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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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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腾笼换鸟
  本是来道别的; 无人搅局早就摆桌酒; 叙一叙依依惜别之情; 再讲一讲自己的规划寻求亲友的认同与支持,灵感来了说不定还能商量出一个新的办法来。现而今多了这么一档子事; 就更要摆一桌酒,弥合一下感情了。
  程素素很无奈地说:“诸位少待。”先命人准备热水,将诸人分开来引去洗脸梳头整理衣服。打成一团糟,头发也乱了、帽子也歪了,不得先收拾了吗?这样就开始吃酒,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谢府行善在自己家里舍粥了呢!
  反正她是坚决不承认; 这里面好些人本来打得很克制; 是被她扔地上滚的一身土╮(╯▽╰)╭
  打完了; 矛盾问题说开了; 斯文人们才注意到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样子; 望天的望天、瞅地的瞅地,都等着小厮儿来引他们去更衣。人很快散了去; 程素素对谢麟道:“你也换身衣裳好来用饭吧。”又对谢涛、谢涟道歉。这两人倒看得开:“我们回去换衣裳,咳咳,带他们回去换衣裳。”谢麟几个堂弟; 也是下场殴斗了的。
  程犀没有参与殴斗; 与陆见琛一样; 却都因为激烈的争执而显得状态奇特; 两人也被分别引开去整顿妆束。
  程素素吩咐了厨下调宴; 便到程犀梳洗的屋子门边一倚; 抱着胳膊说:“像陆前辈这般敏锐的人也不算太多。”
  程犀洗好了脸,端端正正坐在镜前,樱桃给他梳着头。从镜子里看着妹妹,程犀沉声道:“你说的事儿是说到点子上去了,想出来的法子却失于冷酷,过份在意术了。人不能只剩下争夺的本能,还应该有点仁爱之心的。”
  程素素大方地承认:“当然。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子,前车之鉴都是这样的……”
  “都是哪样的?”谢麟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身后则跟着儿子以及粘着儿子不放的赵骞。
  程素素放下胳膊,恢复了端庄的样子,笑道:“陆前辈的火气可消了?”
  两人挽着胳膊进了房里,在榻上坐了下来,谢绍上前招呼了一声舅舅,再闷声不吭地窝在一边看他大舅。谢麟道:“他担心的事情,你们不是都见到了么?只要能够释疑,让他觉得自己不会受损,他就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程犀道:“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也不觉得错,只是叫你这些人险些,哦,是已经自己打起来,是令你为难啦。明着打,不好。”
  “也比暗中生份好。”谢麟笑着接了一句,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程犀又提起方才与程素素说的话题来,程素素道:“腾笼换鸟,哪一次解决兼并不是腾笼换鸟?不过有的时候换的多,有的时候换的少罢了。我说的最根本的法子,一是能多产出,有更多的土地,嗯,生产力,二是人……好好好,不说这个,这两样都达不到,就只能腾笼换鸟。自己有意识地去做,能控制住呢,灾难小一些,控制不住,科科,从上到下一锅端了。”
  程犀严肃地道:“你从小离经叛道那些,我都能容,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亏得是芳臣捂了你的嘴!”
  程素素明白程犀说的是什么,更知道程犀的本意。程犀已是士大夫里很宽容的,很重视百姓民生尊严的人了,并且自己也是从平民里科考做官的。但是,做了官、成为读书人,天然就有一种优越感,这年代绝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意识——人是分三六九等的,鞋子可以缀珠饰玉价值千金,但是鞋子绝不能被顶到头上。头巾可能就是一块破布,连贵重鞋子的一丝一缕都不值,但是就能堂而皇之地放在最高。
  程素素道:“可你得承认,这就是腾笼换鸟,一直就在腾笼换鸟。科考之前是这样,科考,是为了不叫一锅端,开的一条缝,给自己留下的一线生机。唔,阶级的流动性,听说过么?”
  很简单的一个金字塔的建模就能解释了,程犀与谢麟都听得很认真了。最后,程犀认真地问了妹妹一个问题:“当年,你给我说,奏请将新科进士留京三年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个了?”
  赵骞心里仿佛被魏主带着大队人马奔腾过八个来回,目瞪口呆地望向谢麟:你究竟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啊?!!!
  程素素摸摸鼻子:“当时,差不多吧。不给人透气,最后迟早要被要掀摊儿呐。留的口子太小了,也……”
  “打住!”程犀叫停了。
  谢麟也说:“不要说得太明白了。”
  程素素道:“我要跟你们还不能明白的说话,你们也太悲哀了,看着我这座金山去讨饭啊你们。真诚一点,面对现实啊。你们要不明白呢,我什么也不会讲。可现在不行呐!我刚活出滋味来,还不想自己的摊子被掀了。尔禄尔俸,民脂民膏,你知道回报,可也觉得这是天理。我知道自己在剥削,明白自己坐在火山口上。”
  诚如程素素所言,如果程犀与谢麟是老古板,她也就装死了。能说,就是估摸着他们能接受,至少不会把她掐死。她也想试着挑战一下他们的底线,能拧一点是一点。
  且真的是到了腾笼换鸟的时候,她不想自己一方被腾换了,光凭她一人也是不行的。这可不是说一句“把他们搞死”,然后就能解决问题了的。就比如说,把别人踢下桌了,接下来呢?空出来的饼,是这些地主分着吃了,还是得抠出点匀给种田做饼的人?抠要怎么抠,才能保证不被很快夺走,匀要怎么匀,才能救急救穷?
  程犀与谢麟沉默了,他们俩是真的不太能接受程素素这个“平等”,不过矛盾、分层、变化,他们倒是很容易就接纳吸收了。甚至这其中有一些道理,他们早就隐隐若有所觉了。
  有这份接纳打底,才没有将程素素当做异端。他们心里也有一杆称——程素素这个分析事情的方法是真TM好使!就冲这一条,也不能把她掐死了,还得叫她接着蹦跶。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也会想一想,是不是程素素说的其他方面的内容,也有一定的可取性呢?
  程素素却又不再提这个刺激他们了,转而提出来:“哥,你的方衉,好吧,现在还没有全面的方略,你我都知道,看起来顶好是全国清查。可与其这样,还不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呢!那就是腾笼换鸟。其实你清查了,也是在不自觉的腾笼换鸟了。你预备多少年做完呢?只抑兼并行吗?还有这官场的暮气呢?芳臣十几年前就说过,这官场上下,被油浸透了。”
  程犀连连抱拳:“你有理,你有理。这么一想,就是腾笼换鸟了。我想,不可急躁,圣上也在克制,岳父大人也说要缓,十年、二十年,二十年能有成效,就不错啦。我不怕死,怕的是人亡政息。我有计划,却怕推行不下去。”
  “三十年、四十年能做完就偷笑了。咱们现在是想明白了要换,可做不做得成,还得看天意。换不成,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逆之者亡,顺之者昌,能自保就不错啦,别人是不是被换出去,可就管不了了。真到了那一天,你也甭死犟了,行吗?你要仁者爱人,就该这些这些人,都杀了有冤枉了,隔一个砍一个,肯定有漏的!”
  程犀生气了:“那是说大半是恶人了?那这世道……”
  “这世道已经两年一小反、十年一大反了,不然你干嘛要提变法的事呢?不是在减压吗?给这世道减压。”
  程犀的火气散了,一字一顿地:“我总是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好!”程素素一口应下了,干脆得令人瞋目,“看我做什么?挑剔的是买主。难道要我什么都顺着说好好好,等事情做不成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进路退路,还是都想好吧。一往无前,是因为退后就是死。能想后路,还是很幸福的。”
  赵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娘子说的也太吓人。到好像大家最后都要……似的。”
  程素素道:“谁没有那一天呢?既有其生,必有其死。放心,会有很久的。废井田开阡陌,大家不是也都活下来了吗?胡服骑射,也都活下来了。顺时而动而已,有本事的人,哪里活不得?唠叨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不死吗?”
  赵骞吐气:“那便好、那便好。”
  程素素道:“那,哥,你的计划呢?把支持你的人的利益拢到一起了吗?只要利益拧在一起,什么人亡政息呀,不存在的。开国元勋死光光了,国家不是还在?”为了怕兆头不好,她就不提商鞅与秦法了。
  程犀失笑:“好吧,我明白了。差不多了,去吃酒吧。”
  谢麟牵起儿子:“走吧,与老陆多喝几杯,他人不错。就是古板一点。”
  程犀点点头:“我明白。我临行前,你们来一趟,大家吃个酒。”
  谢麟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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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席酒便吃得很好了,交战双方都很不好意思,推杯换盏,都不想对方记恨。若是这问题没有解决呢,吃八百顿饭也亲近不起来,可一旦有了一个目标,哪怕之前打破了头,现在也能称兄道弟了。
  陆见琛拉着程犀的手,一声一声的夸:“你是真君子,总是想得多,不顾自己。听我一句劝,有时候呀,不能不管不顾,还是要和光同尘的。”
  程犀是连不讲理老太太都能哄得住的人,也很真诚地说:“前辈固守礼仪,令我敬佩,以后还要多向前辈请教哩。”脸上现出感慨的神色来,在陆见琛眼里,他这是打破了潜规则与官场习俗,是叛徒了。妹妹在他眼里,与他在陆见琛眼里,居然是差不多的。想到这里,不由会心一笑。
  一场分裂就这么消弥于无形,也分不出什么新党旧党,大家一团和气。也有一些不大和谐的人,想着自己还有什么仇家,预备将这些货列到黑名单上“换”出去。
  这样想的人却不知道,谢麟也在观察他们。不止对外要腾笼换鸟,对内,他也打算做调整了。
  还有程素素说的计划问题,他预备去程家的时候,跟程犀再商量细节。一步一步来,慢慢的瘦身。
  一场酒吃得大家满意,各自醺醺的散去,让在暗中窥伺的人失望而归。很难得的,所有参与的人都没有泄露出关键的内容——有好处,当然愿意独享。谢麟选人还是有一套的,不够明白的人,他是不留的。
  在谢府吃完了酒,便是程犀的家宴,谢麟带着妻儿去程府给他送行,顺便商量计划。程犀虽然谦虚地说没有什么大的方略,其实心里也有个规划,这个规划经过一场殴斗之后,又做了些调整。
  到得与谢麟碰面的时候,程犀便提出了他的设想:“所谓腾笼换鸟,也是要换掉非法者、无能者,无能者多,虽然无能,却也能掀起风浪来,我的办法是挤……引新挤旧。”
  这与程素素想到一起去了,程素素笑着一拍手,问谢麟:“怎么样?”
  谢麟想瘦身,程素素的意思,还得增肥呢。人手不够,你想干嘛能成?还得引人做助力。
  谢麟坚持:“不能良莠不齐!那是自毁根基。”
  三人最终定下了基调,原则就是置换。
  定完了调子,三人都轻松了起来,一直轻松到送走了程犀。
  谢麟道:“哎呀,说是一件很紧迫的事情,如今却清闲了起来。”现在的任务,又变成了培养好苗子了。
  程素素道:“那是因为你还没顶在前头。”怎么说也得走到六部尚书差不多的级别上,有实力竞争入政事堂了,斗争才会激烈起来。谢麟现在的势力,还没有成熟,正经在前面跟人争的,是叶宁。
  谢麟打了个哈欠:“我要养精蓄锐,以后才好往前冲……”
  两人正说着没营养的话,却不料数日之后,风云突变,北疆传来消息——魏兵倒是还没有进犯,他们内部还在对着掐,但是,朝廷在魏国安插的钉子却遭到了大清洗,损失惨重!


第240章 和光同尘
  所谓风云突变; 并非指的是被抓了几个探子。敌国之间; 互相放几个探子算新闻吗?不放才是吧?事情变糟是指的新任安抚使的处理方式; 将整个事情推向了最糟糕的那一面。
  程素素离开北疆的时候,不得不交出手上的不少暗线; 在北疆乃至于魏国,她还是留了一手的。是以她比政事堂还要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很快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因为空间距离以及经费等等原因,程素素被迫将部分手中的暗线转到了朝廷名下。当初之所以偷偷摸摸的搞,一是朝廷不可能公开将这件事交给她来干; 二是她的方式恐怕朝廷也不会完全认可、必会派人“协助”进行干预; 三则是这个时代对于探子并不像后世对于“特工”、“谍战”那样的高评价; 在普通人心里还觉得很时髦; 相反; 这是一种几乎要被当作反派来看待的职业。因为国家太大,很多时候; 探子都是用来监视国人的,无论官民都在被监视之列。
  由于有这样的担忧,程素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很小心。但是一旦谢麟不做现管; 朝廷的资金不到位; 要谢家全力支持这项事业; 难度就相当大了。既拿了朝廷的资金; 到这个时候说不得也要将成果移交一部分了。
  做间谍的人里; 也有一部分人在数年的高压生活之下; 产生了焦虑。有的人仇已经报了,有的人怨气已经散了,还有的人向往着新的生活,另有一些人由于年龄、健康的原因,已经不再适应这样的工作了。程素素从中挑选了一部分,同时又征询了各人的意见。
  到得最后,手上倒有一多半的人都在朝廷里过了明路,履历上标了他们做过的业绩,授了小官,分别移交给了三路安抚使。朝廷物议,甚至有人说,谢麟昔日之权,颇类唐末节度使,若让他久滞北疆,恐成割据之势。大约也是出于类似的考虑,谢麟回京之后,再无一个统筹三路的安抚使了。
  这三人拿到了这一部分人手之后,既惊叹于谢麟居然能将间谍运用得这般好,有一点点自惭,继而又升起一股希望——既我手里握有这股势力,何不用它一用,也好做出些成绩来,兴许我就能统领三路呢?
  安抚使们皆是务实的文人担任,想得虽然不错。在对特工间谍的态度上,是既觉得这是柄利器,又不大瞧得起这些人,两国交兵,还是国力、耕战为主,这背后捣鼓的伎俩,谁也不能将它当了主菜不是?不重视间谍的生存环境,也不大关心他们的困难。
  简单地看了看履历,又与先前发生的事情合得上——有这样的利器,当然要用一用了。
  不幸的是,看人挑担是不吃力的。在运用上,他们与程素素又差了N个时代,先天就不足。茫然地下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很正常,但实质上非常有害于间谍网络的命令——暗杀、挑拔。
  暗杀当然不是不可以,挑拔也不算超纲,都是本职之一,但是不考虑前因后果,只以为自己可以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儒将建奇功,这就要了亲命。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贸然行事,三个人还前后脚动的手。动静大得死人都能被惊活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上峰的不重视,暗线内部也起了变化。程素素在的时候,相当注意这些潜伏人员的心理,陪段日子就要将这事拎出来整一整。新任的安抚使们也挺在意,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程素素说的“我在剥削我知道”,这与认为三六九等是天经地义,差别就大了去了。
  原来潜伏的时候,有种孤胆英雄的自豪,现在有种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贱之感。心理落差可大得很了。更不要提自从程素素组建这整个体系以来,时间又走了数年,昔日的少年都长大成人,青年都成家立业了。难免有在魏国娶亲生子的,一旦有了家庭,顾虑就多了。更不要提还有娶了魏国女子的人。
  对这样的“跨国婚姻”,有人在乎、有人不在乎,不外是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丈夫是虞朝人,妻子当然要听丈夫的。然而,就有一个与丈夫感情不错的魏国女子,总觉得丈夫有点奇怪,在丈夫心理产生变化的时候,套出了点情况。
  魏国的部族犹如虞朝的家族,或许不如家族宗法那么森严,情况倒有其类似之处。若是损害对头家的部族也就罢了,若是于自家部族有损,那可就不行了。在她的劝导之下,丈夫决定就留在魏国生活了。也不敢反水,毕竟六爷余威仍在,想的是,六爷虽严,我不背叛就好,只是不再给朝廷卖命了而已。
  到底还是想得简单了,有了他这一件事情,兼之近来动静之大,各部都若有所觉。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呼延英与他所拥立的魏主重华,这两个是见识过厉害的。虽然没人说“六爷”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六爷”是谁,但是可以肯定,这是南朝的阴谋!
  呼延英的意见,要向虞朝质问。魏主却另有一种意见:“我见过谢麟,他做事不该是这么好大喜功,又全无章法。简直像个暴发户!恐怕是边将为建奇功,私下的举动。若是他们私下的做为,使者是到不了南朝的京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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