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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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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一面伤心,一面担心李绾身体,又心疼女儿蹲完大牢出来,忙得分不开身。连齐王府那里,依着惯例送来的奠礼,都面不改色地收下了。
  程羽与玄都观剩下的几个道士,在前面支应。
  而程玄,便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程玄虽被师兄说不靠谱,事关师门,他总比平时精明许多。护送着紫阳真人去了五行观。紫阳真人心系的是程节,不能留在京城,能留在程节衣冠冢所在之处,也是极好的。城隍庙里,就多了一个古朴清癯的老道。五行观里,又换了一个新观主。
  程玄本不想回来,直到程珪脸色苍白地捏着京城的消息过来。这事儿得死瞒着师父!丹虚子得留守,程玄带着儿子徒弟杀回来了!一口气驿站快马,他身体又棒,儿子徒弟都要累虚脱了,他依旧精神健旺。
  回到京城,师徒父子,一头扎进玄都观。
  程羽与程素素两个一齐扑向道一:“大师兄!嗝!”还没扑到人呢,就被程玄一手一个,揪着领子提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
  道一与程珪一起劝:“放下来,让他们好说话。”
  程素素双脚悬空好一阵儿,以为自己遇到一个假爹。被放了下来本不想说话,一看程玄的脸色,顿时识时务了起来,拉他到后面,将事情简略说了——约略含糊了梅、李之争。
  程玄想得也没有那么深,十分直接地问:“京兆尹,他家住在哪里?”
  程素素一怔:“京兆?”
  “你师伯不是他抓的吗?”程玄愤愤地道,“皇帝也不好!”
  喂喂!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现在不要说出来!程素素紧张地四下张望,见都是自己人,才放下心来:“这话不能乱讲啊!”
  “知道了,不会在外面说的,京兆尹家,住哪里?”
  程素素解释道:“师伯是在大理寺去世的。”
  “他住哪儿!”程玄虽犯浑,也知道衙门不能轻易闹事。官员家里,就不一样了。
  赵氏与道一等都紧张地问:“你要做人什么?”
  唯程素素说:“阿爹,你等我一下儿!我与你同去!”
  “你要做什么?”
  “您先换身孝衣,我去雇几个人。”
  “我自己就行了!打得过!”
  “不不不,不是助拳的!”
  程玄不耐烦,换上了孝衣,提着孝棒,揪了程羽让他带路。程羽也正憋闷得不行,父子俩一拍即合。没等程素素来,就奔大理寺卿家里去了。
  大理寺卿住的地方是京中有名的富贵人家住的地方,街道干净,街口一个大石牌坊。府邸也气派,三间大门,门旁两个石狮子。门口几个门房,站在门边蔫头搭脑地闲说话。
  忽见一阵风卷来,一高一矮两个穿孝服、提哭丧棒的身影卷了过来,门房们紧张极了,一改无精打采的样子,齐齐迎了上来。
  来的正是程玄父子,他们俩这一身太过显眼,表情姿势都像是要惹事儿的。一路过来,身后跟了无数围观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互相打听,道是玄都观广阳真人的师弟,寻仇来了。街道为之一塞。
  御史大夫不合与大理寺卿住一片地方,听了消息之后,忙赶了过来,意思意思地想阻止。一打照面,口气就柔和了八倍不止,只见程玄双目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因匆忙,孝衣也微有些凌乱,哪怕举着哭丧棒,也是个美男子。御史大夫喝斥的话就说不出来,只说:“你们的冤情,圣上已经知道了,只等公断就好。何必自己来动手?你文弱之人,那些家丁如狼似虎……”
  一片好心,程玄却是听不进去的,不耐烦地左手哭丧棒打开众门房,右手举着门前石狮子,往前轻轻一抛。
  劈里咣啷!轰!
  石狮子砸到了大理寺卿家大门上,两片门板被砸飞了,石狮子却斜卡在了门框上。
  刚刚劝“文弱之人”不要动手的老御史:……
  围观群众:……
  程玄站在门前眯眼捻须,一扭头,冲另一个石狮子走了过去。他走一步,眼前的人轰散一群,呆呆地看他大步走了过去,三两下,跑石狮子脑袋上坐下了。他的外表,相当地有欺骗性,右腿垫在臀下,左腿下垂,一手拎着哭丧棒,一手屈起支颐,眯着眼睛四下打量。
  程素素也实践了她的诺言,前头程玄跑到大理寺卿家门前闹事,她后脚出钱雇了三班专业哭灵的,到大理寺卿家门口烧纸钱。李绾唯恐她的私房钱不够用,还特意让钱妈妈捧了一匣子钱来给她花。
  就这一耽误,程素素就来晚了,眼前堵得人山一海,她带着一队专业哭丧的都挤不进去!
  还是程玄登高望远,一眼就看到了她,哭丧棒一指。仿佛摩西分开了红海,围观者让出了一条道来。
  程素素:……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所有的优缺点,不过因为身份问题,他所有的优点和缺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以上。


第53章 以牙还牙
  程素素现在披着“幺妹”的马甲,只能乘着辆马车; 带上卢氏小青娘儿俩; 还有一个捧钱的钱妈妈; 先去雇人。钱妈妈雇人老到; 按照程素素的要求; 一口气雇了三班哭丧的,组成一大队,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程玄早就打完了; 大理寺家见他这个模样; 哪里还敢出头?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机灵一点的; 开始收拾细软; 准备从后门跑路了。
  待程素素打马车里探出个头来,就看到她爹给她指了条明路。驱车上头; 就听到她爹不满地问:“你带他们来做什么?你大师伯那里不要哭灵吗?”
  程素素仰望着这个神奇的爹,答道:“哪儿能啊; 师兄师弟们都在灵前; 这是我雇来的!”放心了,连是不是自家亲友都不认得; 还是她那个傻爹。
  而后; 对钱妈妈和卢氏道:“让他们别愣着啦; 这家有几个门呀?一门一队!给我围起来,哭!哭得用力的我加倍赏!”又说程玄,“阿爹也真是的; 也不等等人!你只有一个人,让他们从别门跑了,你在大门这儿给人白看吗?”长这么漂亮,还不收门票,亏本了你知道不?
  提着哭丧棒想打人,结果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的程羽:……阿娘,救命!幺妹要发疯了!
  程素素继续发着疯,对钱妈妈道:“劳烦钱妈妈,再去雇几队人来。今天这哭丧的,我包圆了。”
  程玄坐在石狮子脑袋上,徐徐点头:“不错。哎,我说,京兆尹住哪儿?”
  京兆尹家住得不远,就在隔壁的街区。程素素点点头,对卢氏道:“三娘,告诉钱妈妈,分几队人到京兆家里去。”
  程玄满意地打石狮子上跳了下来,哭丧棒一指:“带路!”
  老御史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父女带着大队人马,在围观群众热心的指路下,奔赴京兆尹家。
  京兆尹家原是派家仆看个热闹、打听个消息,回来讲给家里主子听的,待听得要打上自己家的门,急忙要全家回避。男丁可以跑路,女眷抛头露面未免不雅,套车备轿的功夫,程玄已经杀到大门前来了。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程素素又指挥着几班人,将京兆家前后门都堵住了,火盆摆上,风一吹,未燃的纸钱和着烧完的纸灰尘四处飘散。敲锣的,打拍子的,伴着哭声,一节一节地往家里传。
  这班哭灵的,抑扬顿错,韵律十足。程素素又不要他们真的哭出眼泪来,只要弄出动静来就行。这一趟活计省力,干嚎即可。间或可以奏奏哀乐,只要弄出氛围就行。
  老御史哭笑不得,劝又没法儿劝,只要没闹到衙门上,这是私怨。死了的广阳子,是程玄的师兄,程玄的情况来看,这跟死个亲哥没区别。哪怕程玄将这二位一刀捅了,判刑的时候都得轻轻判,减个等。如今只是堵个私宅,拿到朝廷上去议罪,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罚钱了事。
  程玄扔完石狮子,这回不爬另一个了,拍拍手:“以后见着了,见一次打一次!”
  程素素在车里对程玄招招手:“阿爹,阿爹,别难过了,咱回去得办师伯的后事呢。”
  一语提及程玄的伤心事,当场就哭了出来:“大师兄!!!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被人欺负了?!”
  论起哭功来,他这感染力比程素素还要强许多,一时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带着围观的人一起伤感,部分心思细腻的已经红了眼眶了。
  直到道一满头大汗地来抓人。他师父本来就是个不太顾忌后果的人,再带上一个程素素,后果简直不要太美!先去了大理寺家,这父女俩已经闹完了,继而到了京兆尹家,一看也闹得差不多了。
  虽解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你们都闹完了吗?”
  道一发威,父女俩灰溜溜的,在车里排排坐,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齐点头:“嗯嗯。”
  道一跳上马车:“还不回去?”
  程素素还没忘记让钱妈妈给哭灵的发工钱,发足了三天的份。
  ————————————————————————————————
  待一行人回到玄都观的时候,李丞相也散朝过来上炷香。听说父女俩去闹了一通,也没有批评,只往紫阳真人的静室那里,两家人在一起说话。程家受到牵连,程玄回来了,李丞相也要给个交待的。
  李绾最是愧疚,程素素的愧疚更深,两个人争先认错。程素素难得这般老实:“大师伯对我说过这事儿,京兆府有人告诉他了,是我没往深处想,没有早些禀告长辈。呜呜呜呜……”还有一事,是永远不能开口的,那便是紫阳真人还活着。
  一旦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人不能告诉别人”,秘密便不能称为秘密了。无关信任,只因“秘密”。
  程玄垂头坐着,闷闷地道:“师父说过,自家人不能互相埋怨。”
  程素素一听,心里更是难过,捂着脸抽噎。
  程珪见一家子都在哭,再哭下去,嫂子就要自责死了。只好自己说:“仇人还在呢,你们哭什么?有埋怨自己的功夫,先把这事儿给办了!世伯,咱们该怎么做?”
  李丞相与萧夫人甚是欣慰,互看一眼,李丞相道:“既然程兄回来了,府上就可搬回去居住了,在外面时日久了,难免会有流言。这是第一。玄都观,程兄想谁做观主呢?这是第二。”
  程玄遇到这种事就抓瞎,目视道一求助。李丞相却误会了,一点头:“不错,程兄高足,确实是可以的。这件事,我来办。”
  程玄懵懵地:“哦。”
  李绾问道:“阿爹,那些害咱们的人,要怎么办?”
  李丞相缓缓地道:“他们,找了一具假尸骸,意图假扮紫阳、真人。东西,我截了下来。他们的目的,你知我知,可是没有证据,说他们就要做这个用的。眼下,只能追到大理寺、京兆尹身上,再想深挖,眼下还不是时候。”
  李绾听了,一阵气闷。
  程素素慢慢地问:“敢问世伯,犯官现关押在何处?”
  道一打了个哆嗦:“你要干嘛?”
  “问一问,又不会死人。”
  李丞相道:“大理寺是不能关了的,现在关在刑部大牢里。”
  程素素不再言声。李丞相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讲,再安慰亲家几句,问萧夫人是否有帮忙安排好玄都观的丧事。然后一点李巽:“你也留下来帮忙。”才匆匆离去,他要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玄都观的丧事办完,程素素才随着父母兄嫂搬回家里。道一留在玄都观重整道观,又清点损失、重点名册,各有事忙。
  离家不过数日,再次回来,恍如隔世。程素素挖出了先前埋的匕首等物,重新佩好,才去寻程珪问一问紫阳真人的情况。程珪道:“与城隍庙里那个老黄,住在一起,就是给你打匕首的那个。”
  程素素记得这个老黄,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左脸一道大疤,左耳也少了半只。程珪道:“听说原是个悍匪,不过与师祖相熟,有他在,师祖还是很安全的。这回真放心吧,不是敲锣打鼓回去的。倒是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这话他问得小心翼翼的,总觉得妹妹变了。
  程素素微微一笑:“我很好的呀,真的,你也放心,不过,二哥,有件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下。”
  程珪顿时紧张了起来:“你莫诓我!我不是大哥,什么事都能办好。也不是三弟,什么都不明白,随你糊弄,莫欺负老实人!”
  程素素翻他一个白眼:“那我自己干!”
  “别!”
  ————————————————————————————————
  一顶小轿,程素素里面坐着,程珪跟在外面,苦口婆心:“我说,你消停些,行不行?”
  “就让你跟我一块儿去买点儿东西,还是不是亲二哥啦?”
  “你到底要买什么,打发个人去,不就行了?”
  程素素笑而不答。
  须臾,兄妹二人到了程素素先前赁的小院儿里,程素素先进去,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对程珪道:“二郎,小弟有礼了。”
  程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要干嘛?!”
  “再雇辆车,咱们去见见二位蔡兄,如何?”
  “不说,我就不走了,能上天了你!我不是大哥,凡事都惯着你。”
  程素素道:“难道你要自己去青楼?”
  “什么?”
  蔡七郎、蔡八郎也是霉运缠身,只因一不小心欺负错了人,从此就成了人家的小弟。程家出事,他们是想看热闹的,也存了点要看程肃倒霉的心思。只是一时没找到程肃这个人,十分遗憾。不料几天之后,咸鱼翻身,改成大理寺卿蹲大牢了,二人正在庆幸——幸亏当时胆小,没有真的落井下石。
  才缓过气来,便接到了一张帖子,手一抖,打开一看,落款是个肃字,登时腿都软了。捧着帖子,照着地址,二蔡苦哈哈地到了小院儿里,还要装得十分担忧:“六郎,你还好吗?”
  程素素微笑着说:“大蔡兄、小蔡兄,二位袖手旁观,我很欣慰呀。”
  蔡七郎有种尿急的感觉:“六郎!哎?二郎!我们冤枉啊!我们无官无职,实在是……有心帮忙也插不上手呀。”
  程珪:……
  程素素道:“现在,我正有一件事情,你们可以插得上手。那你们要不要来呢?”
  敢说不来吗?
  二蔡继续苦哈哈地跟在轿子后面,到了……青楼!轿子就停在外面,程素素吩咐道:“你们去,管这里的鸨子买两套软绳儿,钱我来出。她们有鞋底带铜扣的绣鞋,也来两双。”
  “嘎?!”二蔡纯洁地茫然了,“六郎你要绳子,何必到这种地方来?”
  “给我装糊涂?你跟鸨子说,她自然明白,记着,要不伤手脚的。”
  二蔡一脸纯洁地进去,一脸……诡异地出来,恭恭敬敬地道:“六郎果然大才!兄弟如今才是佩服了!些许小钱,何用六郎破费,这算是我兄弟请客!那接下来?”
  程素素微笑道:“有心请二位蔡兄与我同往刑部走一遭,不过……”
  二蔡一听,顿时摆手:“六郎要是不方便,我等识趣!识趣!”刑部里关着程家的仇人呢,他们可不想陪绑!见“程肃”不曾强行让他们俩同去,顿时松了一口气。摸摸袖子里自己也私下弄来的一套软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匆匆告辞。边走边想,论卑鄙,不知道程肃与大理寺卿,哪个能赢?略有些盼望程肃能吃一回瘪。
  程珪不淡定了:“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搞?”
  程素素冷冷地道:“对大理寺,我够客气了。放心,不会让他演十八禁的。捆个手脚而已,他要是没招供就自裁了,还有什么意思?”
  程珪道:“哦,刑不上大夫,要是有明显勒痕,也不好。这个……咳咳!是挺合适的!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几个月你都学了些什么鬼玩艺儿?”
  程素素在程珪的聒噪声里到了西市,指使着程珪各种杂色玉石的便宜珠子、铜丸、铁丸一类,整整一大兜子。又往铁匠铺子里,要了一块不厚不薄的铁板。
  程珪买完了,且不给她,而是问道:“你要干嘛?”
  程素素笑眯眯地:“父兄都回来了,我公然去拜会李世伯,叫人知道了不大好。所以,有劳二哥,帮我去相府叫个门?”
  程珪:……老子信了你的邪!
  事实证明,上了贼船,想要下来是很难的。程珪也只能认命地拖着一干物件,帮她去叫门。
  李丞相正在家里,毫不意外地道:“我就知道,你有话说。”
  程素素道:“世伯明察秋毫。是有一件事,不知能否通融,我想去刑部大牢一游。”
  “嗯?”
  程素素道:“世伯看,晚辈没有带家父过来,就不是要闹事的。晚辈很讲道理,您看这个,可令防止犯官触柱而亡,痕迹极浅,易消除。麻核桃,可防咬舌自尽……”
  “那是做什么的?”
  “现在说不好,不亲眼见到,难相信的。世伯,何妨一试?让我与他聊一聊,如何?”
  李丞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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