,许大学士改性子了,平素不是最恨本夫人干政的么?又何必拿这样子的问题才问本夫人,否则再被您在折子里说上一本,本公主可吃不消。”满满的讥讽的意味,让他老脸一红,“南方的流民暴动,说来说去,就是缺了粮食,王兄命人开库购粮,再发放便是。”

    “你认为只有这一个原因?”慕醉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较之昨夜更显出几分深沉,隐隐有些微的流光在里面流动着,不得不说这样子的慕醉还真是少见,不,是没见过。

    “当然不是了,这一场阴谋尚需时日来破解,王兄原本的计划只怕是要搁浅了。”我看着脚上精致的绣鞋,逸韵殿里很少如今天这般暖如春日,一般他会认为,他有内力护身,这暖炉地龙,不用也罢,也不知道是从何日起,逸韵殿里几乎完全按照了倾心的需求来安排了,“目前最需要做的是开库放粮,有了粮食,那些流民总会安分些,这也给了我们时间去查一查是谁在背后做了小动作。”

    “嗯,就按照公主说的去办,至于这粮价,别给了那些商贩抬价的机会,原本该是什么价,就按什么价购进。大量囤积粮食不卖的,一律以叛国罪论处。”慕醉说这话时,才将目光转到了许大学士的身上,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说着:“许老这次的折子就不必上了,本王知道你要弹劾什么。”

    待众人都退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样子锋芒毕露的我,其实说起来,并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看着慕醉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把剩下的话说完,“王兄早就知道诗雪尚未说完,南方今年不可不谓是动荡不安,南方又与南昭接壤,所以诗雪怀疑这些事,包括清下落不明的事,都有南昭在其中作祟。”

    “嗯,南昭目前的朝堂人数不足,安肃亦登位之后便将昔日反对他的朝臣都杀了,墨熙因为隆裕太后的原因,算是险险地避过一劫,不过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幸运,几乎是血洗了南昭朝堂,现在人心惶惶。”慕醉微微地勾起一抹弧度,有几分诡异的感觉掺杂其中,这样的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还是那年他即位时才出现过。

    “王兄打算命谁过去南方查探?朝中并没有适宜人选。”既然肯定了与南昭有关,按照他的性子,定是要先派人过去查清楚的,有个理由,总比没有理由地向南昭开战的好。

    “诗雪,你去怎么样?”他偏过头,依旧带着那抹弧度,让我有几分触目惊心,仿佛他在试探着什么。

    “王兄担心诗雪随你出征,倾心会哭闹,此刻便不怕了么?”我内心对南方那个地方排斥的很,若不是那里的官员税收上出了问题,清也不会过去,卓暧也找不到机会,所以对南方的抗拒不是一丁半点儿。

    “怎么,不愿意去?”他顿了顿,下一句说出来的话,恨不得让我掐死他,“就因为慕清死在那里?你就那么抵触去那边?”

    “慕醉,我再说一遍,他没有死。”我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却显得很坚决,只是,清,你知不知道,若你再不回来,我的坚持还能有多久?我的心里还能坚持多久不对你失望?“他会回来的,一定。”

    他嗤笑了一声,满满的嘲讽,“慕诗雪,自欺欺人罢了。”他的话一落,我也不愿再与他说下去,逸韵殿内便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中,“本王会命杨琼走一趟,这件事,你就别担心了,好好待在侯府里便是了。”

    “杨琼?那个刚刚上任的刑部尚书?”记忆中对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印象,但是据说民间对他在做刑部侍郎时,风评很好,一时间也算是名扬烈夙了,派他去,南方的百姓也能更安分一些,“他倒是个挺不错的选择。”既然慕醉选择将话题扯离慕清,我也不愿意再过多的纠缠,生怕一直坚持的,被他悉数击垮。

    “嗯,他有胆有谋,年纪虽轻,但也是个好官,做的事情,也的确漂亮,将来更进一步也无不可。”他嘴里的“将来”让我不禁有几分迷茫,有“将来”么?

    “嗯,其实这么一想,征战南昭的计划,也没必要搁置了,暗中进行也是不错,分批将军队转移到南方,也能让南昭措手不及。”从卓暧的身上学到的是,攻敌不备,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也是正理儿,“只是便是不知道王兄的国库可否承担得起购粮与出征这两项费用了?”

    “慕诗雪,你当本王这些年这个位置是白坐的?国库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若是有人借着赈灾大发横财,本王便不知道,这国库养不养得起了?”他丢下手上的折子,“有人弹劾了南方的巡抚赵知祥,说是私自克扣了税收,上次慕清过去便是为了这件事情,结果不了了之,本王怀疑慕清的事,跟他也脱不了关系,这件事本王会额外跟杨琼讲讲的。”慕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说诡异了,他很愤怒,因为出了贪官这样的事。

    ------题外话------

    有读者反应字数少,额,这个萧殊只能说尽量多更新些,因为最近快要到考核周了,所以忙一些,但是一定会努力地,有建议或者喜欢的话,多多留言啊,木有留言,很难有动力啊…

 第百零三章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

    屋里的暖炉还在燃烧着,一阵一阵的暖意散发出来,我抚了抚有些疼得眉心,觉得分外的累,尽管内力已然恢复但是心里的苦难以排解,抬头发现慕醉正注视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的——探寻,原本以为他是没有好奇心的,倒是没想到他会对我感到好奇,“大王有话便直说吧,不必如此。诗雪想来是有问必答的。”

    他微微一愣,“昨日程贵人找了你?”

    我心里一顿,原来是说的这件事,“嗯,也不算特地找来的,路上偶遇罢了。怎么,有什么问题么?”来找我?这话说的可真是委婉,素手执起茶盏,眼帘低垂,将情绪掩在了心里,“遇上了,便说了几句话,王兄将莫言交给程贵人抚育,兴致来了,便多聊了几句关于孩子的,这在王兄看来,有什么不妥?”

    “诗雪,你知道本王的脾气,本王不喜欢在某些时刻去跟你打官腔,当本王想要知道某件事情的时候,你要如实地告知本王。”他的脸上先前那一丝探寻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愠怒。

    “那王兄想知道什么?你用莫言去试探程贵人的真实身份?或者是,你其实也在怀疑莫言的生父是谁?再或者,你在未能确认的情况下,便对程贵人用了烈夙的秘药?不要问诗雪为什么会知道烈夙秘药,蝶仙谷两百年的传承,总是有一些底蕴在的。”我看着他的表情开始龟裂,就像当初我说出慕清未死之时一样,“王兄,其实,你想知道莫言的生父,直接可以找个太医,或者若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便交给诗雪验证了便是。”

    他怒极反笑,低低的笑声在逸韵殿内流动着,“慕诗雪,你太聪明了。”

    “嗯,诗雪自己知道,若是不为王兄所用,下场不是只有一个字么?这句话,王兄早就告诉过诗雪了。”我看了他一眼,只是当初尚未暴露出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势力,现在也许不用等到什么我不为他所用的地步,他若是愿意,任何时候都能以欺君之罪论处,不过猎人要杀了兔子,也要看看手上的到底是不是兔子,若是狼,该当如何?

    慕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变得严肃起来,他的这个样子,让我不禁感到一阵心累。

    “慕醉,你现在又开始怀疑我了,是么?你是觉得刚刚我的一番话,与你对抗了,所以你觉得我有威胁你的意思,你现在这副样子一脸的戒备?从头到尾,若是我真的替谁介意过那个位置,那也只有你,不然这么几年里,我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反了,可是我没有。慕醉,长久的怀疑是会伤人心的,当然了,我现在对你没心了,你做什么也不会伤到我。”微微顿了顿,“你总是能够怀疑到无关既要的人身上去,对于真正的该怀疑的,却永远是那么信任。”

    “慕诗雪,这是做帝王的本能而已。”他微微一笑,似乎最近他笑的次数也越发的多了起来,“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你便先回侯府,免得倾心又要哭着找你。”

    我微微行了一礼,退出了逸韵殿,自然没有看到身后他莫测的目光,当然即便是见到了,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经历多年后的生离死别,我才从他口中听出他的真正的意思。

    回到了侯府,果不其然,一堆人围着倾心,一声大过一声的啼哭让我的心不由得一紧,快步走了进去,便看见了那哭得通红的脸颊,赶紧接了过来,“倾心怎么了,哭成这般样子?羞羞脸哦。”我示意她们都下去,吩咐宛娘过些时候过来给倾心喂奶,便从彩云手中接过了温热的帕子,把那张哭花的小脸擦了干净,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许是女孩子,娇气了些,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得我,真不知道日后我若是随慕醉出征,她该怎么办?

    “娘亲的倾心,怎么不学学哥哥?你看看哥哥,每次都是倾心哭成这个模样,你让娘亲怎么放得下心?”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哭声,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拿她没办法。

    “夫人也莫这般担心,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更何况眼下夫人也不会去什么远地方,南昭的事儿,总得等这饥荒过了再说,到那时,小公主便也长大了,兴许能好些。”彩云也逗了一会儿倾心,便命人去准备晚膳了。

    流景的身子比倾心更弱一些,这我是知道的,但是完全没想到,倾心的风寒刚好,流景便染上了风寒,并且看上去比倾心严重得多,吩咐了彩云将倾心安置在云烟阁的偏阁里,免得又染上了。

    流景不像倾心,有什么疼、有什么难受,也不哭出来,只是自己闷着,急得我险些找不着北。

    “流景,流景,把药喝下去,好不好?别让娘亲担心,好不好?”固然给宛娘喝了再喂流景也是一样,但是怎么着也比不上这直接喝下去有效,令我有几分惊讶的是,流景倒是乖乖的将药喝了,喝完了,甚至还将嘴张开了,示意我他真的都喝下去了,并且还亲了亲我的侧脸。在流景为数不多的亲昵的表现中,这无疑是给我的惊喜。

    “夫人,这下,您也别担心了,小侯爷刚出生那会儿,便看得出来,是个会疼人的。”彩云笑了笑,结果我手上空空的药碗,转身命人收拾了屋内熬药的地方,因为经手的人越少,我的流景便会越安全。

    “流景,流景真是娘亲的乖孩子,现在把眼睛闭上,准备睡觉,好不好?”外甥像舅的说法在流景与慕清的身上体现的格外明显,明显到,几乎每个人都会认为流景是清的儿子。我有些失神的望着那张与清有几分相似的脸,清,你看到了没有,流景很乖,乖到让我心疼,你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到哄睡了流景,才歇了口气,出了内室,弥漫在鼻端的药香才淡了些,“彩云,命人去查一下南方的巡抚赵知祥,他不简单,查出什么之后,立即上报,若是与南昭有牵扯,直接将消息送到刑部尚书杨琼那边,”略微思索了一番,复又开口道:“明日杨琼会受到慕醉的特别召见,交代下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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