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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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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盛微微点头,将眼角朝着月娘一瞥:“这样的话传在外头,可是要叫人笑话的。若是为着娘娘好,还劳烦侯爷多少训诫几句。”金盛这话一说,谢逢春虽的老面皮脸上也有些红,弯下腰连连称歉,又从袖中取出个红封来要递在金盛手上,金盛哪里肯收,正推搡间,就听着福厚堂中传来月娘的声音道:“我知道你总瞧我不入眼,不必借着这事儿笑我!你也知道说是自家姐妹,自家姐妹就送这么点儿,还要我跪下磕头!”金盛听着冷笑几声道是:“好一个自家姐妹,受教了。”将谢逢春的手一推,转身就走。
  谢逢春再站不住脚,脚下飞快地回去,到了福厚堂中,看着月娘眼眉微微立起,正瞪着齐瑱。原是齐瑱看着月娘这副模样,一时忍耐不住,过来道:“娘娘与你虽是自家姐妹,如今也是君臣有别,你这样成何体统!”哪晓得月娘一来恼着在驿站时齐瑱没来与她说话;二来自觉自家如今身份高贵,是以不肯受齐瑱的教训,出口顶撞。
  齐瑱瞧着月娘这模样,怒道:“简直不知所谓。”月娘哪里知道她的话叫金盛全听了去,还冷笑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看着她如今做了娘娘都奉承她,瞧我不入眼罢了。”话音未落,脸上已着了一掌,却是谢逢春过来了。
  谢逢春把月娘指着道:“你这个畜生,你若是嫌娘娘赏的少,明儿进宫谢赏你就不必去了,省得你拖了一家子陪你一块儿死!”
  谢逢春盛怒之下出手,打得月娘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耳中隆隆做响,倒是吓得哭不出来了,便是马氏在一旁也叫谢逢春这一怒唬着了,看着月娘模样到底心痛,不禁埋怨道:“月娘是把话说茬了,好在是自家家中,也没甚大碍的,你如何就打起人来了,还打得这样重。”说了又要去拉月娘,反叫月娘一把推在一旁。马氏全无防备,哪里站得住,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还是冯氏见机得快,忙将马氏扶着,又看月娘已奔出福厚堂去了。
  
  第130章 引子
  
  月娘这里奔出去,谢怀德同谢逢春交代了句,也要跟出去。谢逢春犹自怒道:“你管她去死!”马氏哭道:“月娘便是不懂事儿,也是你亲生骨肉,哪有当爹爹的这样看自己孩子!”谢逢春听说反更怒些,戗指点着马氏道:“都是你整日里宠她,才养成她这样糊涂不知进退!还当着这是阳谷城吗?你同我去告诉她,再这般糊涂,我就叫人送她回阳谷城去!你当娘的不舍得教训,就找个狠得下心的来!”马氏叫谢逢春骂得又羞又愧,即埋怨着月娘不懂事儿,又恼谢逢春当着一屋子的儿女辈也不给她留脸面,脸上又红又涨,拿着帕子拭泪。
  谢显荣虽也怪着马氏将月娘纵坏了,看着马氏这样,到底也不忍,过来劝道:“父亲息怒,月娘那里且慢理论,金内侍已将话都听了进去,这会子只怕已见着了娘娘。他到底是合欢殿的人,再没有为着我们欺瞒娘娘的理。”想了想又说,“娘娘在家时性子和顺,也肯容让月娘,想必不会为这事儿发作,只明日母亲进宫谢赏之际,也要与娘娘分说,赔几句不是的好。”
  马氏想着玉娘进宫前那些手段,可说声色不动,一击而中,心上就有些怕起来,一面拭泪一面去看谢逢春:“若是娘娘还生气呢?”冯氏只道:“娘娘福泽深厚,哪里会在这里计较。只是也不可再了。”马氏听说,虽中心惴惴也只得罢了。
  谢显荣看着马氏这样,到底是亲娘,心有不忍,因同冯氏道:“你先扶母亲进去,将宫中事好好儿与母亲分说分说。”冯氏答应了,过来将马氏扶了进去。
  又说,自乾元帝赏下承恩候府,收拾得之后,谢显荣与谢怀德都搬进了承恩候府。齐瑱倒是还留在谢显荣原先的住处,这会子看因自己几句话就闹得这样,虽不是自家过错,到底因己而起,到底尴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转身告辞。谢逢春倒是留了几句,无如齐瑱从前就不喜月娘,如今看着她这番做派,更不入眼,很不愿同她共处一处,哪里肯留。谢显荣心知勉强不得,且还有要事与谢逢春说,故此反帮着齐瑱劝说了几句,谢逢春也只得罢了。
  待得齐瑱出去,谢显荣以写谢恩折子为由将谢逢春引到书房,这才与谢逢春道:“父亲看可留意着娘娘赏的屏风?”谢逢当时将搁在堂中的屏风仔细,紫檀木架为底,云母为框屏风上画得的是嫦娥奔月的故事,画上嫦娥衣带当风,倒也是名家手笔,只这样的东西拿来赏与马氏、冯氏都合宜,赏与谢逢春未免不大合适。
  谢逢春便问:“可是这屏风有名堂?”谢显荣因提起笔,铺开一张宣纸,落笔写道:“云母母;嫦娥奔月,嫦娥者女娘也;屏风者挡风也。”谢逢春瞧了,先道:“或许娘娘并无此意。”又想着月娘如今的做派,越发的糊涂了,这样的性子放在外头,可不是要惹祸。只得叹息道:“就照着娘娘的意思做罢。”想了想又说,“只明儿进宫谢恩是免不了的,你母亲去就是了,月娘那个孽障就不用去了,免得生出事来,当面儿惹得娘娘不快,倒是难收场。”
  谢显荣也是意思,自然答应。转身出来回在自己房中,待要关照冯氏几句,却不见冯氏人影,等了好一会子才听着门外衣裙悉嗦,又见茜红绣富贵竹的门帘子一动,冯氏走了进来,脸上颇有些怒气,见着谢显荣在,这才收敛了怒容,到底挤不出笑容来,只说是:“老爷回来了。”
  谢显荣同冯氏夫妇俩个颇有些举案齐眉的意思,看着冯氏不快,便叫房中伺候的丫头们都退出去,自己过来拉了冯氏到桌边儿坐了,因问:“可是母亲哪里给你话受了?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听过便是,很不用往心里去。”
  冯氏听了这话就冷笑道:“左右我是破落户出身,哪里配得上你们侯门大户呢,受几句话也是应该的!”说了眼圈儿一红,落下泪来。谢显荣便递过帕子去,皱眉道:“哪个这么说的?”冯氏伸手接了,把眼泪拭了:“母亲到是没说什么,只是月娘。她以为她从前得罪过我,这些日子我时常进宫,必然在娘娘跟前说了她许多不是,故此娘娘才不待见她,正扭着母亲,要母亲替她做主呢。”
  谢显荣听了,脸上也阴沉起来,只在今日之前,到底是嫡亲兄妹,谢显荣对月娘心中还有些愧疚,是以看着谢逢春说要带了她一块儿进京也没说什么,可叫月娘这样一闹,就将愧疚之情扫了个干净,冷笑道:“到是会抬举自己。她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人特意为难她。”
  冯氏是个乖觉的,听着谢显荣这话,知道他也恼了月娘,越是如此倒越不好再说,也免得画蛇添足,便道:“母亲倒还公正,只说妾不是那样的人。”谢显荣就将冯氏的肩头拢了,笑道:“好了,咱们家娘娘倒是个明见万里的,知道月娘性子,今日特意提点了,不叫月娘往出走动,我们只管遵着娘娘令谕便是了。”
  因冯氏家清贫,嫁妆单薄,进门后月娘就待她不怎么恭敬,这回更是话里话外提着她父亲是个削职为民,永不叙用的犯官,是以冯氏听着玉娘不愿见月娘的意思,心中称意,便道:“妾想着明日进宫谢赏,将四妹妹也带着罢,到底四妹妹在孟姨娘膝下也养过。”说来这四姑娘云娘在生母余姨娘死后就叫谢逢春放在了孟姨娘身边,而后虽孟姨娘一心礼佛倒还带着她,照拂周到,只这回举家进京,这才离了孟姨娘随着谢逢春进京。
  谢显荣倒是无可无不可,只问:“母亲知道吗?”冯氏便叫了秋实过来,使她往马氏处走一回。秋实片刻即回,答到:“夫人说,只怕四姑娘年纪小,规矩上差了,平白惹祸。若是太太觉得无妨,带着便带着。”
  到得次日冯氏先往卫姨娘处看着云娘起床,亲手替云娘梳洗打扮了,拉着云娘的手到了马氏房前。丫头们看着冯氏来了,纷纷过来请安,又打起帘子请冯氏进去。
  进得房内,冯氏脸上的笑就淡了,却是月娘也在,想是昨儿留在了马氏房中,一会子一家子要进宫,只留下月娘一个,以月娘性子哪肯罢休,马氏又是一贯宠月娘,只怕就要出事儿。
  冯氏正愁,就听马氏道:“你二妹妹脸上有伤,今儿就不跟我们过去了。只有几句话我也要嘱咐你。”冯氏听说,微松了口气:“母亲请说。”马氏将冯氏打量了眼:“你嫁来我们家这些日子,月娘待你如何,你心上也该明白。她虽性子急些,却是个有口无心的,心上还是敬着你这个大嫂的。”冯氏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话,心中虽有气,却是不敢辩驳,只笑道:“母亲说得是。”
  马氏点了头又道:“昨儿你妹妹那句玩笑话,那个内侍没学与娘娘知道还罢了,若是学与了娘娘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总该知道怎么说话,大郎可是最心疼这个妹妹。”月娘坐在马氏牀边,手上玩着梳子,听着马氏这番说话,抬了头同冯氏一笑。
  冯氏听着马氏说谢显荣最疼月娘心中一晒,脸上依旧做个恭顺的模样,温声答应。马氏这才由冯氏伺候着梳洗,按品大妆,临镜而照,自觉也是一身气派,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模样来,只道是:“别叫娘娘久等了。”率先走出门去。
  又说昨儿金盛领着玉娘差使往承恩候府走了一回,虽早知道昭贤妃娘娘出身不高,家中人许不太有体面,还是开了回眼界。承恩候本人与侯夫人还罢了,虽是抖抖索索,大面上倒是没差。只那个齐谢氏几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一般,竟嫌着娘娘的赏赐少,还咋咋呼呼地嚷了出来。这样的事便是金盛不说,可一块儿到承恩候府的小太监还少了?自有人为着献殷勤跑去告诉昭贤妃知道。与其叫人说了,倒不如自家先说。
  是以金盛就将月娘言行举止与玉娘说了,又劝道:“娘娘别怪着奴婢多嘴,那齐谢氏眼皮子浅,脾性又急,若是放着在外走动,早晚替您惹出事来。您走到这位置多少人看着呢。”
  玉娘微笑道:“我那二姐姐自来就是这性子,我倒是惯了。只难为你倒是真替我想着。”金盛就笑道:“奴婢自到了合欢殿,生死就都是娘娘的人了,自然要为娘娘鞠躬尽瘁。且不瞒娘娘说,只凭着合欢殿的腰牌,就是出入未央宫,外头守门的军士和黄门也是客客气气的,这可是靠着娘娘才有的体面。”
  玉娘听了金盛这番说话,也不禁笑了,正要说话,就见辛夷进来,脸上有些不耐烦,见着玉娘才收了,行了礼回道:“娘娘,赵才人求见。奴婢说看您歇着呢不见客,可她说她替小殿下做看几双小袜子,奴婢不敢自作主张,还请娘娘示下。”
  
  第131章 相见
  
  辛夷想着赵才人做了几双小袜子与宝康公主时,脸上露出的那副娇怯柔顺的神气,禁不住将嘴微微一撇,又道:“奴婢说着娘娘身上弱歇着呢,不见人。赵才人眼圈儿就有些红,只说她是一片儿诚心,再没旁的意思,一副娘娘若是不见便是不容人的模样。” 赵才人不是个安分的,宝康公主洗三那日她就在乾元帝跟前扮了个乖巧懂事,今日过来必有所图。
  玉娘听着有趣儿,弯了眉眼一笑道:“倒是怪有趣的,叫她进来我瞧瞧。”辛夷知道昭贤妃瞧着温婉,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更改的,当即答应了转身出去传话,片刻之后引了个女子进来,二十来岁模样儿,略施粉黛,梳着反绾髻,鬓边只插了几支光秃秃的短金钗,打扮文雅,进得合欢殿来,规规矩矩地也不东瞧西望,径直走到玉娘座前行礼。玉娘只笑吟吟地着她行完礼方道:“起来罢。我听着辛夷说你给阿琰做了几双小袜子,拿来我瞧瞧。”
  赵才人也是听着人说:“昭贤妃此人皮里秋阳,惯会扮个娇弱宽厚,不肯给人把柄的,你只管去,只看着你送东西过去,也要见你。”是以才大胆前来,昭贤妃果然见了她。只意外地是,昭贤妃一句话也不讲,只要她将东西进上,也只得从身后的宫女手上接过个锦盘来就要奉上。
  玉娘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眼角朝着金盛一溜,金盛立时就会意,一甩拂尘走上几步,喝道:“才人留步!”又朝辛夷道:“你怎么学的规矩,还不接过来!”辛夷忙答应声走到赵才人跟前探手去接锦盘,赵才人手微微一缩,到底还是叫辛夷抓了过去。辛夷朝着锦盘里看了眼,笑道:“娘娘,倒是精致得很,费了多少绣工。”玉娘也不说要看,只说:“费心。”辛夷就要拿下去,赵才人看着辛夷退下,急道:“娘娘,妾也没得过天花。”
  玉娘掩唇一笑,双眼弯弯,眼中似乎汪足了水一般:“赵才人太小心了。”这话说得赵才人脸上顿时红了,眼中也有了些泪:“妾也明白,娘娘不肯收想是怕东西不干净,可妾请娘娘细想,这东西是妾亲送了来的,若是有什么,妾先是一个死。”
  玉娘愈发觉着这赵才人有趣儿了,倒是来了些精神,坐直了身子,又将赵才人上下打量两眼,回头叫道:“珊瑚。”珊瑚听叫,几步出来:“娘娘。”玉娘将下颌朝着赵才人一扬:“赵才人有趣,赏她。”珊瑚笑道:“是。”转身就取来一对儿金宝莲花簪来,就搁在赵才人装小袜子的锦盘里,予玉娘看了眼,走到赵才人跟前,将锦盘奉上,赵才人只得谢赏。
  玉娘就道:“你是个有趣儿的,我得空召你来陪我说说话,去吧。”
  听着玉娘这些话,赵才人脸上露了些欢喜之色,答应道:“妾谨尊娘娘吩咐。”就捧着锦盘退了出去。
  赵才人出去时,恰夜茴捧了盏枸杞金丝枣燕窝过来,将她瞥了眼,过来笑道:“这也是个有成算的,仿着咱们娘娘打扮呢。”辛夷过来接了,笑啐道:“就你眼尖,当谁瞧不见呢。”转身奉送在了玉娘面前。
  玉娘伸手接了,口角也露了些笑影来,当着正主儿的面仿着她打扮,这行径可谓浅薄了,可要真浅薄了,有如何能在她面前说出那几句话来,前后不一,这人可不是有趣的很吗?
  玉娘吃了两口燕窝,又同金盛道:“明儿取一匹五丝缎与赵才人,就说赏她针线功夫好。”
  乾元帝过来恰听着玉娘这话,就笑道:“哪个针线功夫好?”一时间合欢殿中服侍的诸人跪倒接驾,玉娘也将手上的青白瓷绘墨出水莲盏搁在一旁的紫檀四足高几上,起身相迎。乾元帝只道:“免。”过来亲手扶住了玉娘,两个携手坐下。乾元帝细细打量了玉娘脸色,见她眼角眉梢比他早上上朝时舒展些,心上喜欢,就笑道:“你看着哪个手上针线功夫好,直接要到你这里服侍便是。”
  玉娘就笑道:“是今儿有个赵才人,特特给阿琰做了几双小袜子,花纹儿绣得精美极了,妾看着就喜欢。想她没带过孩子不晓得,不到两个月的孩子,娇嫩着呢,只好穿松江三棱细布的,还得细细揉了,再煮过几回不伤皮肤的,她那样绣工精美,只好看着罢了。只她这样送了来,虽话说得呛人,倒是一片好心的,妾先是赏了对金簪给她,后头想想,她是个才人,分例上有限,就叫金盛再送匹五丝缎与她。
  玉娘这番话说得花团锦簇,仿佛夸着赵才人,可细辨起来,里头倒是有些蹊跷,乾元帝又惯是个多心的,一手揽着玉娘的肩,一手将玉娘那只尖尖松松的玉手握在掌心,细问道:“怎么个呛人了。”玉娘就道:“也没什么,不过表了回忠心。”便将赵才人没得过天花等话都学了回,果然看着乾元帝眉头动了动,知道他也起了疑心,只做不知道,故意又说:“说来妾今儿赏了许多东西出去。”
  乾元帝听着这句,哈哈笑道:“你赏谁了?又赏了什么?可是要我贴补贴补?”玉娘便瞧了金盛眼,金盛弯腰过来,将玉娘赏谢逢春夫妇的单子双手奉上,乾元帝接过看了,就在玉娘鼻子刮了下,笑道:“真是学坏了,知道拐着弯儿要我赏东西了。”就叫昌盛。
  昌盛在合欢殿外候着,听着乾元帝叫忙进来,先见过乾元帝又给玉娘请过安,垂着双手肃立在一边儿,就听着乾元帝道:“赏承恩候乌木座汉玉仙山一件、紫檀座玉磬一件、赏承恩候夫人上用绫十匹、青玉瓶一对。”昌盛喏了声,正要退下传旨,就听着乾元帝又说,“左右承恩候夫人明儿要进宫谢恩的,东西先搁你们娘娘这里,明儿叫你们娘娘给下去罢。”
  乾元帝直接赏下去是乾元帝赏给承恩候的,而通过玉娘的手再赏下去,这便是乾元帝看在玉娘的份上赏的,虽是转了个手,这是替玉娘脸上增辉,玉娘正要起身谢恩,乾元帝将她按着笑道:“罢了,空空的一个谢字我可不要。”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乾元帝:“那圣上要什么呢?”乾元帝俯身在玉娘耳边说了几句,玉娘的脸上立时红了,斜睇了乾元帝眼。乾元帝叫玉娘这一眼看得情动,直恨不得立时抱了玉娘共入鸾帐同赴巫山,偏宝康公主睡醒了,保姆听着乾元帝在,抱了宝康公主过来请安,乾元帝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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