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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复仇实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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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月明耳里听了她的言语,冷眼旁观了一向,心中暗道:她这话呢,却也不算全是假的。就田姨娘给她药的那一节,想必便是真的。至于旁的,自然全是扯谎。她既然是要我好的意思,为何不先告与父亲母亲?那时候爹娘正在火头上,听了这样的事还不如天降珍宝?
再则,田姨娘是个极善阿谀奉承的,便是没事还要卖些好出来。若那药真是用来治病的,那我如今好了,她有不急着去表功的道理?这便可见其情了。我手中并无实在的证据,若是告到父母跟前呢。这婢子为求活命,怕还是这样一番话。又和田姨娘一应一和,事情就拧了。不如,我倒用她来反将田姨娘一军。
她心中思忖,一时没有做声。绿柳见她面色冰冷,一语不发,更是慌了,扶着她的双膝,连连摇晃哭求道:“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还望告知绿柳。绿柳纵然不好,也算伺候了姑娘一场,还求姑娘顾惜这些年来的情分!”傅月明这才回神,半日不语,良久方才沉着脸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已查的明白了,你说的对与不对,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不过是念着主仆一场,想给你个辩白的机会。你既认了,我也不是翻脸无情的人,这笔账先在我这儿记着。如今,我有件事吩咐你去做,你去不去?”
绿柳慌不迭的连声说道:“但凭姑娘吩咐,绿柳无不从命。”傅月明微笑道:“你先不要慌,你还不知是什么事呢。”说毕,便将那心中盘算好的事,低声说了一遍,又问道:“如何,可能做到?”
绿柳心道:这样可不是叫我去攀诬二姑娘么?要是弄得不好,她是个姑娘主子,便甚事没有。我这奴才可在这儿存身不住了!这般想着,她脸上便露出难色。傅月明在旁瞧着,问道:“怎么,有为难?”绿柳说道:“姑娘还是吩咐别的事罢,这样的事怎好做的。”傅月明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连下毒拌药的勾当都行出来了,这会子倒说起这个了?想必你是听二姑娘言语的,故而我使不动你了。也罢,你不做,我自有别处。只是你之前那事儿,我手里可是有凭据的。只待今日事毕,我就到老爷跟前告发你去。”
她撂下此语,就起身作势要走。绿柳慌忙抱住她双腿,说道:“我都听姑娘的就是,姑娘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傅月明这才面色微霁,转嗔作喜道:“如此,才算是懂事的呢。你快些起来,把脸洗了,重新匀了粉,就跟我上去。”绿柳低低的应了一声,就站起来走到外间去洗脸打粉。
此时,桃红早已取了东西走来,眼见这般景象,也不敢过来。眼看绿柳走开,才走了过来,替傅月明系了汗巾子、香囊葫芦等物。傅月明见她闷声不响,就说道:“你也不必往心里存,我会这样待她,也是她自作自受。你倒不必有什么不痛快。”桃红闷声道:“我是姑娘的丫头,姑娘既说这样好,那自然有姑娘的道理。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经了一场病,姑娘的性子好似改了不少。”傅月明闻言,只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少顷,绿柳重新打扮了上来,便随着傅月明一道出去。走出楼外,只见东方天际才微微发白,傅薇仙的居所尚且灯熄烛灭,无有人声。桃红便问道:“姑娘,可要去叫二姑娘一声?”傅月明浅浅一笑,说道:“叫她做什么?凭她睡去罢。”桃红心里疑惑,又问道:“往日早起,姑娘必要来请二姑娘一道起来吃早饭的,今儿有事反倒破了例?”傅月明笑了笑,没言语。绿柳心中知情,也不敢当面讲出。当下,这主仆三人便往上房行去。
走到上房院门口,丫头夏荷出来倒水,一眼望见三人,就笑道:“姑娘今儿起来的早,这会子就来了。”傅月明笑道:“夏荷姐姐早?老爷太太可起来了?劳烦姐姐进去给通传一声,怕这会子进去不方便。”夏荷却道:“老爷太太起来好一会儿了,姑娘自管进去不妨事的。我要往灶上去拿早饭,冬梅在里头。”言毕,便扭身向厨房去了。
傅月明带着两个丫头走到上房跟前,冬梅果然正在廊上打理鸟笼子。一见她来,连忙向里头说道:“太太,大姑娘来了。”说着,就打起帘子。
傅月明走进屋内,田姨娘披着头发自明间里出来,手里系着裙带,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方才满脸堆笑道:“月姑娘今儿打扮的倒是好,你既然过来,怎么不喊你妹妹一声?你们姐妹两个一搭子来倒是便宜些。”傅月明正眼也不扫她,径往里屋走去。田姨娘不敢阻拦,只尾随其后,嘴里兀自囔囔讷讷个不休。
走到明间,只见陈杏娘在炕上坐着剥着果仁装果盒,那炕几上头摆着许多干果子,诸如核桃、松子、花生、栗子等总有七八样之多,一旁又放着几个八宝攒心锦盒。傅月明上前,笑着与母亲请过安。陈杏娘将手拍了拍,笑道:“天才亮,你怎么起这样早!虽说今日有事,你孩子家的,大可多睡一会子。”说着,又见她今日穿戴不俗,起身拉着她通身看了一遍,才又笑道:“这样打扮倒是娇丽,你这孩子本生得极好,就可惜往日不肯在穿戴上用心。给你置办的头面衣裳,就压在箱子里积尘。今儿倒改了性儿?”又眯细了眼睛,笑话女儿道:“莫非是人大了,心也大了,想女婿了?”
傅月明红了脸,抿嘴一笑,扭身不依道:“今儿有这许多客人,女儿岂能胡乱穿着,令父母在众亲友跟前失了颜面?女儿一大早过来,是想与母亲替替手,帮衬帮衬。母亲倒说起风话来取笑女儿了,母亲若是这样,女儿在这儿可就站不住,回房去了。”陈杏娘连忙笑道:“是为母不好,你脸皮儿薄,不该这样与你玩笑。罢罢罢,不说这些了,咱们娘两个紧赶着把这几个果盒子给装出来,日头上来,怕就有客到了。”傅月明嘴里应着,也上炕挨着陈杏娘坐下,着手剥起果仁儿来。桃红、绿柳两个丫头与杏娘见礼过,就在脚踏上坐了,砸核桃、剥松子儿,不时的搓了果皮出去。
田姨娘梳了头上来,眼看屋内这母女二人说笑不绝,其乐融融,待要上前,又无处插手,只好在一边直撅撅的站着,又望着傅月明说道:“大姑娘,你往日都是和二姑娘一道上来请安的,怎么今儿独个儿就来了?”傅月明手里剥着栗子,佯作无意道:“我出来时,见妹妹的宁馨居静悄悄的,门还没开。想必妹妹还在酣睡,想着时候尚早,妹妹又小,何必这样早就吵醒她呢?就没着人去喊她。母亲这儿,我一个再带上这两个丫头,也就够了。”陈杏娘听了这话,心里欢喜她为人体贴,便随口说道:“月儿办事倒很是周全,到底是我的女儿,又长了几岁,和小家子女孩儿不同。”
她只顾夸赞女儿,却冲了田姨娘的心肠。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田姨娘只道她这话是暗讽傅薇仙乃庶出,自然赶不上傅月明这嫡出的女儿,顿时气冲肺腑,张口就道:“太太,昨儿个老爷交代叫我去陪那几个唱的。我怕她们轿子也就到了,我去门口迎迎儿?”陈杏娘是个实诚人,毫无知觉,只是点头道:“算算时辰,她们也待来了,你就往前头去罢。待她们上去了,你再回来。这里头有我同月明招呼就是了。”田姨娘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叫了自己的小丫头琳琅,扭头摔帘子去了。
陈杏娘却浑然不觉,只剥着果仁,又同傅月明闲话家常。傅月明嘴里慢应着,心里忖度道:这田姨娘是个小肚鸡肠的,倒要提防她闹出什么妖儿来。又随口问道:“父亲叫姨娘去待那些个唱的?”陈杏娘颔首道:“是,你爹堂上摆酒,须得来几个粉头上去递酒,唱曲儿陪坐。你知道娘的性子,最是瞧不上这些烂污女子的,懒得管这些事,你爹就交代给田姨娘了。”说着,又叮嘱她道:“今儿来的人多,家里杂乱。你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只在后堂紧跟着我,可不要出去乱碰,叫哪家的野小子瞧见了不好。”傅月明赶忙应了。
母女二人忙了一早上,将八个果盒装好。陈杏娘便叫夏荷把果盒拿到花厅上摆了,又送了四盒交予二门上传东西的小厮,叫拿到外头堂上。一面又吩咐冬梅寻茶叶出来,捅开炉子烧水,预备待客茶。傅月明也随着她进进出出,不时插手指挥。家里各处的下人,于此景颇有些纳罕,须知她往日是最懒怠管事的,今儿却突然转了性子。然而责问起家事,却也似模似样,一众家人虽觉奇怪,又嫌她年小颇为不服,碍着太太跟前,无人敢说。
正在忙乱之间,门上小厮飞跑进来报道:“太太,嫂夫人连着表小姐、表少爷已到正门前,正在下轿,就待来也。”
☆、第八章 舅母造访
陈杏娘闻讯,赶忙放下手里物事,到镜前又理了一回衣裳首饰,便带了傅月明快步往外行去。
才走到院中,远远的便听到一阵明快笑声,只见一中年妇人带着一名少女步入院中。那妇人脚不沾地,步履如飞,倒把她身后的少女撇的老远。
见她到来,陈杏娘迎上前去,待要说话,那妇人却先开口笑道:“蒙姑娘相邀,我再不敢不来的。这么一大清早,没吵了姑娘罢?”陈杏娘也笑道:“嫂子肯来,我是再欢喜不过的,哪里有什么扰不扰的?”说着,又叫傅月明上来见礼。
傅月明款步上前,向那妇人端端正正的道了万福,口里低声说道:“见过舅母。”那妇人欢喜不尽,扯着她说短道长,品头论足,又叫那随她前来的少女过来,与陈杏娘问安。
原来这妇人乃是陈杏娘的寡嫂陈氏。因着陈家家道中落,娶来的陈氏也是个小户女子,行动言谈虽不大合乎规矩,性子倒极是直爽。嫁进陈家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名陈昭仁,今年十三岁,与月明同龄。次女名陈秋华,小月明一岁。自从三年前陈杏娘的兄长离世,这陈氏便带着一双儿女,自个儿支撑起门户过活。虽则陈举人身子尚且康健,乡下还有几亩薄田收着租子,但到底她一个寡妇,上敬公婆,下养儿女,实在艰难。陈杏娘敬她青年守寡,时常拿些私房资助于她,又常使人送些布匹吃食,故而这姑嫂二人交情极好。不独年节生日,就是寻常日子,也通家往来。
当下,陈秋华走上前来,慢条斯理的与陈杏娘行过礼。陈杏娘嘴里寒暄着,就同傅月明一道将她二人请进明间。
众人入得房内,各分宾主落座已毕。冬梅上了茶水并点心,这两对母女就坐着说话。
傅月明耳听母亲同舅母长篇大段的说些人情家事,心知这姑嫂二人必要说上一阵子的,便张眼看向表妹陈秋华。
这陈秋华亦是个琼闺秀玉,虽是身量未足,容颜却已见清丽脱俗,但因其打从生下就自胎里带来一种先天之疾,身子十分瘦弱,一把纤腰更是不盈一握,颊上虽扑了些胭脂,却仍显苍白。傅月明打量了她两眼,见她今日穿着一件翠蓝云纹的褙子,里头一条湖绿潞绸襦裙,虽非华服盛装,却十分清雅,便向她笑道:“妹妹好?几日不见,妹妹出落的更好了,瞧来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听闻妹妹病了几日,可大安了?”
那陈秋华本在听她母亲与陈杏娘闲话家常,见傅月明问她话,便开口回道:“左不过又是我那素日里的毛病罢了,没什么好不好。姑母这里下了帖子,我怎好不来?就挣也得扎挣着过来的。表姐近来也是大病一场,倒还有精神问询旁人。”
这话极是刺耳,她脸上神情也是清冷无比。傅月明深知此女性情孤傲,自来便目无下尘,又兼有一段文采,每以才女自居,说出话来时常夹枪带棒,讥讽世人。虽是这样的古怪性情,心地却着实不坏,会有这番举动,多半也是为其家境贫寒之故。她上一世落难之时,这表妹已然出阁,还常来探望。见傅家纲常颠倒,家反宅乱,也愤愤不平。然而因她所嫁夫婿亦是个浪荡公子,便常郁郁寡欢,不讨夫婿喜爱,娘家又无人可倚,自身尚且难保,于傅月明的处境,自也无力救援。
若是以往,傅月明厌她性情刁钻,对她是极不待见的。如今却大不相同,即便听她话语带刺,亦不相恼,仍旧笑着同她说话。三句话过,即便陈秋华性子再如何古怪,也不好只顾冷脸,便同她说了几句客套话。
这四人坐了片刻,待红日高照,傅薇仙才匆忙走来,进门便嚷嚷道:“我可是起得迟了!姐姐怎么不喊我一声儿?倒任着我睡!”陈杏娘见她睡眼惺忪,披头散发,便知是才起来就过来了,嫌她在客前失礼,连忙斥道:“你这孩子!有亲戚在这里,大呼小喝的这样无礼!今儿要待客,你不早些起来收拾,睡到这个时候,还不往屋里梳你那头去!”傅薇仙经陈杏娘一喝,方才见着屋里有人,不由红了脸,慌忙往后走不迭。傅月明在一边坐着,淡笑不语。
一时,傅薇仙梳好头又上来,先与陈氏问过安,就满屋子张望着寻她母亲。陈杏娘看出端倪,就说道:“别寻了,你娘往前头去了。老爷今儿请了几个唱的,没人坐陪,田姨娘过去招呼了。”傅薇仙被这一呛,满脸通红,没得话说,便向傅月明道:“姐姐今日过来,怎么不叫我?叫我起迟了,让太太责怪。还让舅母看了一场笑话。”傅月明微笑道:“妹妹年纪小,自然贪睡些。上头这些事,有我一个儿就够了,何必要妹妹出来辛苦呢?我一番好意,妹妹倒是不领情。”傅薇仙将嘴一撇,说道:“姐姐这样说,那可就错了,我是素来不怕这些辛苦的。从前以往,哪天早上起来,我不是同姐姐一道过来请安?怎么姐姐今儿独个儿就过来了,把我一个人撇下?还叫我在客前出丑。”
陈氏在旁听见,她是素来不大待见这个姨娘养下的女儿的,当即张口说道:“你这孩子,自己睡迟了,如何怨怪到别人头上?你姐姐好心让你多睡会儿,你却在这儿叨叨个没完。小小年纪,恁般饶舌!”傅薇仙被说的粉面发红,赌气在椅子上坐了,一言不发。傅月明扫了她两眼,淡淡一笑,也不言语。陈秋华又是个懒于言语的,这三个豆蔻少女坐在一处,却生了许多沉闷出来。
须臾,丫头冬梅打起帘子,说了声:“表少爷来了。”说话间,便见一个清秀俊逸的公子哥迈步进门,屋内除傅月明外,傅薇仙与陈秋华都离座起身。原来,这陈昭仁到得傅家,先往前头去拜见了姑父傅沐槐,故而到这会儿才到。
但见他走到陈杏娘跟前,打躬作揖,朗声道:“侄儿见过姑母。”把陈杏娘欢喜的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连声赞道:“嫂子真会教养孩子,这才几日不见,仁哥儿又长高了一截子,看这言谈举动,就知是读书公子的做派。”因知
他素来是跟着祖父读书,然因近来陈举人年事渐高,眼花耳背,无力课业,便问他欲待投到何处。
陈氏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说这个呢,问了几家私塾,不是先生不行,就是学里的学生太淘气。若是让孩子投到那儿去,书读不成,还要染上些坏习气呢。我听公公说起,城西新近来了个贡生,学问很好,人物品貌也都是一等一的。在山阳书院里讲过几次学,很有些为人师表的风范。就一件可惜,他并不肯自己开课授业,目下只在书院里讲学。他不是本地人,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陈杏娘听说,心里动了动,就说道:“父亲素来眼高于顶,能得他赏识的,想必是很有些才学的了。既这般,嫂子何不请了他家去?”陈氏面有难色,冲她一笑,说道:“话虽然这样说,我也还想瞧瞧。如今也就是叫昭仁在家里,自己念念书。”陈杏娘见她吞吞吐吐,心底便知其情——陈家家道中落,陈氏一人操持家业,家中上有公婆下有儿女,生计艰难,自是无力聘请先生。前番陈昭仁入学读书,学堂先生的束脩倒还能出得起。但若说在家中聘请西席,却是没有这个力量了。
她想通此节,便即一笑,说道:“嫂子勿要烦恼,仁哥儿的学业是不能耽误的。我这儿也想给月明请个先生,她总跟着我念书,虽也识了几个字,终究不成体统。那些《女戒》《女训》都须得一个饱学之士来教导才好。咱虽不指望教个才女出来,也别很离了格。落后女儿去了婆家,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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