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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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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皇后将乾元帝与玉娘的情状看在眼中,又气又愧又羞又恨,也不乾元帝叫起,自家站起身来,微昂着头道:“圣上何必多问?是我砸的她。您也听着了,她可是自己承认冲撞了我,我身为皇后,砸她一个贤妃又能如何?”
  乾元帝叫李皇后这话气得直欲上去将她踹倒,手上却叫玉娘拖着不忍挣开,只得把手点了点李皇后道:“好,你很好!”言毕,握着玉娘的手转身便走,携着玉娘坐上銮驾,玉娘来时坐的那顶肩舆便空了下来,一前一后地回合欢殿去了。
  冯氏与梁氏两个在旁瞧了这等情景,冯氏也就罢了,她是早知道乾元帝爱重自家小姑子,可梁氏虽有耳闻,却是头一回亲眼目睹,看着昭贤妃对上李皇后时,虽是一副娇怯有理的姿态,可说的话句句带刺,分明是故意激得李皇后动怒,虽知道昭贤妃有乾元帝为依仗,却不想哪怕昭贤妃说了她有过失,乾元帝依旧是一副李皇后委屈欺负了昭贤妃的模样,偏爱至此,几乎叫梁青容目瞪口呆。若非昭贤妃是她嫡亲小姑子,一家子一荣俱荣,以梁氏青容的教养只怕也要说一句“妖妃”“奸妃”。
  梁氏青容却不知玉娘今日故意挑得李皇后冲冲大怒,一是要叫乾元帝更加地不喜李皇后,二则是要叫梁氏亲眼看见乾元帝对她的偏爱。梁青容身后是兵部尚书梁丑奴,是与梁丑奴交好的大臣权贵;与是临安候金奋韬,是与金奋韬交好的宗室。玉娘并不指望这些人只看着乾元帝宠爱她就站在她这边,只要叫他们心上有些顾忌考量便好。
  而果如玉娘所料,冯氏与梁氏两个出宫返家之后,梁氏第二日就寻了个借口回了娘家,将亲眼目睹的这一幕告诉了梁丑奴,梁丑奴过得两日又往临安候去了,这是后话,说过不提。
  只说乾元帝携着玉娘回到合欢殿,将玉娘抱进寝宫,屏退了左右,要亲自动手检看玉娘伤势,玉娘做出委屈害羞的模样躲了两回,便由着乾元帝半强着解开她衣襟查看。
  玉娘容貌生得秀丽单柔,惹人怜爱不说,一身肌肤更是洁白莹润,便是极品的羊脂美玉也不如,周身没有一丝瑕疵,乾元帝素日最爱,牀第欢好之间常以“玉人”呼之。又因玉娘肌肤柔嫩,大力些便要泛红,连着乾元帝自己都不忍加力,今日在玉娘的肩头却有鸡卵大一块青紫,在周边白如积雪的肌肤衬托下格外醒目,看在乾元帝眼中十分惊痛,恨不能是伤在自己身上,手伸了两回,终究没忍心碰上去,咬牙道:“李氏这个贱人这般心狠手辣,朕要废了她!”
  玉娘今日这番做派,也是在叫李皇后宣她过去时临机变化的,虽不知梁氏青容那里如何,看着乾元帝这样激怒,知道至少成了一半了。便一手拢住衣襟,一手将乾元帝的手握着,靠向乾元帝怀抱,轻声道:“有圣上这样关爱,妾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第202章 陷阱
  
  玉娘叫李皇后的茶盏掷伤了肩,这位置自不好宣御医,叫的是医女。在医女替玉娘查看擦药时,乾元帝走到外殿,叫了金盛、珊瑚、辛夷等人过来,将今日的事细问了回。待听着金盛回说玉娘两个嫂子才将马氏犯的事回了,昭贤妃还不及说什么,李皇后就遣人来宣昭贤妃,还特特将冯氏与梁氏一块儿叫了过去,乾元帝就是一声冷笑,转向昌盛道:“宣赵腾,与朕查。”
  玉娘要冯氏说了才知道,乾元帝也是御史参了马氏,那久禁深宫的李媛又是从哪里知道?
  要说是合欢殿,冯氏与梁氏是在内殿回与玉娘的,当时在内殿服侍的四个,一个珊瑚一个秀云是合欢殿的掌事女官,只消不是蠢货就该明白出卖了玉娘,新主子那里也不能容下她们,自然不能做这等蠢事;余下的辛夷夜茴,却是乾元帝亲自给的,自是信得过。且这四个寸步未离她,是以消息自不是从合欢殿走漏的,那便是,有人将手伸到了他的身边。乾元帝知道以李媛的能为,怕是做不了这些,可她的父亲李源呢?
  昌盛跟着乾元帝多少年,对着乾元帝的心思了然,知道乾元帝这是对护国公府起了疑心,低声称喏,弯腰退了出去。
  又说玉娘算着如今是冬日,衣裳穿得厚,能端在手上喝的茶也不是十分烫,是以才敢受李皇后一砸。待得医女看过,果如玉娘所料并无大碍,只消抹些化瘀的药,几日便好。医女为玉娘上药,又留下药膏,仔细与宫女解说了如何用药,忌口食物,正要退出去看着乾元帝进来,复又下拜觐见,将昭贤妃伤势回了,乾元帝听着无碍这才放心,令医女退下,自己走在玉娘身边坐了,却在玉娘鼻子上一弹,道:“真是个笨孩子。”
  玉娘按了自家鼻子对乾元帝斜睇了眼道:“妾哪里笨了。”乾元帝就道:“她今日是为着什么叫你过去的?”玉娘如何不知乾元帝为何这样问,口中却道:“殿下听着了妾母亲胡闹的事,将妾叫过去教训,要妾知道训导家人。”
  乾元帝又问:“承恩候夫人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玉娘便飞快地瞟了眼乾元帝,粉面上略露羞涩道:“今儿是谢冯氏递帖子请见,妾就宣了进来。妾知道失了规矩,可是妾许久没见家人,还请圣上勿怪。”她一面儿说着一面用纤指扯着乾元帝袖子,娇怯怯的模样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也不忍心怪她,何况是乾元帝。乾元帝素来以为玉娘单弱,今日是有心教她,冷笑道:“你要谢冯氏说了才知道,我是在朝上知道的,那她身在深宫是如何知道的?窥测帝踪,就是以此废了她,也是她该受的。”
  在李皇后拿着马氏的事与玉娘发难时,玉娘便知道李皇后又着了道,这时听着玉娘听着乾元帝这话,十分配合地抬头瞧着乾元帝,水漾双眸里满是惊疑之色。乾元帝看着玉娘露出这个眼色来,才道:“你也莫怕,有我呢。”玉娘口角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笑颜来,乖顺地依入乾元帝怀中。
  少刻,昌盛来报,说是赵腾已在宣政殿候驾,乾元帝便吩咐玉娘好生歇息,不许抱景琰等话,这才出去了。
  玉娘看着乾元帝出去,脸上的浅笑便敛了。今日李皇后跳的这坑,怕是景和所挖。只不知他是用的什么手段将消息送到了李皇后跟前。只便是李皇后因此得罪被废,乾元帝也不会将陈淑妃立后,他这样,与他又有什么好处?与她又有什么坏处?
  是了,这事看着是李媛窥伺帝踪,而以李媛的能为,哪能收买得了乾元帝身边的人?若她是乾元帝,多半会疑心到护国公那头去,方才昌盛来说,赵腾在宣政殿候驾,想来是乾元帝使赵腾去暗查李源。便是李源在乾元帝身边有人,以李源心胸能为,这个时候也多半儿蛰伏,是以赵腾未必能探查出什么来。李源与李媛父女都没问题,那哪里出了纰漏?以乾元帝的心思,就会回转头来再看,能看出什么来?
  玉娘纤指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肩头,自家这回与皇后对峙,引得皇后出手,引得乾元帝大怒,那么她是明摆着得了好处去的那个。李媛叫人设了局,她得了好处去,那这局是谁设的?难不成还有人隐姓埋名地为了她昭贤妃,不遗余力地要将李皇后拉下后位来?说出去鬼也不能信!便是乾元帝不疑心是她动的手,李源也不能放她过去,外头那些风闻言事的御史也不会放了她过去。更为可虑的是,由此事为引子,叫乾元帝将从前种种再回想一回,只怕她立时要在乾元帝眼中成了蛇蝎女子。
  可这事若是再往深处想一想,乾元帝对李媛父女的不喜根深蒂固,不能因这一事就翻转过来,而她这如日中天的昭贤妃又有了陷害的名头,还能去到哪里?便是一直以为她是个善人的乾元帝不将她憎恨也绝不能再跟如今一般抬举她,余下能得意的是谁?有着将要成年儿子的陈淑妃!
  这回怕是上了景和的当了!玉娘想在这里,在内殿走了几回,才叫了声金盛,就看着蘅芜从外头进来,轻声回道:“娘娘,二殿下求见。”
  玉娘听着这句,站定身子,垂眼想了想,道:“你去问问二皇子有什么事?”蘅芜听着玉娘声音仿佛带些冷意,不敢抬头,倒退了三步,匆匆走了出去。
  景和身上的皇子常服袍角上绣着江水海牙纹,负手立在合欢殿外正抬头看着合欢殿上悬挂着的横匾,匾上合欢殿三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听着蘅芜的脚步才转过脸来,不待蘅芜开口,先道:“可是昭母妃不肯见我?”蘅芜听着景和这一问,倒是松了口气,回道:“娘娘问殿下可有什么事。”
  景和听着玉娘不肯见他,便知玉娘只怕已猜着了他在其中,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轻声道:“请转告昭母妃,母妃听着了今日昭母妃受的委屈,吩咐儿臣来给昭母妃请安。”
  陈淑妃与昭贤妃面和心不合这在合欢殿可说是人人尽知,昭贤妃叫李皇后磨搓了,陈淑妃该喜欢才是,如何会忽然叫她将要成年的儿子来给昭贤妃请安?蘅芜心中十分疑虑,不禁瞥了眼景和,到底景和是皇子,不敢拦阻,依言进去禀告。
  玉娘听着景和这几句话,将手按在桌上,口角却带了些笑道:“即是淑妃叫他来的,我若是不见,岂不是辜负了淑妃的一番心意?宣。”蘅芜答应了,脚步匆匆的出去,见着景和,蹲了蹲身道:“二殿下,娘娘请你进去。”
  景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迈步进殿,就看着玉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殿中的宝座上,髻挽流云,广袖垂地,眉目如画。仪态婉然。景和的眼光在玉娘脸上看过之后,不由自主地在玉娘的双肩来回看了看,不知叫李皇后砸了下的是哪个肩膀?
  却是昨日景和听着马氏闹的那一场之后,便设下今日这局,算准了李皇后是个冲动的,拿着玉娘把柄哪有不发作的,故意将消息送到了李皇后处。果然李皇后入毂,宣玉娘过去发作。
  景和来在玉娘身前,翩翩下拜:“儿臣见过昭母妃。祝昭母妃安康。”玉娘搁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浅笑道:“免礼,赐坐。”看着景和在一边坐下,微笑道:“不过是小事,倒叫淑妃操心,还劳动了二皇子,叫我怎么好意思呢?”景和含笑道:“昭母妃待我们母子素来关切,尤其是儿臣,昭母妃更是多加关照,做人哪有不饮水思源的呢?”
  玉娘将身子靠向椅背,微微侧首看着景和,轻声道:“你回去与淑妃说,劳她费心,我很好。”玉娘与景和两个彼此言来语去地打了回机锋,景和看着玉娘丢了先手依旧丝毫不乱的模样,脸上笑得愈发地温和,在玉娘脸上看了看:“是,儿臣定然将此话带与母妃。至于儿臣,好叫昭母妃知道,儿臣待昭母妃也是一片孝心,从无更改。”
  玉娘听在这里,不由地将身子坐直了,也将景和打量了回,只看着景和若说从前还有些男生女相,今日再看已褪去了青涩,是个少年模样,眼角眉梢带的笃定的笑意仿佛是猎人瞧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
  景和话中的意思再明白没有,他从前说过与玉娘合力,由玉娘替他谋夺太子位,他推玉娘上后座,这话到了今日还是这样。看着景和这幅模样,玉娘掩在广袖中的双手,缓缓握成了拳,脸上却笑道:“二殿下的孝心,我尽知了。淑妃那里二殿下更要孝顺些才好。”
  景和听见玉娘这话有松口的意思,只是碍着陈淑妃,这也难怪,陈淑妃是他亲母,他空口白牙地说一句,也怨不得她不能信,只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信不信了。是以景和眉间一松,笑得愈发地潋滟。
  
  第203章 逼迫
  
  景和之所以要铺排下今日这局,一是他素来自为多智多计,屡屡被玉娘破局哪有不介怀的,譬如前回他好好的一个局面,叫玉娘以陈女官之死与将景淳接出掖庭给破了,以至于一点子好处也没沾着。虽说除了景明,可景明那般任性天真的一个孩子,从来也不在景和眼中,倒是他安排在景明身边两个线人折了进去有些可惜。
  更叫景和难耐的是,玉娘竟当着他的面儿赌他不敢在乾元帝跟前将她的真面目揭露,玉娘说那话时,秋波流转,眉眼生动,种种娇媚之态,仿佛是只成了精的狐狸,一想起玉娘那得意的模样,景和连着牙根都有些痒。
  而后玉娘与高贵妃的几回来往,景和看在眼中。景和自诩是个聪明人,顿时悟了玉娘图谋。原来玉娘之所以对景明见死不救,事后又救景淳出来,不是要与他作对,而是等着高贵妃母子与他母子结下死仇,从而不得不做她的手中刀。
  待得景和想明白这节自将玉娘怨怪,他几番示好,这位昭贤妃只做不知道,偏费心去图谋高贵妃与景淳那对蠢货。高贵妃是个什么东西?一点心机盘算也没有,叫人玩弄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白长了张聪明面孔。景淳更是个喜欢男人的东西,又浅薄燥烈,叫人几句话就能哄了去。这样的人能帮着她什么?!
  景和明白从前种种之后,立意要给玉娘个教训。也是凑巧,马氏闹了这场出来。景和虽未领实差,到底是在外走动的,早于玉娘知道消息。景和素知李皇后与玉娘已成死结,拿着这个把柄,哪有不发作的理,当时便使人送去了椒房殿。以玉娘的狡猾,哪里肯白受皇后教训,不是当场叫李皇后下不来台,便是回去哭诉与乾元帝知道。
  无论哪种,以乾元帝的多疑多半儿会疑心到李源父女窥测帝踪上,必定要查,若是查无实证,转过头会疑心着哪个?会不会疑心到他爱如珍宝的昭贤妃身上?要是叫乾元帝疑心了,那昭贤妃谢玉娘又会如何应对?又或是,以昭贤妃的聪慧,不待乾元帝疑心她,她自家先明白了过来?
  所以景和听着李皇后今日发作了玉娘之后就以陈淑妃令他来给玉娘问安的名头来合欢殿走了回,两个人言来语去了番,景和就明白玉娘已猜到了,见玉娘果然聪慧狡猾,景和便又起了初心。
  虽景和得意他临机应变将狡猾得狐狸也似的玉娘逼迫得不得不翻转脸皮,到底也知道越是狡猾的人疑心越重,若不能尽去玉娘疑心,日后合作也有嫌隙,只是合欢殿站了多少人,其中不少是乾元帝手上使过的,剖明心迹的话自然不能直说。
  只好在面对的是惯能闻弦歌而知雅意的玉娘,景和便道:“昭母妃即无恙,儿子这就回去告诉母妃知道,也好叫她欢喜欢喜。”这话便是与玉娘说,他的盘算陈淑妃不独知道,还肯赞同。
  玉娘听着景和这话,心中愈发嗔怒,脸上依旧带些笑容,却将眼光往四周一掠,才道:“我这里并无大碍,你与淑妃说叫她放心便是。”
  景和顾虑着合欢殿人多,其中更有乾元帝的人,自是不方便说话,这时瞧玉娘脸色,便知玉娘也是一般考量,只做个孝顺儿子的模样笑道:“是,昭母妃即无恙,儿臣便告退了。”玉娘颌了颌首,并不多言,看着景和走到殿门,霍然起身转回内殿去了,广袖拂动间将搁在浮雕喜鹊登梅四足鼓腹茶几上的天水碧汝窑茶盏拂落在地,滚得几滚才停住,里头的茶水与茶叶都洒了出来,沾染了一片,这块地毯都废了。
  玉娘这一番动作,景和恰好回头也瞧在眼中,这才放心。若说玉娘多思多虑,景和也不遑多让,他自以为熟知玉娘性情,常以笑面对人,实则最是狡猾隐忍。若是玉娘坦然地应承了他的话,那便是她那里还有后手,如今这样强自忍耐,正是叫人捏着了把柄之后恼羞成怒的模样。
  景和回身仰面瞧了瞧合欢殿上的巨匾,眼中一片得意:“有云:合欢,主安五脏,和心志,令人欢乐无忧。”
  又说玉娘回在内殿,服侍的宫人们待要跟进,却叫玉娘喝止道:“不得我吩咐都不许进来。”说来昭贤妃为人素来和气柔软,虽当今将她宠得厉害可丝毫也不见骄矜,这般露出恼怒的颜色倒是头一回,从珊瑚起,一个个都站着了,看着玉娘摔帘而入。
  进得内殿,玉娘将手紧紧握着才止住了手上的颤抖,景和即能设下这个局,自然有后手收尾,好将她洗脱出来,可真要与景和串联?
  以景和与陈淑妃母子的手段,一旦沾上便难解脱。莫说以景和的心思城府如今已是这样难以掌握,待得长成只有更可怕,便是那陈淑妃也不可靠,只怕扶景和上太子位之后,先要去死一死给陈淑妃让位的便是她这位昭贤妃了,答应了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要是不答应,景和的后手必定接踵而来。玉娘倒不是怕拆穿她心机诡谲之后失宠甚而身死,怕的是失宠之后再不能为沈家满门复仇,不甘的是她那般辛苦铺排的局面,一招不慎便化作烟云。若是如此,她当真是死也不能瞑目。
  玉娘这里虽是嗔怒,却也定得下神,知道景和多疑,故意露出些慌张来与看,好暂且安景和的心,连那个拂落茶盏的举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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