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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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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退后,地面不平,他想扶她,但是不必。她竟好象也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
    “嫒嫒,”他低道,“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的人,我为什么偏偏走到这里看见了你?”
    “你看见了我……”她睫毛轻轻垂下,“这是不是说:这么多人里面,你觉得我是不同的?”
    “你是不同的。”他揽她入怀,瘦若箫声,发间缱绻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嫒嫒,你让我想留下。”
    “你是一个浪子,要留又能有多久?”
    “留一个永远,好不好?”他道,“你许不许我?”
    他紧张的看着她,他怕她不会信任他。
    但她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小小的客栈,好象是蜗牛的壳,我自出生就在这里,闭着眼睛都能行动自如。
    自从有一个人出现,这里不太一样了。他来自海边,他行走江湖,我的小壳子里就有了风生水起,有了惊涛骇浪。
    但我知道这是不能永远的,他所说的永远,只不过是他当时的感觉而已。
    在他疲倦的时候,见到宁静的栖息地,自然想停留,待到重新精力充沛,宁静会变成一种束缚。
    也许不是他的错,人总不能欺骗自己的感觉。物是人非之后,纵然神仙眷侣,也是挽断罗衣留不住。
    所以他对我说任何美丽的话,我从来不会质疑,因为我根本不曾相信。)
    她仍然日日去那崖上站着,即使有了他。
    他尊重她,然而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要生气?”她的表情十足惊奇无辜。
    “因为你已经有了我。”
    “我……呵是。可是妈妈……”
    “我知道老人都想女婿陪伴,可是难道我就不能做你们等的人?”
    “你……”她还是那样惊奇的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我知道了。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她道,“我们在等我的爸爸。”
    女孩出生时那男人已经离开。一十八年,日日等待,直到那小小女孩也长得亭亭了,母亲仍沉在当年少女的梦里不能醒来。有时,那母亲会发病衰弱到不能行走,便让女孩替她去崖上,吟那首被吟了一十八年的古风,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
    故事真是普通的故事,说故事的人口气也清淡至极。真水无香,真痛无词。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问。呵总是不能读懂她的眼睛,所以留下,为她安静的神秘。
    她轻轻捧他的脸。一笑道:“我宁愿你是我的爸爸……或者,宁愿你像他一样永不回来。”
    “嫒嫒?嫒嫒你的话无人能懂。解释一下?”
    她只是笑。静静的悲哀。
    (我宁愿你是我的爸爸,这样荒谬惊竦情节,定能把我们一起烧死。总比让爱情安安静静无疾而终好。
    我宁愿你离开我后永不再回来。等待会使人苍老,像妈妈。我不愿爱过我的人再见我时看不到美丽。
    我从不怀疑你会离开,即使在你最爱我的时候。我想你是爱过我的,但是不爱和爱一样,都是没有法子的事。
    真水无香,这是难得的,我知道我的美丽是难得的。但是只有水,终会让人厌倦,这个世界有酒有歌,都比水诱惑人的。我作不来。
    我心下喜欢缩在蜗牛的壳里抱着双膝看太阳的影子一点一点爬过去。若有过客能带一身风尘让我触摸,已足够满足我的好奇心。你赞我清淡温柔。是,可这不是为了你。我的清淡是我的固执,我终不能改变自己迎合你。)
    天气渐渐燥热,靠近大漠的夏天。这小客栈前经过的客人一发少了。
    他开始想念马鬃与驼铃,篝火前的烈酒,画舫里的女儿红,这种想念好象天气一样灼人,连她的宁静都不再能使他平息。
    “你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她道,“你在想远方的事情了罢?”
    “呵是。”他开始给她讲远方,清冽的饮血的刀。血色的舞女的裙,断断续续的,语言终于断流在灼热的空气里。
    “……是,这些都是迷人的。”她低低道,“可是你……将要离开我了吧?”
    他一愣,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都是实话。
    爱上流浪的远方,就像爱上一个姑娘,都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要不,你随我走?”
    她摇头,只是笑。温柔的。但是不可改变。
    (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是迷人的。这些日子,你的英雄气都在我的柔情里融化了呢,我一度以为自己毁了你了。
    你不能为我改变,如我不能为你改变。若是我们为彼此改变,那就失去自己了。
    你是火,我是水,相遇,注定毁灭或者分离。
    我曾假设一个荒谬情节可以把我们烧死,但事实不会这么美好,那么我们只有分离。
    这是注定的。我不哭。)
    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令他内疚。
    她最后煲一锅绿豆汤给他,也许心乱,放错了调料,有些苦,他仍然吃得很努力。
    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一定有一天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你不怪我?”
    “因为这是你真心想做的事。”她笑,笑容深深的读不懂。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在倒下之时他电光火石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总是这样子的,开始时不管如何清纯美丽,分手时都要撒泼吵闹血肉模糊。只有对她,他掉以轻心,于是报应到了。
    他的嘴角有些厌恶的掀起:她就这么想永远拥有他?
    (他倒了下去,那个所有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的神秘世界,会带走他。
    断肠草有点苦,但我想他是会吃下去的。
    他的嘴角掀起一个厌恶的角度。他不原谅我吗?
    他想做的事,我不责怪他。我想做的事,他为什么不原谅我?
    其实我不想拥有他,因为知道做不到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除了等待。
    所以送他去回不来的地方,
    这样,我永远不必等待。
    ……
    妈妈的身体见好了,我们一起去那崖上。
    晚风拂动她银白的发丝和我青黛的衣襟,红红的太阳望黄黄的地平线落去,我生命中最燥热的一个夏季已经结束。“天晚了。”
    “他还不来……可是嫒嫒,我们是一直要等下去的。”
    “是的,妈妈。”
    是的,她会等下去,因为相信那个人会来。我只是陪她,因为知道那个人已经不会来。
    她不能放弃等待,等待是美丽的,因为始终有希望;而我宁愿绝望,绝望更加美丽,因为绝不会失望。
    只是,我不知道:如此梦幻的她和如此清醒的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疯子。
    晚风里只听人幽幽吟唱:“式微,式微,胡不归。”)
    式微式微胡不归。

☆、第二十一章 雪砂之城

归明远做完他一生中最美丽的短篇,宝刀已进入画城地界。
    画城名字如画,地方却很荒凉。举目所见,多是白的。白色白色白色……
    “像雪一样!”初来乍到的宝刀,兴致盎然,脱口而出。
    商队里前辈斜了她一眼,若是自家子侄,已经一个脖子拐抽上去了:“像雪是吧?好玩是吧?你再走个几天试试!”
    这些不是雪,而是裸露的石头、干裂的泥。
    风把它们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吹成了砂。
    画城的千里白砂,乍看很美,处久了,苦不堪言。
    这里的人都包着头巾。有些地方的女人包得严实,是怕人看。但在画城,纯粹是怕风砂迷了眼睛。
    这城的关防还有个特色:就是根本不检查进城的人,只检查出城的人。
    进城的人,不管带什么都没关系。画城什么都缺。哪怕带武器……想进城杀人吗?欢迎欢迎!画城本来就觉得现有人口负担过重,不方便养活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边界也有大批朝画城里贩卖人口的。那些人都像羊群一样,衣不蔽体,白花花的一片,颈上也像牛羊一样拴着绳子,被鞭打着移动。
    有的在白天也能这么赶着走路,那属于合法的“人奴”,各城里犯了重*条的那种。有的只能半夜走,那属于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奴隶,在其他城里,被抓到,奴隶贩子要处以严惩的!跟杀人犯差不多的重罪。
    画城也不管这些。
    甭管合法的、不合法的,进了画城,都属合法。画城的城君即位时,很诚恳的向城民保证:凡是有利于我城发展的,我城来者不拒。
    奴隶有利于画城的发展。
    画城确实人穷地贫,自己的城民都快养不起了。可是他们有矿。
    各种各样的矿。
    要说石头类的。有挺好的石材、还有石灰、还有透明坚硬漂亮贵重的“火石”。
    要说金属类的,除了华城,也要数得着它了。而且华城主要出产铁、铜什么的,主要还是治炼的材料。要炼造好了,价值才会蹭蹭往上翻。画城呢?直接出金子!
    上好的矿脉,走路都能踢到狗头金。现在这种上好的生金矿少了,都要慢慢淘了。淘金子要用水的。画城的水,其实也够养活全城人,可是有四分之一的人或迟或早渴死了、还有四分之一的人慢慢挨渴。省下来的那些水,就去淘金子,养富了十分之一的权贵们。
    淘金、开石,都是重体力活。权贵们自己不会去做,只雇别人去做。
    雇平民。被证实是很不经济的行为。如今,画城的各个矿点,都买奴隶。
    奴隶的身价很贱,不用工钱,给点水粮保证能劳作就行。实在累死、病死的。拖去做肥料。
    画城的土贫瘠,难以耕种,但是偌大一个城,也总得种点东西出来,不能全靠进口吧!于是在水源略丰的地方,比安城织锦还精细而困难的、开出了一些田。土地要吃水、吃肥,才能变成田。那些奴隶的尸体。饱含水份——是的,人体里含了不少水份!——这些都对土地很好。再加上*组织的肥力。田地会很高兴吃掉它们的。
    宝刀正在欣赏眼前的白花花、白花花的砂海美景,就看见了这么一队“白花花”的贩人队伍。
    “这这——!”她颤抖着手指:这什么情况?怎么不报官府?这摆明了是光天化日的强盗嘛!——好吧,她自个儿就是强盗出身。但她爹干的事……完全跟眼前的事儿没关系!她爹还不失好汉行径,这眼前明摆着就是、就是……
    宝刀的词汇量简直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看到的东西了。
    她第一反应是:官兵不救人,她要扑上去救人哪!
    商队的人拽住她。喝问:“你找死?”
    宝刀并不服气。
    商队的人又喝问:“你找死不要紧,想大家陪着你死?”
    这个……宝刀就承担不起了……
    商队的头儿似乎也很紧张。他让所有人马围成圈。货倒没有保护在圈子正中,而是搁在旁边。头儿从怀中珍而重之的掏出一面旗,展起。
    这旗很奇怪,简直可以说是“长缨”。它呈五彩。在雪白的画城地面上格外醒目,被风吹得艳艳的飞。
    赶着那群人奴的,没有碰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商队头儿松口气。
    这些贩人奴的家伙,管什么合法的、非法的?搞不好就全都变成黑霸天!合法的奴隶,还要钱买;非法的搞奴隶,抢到盘里就是菜,多容易的说!
    其他城里,抢劫总归是非法的。而在画城,情况大大的不一样。只因画城城君觉得,用大笔钱粮,养各地的军队、衙役,维护治安,是多么不划算的事情!
    其实包括洪综、洪逸、云裳等等各国君主、贵族们在内,都觉得画城君的想法很奇葩。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达到了“无为而治”的结果。
    于是在画城之内,官差什么的支出大大减省了。而各家贵族、商业巨头、黑帮老大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反正都会养不少人,顺便就把治安维持掉了。
    这种治安,建立在各方划分了利益地盘的前提之下,属于那种“老大叫东你别往西”的治安。
    发生几起抢劫,只要不影响地头上老大利益,也没什么问题。
    说不定地头上老大自己还想抢呢!
    城君觉得这不是回事儿,召集各老大们商议:“没有商人进来也不行吧?一潭死水,大家都没得搞头。还是要允许最低限度的商队往来的嘛?”
    老大们也觉得,确实如此。于是就像华城打来打去,最后变成一团和气的镖局生意似的,画城这儿有几个山头。想进画城的商队,投了山头,交了份子钱,领到一条长缨,展开来,就表示受保护,谁要再敢劫,小心后果!
    有了这样的机制,画城里的劫案少了,但不代表完全没有。来往的商人传下秘诀:万一不幸遇劫,千万别想着护货物!只因敢在画城动手的,杀几个人根本不当回事儿。这种时候,你们就人呈一圈蹲好,货物放在外头,表示识相上道,人家拎了货就走,也不跟你为难。
    宝刀这商队的头儿,虽然手里有长缨,毕竟心怯,见到那么大队的人奴,不明来头,总归先表示一下自己的识相上道。
    好在那些货箱里,装的也多是些衣食用品。并不值太多钱。
    画城一衣一食,几乎都要靠外头进来。为了大家有吃有喝,传下不成文的戒条:衣食箱不准抢,免得商人们不敢运了,城里头的人要饿死。
    真要连衣食箱都抢的,那得是饿渴到绝路了的。
    这帮人奴队伍,没到这种程度。
    他们慢悠悠的,从宝刀他们队伍的半里开外走了过去。
    商队头儿放心了,收拾货物。
    有一只货箱里头,这时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商队老大第一时间看穿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怒了!
    箱子打开,里头蜷卧着那位生客人。
    这家伙没交份子钱、没领长缨,就混进这个商队,一起受保护!
    商队头儿怒目:“滚回去!”
    生客人可怜巴巴:“头儿,都是出门在外的,何必呢?”
    旁边人听不下去了:“都是出门在外的,有你这么蹭的吗?”“听过蹭吃的蹭喝的,还有蹭命的?”“这几个买命钱交不起,你还来画城干嘛?”
    商队头儿一点都不跟他废话,抓重点:“滚回去!”
    生客人求情:“回去路上很危险嘛!”
    ……所有人都无语地眺望安城的城关。
    他们刚进画城没多久,那边的城关都还能看得见。利索的抬起腿,跑回去,能要多久?
    生客人转向宝刀求情:“姑娘,你好心。你帮帮忙!”
    “……”宝刀完全怎么又会变成她的事儿。
    商队头儿已经准备直接动手拎了。
    他一个人拎不动生客人,不过好在他是头儿,只要拎个领子意思意思,其他人自会帮着扛头扛脚。
    幸亏生客人会功夫,哧溜就躲开了。
    ——对哦,他会功夫!
    宝刀问:“你会打架啊!非躲在人家队里干嘛?”
    商队里其他人想着:“准是学艺不精,怕遇见大队强盗,还是要吃亏呗!”不过为了自身利益着想,他们都七嘴八舌地劝生客人:“对了!您这不是有武艺嘛?不怕不怕!”“您不用跟我们闹呀!闹开了,发缨的来见了,他们容你蹭吗?还不是要把您赶走,教训一顿?他们翻起脸来,可比强盗更可怕!”
    关于后一个问题,生客人是这样回答的:“不要紧!我也知道交份儿钱的时候,保多少个人、多少货,都事先说好,发缨的不准临场加人加货。可是呀,你们不是少了一个人吗?加上我不正好?”
    商队头儿离开黑旅馆时,是留了个副手在那边,跟官府周旋。
    生客人是瞅上这空儿了!
    商队头儿脸一黑:“这我也不是为了……等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追上我们的?你怎么就没在旅馆那儿耽搁吗?”
    生客人还没回答,但见远处,人奴队消失的地方,有一个黑点儿出现,并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过来。

☆、第二十二章 彩鞭护卫

远远来的那个人,手里也擎着一点彩色的东西。有点像商队的彩缨。
    只不过,商队的彩缨修长而柔软,在风中飘拂,醒目得很。
    而那个人手里的东西,明显是固定住的,飘拂得并不厉害。这玩艺儿与其说是一条缨、不如说是一条鞭。
    这东西,宝刀在其他地方还没见过。她问:“那人是谁?拿的又是什么呢?”
    商队的人且不回答,都睨着生客人,一副“你现在要逃还来得及”的表情。
    生客人对宝刀道:“我亲戚在那儿开矿,专精矿石研磨。”
    聪明人,点头醒尾。宝刀苦笑:“我不知我的钱够不够买你命哎!”
    商队头儿劝她:“此人可疑。别被他骗了。彩鞭护卫来了。这家伙,交给护卫处理罢!”
    生客人摸摸头:“真的不救我就算了。那我回了……”
    怪失落的要走回头。
    这里离边关还近。他一个人,及时逃跑,也还能保住命。
    宝刀掏钱:“算了算了!我来吧!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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