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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皆烦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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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安侯看向走来的长子,见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不禁皱了下眉头,莫非他昨日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
  时怀恩心中一样不安,瞧见大哥极是淡定,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礼部郎中宣旨,大意内容是:公主见过时怀恩以后,对时怀恩大失所望,甚是不得心意,反倒觉得侯府世子时怀今品性俱佳,才智过人,因此悔婚时怀恩,重新与时怀今订下婚约,婚期如旧。
  礼部郎中这次十分慎重,瞧见时怀恩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便把圣旨交到了一脸坦然自若的时怀今面前:“恭喜世子,贺喜世子,世子才貌双全,人中龙凤,怪不得能得陛下与公主垂青。”
  时怀今接旨起身,客气道:“大人谬赞。”说罢另小厮递上准备好的谢礼。
  传这种圣旨大都能捞到好处,礼部郎中也没客气,笑着接下来,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离去。
  惠安侯府因为这桩婚事近来极受关注,府门外过来围观的人探头探脑往里看,想看看侯府世子是个什么模样,竟把号称京中三杰的时二公子比下去了,往日里可没听说这世子有如此出众。
  “不是说那二公子绝世无双吗?怎的会被比下去了?”
  “是呢,还是被自家兄弟比下去的,这公主也是任性,驸马说换就换,换的还是人家兄弟,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时怀恩脸上一片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他大步走到时怀今面前,将圣旨夺过去又看了一遍,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和她说了什么?她为何会悔婚?”
  时怀今不紧不慢的将他手中的圣旨收了回来,道:“二弟饱读诗书,总不会不认字吧?这圣旨上不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俞千龄:打脸啪啪啪,小宝贝,你还满意吗?
  时怀今:满意是满意,不过殿下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和你小叔子不能说的二三事?
  俞千龄:小宝贝,你这么善妒,是很容易失去我的。

    
第6章 
  第六章
  惠安侯令下人把府门关上,将两兄弟叫回厅中:“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怀恩苍白着一张脸,愤然道:“这都是大哥的诡计!”
  时怀今腰背挺直,神色淡然:“清者自清。”
  惠安侯一听皱起眉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先看向时怀恩:“怀恩,你先说。”
  昨日,时怀恩未急着将此事告知父亲,本想思琢明白处理的方法再行告知的,却不想换驸马的圣旨这么快就下来了。现下这般也是没法瞒了,一行人回到厅堂之中,时怀恩将事情一一道来。
  数日之前,他外出会友,路上遗失了钱袋,是彼时女扮男装的俞千龄替他找回来的。他为表谢意,请她喝茶,虽聊了几句但并未深交。又过几日,他外出与挚友踏青,路遭匪寇,又被过路的俞千龄所救,这才成了朋友。
  俞千龄说她是江湖人士,随父入京经商,对京中不熟悉,请时怀恩为她引路,熟悉熟悉京城。时怀恩欣然答应了,这才往来了几日。
  知道她是女子是十几日之前的事。那日,俞千龄为感谢他这几日引路的辛劳,请他喝酒,去的是京中有名的风月场所明月楼。
  惠安侯府乃文臣之后,家风甚严,他本不想去的,但耐不住俞千龄盛情相邀,便说好了只喝酒不谈风月,才进到明月楼里。当日有名妓隔帘献曲,他与俞千龄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醒以后俞千龄女装与他相见,赞他君子风范,又对他诉说情意,他才得知俞千龄是女子,此番是故意试探他。
  在那之后,他的心情既有被骗的愤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悸动,对她避而不见。谁知俞千龄却深夜找上门来,对他纠缠不休。
  时怀恩这个人自小被侯府悉心教导,恪守礼教,从不与女子私下相交。结识了几日的朋友突然变成女子,不仅与他秉性相合,模样又颇为出众,难免有无所适从,又春心萌动。在她不依不饶的纠缠下答应同她私下往来,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事情。
  他怎么也不会信对他百般纠缠的俞千龄会突然看中大哥,质问时怀今道:“大哥,我不管你是用何种谎言去欺骗公主的,你的所作所为乃是欺君之罪,稍有不慎便会连累侯府,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便赔上整个侯府!”
  真正犯了欺君之罪的人却和他论起欺君之罪了,时怀今有些好笑道:“怀恩,你此言差矣,公主殿下已知我的真实身份,如今又重新定下婚约,我尚公主便是奉旨而为,如何是欺君之罪?”
  时怀恩见他顽固不灵,再也端不住贵公子的架势了,站起身来怒道:“大哥你心里不明白吗?你假冒我的身份,让公主以为一直以来与她相识的人是你,令她更改了婚约,这不是欺瞒她吗?不是欺瞒陛下吗?”
  时怀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摇摇头:“怀恩,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从未用你的身份与公主私下相会,我对公主坦诚相待,公主欣赏我,才会更改婚约,并未有什么欺瞒之说。”
  欣赏?时怀恩可不信,若是俞千龄这么容易就欣赏他了,那他与俞千龄那半个多月的相遇相知都是春秋大梦了?
  时怀恩欲要再论,惠安侯拍桌道:“够了!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和外面当街谩骂的市井小人有何区别?”
  时怀恩咬咬唇,不甘心的坐下,惠安侯这才问时怀今道:“怀今,你对公主到底说了什么,公主为何会突然变更婚事?”
  时怀今露出无辜的模样,道:“我能说什么?怀恩都不知道与他相知相交数日的人是公主,我又如何得知?公主殿下震怒,我自然要好言相劝,亏得公主大度,宽恕了我,又对我生出几分欣赏之意,这才变更了婚事,难道我还要不知好歹的拒绝不成?事情就是如此,父亲与怀恩信不信,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时怀恩听了笃定道:“父亲,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大哥早就知道这一切,故意扮作我去欺瞒公主!”
  惠安侯府蹙着眉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次子,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长子,也不信事情会如长子说得这般轻松。次子性情纯善正直,容易轻信旁人,而长子每日阴阴郁郁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不定就是他借机谋划出来的,想踩着弟弟的身份一步登天。但尚那位公主,可不是什么一步登天的好事,从她诡计多端、不知廉耻设计男子入套的作为便能看出来,以后旦夕祸福还说不定呢。
  惠安侯不悦的看了长子一眼,暗叹:终究还是眼皮子太浅,只能看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他道:“不管事情到底如何,既然已经如此,这婚事定没有再改的道理。”说罢,他看向时怀今,道,“怀今,为父希望你能清楚,不管将来如何,你都是惠安侯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时怀今闻言站起身,恭恭顺顺道:“父亲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惠安侯闻言眉间微松,点了点头。
  时怀恩有些着急道:“父亲,你不能……”
  “怀恩!”惠安侯打断他,道,“为父平日里对你是如何教导的?而你,又是如何做的?私下与女子相会,这便是你学来的君子之道?回去抄书十本!好好想一想!”次子被他保护的太好,太过良善,才会被那公主蒙骗感情,又被长兄利用,是时候让他明白明白了。
  时怀今才不在乎他们如何想他,起身离去。
  时怀恩追了上来,语气仍是愤愤:“大哥,你以为你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世吗?你早晚会暴露的,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时怀今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道:“怀恩,因为是你的亲大哥,我才会劝你,我劝你不要去找公主当面对质这件事,这于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先骗她的人,是你。”
  时怀恩认定了这是时怀今的诡计,如何会听他劝:“你这是心虚!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公主说清楚的!”
  时怀今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
  翌日,惠安侯府又收到一道圣旨,这次不是换驸马了,而是召驸马入宫,另又赐了一座驸马府。吴国未灭之时,公主下嫁以后大都是住在夫家,也可住在公主府,或是驸马分家出去,另立府邸。只有受宠的公主,或者驸马深得帝王青睐,才会赐下驸马府。
  传言说这驸马府原是修葺好了给四皇子成婚用的,当初定下时怀恩的时候没赐,如今定下时怀今便赐了下来,由此可见时怀今不仅深得公主青睐,更得陛下青睐。
  时怀今接了圣旨,对惠安侯道:“父亲,孩儿下去准备准备,一会儿进宫谢恩。”
  惠安侯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当日时怀恩的赐婚圣旨下来以后,英武帝并未宣时怀恩入宫谢恩,当时他只是以为是英武帝不重礼数,便错漏了,如今改为时怀今便立刻下旨召见,其中含义令人深思。
  俞霸天可没什么深意,圣旨都是他闺女自己拟的,他还不是看闺女脸色办事。如今是闺女对新驸马满意了,要带进宫来给他们瞧瞧,现下还跑出宫去亲自接人了,相比以往几个,闺女对这个新驸马着实宠的没边。
  这头,俞千龄骑着马在京中的大道上招摇过市,那张美艳逼人又带几分英气的脸张扬露着,有好事的人跟着她到了惠安侯府,瞧见侯府的下人跪拜她,才知道她竟是那日的鬼脸公主!
  惠安侯及夫人匆忙迎了出来:“公主殿下怎么突然来了,怀今正要入宫谢恩,现下沐浴更衣呢。”
  哼,阴奉阳违的玩意。俞千龄瞥他们一眼:“不急,我是来接驸马的,让他慢慢准备,不必着急。”说罢自顾自进了惠安侯府。
  下人给她端茶,俞千龄喝了一口撂下了,一脸嫌弃,坐姿也没有上次端庄了,翘着二郎腿四下打量。
  惠安侯瞧见她态度上明显的变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了话,引她震怒。
  俞千龄晃了一会儿腿,问:“驸马的院子在哪?带我过去瞧瞧。”
  惠安侯不敢贸然拒绝,闻言起身:“臣带公主殿下过去。”
  俞千龄摆摆手:“不必了,找个下人带我过去就好。”说罢自己点了个小厮,“就你好了,带我去驸马的院子。”说完人就出去了,哪里像是来侯府做客的,更像是侯府的主人。
  小厮在前面替她引路,后背都积了一层薄汗,公主是貌美,可传闻中她可是手起刀落毫不眨眼的煞神啊,在她前面走路,都怕姿势不好惹她发怒。
  “驸马的院子够偏僻的,这么久还没到。”
  小厮一听忙回道:“禀公主,不远了,前面拐个弯就是了,世子平日里好清静,便选了这么个清静的院子住着。”
  小厮话音刚落下,前面走出个人来,一身锦袍,眉目精致,气质清雅如兰。府中两位公子虽然模样一样,但唯有世子是这般清清冷冷的样子,而二公子为人随和,眉目间总带笑意,于是他行礼道:“世子。”
  来人没有应他,走到俞千龄面前,行礼道:“公主殿下。”
  俞千龄打量他一番,眉头轻蹙,道:“时怀恩?”
  时怀恩闻言一愣,没想到她竟能一眼就认出他,他明明有些刻意扮作大哥平日的样子,连小厮都认错了,她怎么能分得清楚?还是大哥故意在她面前扮作他的样子,使得她以为这般清冷的模样才该是时怀恩?
  “公主殿下好眼力,正是在下,不知公主殿下是如何认出的?”
  俞千龄不悦了:你他娘的当我瞎?自己选的男人还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千龄是如何认出来的!
  ps:本文所有礼数规矩以及风土人情都是淇哥哥瞎编乱造的,勿考据!
  鸣谢:
  某灵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8…22 09:21:15
  陌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8…23 10:15:10
  风情万种大花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8…24 10:22:46
  pangd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8…26 06:25:02
  谢谢宝宝们!破费了!么么么哒!

    
第7章 
  第七章
  时怀恩与时怀今模样确实很相像,但两人性情迥然,初见时怀今之时,时怀今并没有刻意学时怀恩,俞千龄便很容易察觉到了端倪。
  而这次……时怀恩手上没有她送的手链啊!不然他以为她这么早送时怀今信物是为了什么?她一世英名可不能断送在分不清自己男人上。
  此时俞千龄脸上的表情很不屑:你脸大啊,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不答反问:“有事?”
  即便是在侯府,她也不相信什么偶遇之说,他特意过来一定是有事。因为之前时怀恩钱袋被盗,路遇匪寇,全是俞千龄设计的,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时怀恩察觉到她明显冷淡疏离的态度,心头一阵酸胀,对时怀今更是愤恨了。一定是他在她面前诋毁了他,不然她的变化怎能如此之大?明明前几日,她对他还是非君不嫁、满心喜欢的模样。
  时怀恩对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退到了远处,这侯府里最是面善的二公子惹不得了。
  俞千龄瞧见了挑了下眉头,但也没阻止。估计是要给她磕头谢罪吧?毕竟人家一个俏生生的佳公子,也不能在小厮面前丢面啊,她能理解的。
  时怀恩向前走了几步,距离俞千龄有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下。
  等着他磕头谢罪的俞千龄听他说:“公主可还记得于七。”
  “于七”这个名字是俞千龄暗中相看京中各位郎君所用的化名,他问这干吗?难道他不仅觉得她好骗,还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俞千龄有点不耐烦道:“二公子明知故问是何意思?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直说,若是没话,我先走一步了。”她现在可不愿意看见他了,她原还以为眼前的男子是个单纯清透又有些胆小之人,却不想丫的小心眼还挺多,胆子也够大,能干出让兄长给自己替婚的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如同赶苍蝇似的态度可是扎了时怀恩的心,放在从前,她怎会如此对他?追着赶着还来不及呢。
  越是如此,时怀恩越是挺直了身子,万不能露了怯,被她轻看了。
  “公主恕罪,我只是想问公主,公主可还曾记得对我说过的话。”他微微一顿,有几分动容道,“只缘感君一回顾; 使我思君朝与暮。”
  这话俞千龄当然记得了,军师给她写的,因为太拗口,她一天要看十遍小抄才能背下来。为了哄个男人,她容易吗?
  俞千龄不以为然道:“记得啊,怎么了?”我又不只对你一个人说,这么拗口的句子背下来还不多用几个人身上。
  时怀恩闻言瞪大了眼睛,她既然记得,怎能转脸就与他兄长定下亲事,是因为怨他不愿娶她,所以故意这般气他吗?
  思及此,时怀恩心中有了愧疚,放软语气道:“公主,之前同意让兄长替婚,是我的错,但绝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且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公主,怎可在与你有了情意的情况下,又与旁人订下婚事呢?这才出此下策,公主现下能否懂得我的为难?”
  俞千龄看着他,有点惊奇。之前答应她不是答应的挺为难吗?怎得现下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了,这男人的心思还挺难懂。
  她问:“之前赐婚的时候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时怀恩被她问得一愣,摇了摇头。
  俞千龄继续道:“既然没人逼你,你不愿意就入宫去拒婚啊,我还能逼你娶不成?既然应下了婚事,却暗地里偷梁换柱,是为不耻,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之前俞千龄对他好言好语,是想上他,现在要上他哥,她哪里还有那么多好话?
  时怀恩被她说的脸上火辣,急急想要辩解:“我……”
  俞千龄摆手不听:“不必说了,事已至此,我就不降罪于你了,毕竟你哥还是挺让我满意的,你也算是立下了牵线的功劳,功过相抵吧。”
  她话音刚落下,时怀今从后面的转角走了出来,宝蓝色的曲裾袍,缎面光亮,衬的他华贵非常,看到俞千龄他诧异了一下,声线温和谦恭道:“让公主久等了,方才听闻公主亲临府上,怀今因衣冠不整未能及时出去相迎,还请公主赎罪。”
  瞧人家当哥的多会说话,没及时相迎就告罪了。再看这个当弟弟的,犯了那么大的错倒是先质问起她了。
  俞千龄走到时怀今身侧,大方道:“无妨,你这不是在沐浴更衣吗?头一次见我爹,自是要庄重一些,让我爹瞧瞧我这眼光有多独到。”
  时怀今很谦虚:“但愿怀今不会给公主殿下丢脸。”
  他这种档次的若是能算上丢脸,那她之前看上的男人就都是屎了!俞千龄一笑,牵上他的手:“走了,跟我进宫去吧。”心里暗叹:哎呦呦,这小手真滑溜。
  时怀今看向愣在一旁的时怀恩,有些迟疑道:“公主与家弟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俞千龄这才注意到时怀恩还没走人,有点不耐烦道:“偶遇罢了,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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