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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白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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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谦和伸出两个指头:“三个谢谢了,我可都收着,等将来连本带息地要回来。”
  “一言为定。”幼微眯起眼睛笑,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刘谦和说要送她去张府,幼微犹疑了一下,她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让谦和与张府翻脸,但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有些迟疑。
  似乎不让他跟着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
  刘谦和看出她的顾虑,也不在意,只笑:“你放心,我来是我爹同意的。再说,张大人与张夫人一点也不同,他绝不会因这样的事来记恨我的!”
  这倒也是,而且刘忠之所以会让谦和送自己去,可能也是存了一分愧疚心理。
  这样想着,她便不再反对,跟着刘谦和一起上了马车朝张府走去。




☆、第九十一章送钱

  车上装了整整五箱钱,自然是重的不得了,走得很慢。
  幼微望着靠在车璧上含笑看她的刘谦和,下巴一扬,故意作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来:“你看什么?”
  她这幅神气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变。刘谦和眼中闪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声音也很柔和,笑眯眯的:“我在想你预备把你的胭脂方子怎么办!”
  幼微便歪着脑袋看他:“你猜。”
  刘谦和皱眉思索了下,摇头老实地说:“我猜不出来。”
  幼微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
  刘谦和摊开双手,一幅很无辜的样子:“我想过你会把方子送给杜五娘或者是张夫人,但又想了想,觉得你不会这么做。”
  幼微嘟起粉嫩的唇,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不会这么做?”
  刘谦和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杜五娘现在住在下邽,主要的生意也在下邽,而张夫人明显是对你的方子起了贪念,你把方子送给杜五娘她肯不肯要还是一个问题,至于张家我想你宁愿把方子撕了也不肯给吧!”他脸上全是了然的神情。
  幼微冷笑:“我几乎所有的方子明芳都知道,张夫人今日只是不想我再沾手胭脂生意罢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刘谦和也沉默下来,惠娘虽然外表表现得很不在意,但实际上她心里是极其在意的吧。想以前,有时候明芳为了自己与她吵架,而后她就果真与自己保持了一定距离,其实都是她一直在辛苦维持她与明芳的情谊啊!
  “但你说的对。”幼微苦笑:“若是以前我会考虑让杜五娘接手我的胭脂,但今日花厅上的事。杜五娘也一定会有所顾虑,毕竟她自己本身就占有三成的利儿,张夫人说不定也早就对她的胭脂坊起了觊觎之心了!”
  刘谦和皱眉,不怎么相信:“不会吧,杜五娘毕竟是国公府的娘子,张夫人当真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你看她今日的样子分明是把自己当成王母娘娘了。哪里会害怕别的!”幼微嘲讽地说。
  “这倒也是。”刘谦和想到今日张夫人被气得吐血时的样子。确实让人害怕。
  想到这里,他便又担心地说:“等会儿去张府还不知她会怎么对付你!”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次张夫人真是被气急了,知道幼微下午会送钱去。还不知要想出什么样的招数离开报复。
  幼微瓷白如雪的小脸上却闪过一丝冷意,微微笑着:“我们不去后宅,就送到衙门。给张大人。”
  她连伯父也不叫了。
  刘谦和瞪大了眼瞧她,原是想直接反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惠娘的脾性他很清楚,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是九头牛都难能拉回来。
  可是,可是真这样大摇大摆地送到县衙大堂,张伯父他敢收吗?
  “你这样做就不怕张家会记你的仇?”他仍是有些担心地问。
  幼微的双眸冷冰冰的,嘴上浮起一丝冷笑:“我与张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你以为我把钱乖乖送过去,把胭脂方子主动奉上。张夫人对我的厌恶就能减少了些吗?”
  是啊,刘谦和恍然。按着张夫人那样狭隘爱财的性子,无论惠娘怎么做,她都会把鱼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幼微又何必要去陪笑脸被人作践呢!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便不再做声。
  幼微幽深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我鱼幼微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样好要的,既然伸手要了,那就要有胆量去承受接住它的后果!
  吩咐车夫直接去了县衙府,半下午的,天气不算太热了,路上有着一些行人,而县衙府外站着两名持剑的捕快,一脸威严地守着大门。
  幼微自窗帘向那边看了看,便对刘谦和说:“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参与里面了。”
  刘谦和立即就像反驳,但幼微又说道:“你爹让你来是以为我去后宅,他与张大人是好友,是恩人关系,你别让你爹难做人!”
  听到这个理由,刘谦和却是迟疑了。惠娘说的对,爹与张伯父关系很好,自己这样子出现在县衙府外,的确不太好。
  幼微便拍拍他的肩膀笑:“好了,别犹豫了,你瞧,你都已经帮我这么多了,你的钱我也收下了,你又在孙府为我说谎解围,我都记着呢!你呀,就好好待在这儿,等我回来!”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为待会儿担心。
  刘谦和蹙眉,幼微却不耐烦了,指挥着车夫与自己一起把车厢里的钱箱搬下来,又扭头对他嘱咐道:“你乖乖待在车厢里,不许出来,知道吗?”
  那正色交待的样子好像他是她家的木郎。
  刘谦和忍住笑,乖巧地点点头。
  幼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示意车夫与自己一起将箱子抬到县衙大门外的台阶上。
  两个守门的捕快看见,忙忙走过来叱责:“你这小娘子要做什么?县衙府外岂是你游玩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一个捕快甚至扬了扬手中的剑。
  幼微见周围几个人被这边的声音给吸引住了,一个个都立足观看,便带着谦卑的笑意,朗声道:“两位官爷,小女子姓鱼名幼微,与府上芳娘是闺中好友。前日她送我了一支钗子,我今天便是来送钱的,这四万贯钱还请两位官爷交给县令老爷与夫人,就说我鱼幼微没有食言,按着说好的时间把钱给送来了,一分不少,还请他们查收!”
  她这话说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但又让人觉得有些模糊,似乎话里隐藏着深意。
  也是啊,县令大人的闺女儿给人送了一支钗子,就点明时间要把钗子的钱给送过来。这不是强取豪夺吗?
  这时孙府还没有散席,所以内情还没有流传出来,悄悄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在皱眉思索着是怎么回事,那守门的两个捕快却是有些愣住了:是老爷与夫人规定时间让人给送来的?
  那这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而且面前这小娘子他们也是熟悉的,不就是与自家娘子合伙做胭脂生意的那个鱼幼微吗?
  她以钗子为名义送钱来不定是夫人暗地里做了什么手段,迫使她把自己那份盈利给送了过来!他们要是不收回头夫人岂不要把怒气发泄他们身上?夫人的脾气他们可都是领教过的。
  一个瘦点的捕快悄悄捅了一下胖点的那个:“我去通报一声。你现在这儿看着。”
  那胖捕快点点头:“快去快回。”
  幼微听见他们说话。便给车夫使了个眼色,将挨着一溜的五个箱子盖给打开,顿时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崭新崭新的一串串铜钱,整整五箱啊!
  好家伙。那俩捕快就微微愣了愣,四万贯钱虽不多,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几个离得近点的行人那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幼微福了一福。恭谨地说:“还请两位官爷先点一点,看四万贯钱少不少?”她赧然地低头笑:“我之所以送到县衙府外,就是因为明芳好似在与我生气。我怕去了侧门她不许婆子给我开门,便想着来这里麻烦官爷帮我往里送一送,也好让她不再生气,好不好?不然我以后的生意就难做了!”她眨了眨黑亮纯澈的眼睛,几滴泪便沾在长长的睫毛上,湣鹗锹吨橐话闳侨肆�
  美人含泪哀求,任谁也不忍心拒绝。更何况幼微将事情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是她送钱迟了。才惹得明芳生气,她害怕与明芳合伙做生意的事泡汤了,才这么着急,这么低声下气!
  那胖点的捕快有些松动了。幼微察言观色,又极快地将袖袋里的什么东西掏出来递给他们:“麻烦两位官爷了,这簪子舀去换点钱买点酒喝吧!”
  俩捕快低头一看,竟是两支金灿灿的簪子,掂掂分量是十足的,便极有经验地将簪子袖到口袋里,等再抬起头来时,两人的脸上便都带了十足十的笑意。
  瘦捕快当即一口应承:“你放心吧,这五个箱子保准给你抬到后宅,一个不少。”他细小的眼睛眯着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见她虽穿着朴素,发饰简单,眉眼含笑,但全身却湣鹩心敲匆还善疲萌瞬桓仪嵋酌胺福约羌叽蟪∶娴娜肆恕�
  这可是个大财主啊,以后可要牢牢抱住这颗大腿!瘦捕快是个会观察人的,当即就拍板做了决定,那脸上的笑更接近是谄媚而不是之前的倨傲了!
  他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幼微自然察觉到了,她微微一笑,不动神色地曲曲膝,声音糯软柔和:“幼微多谢官爷,这就先告退了!”
  胖捕快挥挥手,豪迈地说:“去吧去吧,等这钱箱子送去后宅,你就等着芳娘的请帖吧!”
  瘦捕快也一叠声地说道:“鱼娘子走好!”
  幼微含着笑意上了马车,车上的刘谦和却是睁大了一双眼惊讶地望着她。
  幼微的大眼睛忽闪两下,奇怪:“怎么
了?又这样看着我?”
  刘谦和伸出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高啊,真是高啊!”他凑过脸好奇地问:“惠娘,你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竟然没把张伯父给叫出来?”
  幼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县衙大门那儿望了眼,见那两个捕快正把一个个箱子抬进府,面上便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来。
  她对车夫道:“走吧,走快点,从小巷子里走,不要走街道了。”
  刘谦和知道她这是害怕张古暨派人来找她回去,便也吩咐道:“你绕远道回去。”
  车夫不解其意,但还是按着他们两个的吩咐拐进了一条小巷。
  刘谦和才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同他们说的?他们竟然乖乖把钱收了?”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幼微的计划不会成功,因为张古暨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县衙府大门外接了那五箱钱与公然受贿没什么区别,肯定不会收的。可没想到幼微压根就没惊动他。而那两个捕快就那么乖乖听话。
  幼微见他一脸好奇,无奈,只得大概说了一遍,刘谦和忍不住笑,叹气:“这下子明芳又要添一个迫使你贿赂朝廷命官的罪名了!”他这话不是惋惜,也不是责备。纯粹只是感叹。他默默地想。如果明芳知道惹到惠娘是这么个结果,那她今日还会不会这么做?
  幼微却淡漠地笑,没有答言。
  “唉,你与明芳两个当真……”刘谦和看到她那抹淡漠的笑容。叹着气,原想问她们是否还有机会修好,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又忙忙闭嘴。
  幼微却湣鹈挥性谝猓豢醋潘Φ妹佳弁渫洌骸拔抑灰心阋桓鲋壕托辛恕!�
  “真的吗?”谦和有些激动。即使知道幼微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还是抱了一线的希望。
  “对啊,知己不求多,只要一个就够了。”幼微很认真地点头,黑亮的眸子闪着转瞬即逝的亮光,给她凭空添了些璀璨。
  刘谦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精致如画的脸庞,微微失了神。
  幼微却没有在意。而是想起另一件事,踌躇着问:“谦和。你回家能不能帮我问伯父一声,我的胭脂方子想送给他,不知他肯不肯要?”
  刘谦和呆若木鸡,好半晌才怪异地看向幼微:“惠娘,你傻了吧?那方子你都怕杜五娘不敢收,我爹又怎会收?他与张大人是好友,又依附于他,于情于理都不会收的!”
  他这是大实话,也早就想到了,不然早就说要帮幼微把胭脂方子接过手蘀她赚钱了,也不用在这儿看她发愁!
  幼微却是嫣然一笑:“没关系,你就说我连着那三支白墨玉钗子一起送上,只求能保我一家平安!”
  刘谦和更不解了,张口就要说什么,但看到幼微那略带恳求的神情,已到嘴边的话便滞了滞,只得若有所思地应了:“那好吧,我回去问问。”
  莫非,幼微指的不是爹,而是另有其人,她需要爹与那人接触求情?
  既然连“保一家平安”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那人的身份地位是极高的,至少比张古暨要高!
  比他官职高的人,自家又有联系的……他莫名想到这次暗地里收购粮食的事。
  虽接触得不多,但他也知道爹是在为别人办事,那购买粮食的大笔银钱根本就不是自家能舀出来的,也不是孙家能舀出来的,他们都是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却躲在幕后!
  难道幼微指的是那幕后之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想便作罢,抬头要对幼微说什么,但却看到她眉微微锁着,幽深的双眸直直盯着前面的某一处,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他怔了怔,似乎从刚认识开始,惠娘就总是这样,人前都是笑意吟吟的一张脸,湣鸫用挥蟹衬眨魏问露寄巡坏顾频模坏撕笕醋苁且环了嫉谋砬椋壬⑹δ镒龃蛩悖髦樽龃蛩悖庾龃蛩悖纠勺龃蛩悖匦牡囊磺凶龃蛩悖呔∪Γ木⌒纳瘢�
  她的付出,从来都是默默的,她的辛苦与恐慌都是不为人知的!
  他此时好想抚摸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好想去抚平那深锁的眉,好想对她说一句她任何事都可以与他商量,他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来对待,她其实用不着这么辛苦……
  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握紧了身侧的拳制止自己做出冲动的举动。幼微已经对自己说明白了,自己若还是表现出情不自禁的样子,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没有再打扰她,转过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幼微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好笑,难不成没有午睡,现在竟是困了。
  她掀开帘子看看车外,却是快到了百老街了,便对车夫说:“你到白老街就把我放到那里就行,不用送我回去。”
  一语未了,刘谦和就睁开眼睛问:“你不回去?”
  幼微见他只是假寐,根本没睡着,便点点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今天娘受了惊吓。爹想必也是存了个疙瘩在心里,我要大展一下厨艺,抚慰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一刻,她就恢复成了那个人前神采奕奕的鱼幼微了。
  刘谦和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眼中带了丝暖暖的笑意,想到自己今晚过去会不太方便。便道:“可别忘了明日我是要去吃午饭的。你可不能偏心,只舍得给木郎做好吃的,舍不得给我做!”他嘟起红艳艳的唇,撒着娇。
  幼微好笑。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嗔怪:“出息,和孩子抢吃的!”
  刘谦和很冤枉。嘟着嘴道:“没办法,你现在穷了啊,不仅钱没了。生意不能做了,而且还欠我两万贯钱,负债累累,我担心你钱不够买不起菜嘛!”
  幼微听了,噎了一下,便郁闷地瞪他一眼:“就会揭我伤疤!”
  刘谦和却嘻嘻笑着,凑到她脸前。悄声问:“要不惠娘,我再借你点钱吧?”他虽是笑着。眼中却带着认真的神情,显然是在很诚恳地征求幼微的意见。
  幼微知道他的心意,心下也很感动,面上却佯装成高傲的样子,昂首挺胸地说道:“这个你就不担心了,我鱼幼微哪会那么不堪一击,大钱是没有了,但小钱还是有的,区区一个吃饭,难道还会难倒我不成!”
  她那神气、不屑一顾的样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瓷白的小脸湣鸹岱⒐庖谎惨邸A跚椭峭窬芰耍膊幻闱浚恍γ忻械厮担骸澳俏铱刹还苣懔耍绞泵磺龆亲樱憧杀鹂薇亲印!�
  幼微朝他皱皱小鼻子,正好车夫在外说:“鱼娘子,到了。”车子便停住了,她挥挥手:“我先走了啊,你别忘了回去帮我问问你爹。”
  在刘谦和的应声中,她利落地跳下马车,向前蹦跳两步,又回头朝揭开窗帘的他摆手笑笑,便脚步轻快地走向街道旁的一家猪肉铺。
  刘谦和看着她欢快窈窕的背影,看她与那赤着上身的屠刀汉子笑盈盈地说着什么,半晌才放下窗帘,对车夫淡淡道:“走吧。”
  车子便轱辘轱辘地继续朝前走着。
  因猜想爹从孙府回来后肯定是要先去铺子看看的,他便令车夫先去酒肆。到了那儿一看,果然,刘忠正在账房中看着账册,见到他进来,便停下手中的事,关心地问:“怎样?”
  他还是很担心张夫人对幼微做出过分的事的!
  刘谦和看了他一眼,便把唉衙门府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刘忠的脸色变了一变,继而叹口气,抚着自己的胡须道:“惠娘当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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