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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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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综挽留她:“别说什么爱不爱,就当是朋友,再陪我一段时间。你现在怎么能走?”
    “我知道,你爹叫你回去,你害怕了!叫我陪着你受罚!”阿星臊他。
    洪综南来、并南留,是因为救灾、麻料投机崩盘等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现在么,事情基本都解决了。阿星的新酒上了轨道。西边画城局势紧张,安君洪逸叫洪综回去。
    顺便么,洪逸当然也想跟儿子聊聊婚事、聊聊据说美艳又聪慧的酒娘。
    洪逸难免紧张!
    阿星其实也没想这么快就去见城君。就像唱大戏,主角可以晚一点出场嘛!又像吃宴席,真正的大菜不必上得太早。
    她安抚了洪逸一番,抽身西去。
    进入画城之后,局势陡然紧张。仿佛连地上的白沙、空中的气流,都沾染了杀气。阿星饶是艺高人胆大,都深觉压力,几乎想全程用简竹给的隐身符保驾过去。简竹给的符咒确实也勉强够全程使用。阿星手指碰碰,还是咬牙放了回去。
    身入险境,前程未卜。万一进入重围以后,又遇上什么惊险呢?阿星还是节约一点好。
    她节约得太过份了,一直见到宝刀,还剩下一摞符咒。隐身符只用了三张。轻身符一张都没用。
    进入战局之后,那一片血肉横飞,举步不小心就踩到破骨头、残拖的内脏!阿星从来不觉得人命有多贱,然而见了这副景象。还是心惊,脚步都虚浮了。正在交战的地方,刀枪剑戟,成了绞肉场。扎营的地方,军令森严,一个飞虫都不肯放过。非战非营的地方,又往往成了败军、流寇、绝望者的撕拉斗咬之地。此地之险恶,纵然丛莽也不能比拟。阿星都屡屡遇险,不得不用去两张隐身符。
    还有一张隐身符,她用来潜去见宝刀。
    宝刀的处境居然不坏。她有一个单人的房间。房子比较旧了。可是很结实。墙上挂着画,俨然是名家手笔。墙边的桌椅榻案,都漂亮得很。
    宝刀显然吃得好、睡得好,居然还胖了一点点,坐在桌边也没什么事儿。对着上好的纸笔,就是发呆。
    阿星恶向胆边生,没有去掉自己身上的符,先往她腮帮子上捏了一把。
    宝刀当场就要跳起来!
    阿星连忙捂她的嘴,并且在她耳边悄语道:“救你的!噤声。”
    门外的护卫已经听见了动静,叩问:“宝姑娘,有什么事吗?”
    她这门倒是没锁。外头比里面更危险。人家不怕她逃出去。
    宝刀“呃”了一声:“本来想了个什么。想想,又不对。”
    护卫便罢了。
    阿星仍在她耳边,极轻极轻道:“我问,你别说话,就写字给我看。”
    宝刀点头。
    阿星问:“人家给你下什么禁制了吗?”
    宝刀以纸笔回答:没有。
    阿星又问:“人家为什么对你这样客气?”——岂止有好房间好纸笔优待,护卫还好声好气叫她宝姑娘哪!真不简单。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宝刀拈着笔。看着纸,首先想的是:这要写好多字啊……很糟蹋好纸啊……
    不过打战都打成这样了,万一无常君输了,她跟这里的人估计都保不住性命,更别说纸笔了。于是宝刀慨然下笔。笔锋要碰到纸,又停了。
    怎么回事?阿星很着急。
    宝刀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写了几个字:“我、字、会、写、不、多。”
    她认得的字不够,回答不了阿星要问的问题,表达不了那么多意思!
    真是令人泪崩的缺陷。
    “你武功又不高,不能像我一样声如蚊蚋传音入耳。你连字都不会!你是个多废的废物?!”阿星腹诽。
    宝刀也很委屈。
    白顶天就没教她读书识字。白顶天的育儿理念是:开心就好!
    可惜,闯荡江湖,身无长技,开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顶天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快离开宝刀。而且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能保护宝刀。害得宝刀一人流落虎狼窝中。他失策了。
    如果他还在人间,不知多挂念宝刀?如果他已经死了,死前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阿星咬了咬牙,悄声问:“我要带你走,你知不知道怎样逃更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宝刀摇头。
    阿星就把宝刀也挂上了隐身符,拉着她逃跑。
    宝刀觉得太特喵的刺激了!简直非同小可的刺激!
    隐身耶!大战耶!逃亡耶!试问有几个女孩子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好吧,也没几个女孩子会觉得这样的待遇很好玩,除了宝刀这种女山贼。
    可过了一会儿,宝刀又觉得无聊了。

☆、第四十一章 火石易碎

谁都看不见你、谁都不理会你。你就在人身边飘来飘去的,像透明的一样,这种感觉……一开始可能很新鲜,慢慢的,会变得很难受。如果持续得太久,说不定会发疯的吧?
    宝刀这样隐身逃亡了没有多久,已经觉得稍微有点儿发疯的前奏——她竟然想去碰一碰别人,证明自己不是透明的,还可以跟别人互动。
    幸亏她理智尚存,知道如果去碰一碰别人,等于自己给自己找死。
    也幸亏阿星一直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让宝刀感觉自己总算跟其他人类还有联系。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全世界忽然从她身边避开了,只有阿星还跟她在一起。
    “我就就好像两条鱼,”宝刀冲着阿星笑笑,想说,“我们就像发大洪水之后正巧被冲到一起的、绝无仅有的两条鱼。”
    阿星手抖了一下。宝刀冲她笑的时候,她有某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跟她之所以埋头冲到西边来的原因,有某种联系……说不清楚,总之古怪!
    宝刀攀紧阿星的手。
    开玩笑!如果手松开,不知还能不能捉住了。宝刀不知还能不能消除隐身、还能不能找到其他朋友了!这可是绝对不能松的。
    阿星眼底又掠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他们两个人,很小心很小心,走过了危险地带,到了比较安全的地点。
    所谓比较安全的地点,就是没有人的地方。而且离战区边界已经很近了。
    阿星松口气,检点剩下的符:嗯,还有一半!看起来很安全。
    不愧是慕飞都可以来挑战一下试试的任务,有了狐君送的符,问题就不大了。
    现在阿星可以问问宝刀的近况。
    宝刀早憋了一路,如今就叽叽喳喳告诉阿星:“我没受什么罪啦!你放心!他们都挺保护我的。因为我是无常君钦点的奴隶,又是无常君这次大战前许了心愿的吉祥物!
    “对啦!奴隶也分很多等的。因为我是钦点的,所以就不太一样。我感觉是这样。你说对不对?
    “哦,吉祥物的问题啊!我也是听说的。无常君如果跟人许了一个心愿,说如果某件事完成,我就送你个什么什么。那他一定会努力做到。如果那件事完成之前,被许心愿的人就死了,无常君就会觉得很不吉利。这次开战,我刚好在他面前,要他带我去看个壁画。他可能觉得如果拒绝我的话,很不吉利吧!于是他就答应我说,他打赢的话就带我去。这样一来呢,如果在他打完之前,我就死了,就不吉利了。所以他手下的人就保护照顾我。
    “他有给我看他们磨矿石的工具哦!听说就是未城买来的。未城用来加工黄麻、还有其他一些东西用的工具。不过原来并不是那么结实。无常君买了这个工具以后。用了其他材质来造,就是火石。你知道火石是什么?”
    阿星听说过。那是一种透明的石头,光线打在上面,就会溅起漂亮的火芒。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火,只是太纯粹而是明丽了。就像火一样。于是得名为“火石”。
    还有一种说法,火石真的可以提炼出光线中的火焰。如果角度合适、大小合适、纯度合适,上面让太阳光透过火石,下面放个干柴、稻草什么的。柴草真的会被火石提纯的光线点燃。
    而火石产量非常少、要大块的就更少了。很多贵人又爱极了它的纯净美丽。于是它的价格越涨越高,比金子都贵重。
    无常君就用了这么贵重的火石,打造研磨机,用来研磨绿华石。“因为火石很坚硬。”宝刀比划着,“比绿华石硬得多,所以——”
    “怎么可能?”阿星吃惊,“火石是很容易碎的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怒碎千金的故事?”
    那是以前的一位夫人,很贤惠,脾气也很大。她的儿子很孝顺她。升了君位之后,也会搜罗很多好东西给她,有一次找到一块很大的火石,据说有鸽蛋大,给她镶了宝冠。但是后来这位夫人知道。原来她儿子率领百官,压榨城民,把城民手中的财富都榨出来供权贵挥霍,于是这位夫人一怒之下,把宝冠脱下来摔到了地上。其他珍宝还好,就是鸽蛋大的火石裂了。儿子脱口而出:“娘,你做什么!多可惜啊!”
    他不说还罢了。他一说,夫人拿起凳子继续砸火石,把火石砸得彻底碎了,哭道:“纵然这东西贵重,跟我城的人心比起来又算什么呢?你把人心弄散了,不知可惜,难道可惜这东西吗?”
    儿子幡然悔悟,哭求道:“我知错了,请娘亲责罚我吧!”
    据说,他后来果然成了个还不错的君主。
    而这个故事也就留传下来。大家心中,也就留下了“火石是很容易碎的”概念。
    宝刀摇头:“虽然容易碎,不过还是很硬哦!就像——嗯,就像陶器比棉花硬吧?陶器容易碎,棉花怎么摔都摔不碎。火石其实比陶器啊、普通石头啊什么的,都更硬哦!画城的人跟我说的。”
    阿星想了想,通了,然而却更疑惑:“火石比绿华石贵得不是一点点。无常君用这么贵的东西来磨绿华黛粉,他不会亏得太惨?”
    宝刀叹服道:“他说,磨完之后,如果不想磨了,火石还是可以拆下来拿去卖啊。又没损耗,怕什么!”
    果然好计算!阿星两眼发直。
    宝刀接下去道:“所以我想啊,完蛋了!这么贵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拿去造纸。就算造得出来,别人也买不起啊,还是没用——”
    阿星瞄了她一眼:“你怎么老想着造纸?”
    宝刀挠头:“对哦!一开始是想,如果我大大的有名,把我做的东西印上我的印记散布天下,我爹可能会看到。当时身边正好是纸,我就想做纸了。现在才知道,我爹也并不是真的躲起来。”
    阿星盯了宝刀一眼。
    宝刀道:“二娘骗了我!”像小朋友告状,带点哭腔,带点怨恨,把二娘如何骗她的事儿,说了首尾。
    阿星唇角一翘:“那么你想知道你爹的下落?”
    “想啊!”宝刀踊跃,“无常君可能会告诉我,如果他打赢的话!”
    这样一说,宝刀应该留在那儿,等着战事结果才对。
    可是她实在不知道无常君到底会不会赢。万一打输了……根据这几天她听到的故事,在画城的土地上一旦打起战来,输家、以及输家地盘上的人,好像都会很惨。宝刀打个寒噤。
    她可不想很惨的死掉。那样白顶天如果活着,也要为她哭死;如果死了,也会被她气得跳起来的吧!
    为了避免老爹死去活来的折腾,宝刀想,有得逃,还是先逃掉比较好吧!
    如果无常君打赢,她可以再回去找无常君嘛!反正她是无常君的吉祥物,无常君为了吉利起见,还是会遵守诺言带她去看壁画的吧!
    如果无常君不幸输了……反正知道有那个壁画在,有那么个线索,就有希望。她继续找啊、找啊,终有一天会找到爹爹下落的吧!
    宝刀把这些都告诉了阿星。
    阿星的反应,居然是很想笑。
    “很好笑吗?”宝刀诧异,“为什么你这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阿星不答反问。
    “唔就像……像猫看到老鼠,老鼠还没看到猫,猫觉得好棒,这下有得玩了,抖着胡子眯眯笑,又怕吓到老鼠。那种笑。”宝刀道。
    “好宝儿,你打得一手好比方嘛!”阿星摸着宝刀的头发,夸奖。
    被夸奖的宝刀,就很开心的、迷迷糊糊的笑。
    “所以你恨二娘吗?”阿星又把话题岔开。
    “恨。”宝刀很干脆。
    “你恨一个人时,做什么呢?怎样报复她?”阿星饶有兴趣。
    “不知道啊……她自己的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我不知道要怎么罚她才好?打她一顿?我爹才可以打她。我怎么能打二娘。”宝刀苦恼,“我太没用了!其实为了茧儿,也应该想法惩罚她的!”
    阿星并不知道茧儿是怎么回事。于是宝刀又从头告诉阿星:茧儿是二娘的丫头。二娘离开白龙寨时,就带了茧儿一起走。到了画城,生活很艰苦,二娘打听到有个很赚钱的途径,是无常君的宴会,广征侍女、侍儿,待遇非常高,如果伺候得好,说不定只要做那么一次,得到的报酬就够养老了。二娘自己年纪太大、而且好像有什么地方长得不合标准,进不去了,但她鼓动茧儿去。
    正巧有几个侍女侍候得好,拿了一大笔钱出来,找地方享受去了。茧儿看得眼红,真的去应聘,结果还真的选上了。然后就要经过漫长、艰苦的培训。茧儿也撑过去了!终于可以正式侍宴。
    那正好是宝刀被“钦点”为奴之前。
    也是开战前,无常君举办的最后一场宴会。
    宝刀在研究研磨器时,有一批尸体送到,是要加工为肥料,喂矿后的一小片菜地的。在那批尸体中,宝刀看见了茧儿。
    无常君的宴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活着走出来。
    就像矿工一样,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着发了大财。死伤率确实很高,幸运的话,发的财也会很大。于是,尽管有那么高的死伤率,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茧儿不幸没能淘到金,却成了被淘汰的一具尸。

☆、第四十二章 鬼魅白影

宴会中死亡的侍者们如何处理?在这个问题上,无常君再一次证明了他不愧是个仁爱、而又讲求实际的主子。
    当侍者们——不管是男还是女——报名成功时,无常君都让他们报个受益人。就是说,如果他们不幸牺牲,抚恤金该发给谁?
    无常君公开承认他的宴会,将给侍者造成一定的死伤率。敢进画城来谋生的人,反正对死伤率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遮遮掩掩,反而会引起恐慌。
    无常君并没有因为死伤率的存在,就对一切侍者都把报酬提高到天价。他知道,一概而论的高薪,反而对领薪者失去了刺激。人心不足,只有不断在前面放上新的诱饵,才能诱惑着人们往前走。所以他的真正高薪,只提供给宴会上表现特别出色、立了大功的侍者。
    ——所谓大功,咳咳,当然就是把客人招待得非常满意。
    客人并不是奔着杀人来的。否则宴会的死伤率提高到百分之百,无常君也没法公开招募志愿者了。而且大部分客人也没那么重口味。他们只是,想找个乐子,而在找乐子的过程中,荒淫无度,不顾侍奴的感受而已。换句话说,他们只是想玩,若把玩具玩残了、玩死了,纯属意外……
    对于被玩残的,无常君负责养老。在弱肉强食的画城,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
    对于被玩死的,无常君给抚恤金。这让一切应聘者觉得,主子是很在乎他们的!
    茧儿捐躯之后,抚恤金就归了二娘夫妻。
    至于茧儿的尸身,就跟其他尸身一起,运到各个田园,经过处理,化为水肥,滋养出碧绿生青的各种蔬果。
    那么巧。宝刀见到了茧儿。于是以宝刀的脾气,她立刻问内情了。问明内情之后,她气冲斗牛,要找二娘夫妻算帐。
    “算什么帐呢?”旁人听了很诧异。
    “准是他们把茧儿骗进去的。好让他们领钱!”宝刀痛骂出一串白龙寨里的经典寨骂。
    在画城,会骂人的、跟会打架的,都是受人崇敬的。宝刀一介软妹子,忽然爆发出如此幼学渊源的嘴战力,旁人不得不肃立起敬片刻,然后才劝她:“别闹啦!说什么骗不骗?无常君招人时,都说清楚的。而且进去的人都是有觉悟的,不然撑不过训练。那小姑娘肯定也是自己愿意了。再说,本来也不一定死的嘛!只要不死,她好处大大的。多少人想进去侍宴。还没资格去呢!别说送个小丫头进去。爷娘送女儿的、哥哥送弟妹的,多得是!难道都错了不成?也有很多赚足一辈子的哪!”
    说得俨然也有理。可是宝刀仍然气不平。
    阿星听到这里,嘴一撇:“那你自己教训那个二娘去呀!怕什么?”
    “当时,别人也是这么建议我的!”宝刀道。
    旁人建议她:“反正无常君现在养着你。你就去揍那个二娘,别人敢把你怎的?”
    宝刀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阿星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总觉得哪里不对。所谓的侍者契约、所谓的你情我愿。宝刀看着一地的“尸肥”,总觉得是不对的。但这种不对,光靠打二娘一顿,扳不过来。好像还更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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