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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也复生了-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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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则尽可能多陪伴儿孙,尤其是越加好动活泼的毛头。
  她没来得及以祖母身份与孩子多相处,所幸,会有更多时日看着他长大成人。
  “未婚夫妻”各忙各的,偶在大节宴会相聚,不见私会。
  徐家子孙疑心徐赫是否如先前那般,时常于暗夜中潜入绣月居,与娇妻“深谈”至夜阑人静。
  但巡逻府卫信誓旦旦宣称绝无此事,教大伙儿摸不着头脑。
  不知不觉,秋尽冬来。
  距婚期仅剩三日。
  秋夜凉,长街静,一道暗影悄然翻进首辅府,驾轻就熟,直奔绣月居,由虚掩窗户跃入卧室。
  *************
  室内灯烛融融,淡香四溢。
  阮时意坐于案前,打了个哈欠,耐着性子,一针一线给嫁衣补两朵花,表示她有份参与。
  乍见一昂藏身影掠近相抱,她惊恐之下顺手拔下金丝缠莲嵌珠簪,以尖锐一头相对。
  待瞧清来者发束白玉雕莲冠,淡青灰缎袍剪裁合体,鬓若刀裁,剑眉星眸,居然是她多日未见的“未婚夫”!
  她瞋目啐道:“你好端端的,何以充作采花贼吓唬我?”
  “你这位‘阮姑娘’明摆着是我的人,谁敢动你一分一毫?”徐赫既好笑又无奈,捻起发簪,替她小心插回发髻之上。
  他因中毒、受伤、公务、杂事等缘由忙碌,压抑多日,细看她寝衣单薄,曲线毕现,瞬间能想象到白色糖衣内包裹的温软饴子,难免心痒垂涎。
  念及数日后,她又将成他的妻,终可大大方方出双入对、昼夜不离,他收敛思欲,体贴为她加披一件外披。
  “天气渐寒,莫要受凉。”
  阮时意浅浅一笑:“你来得正好,我总算想通了……咱们的赌局,该作何定夺。”
  徐赫好不容易从繁琐的宫宴中脱身,念着婚假只有短短九日,想挣得一刻是一刻,才故技重施,溜入妻子居所,好求片刻温存,尽诉衷情。
  在此要紧关头,她突如其来重提“赌局”,令他莫名心虚。
  诚然,自解决雁族一大难题、清剿地下城余党,他们各自面对大堆事务,从未静下心来好好聊一聊。
  徐赫大致猜出,自认为“人之将死时”对洪朗然的嘱咐,被阮时意听去了。
  至于听见哪几句,理解成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的妻,老过一回,不像年少时偶有撒娇或发脾气。
  她比谁都能忍。许多事,如若她不明言,他不好多问。
  二人一坐一立,静然相对,明明咫尺之隔,却似有无形屏障阻挡。
  “三郎,”阮时意柔柔启唇,眼波隐含若即若离的戏谑,“你还……”
  “等等……阮阮,我要招供!”徐赫突然严肃。
  “哦?”
  “我被雁族人的袖箭所伤,估算毒性蔓延速度、回程距离及自身体感,推断在劫难逃,生怕你重蹈覆辙,再为我耗费一生,才……”
  阮时意眨了眨眼:“这事儿,跟赌局有何干系?”
  “我不是怕你生气么!”
  “我是生气了!此事已过两月有余,你今夜才道明,会否太晚了些?”阮时意将针线搁置一边,粉唇微勾,“老洪早向我坦陈,怕我误以为你让他或他儿子接手,又怕我为此动怒,急急忙忙替你担着,说你中毒甚深,脑子不灵光,才瞎说八道……”
  徐赫脸上挂不住,讷讷应道:“算他够兄弟!可他竟借机诋毁我!”
  “你在生死一线只想着,把我推给旁人?”她眸光流转,不无幽怨。
  “唉……老洪说得对,我中毒后脑子坏掉了,你别往心里去。”徐赫立即改口。
  “我守过一次寡,要是死而复生后,你不在,说不定……我真会找上旁人;可你回来了,且让我知悉,当初的冷落疏远全是阴错阳差中的误会……咱俩共过患难,心意互通,既已定情,你硬生生推开我,非要我另寻他人……是否太过分?”
  “是是是,我知错了,”徐赫自知欠考虑,又暗觉委屈,“要不我……亲亲你,算道歉?”
  他满心盘算先把娇妻搂在怀里,极尽温柔吻上一阵,等她情怀激荡,自然容易哄。
  没料他刚探出魔爪,阮时意已窥破他那点小伎俩,不慌不忙挥手拍开他,正色道:“少浑水摸鱼!”
  “我从不摸鱼,只摸你……最多再摸摸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
  阮时意不知该气或是该笑:“去年篱溪边竹亭内,你我以寻晴岚图作赌,三局两胜为赢——你若赢了,我听你安排,尽量配合;你若输了,一切我说了算。可曾记得?”
  彼时,徐赫极力想复合,阮时意则全心躲避,只想处成家人关系,后耐不住他变本加厉的软磨硬泡,在搜集晴岚图、解开祖辈秘密过程中,因糖醋交替而修复情缘。
  平心而论,阮时意从齐王手中“借得”晴岚图,靠的是徐赫用心临摹;阮思彦那一幅,得来全不费工夫;反观徐赫为换取皇帝所藏,使尽浑身解数,更以前程作抵押,可谓历尽艰辛。
  徐赫赢得妻子芳心,飘飘如登仙,没再将赌局当回事,却不能不认输。
  对上阮时意静如深潭的眸子,他暗地一惊,脱口道:“你、你该不会……不要我,想着悔婚之类的吧?”
  话一出口,窥见她手边的艳红嫁衣,自觉愚蠢到了极点,连忙讪笑着轻轻掌自己的嘴。
  阮时意没好气地续道:“你答应过,只要我赢了,你定会听我的,对吧?绝不反悔?”
  徐赫无端想起一事。
  二人久未同房,方才他想抱抱亲亲被拒……难不成他的阮阮,已如起初那般厌恶他的亲近?借此良机,试图再提“分房睡”之类的鬼话?
  他可是身体力行多个日夜,才逐步唤回她对他的兴趣,千万别前功尽弃!
  敢作无理要求,他绝对亲到她哭!
  深深呼吸,如等待宣判般,徐赫表情乖巧中透着点憋屈:“说吧,我听你的。”
  “成,我有三个要求,你听清楚了,”阮时意忍笑清了清嗓子,缓缓宣布,“第一,寒冬将至,你……不许抱着我睡!得另盖一床被子!”
  徐赫听说“不许抱着睡”,险些吓得窒息,听完后面那句,暗暗松气,寻思该如何能冬日当火炉、夏季成冰鉴。
  “第二,在儿孙前,要有长辈的样子,不许撒娇!不许没事盯着我痴笑!”
  徐赫暗忖,他何时痴笑?分明是含情脉脉的微笑!他的妻什么眼神!
  “第三,我儿女双全,不想再生,万一真怀了,生下来后,你负责带!”
  徐赫一开始还学着她满脸端肃,待她宣告完毕,忍不住“噗”地笑了。
  ——虚惊一场!
  早知她口硬心软,且远不似当年斤斤计较,是他作贼心虚,才多了患得患失的稚气。
  他展臂抱她入怀,如释重负的一句承诺,如酿蜜般拈上了她耳廓。
  “为夫愿赌服输,谨遵夫人之命。”
  阮时意精致嘴唇挑起隐约笑弧,双手悄悄环上他的腰,换来他俯首深吻。
  相濡以沫,以舌尖唇瓣交换绵绵无尽的情意与缠绵彻骨的温柔。
  如云似水,温热濡湿中夹带思念的宣泄,忘却岁月流变。
  从八仙桌前辗转至衣橱边,差点推到烛台;自窗边推搡坠入软褥,几乎磕在床头木柱上。
  相互为对方捂住后脑勺,二人轻咬笑唇,含情眸子暖光潋滟。
  阮时意制止他的贪恋厮磨,把脸埋在他肩头:“大事已了,咱们游山玩水时,要不抽空到冰长峡走走?”
  “听你的。”徐赫忘情轻舐她柔嫩的耳珠。
  “若真有大笔财宝,可想法子用于资助四国内的百姓……咱俩平白无故多了几十年寿命,得多行善,以回馈上苍恩德。”
  “全听你的。”
  他的爪子犹爱在她说正经事时不甘寂寞。
  阮时意身上凉意扩散,按捺心潮,复道:“当真……什么都听我的?”
  “嗯……”他的唇忙得很,勉为其难回应。
  “如此甚好,洞房花烛夜,咱们互穿对方的婚服,”阮时意恶作剧似的窃笑,“说好了,你全听我的!”
  徐赫全身一僵,咬牙道:“容我把话补全,成不?”
  “什么?”
  他喉头滚了滚,薄唇噙笑,带着温凉气息凑到她耳畔。
  “床榻之外,全听你的。”
  【正文完】


第113章 番外一(上)
  番外一(上)
  庆和十九年秋,佳节将至。
  南国淮湖烟波渺渺; 舴艋泛泛; 岛屿浮浮。
  湖岸边青石铺路,黄叶坠地; 桥头空地处摆满各式摊贩; 还聚拢杂耍、对弈、说书之人; 加上围观者众; 热闹纷纭。
  阵阵浓香从桥下石牛旁一家烧烤档飘散而至,勾动路人腹中馋虫; 是以从傍晚时分起,小小摊位排起了长队。
  旋炙猪皮肉、羊肉、鸡杂被放置在炭火中反复翻滚; 肥瘦适中的肉丁肉片一经火烧,肥油直冒,外焦内嫩; 皮脆肉香。
  配以孜然粉炙烤,或简单烤熟后蘸大蒜末混白醋、梅子酱等下酒,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入腹中。
  这小小摊子; 里里外外全由一位满脸胡须的男子所经营。
  此人身材高大,略显瘦; 灰衣黑帽; 茂密胡子遮脸; 难辨年龄。
  但从其剑眉朗目、修长手指来看; 似年不过三十; 无端带着不同凡响的沉稳世故。
  他从不多说话; 更未主动吆喝生意,却忙得前脚踩后脚,惹来周边卖汤饼、素面、蒸糕等店主的羡慕眼光。
  日落月出,草露生香,赏月与游湖者熙熙攘攘。
  但那男子早早收摊,将桌椅、烤炉、用剩的炭火等物让与相邻两家档摊,宣称要回老家,只带上钱银,迅速离开。
  ——生意火了,于他而言,并非好事。
  估算时间,他在此呆了四年有余。
  适才有人与他攀谈,且不住盯着他看……是时候换个地儿。
  丝竹弹唱声幽幽扬扬,随画舫自远而近,追上了他的匆忙步伐。
  往日,他从未多看一眼;今日如鬼使神差,听闻游客连声惊叹时,莫名对即将离开的淮湖有了一丝半缕的留恋。
  这三十三年来,他在不下十个地方呆过,山野、村落、船上、闹市……以不同姓名、职业、身份、外表,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虽已练就一身本领,却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惊弓之鸟。
  没有根,没有家,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喧哗声持续了片晌,他回首而望,但见通明画舫内坐着一名裙漫彩霞的歌姬。
  纤手轻弹琵琶,丹唇柔启,美人美景美如画,妙音妙韵妙融情,引起周遭人赞叹不已。
  “今儿佳节,是哪位名商大家、风流才子能登舫享聆莺姑娘雅奏?”
  “正是!周边的官商子弟欲私会佳人,求而不得!”
  “此客能独占一船春光,简直羡煞旁人!”
  议论声中,湖风扬起纱帘,众人顿时噤声。
  与那歌姬相对而坐的青年公子,一袭月白色缎袍,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光景,手摇象牙镂雕折扇,气派非凡。
  熠熠灯辉下,其容色惊人,眉若烟黛,雪肌娇嫩,不点而朱的唇如抿着清浅笑意。
  如此瓌姿俊逸、相貌美丽的公子,九成为女扮男装。
  要是改穿女装,定使燕妒莺惭。
  经营烧烤摊子的青年只看了两眼,木然转身,因听觉灵敏,依稀捕捉到数人窃窃私语,不禁眉头一拧。
  再观那船上“贵公子”,衣袍华美,想必出自富贵人家,大把随行护卫……想来无须忧心。
  他暗笑自己多虑,抱起钱匣子,融入人头攒动的夜市。
  *************
  回到住处,收拾私物,青年一心想趁节庆城门不闭,连夜北行。
  随着夜色深沉,淮湖南岸依旧闹腾,北岸则陷入静谧。
  青年绕行于疏林小径,脚步匆匆,踏叶无声。
  灯火寥落处,暗影滑动,令他疑心行踪被识破,不由得凝神戒备。
  定睛细看,青石映月,四五名黑衣壮汉协力抬着一巨大的麻袋,疾行往北。
  内装的明显并非货物,而是挣扎中的活人。
  细碎呜咽声,像是被捂住口鼻发出的嘤咛,柔弱无力,是女子。
  既有抗拒,亦有销魂音,似乎……被下药了?
  青年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在这大晚上,好几名男子公然以勾魂香绑架女子,想必为的不仅仅是钱财。
  试想一弱女子若连遭数人欺辱,必将面对源于自身与外界的多重压力,说不准……香消玉殒。
  南国商匪勾结之事屡见不鲜,青年怕惹麻烦,又做不到见死不救,决定先跟踪,再视情况出手。
  那数人将女子扛进湖岸一所依山傍水的宅子,内里雕梁绣户,守卫巡逻。
  青年身手敏捷,于屋顶房角树木假山跳跃,只见女子被人扛进一陈设精美的偏厅。
  “翟四爷,人带到了,果真是个娘儿!”一人嗓音透着兴奋。
  厅中一三十余岁的锦袍男子淡笑道:“可知是谁家千金?”
  “额……听口音,不像本地的,贴身的一名女护卫武功极高,咱们找人套了同色衣裳,跳进湖中,制造这娘儿醉后堕湖之假象,趁大伙儿纷纷潜水捞人时把她捆了,送您这儿来了。”
  “哼!敢在今夜与我翟四抢聆音姑娘!害我在商会众人前丢尽脸面!是该给这妮子一点教训!好让她知晓,在淮城得看谁眼色!”
  青年在外倾听,推断是那女扮男装的姑娘无意间闯了祸。
  那聆音姑娘乃当地名声最盛的歌姬,卖艺不卖身,求见者趋之若鹜。
  这翟四应是在亲朋好友与同行面前夸下海口,要在中秋请其一展歌喉,未料被一名不经传的异乡客截了胡,遂设计闹事,将对方逮来泄愤。
  松开麻袋,露出了被掳女子的面容。
  玉冠散落后,如瀑青丝倾泻,衬得肌肤似珠玉莹润,眉目鼻唇天生妖冶。
  酒力和药效驱使她脸色潮红,处处散发媚惑人心之感。
  即便穿着男子袍服,亦难掩婀娜身姿、玲珑体态。
  翟四目不转睛打量她,轻笑间既带挑衅,又具得瑟。
  “难受?爷给你松绑了,好好……揉揉?”
  说罢,解了其双足的绳索,但嘴上布团和手上的束缚却置之不理。
  女子半醒半醉半迷糊,懒懒瘫倒,似想抗争,又似抵受不住药性,呈现出任人宰割之态。
  翟四满意而笑,对黑子人摆手:“先退下,爷完事了,再赏你们发落。”
  余人兴奋搓手,笑意猥琐,躬身退下,更贴心地带上了偏厅大门。
  “啧啧啧,”翟四以手指掂起那女子的芙蓉脸,“这药本是给聆音准备的,不过……你虽年长个几岁,姿色半分不输于她……瞧着也是个惯走风月场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爷自会好好享用,保准你飘飘欲仙。”
  女子心口起伏,眼角带泪,嘴里呜呜有声。
  正当那翟四笑吟吟拉扯其衣袍时,室内灯火同时灭了大半。
  灰影晃来,后颈一凉,他两眼上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青年肩挑行囊,一手抱着钱匣,一手如扛大米般扛起那女子,避过巡防者,几下跳跃,跃出那豪华宅院。
  他对这一带略有印象,凭借记忆,暂且将人带去码头边的一处小院。
  此地为莲莼收割时所用的临时仓库,他曾在这儿打过小工。
  目下非采采撷季节,仅放置杂物,夜间空无一人,门锁轻易被打开。
  他将女子放在室中一把交椅上,替她取出堵嘴布团,又松了绑,随即给她舀来井水,助其恢复清醒。
  大口喝完了一碗水,她注视他须臾,眸光略迷朦,软嗓娇娇:“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路过的,见不得他们使坏。”
  青年对上她倦懒妩媚的眼神,犹自寻思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对方似是药性难除,悠然站起,抬手覆向他的脸,眸底隐含挑逗。
  青年不欲乘人之危,立即退后,岂料她随手一扯,强行拉下一片假胡子。
  “嘻嘻,小伙子装什么成熟!”
  青年大为恼怒,念在其神志糊涂,忍住没发作:“还我!”
  女子摇摇晃晃站不稳,端量他片刻,嘟囔道:“干嘛要把脸遮住?丑死了!命令你给我全撕了!”
  “姑娘喝多了……”
  ”我才不是姑娘!”她突然扑向他,硬生生拽掉他另一边的假胡子。
  一张温润与硬朗兼有的面孔呈现在眼前。
  青年原可避过,但瞧着她摇来晃去,若真躲开她那一扑,她定得摔个狗吃屎。
  费劲将她救出,自然不该让她无故受伤。
  “那……你歇会儿,等清醒能走动时,我带你回南岸与仆役汇合,”他不愿与她多计较,重新给她挪了椅子,示意她坐下,“我到门外守着。”
  “你救我,是因为我生得好看?”她攥着他一截袖口,语气混了三分天真。
  “不是。”
  女子怒了:“怎么?我不好看?”
  “……”
  事实证明,跟一个喝多了且被药物控制的人谈话,无法沟通。
  “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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