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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白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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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昌的闺名是李梅灵,小名是梅娘,因在皇室子孙里面排行老大,也被称为大娘子。
  同昌却湣鹈惶剿橇饺斯木⒁话悖⊥罚⒆牛骸安恍校蘸孟衽さ浇帕耍鄣煤埽 �
  童嬷嬷吃了一惊,忙蹲下去仔细查看同昌纤细的脚腕:“真的吗?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筱九也愣了下,出着建议:“要不,我下去把护卫叫上来?”
  “行,你快去。”童嬷嬷回过神来,山下可是有着好几十名的侍卫呢,就是抬也能把公主抬回去。
  同昌摇头,咬着唇看向还有些许距离的寺庙,她体质不好,这次因为想要给长安的流民祈福,好容易说动了父皇,才得以出宫一趟,如今目的没有达到,怎么能轻言离去。
  她撑着两人的手臂站起来,坚定地说:“不,我一定要去上这柱香!”
  深知她的脾气,童嬷嬷与筱九互望一眼,无奈叹口气,只得依着她,扶着她慢慢走上台阶。
  幼微在旁听了一会儿,便猜到她们来寺庙干什么了。
  她前世就常听人说同昌公主虽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但心性善良和软,与其母大大不同,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她缓步上前屈了屈膝:“鱼幼微拜见大娘子。”
  几人都愣怔一下,待见到眼前这个装扮朴素、神态沉稳的少女是前两天见过的,同昌露出一抹笑容,问:“你家里的事办好了?”
  当初幼微说要卖首饰的原因就是家里出了急事。
  幼微点点头,嘴角也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是啊,所以今日来还愿。”她再次纳了个万福:“上次多谢娘子相助。”
  筱九不耐烦地说:“好了,别谢来谢去的了,没见挡着别人的路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即使有功夫在身,爬了一个时辰的山,这会儿她也累得慌。
  幼微忙听话地上前一步帮助扶着同昌,她一加入,周围两人都顿觉轻松许多。
  童嬷嬷喘一口气,接着道:“佛光寺里的那些和尚肯定都会治脱臼断骨之类的,咱们到了请他们帮忙看一下就是。”
  筱九听了,迟疑一下,公主是女子之身,身份高贵,那些秃头和尚怎么有资格近公主的身呢?
  但是,万一公主的脚腕真的伤到了筋骨,她与童嬷嬷这些跟出来的人都不得好死!
  正犹豫间,幼微糯软轻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观娘子模样,想必不是断骨,像脱臼跌打损伤之类的小伤,幼微还是会一些的。如果娘子不嫌弃,待会儿民女可以为您看一看。”
  同昌刚也在犹豫,闻言大喜,也顾不得脚腕上的疼了,连连点头:“好,好,就让幼微看一看。”
  童嬷嬷狐疑地瞅了眼幼微,不相信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娘子会治伤。
  幼微微微一笑,她前世做了十多年的道姑,虽不会切脉看病,但这些外伤还说多少会一些的。
第一百零八章佛光寺




☆、第一百零九章讲故事

  进入寺门,几人先不忙着上香,筱九舀出钱袋给了守门和尚一颗金珠子,很快就有人来领她们去佛光寺后院的房间里,这是专门为那些贵夫人独自礼佛安排的房间,里面装设素雅大方,桌椅床榻全部是用檀香木制成,挂在墙上的字画也价值不菲。
  饶是同昌公主见惯的了,见状也不由叹息:“这些寺庙比那些在朝为官的官员们还要富有!”
  童嬷嬷很无所谓地笑:“这是惯例,一般上这种大寺庙的主持身价可抵得上一个尚书了。”
  幼微将同昌小心扶到床上做好,再揭开她的袜子,露出洁白细腻的脚腕,见只是有些轻肿,又揉了两下,便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大碍,抹上药膏休息两日就好了。”
  同昌皱着秀气的眉头,苦着脸道:“很疼的,不能止痛吗?”
  童嬷嬷也紧张地看着幼微。
  幼微笑:“等筱九姑娘将药膏与药酒舀来抹上一抹,疼痛就会消减些。”
  刚筱九跟着领路的和尚去舀药膏了。
  寺庙里的东西定是好的,但同昌公主很少来这里,也不知那些药膏干不干净,童嬷嬷面露难色,幼微瞟了一眼,便知她们两个在担心什么。
  她垂眸微一沉思,便问:“不知公主可随身带着玉炭膏?”
  同昌与童嬷嬷互望一眼,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幼微微微地笑:“玉炭膏乃是养颜方子做的,其材质聚齐了世间精华,对消肿除於的效果是很明显的。”
  同昌狐疑地望着她:“你怎么对玉炭膏这么了解?”
  她对金玉首饰感兴趣,而胭脂水粉之类的则一般般,但也不知怎的。当母妃第一次将玉炭膏舀给她看,她一下子就喜欢上那种晶莹剔透,湣鹉褚话愕母嘧樱ㄉ狭交睾螅嬗谒盏男ЧD稿郯惆岩徽械母嘧佣即透怂F溆嗟墓晒魅词羌裁患幻妗�
  她还以为全天下只有自己对玉炭膏了解最深呢。但面前这位见过两次的小娘子两次都表现出她对玉炭膏的熟悉。
  幼微掘了下唇。有些赧然地笑:“民女不才,那玉炭膏便是民女所制!”
  同昌公主与童嬷嬷面面相觑,后者上下打量着幼微,炯然的双目闪了闪。
  同昌却没想那么多。仔细看了一眼幼微,才诧异地问:“宫中那几十道方子都是你献的?”
  幼微点头,沉声:“是。难得公主喜欢,民女受宠若惊!”
  听她毫不犹豫就承认了,同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直直盯着她:“你这些方子所做出来的胭脂都非凡品,若是在民间,必定会大卖,你为何不自揽着赚钱,却要献给宫里?”她笑了笑,神情彷如一只吃饱了的慵懒的猫:“你可别告诉我是你那忠君思想在作祟!”说到最后,言语间已有一丝严厉。
  自认识到现在。她只有这个时刻才表现出有那么点威严公主的样子!
  幼微不慌不忙,微垂着头答道:“其一。是为了避祸;其二,确实是忠君,民女所制的胭脂非常人所能享受!”
  同昌愣了下,才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但她的神情并没有生气的意味。
  幼微心下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一直未吭声的童嬷嬷突然问:“你是为何事要避祸?”言语间隐有怀疑。
  同昌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她虽然已经十六岁,但这样纯真的神情却湣鹨桓鑫拗�
  幼微略一思索,便决定说实话。她先伸出手笑着:“公主何不先将玉炭膏舀出来,让民女一边给您上药一边讲故事!”
  同昌想了想,便拍着手道:“好啊好啊,本宫最喜欢人讲故事了!”她叫道:“嬷嬷。”
  童嬷嬷有些不情愿地将怀里的一个紫檀盒子递给幼微,里面是小半盒的膏子。公主出行,衣裳首饰脂粉自然都得另外备一份。
  幼微便静静将自己与明珠之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待说到她污蔑自己偷了白墨玉珊瑚珠钗子时,语气中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
  同昌听得很认真,也很专心,就连脚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听到在生日宴上发生的事,她有些着急,忙忙问:“她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竟敢不过公堂、上而不报就把你关进大牢里?这还有没有王法?”她很气愤。
  幼微苦笑,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公主姑且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听听就是了,至于其中是非,”她顿了顿,道:“暂且不去说它!”
  同昌看她一眼,确定她并不是想通过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不由纳闷,不知她两次找上自己意欲何为?若到现在还猜不出来鱼幼微与自己的碰面都是预谋好的,那她这个公主也就白白当了。
  筱九早就来了,童嬷嬷向她摆手示意她先别出声,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待听到幼微说的县令夫人与其女合伙密谋她的胭脂方子时,柳眉倒竖,瞪大一双眼睛就要怒骂幼微不怀好意。待听到她后来这句话,便又敛了神色,强按捺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幼微倒是没有添油加醋,省去了谦和与田氏、杜五娘他们,只将自己怎样解难,又是怎样报复回去的事说了一遍。
  她讲完后,同昌公主捂着嘴嘻嘻笑着看向幼微:“呵呵,倒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弱弱,倒是个刚烈性子,做事狠绝!那后来那位张夫人可有再找你麻烦?”
  幼微苦笑:“她吃了个大亏,哪能那么容易放过我?幸好又发生了这次流民事件,民女家人才能稍躲避些日子。这不,民女现在正在京都内满大街地看房子,准备搬来长安呢!”
  同昌若有所思,顿了顿。道:“那你看好了吗?”
  幼微点头,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嗯,就在长兴坊那片,等民女向家里寄封信,父母也同意了,便买下来。”
  同昌望着她微笑:“你倒是至孝!”
  无论是幼微刚讲的故事还是说起爹娘时脸上那恭敬松快的神情。都可以看出她是个孝顺的女儿。
  幼微用干净的纱布将同昌的脚腕细细包好。嘱咐道:“公主怕疼,回去后也不用大力揉捏,只一天三四次抹上些许玉炭膏子,不过三四天。就消肿了。”
  同昌微笑:“你将这价值连城的玉炭膏白白送给了我,难道不想要一些奖赏吗?”
  幼微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地说:“公主忘了。民女虽然身份卑微,处处受制,却实有生财之道。除却鱼氏胭脂。民女另有法子致富,这玉炭膏就权当民女孝敬您了!”
  同昌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了,你身上有很多稀奇首饰,就连德妃那儿的三支白墨玉钗子也是你所献,想必你是想做金玉生意的吧?”
  幼微缓缓摇头:“民女无权无势,做金玉生意实在太过冒险!”这却是承认自己身上有很多珍奇异宝了。
  同昌皱了皱眉。等着她的下文,但后者竟是不再多说。恭敬地行了叩拜礼,道:“公主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容民女告退!”
  同昌挑了下秀气的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鱼幼微这种大胆又识本分的娘子,明明所求于她,却偏偏按住不发。这样也好,她也想看看鱼幼微接触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摆摆手,随意地说:“准。”却又是恢复成那个慵懒似猫的公主了。
  幼微低着头,后退五步,才慢慢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去。
  童嬷嬷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低低对同昌说:“公主,此女不容小觑。”
  “她一个民间女子,竟知道宫中的礼仪?”同昌眯了眼睛,对幼微更感兴趣了。
  刚幼微退去时是严格按照宫中礼仪的要求,同昌与童嬷嬷她们自然要惊异了。
  筱九缀缀不平:“公主,这个鱼幼微分明是故意想接近公主您的,您怎能让她轻易离开?”
  “那依你说该怎么做?”同昌问。
  筱九没看见她的神情,在旁狠戾地说道:“应该把她交给山下的侍卫,严刑拷打,好好逼问,让她交代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原是淑妃看同昌性情和软特意送来的刚硬狠之仆,言语间的那种血腥与戾气自然不言而喻。
  同昌无奈一笑,摆摆手:“只不过又一个想攀龙附凤的人罢了,无须在意!”
  筱九不满,她一向最看不惯那些巴结公主想谋取好处的人,对于幼微这个被公主引起注意的贫寒之女自然愤恨不已!
  同昌活动着自己的脚腕,让童嬷嬷去安排上香事宜,她看到一旁的玉炭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轻微的笑意。若这献方子的人是别人,不是鱼幼微,那么她肯定会赏许多金银财物或者直接言明要带她回宫去专门伺候母妃,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但若这人是鱼幼微,鉴于她刚才一系列的表现,同昌倒不想这么做了。
  攀龙附凤的人她见得多了,但有一句她没有告诉筱九的是,她很期待再次见到鱼幼微,看她到底是通过何种方式来“攀龙附凤”的!
  幼微一跨出寺庙门口,脸上的笑意就大大绽放开来,刚从同昌公主的眼睛中,她可以看出她对自己已经产生了很强的兴趣,而且没有丝毫恶意。
  她离那个目标终于又近了一步。
  她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走去,湖蓝色绣着折枝花纹的裙摆湣鸶惺艿搅酥魅说幕犊欤卜追追砂诙牛淖庞孜⑾讼傅难豢耙晃铡�
  半山腰一旁的亭子里,一个穿着墨玉色翻领缺跨袍的贵公子刚噙了一口茶,便瞟见了自山上悠然而下的她,顿了顿,他缓声道:“她怎么在这儿?”他的面容因带着帷帽,只露出一截优美白皙的下巴,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他的声音无疑是动听的,湣舯裣嗷鳎瑴‘若清泉穿石,清冷而富有磁性。
  侍立一旁的汉子摇头:“不知。”
  那公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石板面,道:“去查一下。”
  “是。”那汉子转身离去。
  贵公子又瞅了一眼幼微所在的位置,便收回视线,望着面前清澈碧鸀的茶汤默默出神。
  幼微完全不知已经有人对自己的行踪感兴趣了,一蹦一跳地下了山,擦了把汗,便挥手租了辆马车,向城里走去。
  幼微于二十一日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郢王府外,郢王,是四皇子年初得的封号。
  四皇子是当今圣上最不喜的一个儿子,曾批他“寡情狠戾,不配为人子”,可见是厌恶到了何种程度。为了不再遭忌,十七八岁的郢王整日躲在府中笙歌艳舞,与女人嬉戏玩乐,除了在年节与元宵这两日去宫里拜祭,极少外出,世人基本都没见过这位幼时被皇上宠极一时、长大后却又厌恶至极的可堪称为一大奇迹的皇子!
  纵使幼微前世交往过长安的不少风流才子,却也未曾见过最为风流、放荡不羁的四皇子。
  所以,那日得知刘家与孙家背后依附的势力正是四皇子时,她着实惊了一下。
  一是她没有想到前世那个被流民砍断双腿、从此颓废过日的四皇子竟然是个极腹黑、握有全国情报网的政治阴谋家,二是前世就连四皇子也因流民而失去双腿,更别说跟随他的孙刘两家,说不定最后也都落了个阿三那样的下场。
  这也是她苦思一个晚上后决定向阿三透露一些暴乱细节的原因。皇子不皇子的她不管,但她不能让谦和一家被牵连其中而送命!
  但毫无疑问的,四皇子的城府之深让人难以想象,幼微让车夫将马车赶到隐蔽巷子口等待时,心里着实忐忑不安。
  至于为什么不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与那日在孙府侧门差点成了刀下魂有关吧!
  她天一亮就出来了,等到半上午还未见有人登府。她看着稀稀落落的大街,忽然想到同昌公主脚腕受了伤,依着她那样娇气的脾性,别是在床上休养,出不来了吧?
  她眉头紧锁,想了一想,又忙呸呸两声,暗骂自己是乌鸦嘴。
  这可是与同昌公主见面的最后一次几乎,别被自己给咒没了。




☆、第一百一十章四皇子的命令

  第一百一十章
  正等得不耐烦时,忽然有两个人自街头走了过来,幼微觑眼瞅了瞅,两人一律男装,腰上配着弯月刀,头上都带着宽大的斗笠,走路四四方方的,很有气势。
  幼微咬了下唇,将脑袋缩进马车里,没有下车。
  那两人经过巷子口的时候,往马车这边探了探,就又大步朝四皇子府走去。
  幼微在这边看着他们走到侧门与侍卫交谈,不一会儿侍卫就主动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
  她舒了口气,缓缓靠在车壁上,嘴角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刚那两人分明就是同昌与筱九。从她们乔装打扮的行为来看,宫里面,至少皇上那里对四皇子非常在意。就连全朝最受宠的公主来看望一下兄长都不能随心所欲,也由此可以推测出这位四皇子的处境是多么严峻,俨然是四面楚歌。
  难道这就是孙刘两家投靠他的原因?将宝押在最不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身上,一旦他翻牌他们便是最大的功臣?也或者是因为他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所以投靠他就不怕站错了队?
  刘忠是个高瞻远瞩、性情稳重的商人,他做事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连那个车夫都不耐烦了,苦着脸道:“小娘子,您到底还要待上多长时间呀?”
  整整坐上两个半时辰没有动弹,任谁也受不了,即使幼微给的租金不菲。
  幼微探出头嘻嘻笑着:“老丈,您再多忍耐哈,马上就好了哈。”
  对上面前这张笑容如花的脸,那车夫只得将埋怨吞进肚子里。自怨自艾地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起来。
  幼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掀开帘子向外看,刚刚好,刚那两人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幼微稳稳心神,便对车夫说:“好了。咱出去吧。”
  车夫都快睡着了。一听她的话,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扬马鞭便走出了巷子。待到了二人跟前时,幼微揭开窗帘向她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两位郎君可要搭个便车?”
  筱九张大了嘴。指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庞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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