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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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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湛似是仔细看了她片刻,然后平淡地回答道:“无大碍,一点皮外伤。王妃没其他事情就快回去吧。”
  如若不是亲眼才见到那道剑伤,见到他忍痛的表情和满头的冷汗,程安绝对不信他其实正强行忍受着伤痛。
  但听到他这样讲,也顾不得再寒暄关怀上几句,赶紧带着侍女仓促离开。
  想到这里,程安心里多了几分猜测。于是径直上前几步走到洞壁,伸手就去拉开秦湛挡住伤口的手。
  秦湛本来牢牢遮住右肩,但瞧见程安紧抿着嘴唇,双眼执拗地注视着自己,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眉宇间还隐隐含有几分怒气。
  心下一动,就慢慢地松开了手。
  程安小心揭开覆在伤口上的那片衣物,借着火光定睛瞧去。
  只见一道长长的剑伤,从肩头直划到胸口,血还在渐渐往外渗。
  所幸不太深,不会危及性命。如果再进半寸,那她现在见到的秦湛,就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程安的表情瞬时变得戚惶,嘴唇也哆嗦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伤口,又猛地顿住,轻声问道:“疼吗?”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焦急。
  “不疼了。”秦湛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泛起一个微笑,柔声道:“真的不疼。”
  “谁带药了,五皇子受伤了。”程安转头对着那群官差大声问道,虽然强装镇定,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轻颤,微微变调。
  “周桂,快给五皇子上药。”刘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看秦湛的肩头,转身对着周桂喊道。
  周桂连忙走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揭开盖子往秦湛的肩头不要钱的洒,“五皇子,您可是凤子龙孙,不可和我们这些粗人比。您要是出点什么差错,我们可担待不起。”
  周桂这显是上好的伤药,一层药粉倒上去,眼见得那血也不渗了。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白布条,把那伤口牢牢地缠上。
  “轻点,轻点。”眼见秦湛因为布条的缠绕蹙起眉头,程安连声叮嘱。
  周桂脸上浮出笑意,没说什么,手底的动作却放轻了。
  待到缠好布条,程安再次检查了一遍,见一切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秦湛试着动了动手臂,她忍不住开口,“你可得小心点,这段时间别乱动了,好好养伤。”
  “我知道。”秦湛顺服地回答,停下了活动手臂的动作。
  “走吧,我们先顺着这条地道看看通向哪里。”现在见秦湛的伤口也已包扎好,王悦便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后说道。
  赵小磊,王悦,秦禹平三人一直默默装死,眼睛望着一边。
  只陈新潜粗枝大叶,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一直挤在程安身边看着秦湛上药。
  “走走走,前去看看。”陈新潜带头走向通道深处。
  林少卿和叶铭凯带着人去查看那兵器库还没出来,几人就也不再等他们,跟着陈新潜往前走去。
  通道很长,但是没有了岔路,直直一条,几人手持火把顺着通道谨慎而行。
  陈新潜不一会儿就停下了脚步,后面的秦禹平疑惑问道:“怎么不走了?”
  “前面没路了。”
  只见通道已到尽头,面前是一堵石壁,头上却丝丝缕缕地透下来几分光亮。
  陈新潜伸手往上推推,只听嘎吱一声,洞内豁然大亮,一道刺目的日光直射下来。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睁开。
  原来头上只是一块圆圆的木板盖住。
  几人四下查看,发现仿佛置身在一口干涸的圆井里,墙壁上还有一排绳梯垂落下来。
  陈新潜扯了扯那绳梯,很是结实,就顺着爬了上去。
  待他将头探出井口,王悦小声问道:“怎么样?上面有没有人?”
  陈新潜没有回答,只是嗖嗖几下窜出了井口。然后就半天再没动静,几人兀自还在井下抬头望着。
  赵小磊忍不住大声唤道:“外面到底怎么样?老陈你还是吱一声啊。”
  “有事他早嚎起来了,故意在装腔作势呢。”秦湛用单臂扯了扯绳梯,把程安拉到身前,“上去,我在下面护着你。”
  待程安也爬上去后,几人跟在后面陆续钻出井口。
  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家农家小院。


第48章 
  院子不大; 和平常农户一般,除了个小小的坝子,就是周围放着的各种农具箩筐。
  一排三间瓦房; 每一间都推开看看; 空无一人。不过就算之前有人; 听见地道里的动静也早已遁走。
  众人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赵小磊留在院中; 其他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座小院独门独户; 坐落在北城靠城门。三面环山; 唯有院前一条可供车马通行的道路; 路两边全是稻田。
  站在院门远眺; 还可以看到远方云园挑起的飞檐。
  程安打量着四周,越看越熟悉。
  脑中有什么闪过被她迅速抓住; “吴远宽的册子上面就画了这块地方。”
  背靠大山,前面是田地,不远有城门。
  那册子上,这小院与云园各在图册上下位置; 既遥遥相望,又毫不相干。
  秦湛也想起来了,在那本画册里,吴远宽当天的记录所作; 除了云园还有周围的地貌。
  其中更北的册子一角,他画了一所单独的小宅。
  根据方位所示,那小宅正是身边这座院子。
  “这里有一支炭笔。”赵小磊从院里走了出来; 手上还捏着一支使用过的木炭笔,“从院子角落的箩筐下找到的。”
  秦湛接过来一看,“不管是真农户还是假农户,都不大可能在家里放上炭笔。看来,吴远宽不仅仅只在附近作图,他还进过院子。”
  “这支炭笔,应该就是他进院子后遗落的。”赵小磊赞同道。
  “据吴父所述,吴远宽当天说他遇到了一件小事。本来他没往心里去,但是当事人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重视和紧张,让他觉得这事不寻常。”秦湛一手抱胸,一手轻轻扣着下巴,“其实他并不是没往心里去,他当时就产生了疑虑,还偷偷摸进了院子。”
  “你们看,这条路的车辙多而深,必然是经常有马车负重通行。据我推断,他当天定然是在这里画图的时候,看见了熟人,而那个熟人当时在往院子外的马车上搬运兵械。”
  “那个熟人就是李山。李山曾经和马洋一起拆搬吴远宽在西城的家,因为态度温和,举止亲切,很得吴远宽好感。”
  “吴远宽当时并未意识危险,也不知他们搬运的是什么,看见熟人在这里,他理所应当地过来给李山打招呼。”
  赵小磊闻言眼睛发亮,忍不住补充道:“李山当时的反应很紧张反常,所以引起了吴远宽的警觉和猜测。于是他佯装离开,在李山他们走后,又折返回来潜进了这所院子,并发现了那口井里的暗道。”
  “他当时并没有下去一探究竟,而是慌慌张张地回去了,匆忙间还掉落了自己的炭笔。并不知进入院子的这一举动,给自己已是埋下了杀身之祸。”
  “李山发现他又回来过,就决定杀人灭口。”王悦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接着说道:“他邀约吴远宽晚上见面,说是商量西城拆迁的事情,所以吴远宽才喜滋滋地对父亲和街坊说,可能西城不用拆了。”
  “等等!”秦湛突然急促出声,抬手打断王悦接下去的话。
  王悦闭了口,他却蹙眉一言不发,众人也都屏神静气注视着他。
  半晌后,秦湛才抬起眼看向众人,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有个关键之处,李山只是一名都尉,左右不了拆房的事情,为何吴远宽会言之凿凿地说西城可以不用搬了?”
  “根据我们对吴远宽的了解,他并非对当今朝事一无所知之人。绝对不会认为只凭拿捏住一个李山,就能阻止西城搬迁这样的大事。”
  “当天吴远宽遇到李山的时候,不止李山一人,他身边定然还有其他人在。而且身上所着官服,乃是名当朝大员。”程安轻轻说道。
  程安声音不大,几人闻言,却犹如头顶炸雷滚过,心内皆是惊惧,都止声站在了原地。
  “唉,可惜吴远宽和李山都已经死了,问不出那人是谁。他身居高位,私藏兵械,还不知道运去哪里。”过了一会儿,秦禹平才打破沉默,恨恨说道。
  “红珠,云园,黑衣人,李山……”程安嘴里喃喃道。
  “陈国。”秦湛说道:“他们的兵械,定然是通过王正祥,运往了陈国。”
  “这是想通敌叛国吗?还是想联手陈国对我大元不利?”陈新潜怒气腾腾地一拳捶在身旁的院墙上,那土皮顿时簌簌往下掉落。
  赵小磊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不过没关系,就算吴远宽和李山死了,今天不是还抓住了几名黑衣人吗?他们一定清楚其中的某些内情,到时候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把那个幕后主使揪出来。”
  这时,院中传来一阵响动,所有人陆陆续续都从井口爬了出来,惊奇地四下打量这个小院。
  “这可真是妙啊,”叶铭凯顾不上掸身上的灰土,先把小院来回地看了一遍,“在这里运送兵械最是合适不过了,离城门近,人烟稀少,不易被发现。”
  “那几名杀手呢?”秦湛见到从井口出来的全是官差,没有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全服毒自尽了。”说到这里,林少卿的脸色阴沉了下去,“每人的牙齿里都安了毒丸,我们一个不防,他们尽数自行了断。”
  “这是做好了一旦被捕获就自杀的准备,看来这几人不是普通杀手,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
  “慢着慢着,再使把劲。”井口最后钻出来的几人,手上还抬着那几名黑衣人的尸首。
  眼看就要抬着走出院子,秦湛错眼间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抬手大声道:“等等。”
  一名黑衣人的手软软垂在空中,因为是被揪住双臂抬着,衣袖被高高扯起,露出了小臂上一团黑色的印记。
  那几名抬尸首的官差也不知出了何事,被秦湛喝止后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放下来,摆在院子里。”林少卿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见秦湛如此,想是有了什么发现,便赶紧下令。
  秦湛在那摆好的尸首前蹲下,仔细查看那团黑色的印记,王悦等人也快速地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胎记?不像啊。”秦禹平伸手就想去戳戳,被陈新潜从空中截住,“死人也上手?就不怕他魂魄尚不远,等会就跟着你走?等到回了王府,夜夜站在你床头。”
  唬得秦禹平赶紧收回手,还后怕地拢在袖子里。
  “这不是胎记,是刺青,刺在皮肤上的一个图案。”秦湛仔细查看那团印记,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赵小磊越看越熟悉,忍不住就召唤身后站得远远的程安,“程安,你快过来看一下,这黑色印记像不像我们上次治水时遇险,在那黑瘊子男子身上发现的一样?”
  程安畏惧地往后挪了两步,刚想摇头,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包括秦湛。
  这一下,她也只得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往前走。
  “稍等。”秦湛突然出声,程安也顿住了脚步。
  然后就见他走去一边院落,一把扯下盖在那些农具上的油纸布,再罩在地上那具尸首之上。
  “现在来看吧。”秦湛语气轻柔地对着程安说道,眼里含着鼓励。
  程安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抿着嘴走上前。
  那尸首整个人已经被盖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了半条小臂。内侧肌肤上,一个铜钱大小的黑色印记,异常醒目。
  印记是一个火焰燃烧的形状,顶端火苗略分成三束,微微侧向右方。
  正是和那黑痦子男人脖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等到程安几人回避退出院落,林少卿立即让人检查其他几具尸首,“每一具都检查一遍,看有没有这个相同的刺青。”
  “大人,这一具有,在胸膛上。”
  “这一具也有,在后背。”
  ————————————————
  乾清宫,元威帝面色阴沉地负手站在窗边。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窗外一处假山,旁边一棵大树冒出绿芽。
  叶铭凯垂手低头站在屋子中央。
  “如你所说,那批兵械就是由臻口府的关隘运往了陈国。”元威帝森冷的声音响起,双眸饱含怒气,“想不到,在朕的朝堂里面,居然有人一边食我元朝俸禄,享我元朝恩待,一边和陈国暗通款曲,偷运军械。”
  “此等狼心狗肺乱臣贼子,就算将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也难消朕心头之恨。”元威帝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咬牙道。
  “陛下,可是我想不出,这朝廷里会有谁和陈国有来往。我暗自调查这许久,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叶铭凯低声说道。
  似是犹豫了一下,他又迟疑说道:“但是,臣在调查臻口知府王正祥期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元威帝闻言转过了身。
  “王正祥虽然死了,但他府里的知事还在刑部牢里等着问斩,臣前去审讯时,那知事招供,有人曾经在王正祥手里买过熟铁。”
  叶铭凯偷偷抬眼,瞧见元威帝虽然一声不吭却也没有阻止,便又接着说下去,“我朝有85个铁矿,光臻口府便占有12个,且有依傍巢江的地势便利,可以不用费时费力的排橐,直接在巢江建出水排用于冶铁。”
  “根据那知事交代,王正祥每年会偷偷向那人卖出一千斤熟铁。”
  叶铭凯说完后,室内一片寂静。
  半晌,元威帝的声音响起,“是谁从他手里购买的熟铁?”
  “那知事说,王正祥把这事捂得很紧,所以他也不知。只是有一年取铁的人来后,无意中听到那人对话,说天气变凉,这次装了铁后要尽快赶回宁作边塞。”
  “朕知道了。”元威帝端起一碗茶,缓缓饮了一口,声音听不出真实情绪。
  “现在朝堂里的官员我一个也信不过,都枝蔓丛生盘根交错,人际来往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良久,元威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叶铭凯,朕留意了你许久。本来你无所依仗一白身,是朕,对你委以重任,再把你放到了工部郎中这个位置。这朝堂里拉帮结派很多,但你却一直独善其身,不偏不倚。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要吗,你是名纯臣。”元威帝说道这里顿了顿,接着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要吗,你野心太大,志在鲲鹏。”
  叶铭凯听到这里,浑身冰凉,一颗心犹如坠入谷底,瞬间汗如泉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大声说道:“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想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书房里一时静默。
  “朕不在意臣子有野心,有野心才会更好的做事。”元威帝不置可否,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只希望如你所言,对朕一片忠心。”
  “朕喜欢那些野心勃勃的臣子。从他们每天跪伏着的身影,和那看似恭顺畏惧的眼神里,朕看到的是遮挡不住的企盼和渴望。”
  “朕能赐给他们想要的,只要他们能做朕想要的。”
  “叶铭凯,你想要的,就要拿忠心来换……”
  “本来,还想让你多在工部呆几年,再打磨一下。利器出鞘,锋芒必显,对你不是件好事。但是来不及了……”元威帝叹息了一声,对着后面摆了摆手。
  “朕任命你为兵部侍郎,再过些日子,你便去宁作边塞替朕督军。”
  叶铭凯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闻言埋着头大声回道:“臣叶铭凯遵旨。”
  “你这次去宁作,除了督军以外,还要办好一件事。”元威帝慢慢转身,冰冷的目光漠然直视着前方。
  “监视冯文直,并查清他这些年,和其他人的一切往来。”


第49章 
  程安回到尚书府已是下午时分; 在木廊上遇到迎面而来的程冯氏。
  本以为要挨一顿好骂,没想到程冯氏只是看了她一眼,“准备用晚膳了。”然后就神情恍惚地往饭厅走去。
  娘这是怎么了?程安满心疑虑却不敢出言询问; 只静静地跟在身后。
  进得大厅; 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程世清和程涧都已在桌前坐好。
  程世清似在发愣,听到程安的脚步声才醒过神; 左右看了一下清清嗓子; “开饭吧。”
  程安没有看到杨润芝的身影; 在桌前坐下后; 奇怪地问了声; “嫂嫂呢?”
  程世清和程涧都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扒饭; 厅内一片静默。
  程安不由疑惑地看向母亲,却见程冯氏手里端着碗,眼睛虽然盯着饭桌,人却怔怔地坐在那里不动。
  “这段时间边塞不太平; 我明日就要启程回宁作了。”程涧夹了一筷子菜,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嫂嫂心里正在不痛快。”
  “哥,你明天就要走了?”程安大惊; 不觉提高了音量,惹来程世清看了她一眼。
  程涧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程安碗里,“是啊; 外公带信来,说达格尔又在开始抢掠,需要我赶紧回去。”
  程安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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