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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娘逆袭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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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桃很是奇怪,笑道:“长生哥哥,你杵在那里做什么?怎的不进来?”说着伸出手,冲着崔长生笑:“来呀!”
崔长生迟迟疑疑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在了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潘小桃更奇怪了:“你怎么了?”
崔长生一脸踌躇,还未曾答话,那大门处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比之前的那阵儿敲门声更是急促,响亮。
潘小桃忍不住皱眉:“哪个又来敲门?”忽的记起方才那事儿,转头问道:“长生哥哥,刚才是谁在敲门呢?”
崔长生含含糊糊不敢说,潘小桃看得心里头直发急,正待发火,忽的屋门处窜进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几步走进了屋里来,“扑通”一声跪在潘小桃跟前儿,哭道:“姐姐,你救救我吧!”
潘小桃极为震惊地看着来人,地上那人佝偻着身子,瘦瘦小小的模样,因着哭泣,整个人急速地颤抖着。
这是谁呀,怎的叫她姐姐?
“长生哥哥……”潘小桃喃喃地喊了一句,然而很快地,她便意识到了那人是谁,不由得动了怒气,抬头看向崔长生,冷冷喝道:“长生哥哥,你把他给我轰出去。”
地上跪着的正是潘福团,听得潘小桃如此冷言绝情,忙直起身子,膝行过去,抬起脸冲着潘小桃哭求:“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娘对不住你,可那事儿不怪我啊,我娘她,她把我卖了,我,我好容易瞅了个空儿逃了出来,我去王家找你,他们说你嫁去了崔家,我就来找你了……”
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抱潘小桃的腿,那手却顿在了半空中,潘福团害怕而又期待地看着潘小桃,呜咽道:“姐姐你救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牛做马都成啊……”说着便朝地上磕起了头来。
潘小桃自然想起了,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被他亲娘卖去了那种脏地界儿,做了小相公了,只是,这关她甚事儿?若不是他娘不检点,和自家那不要脸没良心的爹勾搭在一处,娘那病怎的就恶化了,后头更是一病不起。救他?潘小桃忍不住冷笑道:“凭甚要我去救你,你给我滚,我不要看见你。”
崔长生惊慌失措地看着地上痛哭流涕,不断磕头的人,又去看自家被气得通脖子脸红的媳妇儿,手足无措地走近了几步,怯怯弱弱地喊道:“桃妹妹……”
潘小桃立时抬起眼瞪向崔长生,气急败坏地喊:“我说了,叫你把他轰出去,你杵在那里作甚不动?”
崔长生连忙“哦”了声,便弯下腰去拉潘福团,嘴里道:“你走吧!”
窗格外,大门被人敲得震天响,听在潘福团的耳朵里,好似一道催命符,直叫他浑身颤抖。一抬手,挥开了崔长生递过来的手,扑上前便抱住了潘小桃的双腿,凄厉地喊道:“姐姐,求你救我,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牛做马……”
潘小桃怒极,腿上使劲儿,想要踢开潘福团。可潘福团抱得死紧,根本就踢不开。
潘小桃气得胸前起起伏伏,冷声喝道:“你给我松开,松开……”挣不开,便一反手,扯住炕头上的枕头,朝着潘福团打去:“我才不会救你呢,你娘逼死了我娘,我才不会救你呢……”扯着嗓子尖声叫着,可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
崔长生急得要死,看着潘小桃气得绯红的脸,立时蹲下去,将潘福团死抱在潘小桃腿上的手抠了下来,然后使劲儿一搡,把潘福团推倒在了地上。
外头,敲门声愈发急促,潘福团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又要哭着去抱潘小桃的腿,被崔长生左挡右挡的,不能得逞。
正闹得厉害,门口处忽的进来了一人,大跨步走了进来,提溜着潘福团的后衣领子,将他远远儿地扔在了地上,然后居高临下冷声喝道:”你是眼瞎了不成?没瞧见她大着肚子呢?你是来喊救命,还是来要她的命?”
来人正是赵新林,他是半月前又回的崔家,方才正在睡觉,被那敲门声惊醒,正要去开门,从窗格子里瞥见崔长生去开门,便又躺下去接着睡觉。
刚迷迷糊糊的,便听见正屋里头大呼小叫的,不觉十分惊疑,那崔长生哪里会惹那丫头生气,便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去听。
然而外头有雨,也听不清楚,正要下床去看,门外头便又响起了敲门声。比之刚才的,还要急促,还要响亮。
顿觉这是有事儿了,连忙起身穿衣。不想刚到院子里,便听见里头潘小桃撕心裂肺的吼叫,想到她身怀六甲,不觉心下十分担心,便掉转身先去了正屋,偏巧看到了潘福团和崔长生推推搡搡的。
潘福团被扔在地上,却又立时起身跪在那里冲着潘小桃那里磕头,涕流满面地哭道:“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去做小相公,我不要去做小相公……”
听得这姐姐二字,赵新林立时便明白了,这人原是那丫头的弟弟啊,难怪会闹成了这样儿。抬眼去看潘小桃,正恶狠狠瞪着地上那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响了,赵新林对崔长生说:“你在这里同你媳妇儿说说话,叫她莫要生气。”然后弯下腰,提溜着潘福团的后衣领子将他拉起,推推搡搡地把他弄到了屋门外。
潘小桃使劲儿吸了口气,冲着门外喊道:“把他轰出去,管他去死!”
正屋的敞厅里,赵新林叹着气去看,哭得气噎声堵的潘福团。潘福团只觉求救无望,瘫跪在地上,直哭得肝肠寸断。
“你莫要怪她心狠。”须臾,赵新林叹道:“若非你娘在后头捣鬼,你爹也不会把她娘逼到那份儿上,后头她娘死了,她又被你娘卖去了王家做童养媳,受了许多的苦……”
“我知道,我知道……”潘福团忽的抬起头,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可这事儿,这事儿它也不赖我啊,我,我娘她心毒着呢,她把我卖去了,卖去了那种地方,就图有个好价钱,我,我也可怜啊,这天上地下的,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里面的人死绝了吗……”
忽的一声巨吼传了进来,潘福团吓得直哆嗦,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赵新林的腿,仰着头哭道:“求你,求你,你救救我……”
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虽是哭得涕泪满面,可那模样却仍是清秀俊俏的,也难怪他要跑,只瞧着这模样,调教这么些年,一旦开始接客,只怕就是头牌……
得了,赵新林叹气,相逢便是有缘,正好他有个铺子正在招伙计,不如送了他去那里。总归是那丫头的血亲,流落到那种地方,说起来也不好听。便道:“你呆在这儿,我去看看。”
潘福团是个聪慧的,一听这话,便晓得有门儿,忙松开手,给赵新林连叩了几个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赵新林道:“我是瞧着她的面子,你若要谢,还是谢她吧!”说着转过身往外头去了。
打开门,门外几个粗壮猛汉已是极度不耐,见得门开便挤着要进门,被赵新林举着一把长剑挡在了门外。
赵新林冷冷睨着来人:“你们谁啊,来做什么?”
一人将赵新林打量几眼,见是绸缎长袍,碧玉发冠,那佩剑上悬着的玉坠子,也是上等好货色,晓得是个有钱人,便冲着他抱一抱拳:“咱们那儿跑了个逃奴,有人说,是跑进了这个院子里。”
赵新林便笑了:“没错,是进了这院子。”
那人见这个挡路的少年郎竟是认下了,便也笑了:“阁下行个方便,把那逃奴给交了出来,咱们也好赶紧回去交差。”
赵新林把玩着长剑上的玉坠子,半垂着头,翻着眼去瞧那几个人,笑道:“若是我不肯交呢?”
先前说话那人一听这话,登时也沉了脸色,冷冷笑了一声,道:“阁下这是要和咱们南院不对付了?”
赵新林将玉坠子一丢,抬起头爽朗大笑:“不不,并非不对付,只是这人是我认识的,如今我既是知道了,怎好叫他继续流落在那里,不如行个方便,你说个价,我也好把他赎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哦,那个碍眼的弟弟出现了……
☆、第033章
听到要赎人,先前说话的那男人笑了:“那孩子可是五岁就去了咱们那里,□□了这么些年,得花多少的心血呢!这眼见着就能赚钱了,您这儿却说要赎人……”说着勾了勾唇角,将两臂环在胸前,阴阴笑了几声。
赵新林将唇抿了抿也笑了两声:“得了,这人呢,我是必定要赎的,你开个价吧!”
那男人摇摇头,笑道:“这可不行。”
赵新林拧了拧眉,奇道:“这就怪了,便是那孩子要的赎金多,你也得有个数儿不是?又不是无价之宝,还能没个价钱不成?”
男人笑了:“无价之宝谈不上,只是那孩子被人瞧中了,您这赎了出去,我们那却是无法交差。”
赵新林眉峰一挑:“这么说,是有贵人瞧上那小子了?”
男人笑答:“您老真是耳聪目明。”
赵新林家里头本就是经商世家,素日里也是同达官贵人打过交道的,晓得这沾染了些官气儿的,便很是不好惹,稍一不慎,便要惹了大祸。心下有些发沉,便默了下来,只皱着眉心里头想着法子。
再说那潘福团,方才见着赵新林出门去同那些人理论,自己个儿虽是怕的要死,想要找了地方躲起来,可他却是晓得的,那看上了自己的,分明就是个不好惹的大官儿。
抬起头将走到院子中央的赵新林打量了一番,猜着是个有钱人,可那模样,却不像是在官道儿里混的,倒是一副精明的模样,约莫是做生意的。
立在原地想了会儿,拔脚往门口处走去。偏巧听到了赵新林和那追来的大汉在说甚个无价之宝,心里暗沉沉的,晓得这事儿大约是不好弄了。后头见那赵新林哑了声儿,以为他打了退堂鼓,心里忽的便绝望了。
他来这里寻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是走投无路,原本也知道,大约也是根儿浮草,便是抓住了也难救得他的命。可他总是想着试一试,万一成了呢!如今瞧着这情形,只怕是难了。
一想到他若就此屈服,要走的便是一条肮脏没尊严的道路,潘福团忽的就心若死灰,绝望地喊道:“既是你们不要赎金,那便带了我的尸首回去吧!”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赵新林一听这话,顿觉不好,回过头去便见一道身影,飞箭一般冲着那墙壁撞了过去。忙一个跃身飞奔而去,只勉强阻了一下,那孩子已经撞在了墙壁上,登时鲜血四溅,赵新林抱着那孩子陡然委顿的身体,慌张地往屋子里走去。
追来的那几个大汉也惊得不行,这孩子可是被贵人瞧中了的,若是丢了性命,可要如何交差。又看那孩子满头鲜血,一人拿手肘捅了捅先前一直说话的那男人:“这可怎的是好,你瞧那孩子一头的血,那口子不会小了,若是留了疤,客人哪里还会喜欢?”
那男人哪会想不到这个,本就心烦,听得这话更是心焦,瞪了后头说话的那男子,喝道:“就你话多。”顿了顿,吩咐道:“你赶紧回去一趟,把这里的事儿说给东家听,看他怎么说。”
这边儿,赵新林把潘福团抱进了自家的屋子里,拿了白纱布,白酒,给潘福团包扎伤口。瞧着那额上的口子,便知这孩子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活了,不由得叹着气,眼底便现出了怜悯之意来。
潘福团那声尖叫潘小桃坐在屋子里听得十分清楚,心头一颤,肚子里的宝宝忽的便踢了她一下。她忙轻抚着肚皮,低声安慰着。却也不知为何,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只觉得心酸难过。后头又听有人惊呼,心下不安,便打发了崔长生出去看看情况。
崔长生见得赵新林的屋门前挤着几个大汉,便立在窗格那里冲着里头张望,一眼便看见了床上满头是血的潘福团,不由得大惊:“天哪,可是死了吗?”
赵新林正收拾着伤口,头也未抬,只道:“没死,不过伤口挺长的,只怕要留疤。”
这话听得门口守着的那男人心里又是一揪。崔长生得了话,忙转过身往屋子里头走去,把这事儿告诉给了潘小桃听。
因着方才流了泪,潘小桃的两只眼红红的,听了崔长生的话,抚着肚皮,坐在床沿上沉默良久,而后重重叹了口气,脱了鞋子,背对着崔长生躺了下来。
崔长生也不敢说话,见潘小桃躺在床上也不曾盖被,便走上前把被子给潘小桃盖好,又搬了个木墩坐在床前,半晌,说了一句:“桃妹妹你睡,我守着你。”
潘小桃本就不曾睡着,听了这话,顿觉鼻头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赵新林把潘福团头上的伤口处理好,扭过头,便看见那大汉杵在门口,黑着脸,满是凝重。叹了口气,起身将纱布,白酒放在案几上,道:“这孩子头上的疤不小,短时间内定是好不了的,便是后头好了,也是要留疤的。”
“再者说,这孩子撞得可是不轻,想必心里头是存了死志的。你们不肯放人,若是他后头想不开,一命归西,你们岂不是人财两失?”说着又重新坐回床沿,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开个价,我把他赎出来。”
那大汉沉默不语,须臾,才道:“我这里也做不了主,且先等着,瞧我们东家怎么说。”
又等了许久,先前被派遣回去的那小子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立在门口冲那大汉招手。
大汉走了出去,那小子道:“东家说了,那贵人又瞧上清风了,又说,这小子既是破了相,又有人赎,便依了就是。”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又伸出三个指头,挤眉弄眼儿道:“这个数。”
大汉点点头,转过身回了屋子,同赵新林道:“得了,既是他破了相,留着也无用,依了你便是。”说着伸出手掌,比了比,道:“三百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赵新林便笑了:“得了,成交。”转身从床头的匣子里拿出三张银票来,笑道:“卖身契呢?”
那大汉哈哈大笑:“你这人倒爽快。”把卖身契递了过去,拿了那三张银票冲着赵新林一抱拳:“这就告辞了。”
赵新林起身送这些人出了院子,转过身闭了门,往屋子里去了。
等着潘福团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赵新林正坐在床沿看书,察觉他醒来,一伸手,把卖身契给了他:“喏,卖身契。”
潘福团喜出望外,虽是头痛欲裂,却是利索地接过了那卖身契来看。他在那地方倒也学了不少东西,虽都是为着以后讨好客人用的,却也认了不少字儿。
一字不落地看了那契约,潘福团便挣扎着要起身给赵新林叩头。
赵新林拦了下来,道:“你头上有伤,不讲究这个。”叫潘福团躺好,赵新林又道:“你这孩子如今也是孤苦伶仃的,你姐姐又不乐意理会你,我这儿倒有个铺子,正要招伙计,你可愿意去?”
潘福团立时回道:“愿意愿意。”他也明白,恩人能因着一面之缘便救下自己,不过是看着自己那姐姐的面子,可因着上一辈儿的仇怨,那姐姐必是不肯认下自己的。不拦着恩人救自己已是不容易,自己再赖在这里,以后必定不能得好。
赵新林见他通透,心下也很是满意,停了停,道:“你别怨你姐姐,她也不容易。”说着叹气:“你们家的孩子都不容易,她做童养媳的时候也不过九岁,你比她还倒霉,五岁便被送去了那种地方,也是作孽!”
潘福团听了这话,顿觉悲痛伤感。他不幸,他那姐姐也不幸。又想到自家那狠心的娘,顿时脸上阴了阴。
当日她分明手里有钱,可只因着那男人手里头没钱进货,她便把钱财都给了那人,不够数,便把他转手卖了。为了卖个大价钱,更是把他卖去了那种地方。
猛地喘了几口气儿,潘福团同赵新林道:“既是恩公救了我,我便从此是恩公的人。恩公不如给我起个名字,我也从此改头换面,把过往抛却,从新过活。”
赵新林听得这话大吃一惊:“你不要你那姓氏了?”
潘福团沉默了会儿,斩钉截铁道:“不要了。”
赵新林默默看了潘福团片刻,道:“晓得你是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儿,不如改了名字罢了,改姓儿便不必了。”想了想,道:“便叫潘晓吧。”
潘福团迟疑片刻,他是真心不愿意姓潘了,可见赵新林面色凝重,便点点头,道:“多谢恩公赐名,我以后便叫潘晓。”
崔长生很快便把潘福团改名的事情告知给潘小桃听,潘小桃倒没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屋子里的妆台镜,很久后才叹了口气,摸了摸肚皮,道:
“赵大哥不是说要把他送到铺子里当伙计吗?叫他养好伤赶紧走。”说完又叹了两声,随后苦笑道:“我可怜,他也可怜。只叹这世上竟还有那种女人,恶毒心狠,半点儿人情味也没有。我便罢了,自家的孩子竟也舍得送去了那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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