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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天下·朱砂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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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长乐置若未闻,若说她刚才抓住他只是一时冲动,但此刻看到了他的相貌,她忽然愣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人!
  她出身皇室,论及相貌,自家的几个兄弟自然是个中楚翘,个个皆是龙章凤姿。自小身边也不乏相貌堂堂的贵族子弟,见惯了那些俊朗温润的面庞,可此刻眼前的男子,却和她以前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他在笑,眉眼弯弯,微微露出白净的几颗牙齿。虽然神色满是诧异,可那双眼睛在笑,笑的那样好看。他不像那些故作正经的贵族公子,那样恪守礼仪风度,不苟言笑,反倒有些桀骜不驯的锐气,却又异常柔软,像暖风一样。
  苏霜迹略带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着华贵的鲜色裙裳,连发间缀着的璎珞珠也是价值不菲,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华贵的衣裳将她越发衬得肤如凝脂,五官有种稚嫩的秀丽,正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波光盈盈满是期盼和执拗,身上有种故作老成的认真。此刻阳光打在她澄澈的眼睛里,煞是好看。
  看他一直不说话,姜长乐轻咬下唇,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也好像有些僵硬。愣了半响,她眼中的期盼慢慢黯淡下来,她将红唇咬得有些泛白,一边松开了手,一边轻声说道:“若是你不愿意,那便……”
  算了还未说出口,眼前的他却忽然笑起来,“怎会不愿意?佳人青睐,自然是不胜荣幸,哪有不愿意之理?”他的语气带着打趣儿的味道,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众人都在暗中思量,想必这世子爷也是不认识九公主,否则怎么会当着皇上的面,当着群臣的眼,这样戏耍九公主。
  可姜长乐却因为他的话头垂的更低,双颊悄悄染上一丝绯红,好像是红透的番茄。
  叶习染刚换了干净的裙子回来,却偏巧撞上了这一幕。
  她在一旁看着,忽然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九公主是皇上和段皇后的女儿,身份贵不可言,便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公主生来娇憨可爱,皇上对她疼爱有加,段皇后则更是宠溺万分,外祖家势力又颇强,自小便是娇惯着长大的,也就养成了这样不韵世事的天真性子,一点都没有皇室独有的傲慢与冷酷。
  九公主年纪尚轻,涉世未深,分不清虚情假意,又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遇上苏霜迹这种整日混迹烟花巷,却又皮相美艳的公子哥,想必也是逃不过这花言巧语的。
  想着,叶习染就越发惋惜。看看苏霜迹那张皮相啊,害了多少女子。
  她手持素胚青花的茶杯,远远地看着,漫不经心的看着不远处的闹剧。热茶雾气蒸腾,白茫茫的热气中,她忽然看到了段千蒻。段千蒻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片刻,段千蒻忽然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又戛然而止,急忙低下了头。
  她的身边,姜洺澈长身独立,衣冠楚楚。
  叶习染别过脸去,只听人群中,皇上又畅快的笑了一声,道:“长乐年纪小不懂事,世子就莫要打趣了。”叶习染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快。
  也是,苏霜迹这样当众******人家女儿,换了哪家的父母会不生气。
  苏霜迹闻言,倒没有多大的惊愕,只是淡淡笑道:“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长乐公主。”他之前在江都皇城长到十五岁,要说没见过她是不大可能。只是那时她贵为公主,眼高于顶,而他只是个被皇帝捏在手里的质子,她自然不可能对他多加关注。
  “我不小了,”姜长乐忽然出了声,然后又羞赧的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下个月我就及笄了……”大梁女子及笄在十五岁,及笄也就代表着成年,可以嫁人了。一般人家的女儿都是及笄后,便开始陆续有人上门提亲,家里也会张罗着许配人家。
  皇帝一看自家明珠的样子,便晓得这小女儿的心思了。他爽朗笑道:“这也不是难事,朕看回宫让你母后做主,将你许给世子可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开始揣测起皇帝的心思。
  叶习染看向不远处的叶仲醇,他也低着头似在暗自揣度帝心,却是沉默的轻摇了头。
  叶习染眉心一跳,皇帝嘴上这么说,谁知这心里是如何想的。梁王曾经是建隆废帝的太子,皇上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些忌讳的。再加上如今梁王独占南疆,打着保家卫国的名号,却是山高皇帝远,谁知是不是在暗自培养自己的势力,意图不轨。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再说当朝这位皇帝乃是千古一帝,江山多年坐的稳固,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可既然身居高位,就少不了多疑和警惕。所以在没有准确的消息之前,皇帝万不会轻易与梁王一脉打交道,更不用说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了。
  众人心下明了,也是敷衍的附和,却只是将它当成了皇帝的一句玩笑。
  可姜长乐却显然没有看清,她以为皇上真有将她许给苏霜迹的心,再看苏霜迹一直含笑不语,便认为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便喜滋滋的偷眼看苏霜迹,脸上满是笑意。
  “九妹这是恨嫁了。”姜洺澈低低笑出了声,看着自家的小妹一脸羞红,也忍不住打趣道:“我原以为九妹眼高于顶,自然瞧不上凡物,还想着将来九妹的婚事可是会作难,没想到九妹倒是先红鸾心动了。”
  “太子哥哥就会欺负我……”姜长乐捂着脸颊羞得不敢抬头。
  一旁的陈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跺脚大声道:“我不管!就算你嫁了人,我还是喜欢你!”
  姜长乐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碍于苏霜迹在不敢发威,就只好与陈珏咬耳朵道:“我告诉你,等我嫁了人你再这样,我可是要让我夫君好好修理你一顿!”
  说完,偷瞧了苏霜迹一眼,便急急跑掉了。
  身后陈珏连忙跟上,口中还大声喊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叶习染哑然失笑,没想到这陈小公子也是痴心一片啊,真是难得!
  她兀自斟了杯茶,喝到底的时候,正好许府的满月酒也是要结束了,她便寻了阮氏一起往外走。刚出了门口,迎面便碰上了段千蒻。与其说是正巧碰上的,倒不如说,段千蒻是故意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阮氏虽有一品诰命,但无奈段千蒻是太子妃,便也只能按照礼数向她请安:“臣妇叶阮氏参见太子妃。”
  叶习染也跟在阮氏的身后,一同向段千蒻请安。
  段千蒻举止端庄,脸上带着谦虚有礼的笑容,臂上挽着的轻纱随风飘拂,袅娜多姿。见到阮氏向她请安,连忙亲自扶起阮氏,大方笑道:“夫人是长辈,哪有向我行礼的道理。”
  阮氏也恭敬笑道:“太子妃说哪里话,规矩废不得。”看段千蒻有意无意的望向她身后,欲语又止,阮氏便问道:“太子妃是否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段千蒻看了一眼叶习染,道:“夫人也知道,宫中日子枯燥无味,平日里不是去陪皇后娘娘闲聊,便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我年纪轻坐不住,惹得太后不高兴,便不再让我去陪她了。”
  她略一停顿,有些赧颜的笑了,“县主侍奉太后事事俱到,深得太后的喜欢,我想烦劳县主同我说说太后的习惯,我也好尽心尽力伺候太后。我整日在宫中空闲寂寥,缺个说话的人,看与县主年纪相仿,又说的来话,便想请县主常去东宫坐坐,我也好多个说话的人。”
  叶习染挑眉,段千蒻就是有这个本事,所有事情都能找得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阮氏想了想,太子妃提出这个请求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便索性应了下来。转过身来询问叶习染的意思,叶习染也只是淡淡道:“太子妃相邀,定会如期赴约。”
  段千蒻眼眸一亮,嘴角越发的翘上去,欣喜道:“那明日我就在东宫等你。”
  待到叶习染应下了,段千蒻这才放她们离去。
  看着叶府的马车越行越远,段千蒻的笑容也渐渐冷了下来。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段千蒻的眼眸波澜不惊,说不出的沉默。
  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段千蒻贴身丫鬟阿玢走上前来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让长安县主来咱们宫里?您明明知道太子殿下对她……”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段千蒻冷冷的眼神生生噎在喉咙里。
  她跟了段千蒻好些年,从段府嫁到东宫,她对段千蒻的称呼一直没有变,可见是与旁人不同的亲近。在她眼中,段千落贵为丞相千金,自小锦衣玉食,美丽高贵的长大,一直是端庄有礼,波澜不惊。可却偏偏在两个人的面前失了平时的镇定——一个是太子殿下,另一个便是这位长安县主。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与这位长安县主是有过什么过节,只知道每次一提到她,小姐就会失了平时的沉稳大方。
  段千蒻的眼神幽远飘忽,她忽然问道:“阿玢,你说,我是不是不够聪明,不够美丽。”
  阿玢心头一紧,急忙道:“奴婢在小姐身边长大,小姐聪颖绝对,美丽无匹,奴婢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那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不如她。”段千蒻的语气染上一丝轻愁。
  “怎么可能?在奴婢看来,小姐是这世上最聪颖、最美丽的女子。”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心,手心沁出了薄薄一层汗。她忽然想起了昨夜小姐不知为何,从太子殿下书房回来后便大发了一场脾气。看谁都不顺眼,借着各种理由责罚了好多人,连她也被小姐挥落的花瓶碎片扎伤了手。
  她是见识过段千蒻厉害的,有时发起火来,真是与平常贤良端庄的样子大相庭径。
  “唉,”段千蒻又叹了口气,才缓缓回身道:“天要变了,咱们还是及早回宫吧。”
  阿玢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身边侍女递过来的纸伞,轻轻撑开遮在了段千蒻的头顶上,一行人慢慢往马车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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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学校理化生实验,可是人家什么都不会,明日一定是悲惨的一天… …
   大家一起来祝染染好运吧~阿门!

  ☆、第五十九章 风起·东宫邀约

  第二天拂晓,叶习染就依照段千蒻的意思,早早的就进了宫。
  马车上,案上的鎏金香炉静静的燃烧着提神香,香气宜人,漫在空气中。叶习染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微阖双眼。她的气息沉稳,安然自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
  同在马车上的调朱也还没有完全睡醒,只知道自己一早就被小姐叫了起来,然后就坐到了马车上。马车摇摇晃晃的,越发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她用力地摇了摇脑袋,顿时眼前清明了几分。
  看叶习染眉间淡淡的倦意,调朱忍不住皱起眉,嗔道:“太子妃这是哪门子意思?这么一大清早就叫我们起来,这个时候,宫里哪里有人?我看她就是贵人做久了,才这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说完,她又看了叶习染一眼,看她神色自若,才继续嘟嘟囔囔抱怨道:“小姐您也是,干吗陪她发这个疯!她一个人疯不要紧,反正还有那么庞大的家族和疼宠她的太子作后盾,可现如今又偏要拉小姐下水……”
  叶习染缓缓睁开眼,定定看眼前的调朱。调朱容貌秀丽,可眼下却是一片暗沉,不由使那张美丽的小脸黯淡几分。调朱虽也是丫鬟,可跟她几年,也是有感情的。这个姑娘没什么心眼,心直口快的,比起弄碧的心思细腻,她更是容易得罪人。
  以前生活在凉州,她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不需要提防谨慎什么。可如今不同了,她们是在天子脚下,活在深宅大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的错处,等着看她们死无葬身之地,须得步步谨慎,方能活得长久。
  她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不要紧,可调朱才十七岁,不应该受此池鱼之殃。
  她想着,忽然抬起头,认真道:“调朱,我放你走吧。”
  调朱一愣,而后皱起眉头问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我放你走。”叶习染神色严肃,盯着调朱的眼睛,道:“你不是不明白我如今的处境,那么多人想让我死,一个行差踏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想连累你。”调朱碧玉年华,若因为她落着个如斯下场,要陪着她一起死,她这辈子都会愧疚不安的。
  调朱忽然沉默了起来。叶习染轻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和我不一样,这些个事情本就与你无关,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晓得你有喜欢的人,当日回江都,我知你心中不愿,却没有一句抱怨。你放心,我会将你安排妥当,我会让你回长安,让你高高兴兴的嫁给李松年。”
  “可我不愿意。”她忽然抬起头,叶习染这才看清,调朱早已泪流满面。
  她幽咽着说出话:“小姐知道吗?我幼时家贫,爹身有残疾,娘又是妇道人家,每日入目便是爹娘愁苦的面容,听到的都是兄弟饥饿的哭声。那一日,我年幼的小弟哭着哭着便没了声响,爹娘便忍痛将我卖给人伢子。颠沛流离许多年,我被倒了许多人之手,本已经心灰意冷,听天由命,直到遇到小姐。”
  “我从没见过像小姐这般美丽的人。那天,天上下着绵绵细雨,你就穿了一身碧色的裙裳,撑着一把水色的纸伞。我看见你对我笑,那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可以把我买走,让我跟着你。”她忽然笑了一声,却是满目苦涩:“结果小姐真的把我买走了,我真的很开心。自那日起,小姐便是调朱唯一的家人。”
  叶习染愕然,那日的情形,她早已记不得了,可调朱却记的这般清晰。
  调朱的眼中满是伤痛,仿佛在舔舐那些过去的伤口,缓缓启唇道:“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孤军奋战,所以即便是死,我也愿意陪着小姐。小姐孑然一身,调朱亦无牵无挂。”
  车外有嘤嘤鸟声,车内却是沉默无声。
  良久,叶习染才抬起眼帘,朱唇轻启:“此路千难万险,荆棘横生。”
  “我不怕流血,不怕死。”调朱亦认真的回看她,字字铿锵。
  叶习染心下清明,也许从此刻开始,她是彻彻底底的接纳了这个姑娘。微微一笑,她素指挑起车前垂着的帷幔,轻声说道:“快要到了,前路坑洼不平,可要坐稳了。”
  马车到了东直门,前来接应叶习染的女官已经等在那里了。
  叶习染踩着矮凳走下马车,那女官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领着身后的宫女,在叶习染面前屈膝请安,言笑晏晏:“奴婢拜见长安县主。”
  叶习染微笑示意她起身,她才大大方方的直起腰来。叶习染仔细看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稍圆润,高高的颚骨,单薄的丹凤眼,不时露出几分精明,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她倒不显得拘谨,含笑向叶习染说明自己的身份:“奴婢是太子妃身边的赵女官,奉太子妃之命前来接县主到东宫。”
  看她态度谦和多礼,叶习染心底有些想笑。这段千蒻是给她备的什么酒,要说是下马威,来的人也真是不中用!这厢,她可真是看不懂了。她抬起头,笑道:“赵女官多礼了,只是我到了宫里,理应先去拜见太后才是。”
  叶习染看似恭敬知礼,实则是在委婉的拒绝她。赵女官面色有些尴尬,讪讪笑道:“县主所言有理。不如这样,正好太子妃今晨也要去给太后请安,县主可到东宫暂作歇息,而后和太子妃一同去给太后请安。”
  “如此甚好。”叶习染莞尔。既然她段千蒻已经在东宫备好了酒,她焉有不到之理?权当是看看她还想做些什么。
  东宫琼苑,有一处四角小亭,景色宜人。叶习染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将叶习染安顿好之后,赵女官就去回禀段千蒻了,只留了几名宫女在这里侍候。调朱打量那几名宫女,忽而笑道:“小姐你看,东宫果然不类于旁处,庭园修得格外赏心悦目,连侍候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美人坯子啊!”
  听调朱这席话,那些在一旁如石雕般的宫女们,一个个都悄悄的红了脸。
  “还是太子妃治理有方。”叶习染说着,便眯起了眼。朝阳东升,这东宫是整个皇宫中最明亮的地方。只是这明亮,太过接近日光,却让叶习染有些睁不开眼。
  第二杯茶见底的时候,段千蒻便到了。她身着华贵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仿佛纷飞的蝶纷至沓来。云鬓峨峨,两侧各别有一支景福长绵簪,簪上垂下的银丝如绵绵细雨,妩媚缠绵。好事成双,真是个好兆头。
  叶习染看她,螓首蛾眉,美目顾盼,正应了那句诗——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被别人这般注视,段千蒻却不显一点尴尬,反而端庄的笑了起来:“县主在看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显贵人家,才能生出太子妃这样的国色天香。”叶习染幽幽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懊恼什么。
  “县主何必妄自菲薄,若论起姿色,本宫还逊于县主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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