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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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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锦这才道,“今日,我无事做,便和馆里厨房的刘妈妈一起去市场买菜,然后在东市的出口处,我看到了一张告示,是找寻阿芫姑娘的。”
  “找寻阿芫姑娘?”楚辞皱起眉来。
  若说之前不知道阿芫的身份,她还会猜测是不是阿芫的朋友。可现在已经知道阿芫的身份,她一时之间还真猜不出,谁会画画像找她。
  折锦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此事娘娘可能会感兴趣,就让刘妈妈先回去,然后我顺着画像底下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发现画像找阿芫姑娘的,是个姓王的大夫。”
  “然后呢,可打听到他和阿芫是什么关系了吗?”
  折锦道,“他说阿芫姑娘是她未过门的妻子,两人之前一直住在山上,前段日子,他上山采药,不小心被一种毒虫咬了一口,为了续命才不得不进京来,可谁知,刚进京没几日就弄丢了阿芫姑娘……他没办法,只好放弃寻医,先四处贴画像寻找阿芫姑娘。”
  楚辞听她娓娓道来,慢慢地点了点头。
  而后,顿了片刻,又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王爷,稍后他过来,我先试试他的口风再说……”
  折锦点了点头,“奴婢听娘娘的。”
  楚辞“嗯”了一声后,又转过头,试探着问阿芫,“你可认识那个王大夫?”
  阿芫没有半点反应。
  楚辞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想了想,又问折锦,“可查到,那王大夫的名讳是什么?”
  “似乎是……王秋生。”
  折锦说道。
  然后下一刻,只听一声脆响。
  楚辞转过头去,便见阿芫手里的粥碗落了地,滚烫的白粥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
  而那神情一向呆滞的女子竟唔唔地摇头叫起来,一副着急的模样。
  楚辞见状,眸光顿时一亮,握住她摆动的手,道,“你认识王秋生?”
  阿芫唔唔哼叫的声音更大了。
  楚辞怕她焦躁起来,连忙安抚道,“你先冷静,要是你认识他,我很快就安排你们见面。”
  阿芫听不懂楚辞的意思,还是唔唔地哼着。
  看她的神色,竟是比刚才更急。
  楚辞蓦然有一种“她见不到那个王秋生,就不会停下来的感觉”,眉头一皱,只得吩咐折锦道,“你去吧……将那个王大夫请过来,用最快的速度!”
  “是,王妃!”折锦答应一声,便朝外退去。
  楚辞看着她离开,然后生无可恋的,继续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哄着阿芫。
  可不管她怎么说,阿芫就是冷静不下来。
  一直唔唔地叫着。
  到最后,已经变得有几分凄厉。
  ……
  在她破音之前,折锦终于将王大夫带了过来。
  在那个儒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阿芫像是受到感应般,突然松开她的手,起身就朝那个男人扑去。
  男人因为中毒,再加上日夜担忧,脸上已经隐隐蒙上一层青色。
  阿芫这么撞过去,要不是因为身后有折锦扶了一把。
  他肯定会直接被撞下楼去。
  待看清怀中人儿的那一刻,眼睛顿时就湿润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他紧紧地抱着阿芫,不可置信道,“阿……阿芫,真的是你吗?”


第47章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字数:6163
  阿芫双手紧紧地箍住王秋生的腰,仰起头,冲他唔唔地叫着,眼眶湿透,泪如雨下。
  王秋生轻轻地咳了一声,他眼中带着无限的爱意,抬手轻抚着阿芫脸上的疤痕,柔声道,“阿芫,是我……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在王秋生温柔的安抚下,阿芫总算平静下来。她死死地抱着王秋生的胳膊,依偎在他的怀中。
  孟璟得到消息,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顿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肃冷起来。
  他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外入内,走到王秋生的面前,盯着他被阿芫抱住的胳膊,寒声道,“你,是什么人?”
  王秋生面色愈加青白,捂着嘴,又咳了两声,才虚弱地拱手道,“回贵人的话,草民王秋生,是洪庐县青崖镇上的一个铃医,也是阿芫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一出,孟璟的拳头直接捏得咯嘣作响。
  “你说你是阿芫的未婚夫,可有媒聘?”从他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冷得像冰块一样。
  王秋生迎上孟璟的眼睛,摇了摇头,“并未媒聘。我自救下阿芫后,因迟迟寻不到她的亲人,只好带着她回了青崖山……又因孤男寡女,传出去实在有碍阿芫的名声,对外便以未婚夫妻相称。”至于内里,再清白不过。
  王秋生解释得清清楚楚。
  孟璟看着他,冷冷哼了一声,面上表情终于好转了一些,顿顿,又看了眼整个人几乎钻进王秋生怀里的阿芫,他嗓音干涩,僵硬道,“王先生,多谢你这么多年对阿芫的照顾……”
  王秋生乃学医之人,精通望闻问切,如何看不出孟璟眼中的寒意。他摇摇头,顿了片刻,试探着问,“不知贵人,是阿芫的什么人?”
  他……是阿芫的什么人?!
  孟璟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顿时怔住。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揪痛,片刻后,目光一转,朝一旁的楚辞看去。
  楚辞对上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眼神如水清淡,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孟璟将她的嘲讽看在眼中,心中一恸。又犹豫了片刻,才转向王秋生,认真道,“本王……是阿芫的……未婚夫君。”
  王秋生闻言,眉头一皱,他目光复杂,定定地看着孟璟,过了很久,才开口,“这么说,您就是……行止哥哥?”
  孟璟听到最后四个字,面顿时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本王的字?”
  王秋生苦笑,“在我刚救回阿芫的那一年里,她每次伤口溃脓,人晕厥过去,做噩梦时,都会不自觉地喊出这个名字……有一夜,更是足足叫了一百六十九次……我想不记得,都难!”
  孟璟听王秋生一字一句的说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他眉头紧皱,目光怜爱、心疼又后悔地朝阿芫看去。
  眼中写满了悔不当初。
  倘若……倘若他知道阿芫当初并没有死,那么,他就算将整个云朝、南诏翻个底朝天,都一定要找到她。
  他绝不会立什么衣冠冢,更不会治什么隐疾,娶别的女子。
  这一刻,在铺天盖地的悔恨、痛苦中,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慢慢地侧过头,猩红着一双眼,看向楚辞,苍白的薄唇翕动,一字一句,艰难脱口道,“楚大夫,就算本王对不起你。本王娶你,原本就是为了绵延子嗣……现在本王心爱的女子回来了,哪怕她毁容、失声、痴傻、不再清白,也不能生育……可在本王眼中,她永远都是最好的,她是本王心里的第一位。”
  “对不起,阿芫的痼疾,以后就不劳烦你了。”
  “休书,本王稍后会送到回春馆。”
  “从此你我,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亦愿你,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另外选聘良婿。”
  ……
  楚辞右手轻轻地按在小腹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吐出那些伤人的话。
  接着,她眼皮微微低垂下去。
  长久沉默后,再次抬起头时,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决绝的面容,骤然一笑,然后平静道,“好。”
  一个字音落。
  她没再看他,抬脚便朝外走去。
  折锦和折夏拔腿,想要跟上。
  楚辞却突然转身,冷冷地看着两人道,“且慢!休书一出,我就不再是摄政王妃,两位姑娘自然不必再跟着我……你们的王妃,在那边!”说着,她眸光一扫,朝向阿芫的方向。
  折锦和折夏顿时顿住,两人看了看楚辞,又看了看孟璟。
  孟璟深邃发红,却无比决绝的眼神在楚辞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折锦和折夏,轻轻道,“就听楚大夫的。”
  折锦、折夏闻言,低低道了声“是”,然后黯然地退到孟璟和阿芫的身边……
  次日,摄政王妃被摄政王休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京城百姓议论纷纷——
  “龙配龙,凤配凤,乌龟配个王八蛋,我就说楚辞那个摄政王妃做不了多久,不过一个下九流的医女,还想挤进皇家,我呸!现在好了,爬得多高,摔得就多惨!”
  “唉,也别这么说,楚大夫救死扶伤,还经常义诊、免费赠药,比那些高高在上、假模假样的贵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是啊,看来我们以后嫁闺女,还是得适当低嫁啊,这样至少闺女过得好……不像楚大夫,嫁得那么高,被扫地出门,连个替她出头的人都没有!”
  ……
  回春馆中,楚辞已经雇好马车,收拾好了行礼。
  掌柜的苍老的脸上挂着两行浊泪,握着楚辞的手,不住叹息,“我知道,回春馆再留不住你了,不过小楚你要记得,这里——回春馆永远是你的娘家,以后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记得回来!这里,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嗯,我省得!”楚辞含泪点了点头,朝掌柜的行了三个拱手礼,拜别。
  然后背着药箱,便要离开。
  谁知,就在她转身之际,回春馆后堂突然窜出三道身形来……
  是半夏、芸娘和四儿。
  三人追上楚辞,皆“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倒,望着她的眼睛,眼眶通红道,“我们愿意跟着姑娘一起走,求姑娘带上我们。”
  楚辞低头,从三人写满执着的脸上一一扫过,再想到自己腹中的骨肉,她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也好。”
  她话落,三人一抹眼泪,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四儿上前半步,很自觉地接过楚辞肩上的药箱,一面陪着她往马车旁走,一面道,“姐姐,你打算去哪里?”
  楚辞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先一路往南罢!”
  四儿点点头,顿顿,又道,“南方四季如春,天气暖和,姑娘在那边养胎,也好上一些。”
  楚辞微微颔首,由半夏和芸娘一起搀扶着上了马车。
  四儿则和车夫留在外面。
  “驾”的一声,马车哒哒地往车外跑去。
  与此同时,皇宫,慈宁宫。
  剪梅姑姑悄声走向正倚在锦榻上的任太后。
  到近前后,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娘娘,楚辞已经带人离开京城了,是往江南的方向。暗探们回禀,她身边没有带摄政王府的侍卫,也没有青龙卫跟着。”
  任太后闻言,点了点头。
  跟着,又揉了好一会儿的眉头,才轻启红唇,再次开口道,“她腹中的那个孽种,留着到底是个祸害。”
  “那奴婢让暗卫追上去?”剪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任太后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摇头,“暗卫出手,孟璟要查,总是会查出来的。”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听闻青麓山上的山匪异常凶悍,朝廷派兵数次,都不曾攻上去……”
  “奴婢明白了!”剪梅点头,“稍后便去安排,保证让那位死得毫无破绽。”
  任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稍后,眼皮一沉,轻磕了一下,又睡了过去……
  剪梅躬下身,慢慢地朝外退去。
  摄政王府,前院书房。
  孟璟看着面前的檀木匣子,这是楚辞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里面有十瓶祛疤膏。
  祛疤膏下,是几张药方——有祛疤膏的方子,有医治哑疾的方子、扎针的穴位图,还有……医治他隐疾的方子。
  看着这些,她明明一片纸,一个字都没有留给他。
  但是他却懂了她的意思。
  她希望他治好隐疾,儿女成双。永远不要再找她,打扰她的生活。
  “阿辞,究竟是本王负了你,还是在你的心里,早就生了去意……不然,你为什么不求本王,为什么不闹!”
  很久后,他拿起一只玉瓶,摩挲着,眼里是一片冰冻的苦涩。
  只是那个问题,却没有人回应他。
  他结发的妻子,终究被他,亲手抛弃了……
  韩赭站在一旁,看着孟璟重复摩挲玉瓶的动作。
  迟疑很久,才试探着问,“王爷,真的不用人跟着保护王妃吗?”
  孟璟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苦笑一声,道,“你以为,她会让本王的人跟着她?……她只怕,恨不得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本王再也找不到她一片衣角!”
  韩赭无言以对。
  过了很久,孟璟长叹了口气,开口道,“吩咐涿州那支青龙卫,隔远点,跟上王妃!”
  “……王爷,已经不是王妃了,是楚大夫!”韩赭领命前,小心翼翼,却狠狠地捅了孟璟一刀,还用力地扭了一圈。
  孟璟拧眉,冷冷地看向他,“你到底是本王的人,还是她楚辞的人?”
  韩赭:“……卑职自然是王爷的人!”
  “滚出去!”孟璟甩手,一摞的公文便朝韩赭砸去。
  韩赭忙朝外退去……
  楚辞四人一路走走歇歇,十日后,行到青泸县。
  在客栈休整过后,正欲出门,客栈掌柜却追了上来,叫住楚辞,皱着眉问道,“姑娘可是要往南边去?”
  楚辞回过头,对着掌柜点了点头,“不错,是要往南边去,有什么不妥吗?”
  掌柜的叹了口气,“几位是北边来的,不知道,顺着这官道走,会经过一座青麓山,那山上的山匪一个个磨刀歃血,专打劫过路人,谋财害命……这么多年来,不知害死过多少人,你们三个姑娘,一个随从,就这么过去,不知道多危险,要不,还是从隔壁县绕路走吧!”
  楚辞闻言,挑了挑眉,“那若是绕路的话,得绕多远?”
  掌柜想了想,道,“青麓山占地大,方圆有百里,你们起码得绕两个月的路程。”
  楚辞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片刻后,冲掌柜微微一笑,“多谢掌柜提醒,我明白了。”
  掌柜点点头,目送她们一行人朝外走去……
  上了马车后,四儿隔着帘子肃然道,“姑娘,我们还是绕路吧,只要安全,多走两个月就多走两个月……”
  楚辞却摇了摇头,扬声道,“不必绕路,就顺着官道走。”
  “可是……”四儿担忧楚辞的安危,还要再劝。
  楚辞直接打断了他,道,“你且放心,我只有保命的法子,不会出事的。”
  四儿沉默,眉头紧紧地拧着,还是有些不放心。
  楚辞见状,笑了一声,又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一副药下去,我保管他们整个山头的人都趴下!”
  听楚辞这么说,四儿才放下心来。
  应了一声,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车厢里,半夏小心翼翼地看着楚辞,试探着问,“姑娘,您的一副药,真能将整个山头的人都药倒?”
  “怎么,你不信?”楚辞理理膝盖上的探子,抬头看了半夏一眼。
  半夏局促一笑,连忙摇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药,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楚辞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没回答。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行到青麓山的山脚下。
  某个弯道处,车夫正要转过去。
  这时,前面突然窜出几条身影来,皆手持刀抢、重锤,一副悍匪模样,朝着马车上的众人喊道,“打劫!车上的人都给老子下来,抱头跪在地上!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四儿坐在车辕上,脸色紧绷,没有说话。
  他在等楚辞的吩咐。
  可楚辞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而是直接撩开马车帘子,由半夏和芸娘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呦,这小娘们长得不错啊!那身材,真他妈带劲!”
  楚辞一露面,对面一个连带刀疤的男子立刻两眼放光,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轻薄地调戏道。
  楚辞闻言皱眉,正欲开口。
  这时,护在她身前的四儿却忍不住了,直接瞪着那一伙悍匪,捏紧拳头,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刀疤男轻蔑地一扫四儿瘦小的身板,脸上露出一抹荡漾的笑,怒道,“你小子是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别说是再说一遍了,就是当着你的面玩了她,也随老子开心!”
  四儿听他对楚辞不尊重,一口血气立刻窜到头顶,拔腿就要上前动手!
  楚辞见对方人多势众,怕他吃亏,忙伸手扯住他的袖子道,“闭嘴,到后面去!”
  “姐姐!”四儿气得眼睛都红了,一不小心就叫出了旧日的称呼。
  楚辞听到这两个字,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紧紧地抿了抿唇,道,“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姐,就给我退后。”
  四儿恨恨地摇了摇头。
  在楚辞的威胁下,只能朝后退去。
  刀疤男见状,扛着大刀,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捏楚辞的下巴。
  楚辞眼神一凛,目光冷极地朝她看去,“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敢动我一下,信不信你大哥砍了你这两只爪子!”
  刀疤男听楚辞提到“大哥”,眼神一变,咸猪手当即就缩了回去。
  从上到下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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