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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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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是一等公,其正妻原应被封超品夫人,可黄氏因是继娶,故只封一品,即使如此,在大隆命妇中也属身份尊贵,不过倘若她不为夫家所容娘家建宁候府太夫人历来不喜黄氏,万不会给她撑腰,建宁候这个兄长就更不提,黄陶又被出族,至少眼下是自身难保,更不可能与国公府作对。
休弃是不能的,别说表面上黄氏无犯七出,就算拿住罪证,名门休妻也会引议论纷扰,候爵之家出妻更应先报朝廷允可,有“家丑不能外扬”这条世俗礼训,再兼若不想与姻亲完全撕破面皮,多数家族都不会选择这一条“合法途径”。
卫国公府显然不想为黄氏与建宁候府断交,受人言议论。
那么要除黄氏只能用“家法”或者断其生路,或者送入族中家庙。
苏庭当年是孤儿,才受高祖养育之恩,虽有族人多为远支,眼下都在祖籍宁海,国公府因着主人并不信佛道,也没仿效贵族门第设有家庙,大长公主与卫国公大概也不想把黄氏送回宁海族中处置,因而倘若黄氏罪证确凿,等着她的也只有一条死路。
不过眼下没有实据。
依卫国公府的权势声威,让长媳无声无息病逝外人不敢置疑,但大长公主却有别的顾虑。
她长长一叹:“黄氏终究是风儿与芎儿的生母,不说其他,她对六丫头与三郎的确慈爱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外人自不敢议论,可六丫头与芎儿定会生疑,一家子骨肉若心有芥怀彼此防备,将来心生怨恨祖母与父亲不想看你们手足阖墙。”
旖景听祖母这番满是为难的交待,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她其实并拿不出黄氏的罪证,但凭那些蛛丝马迹,祖母与父亲却笃信她对继母的猜疑。
须知这时礼律,空口白牙“构害”继母已为不孝,倘若不是祖母与父亲信任疼惜她,换作别的家庭,说不定受责之人反而是她自己。
她是经过一世的,才晓得黄氏的恶意并非仅针对于己,主要意在爵位,加害长兄,又间接害得长姐青春染病、处境凄凉。
但这些事并无实据支撑。
至少眼下看来,黄氏对长姐并无加害,长姐性情虽不益嫁给三皇子那个妖孽,可嫁给福王却并不受性情连累,谁也不能因为长姐不善谋断贤惠恭顺就指责黄氏“教管不当”心怀恶意。
黄氏对长兄更无任何加害,就算对长嫂一二刁难,婆母为难儿媳根本不算“罪行”。
她只能质疑黄氏曾经企图害她性命。
但祖母与父亲已经动了杀意。
无论祖母还是父亲都不是恶人,待人宽和侠义,可为了她,在罪证不足的情况下就彻底厌恶继母,动了铲除之心。
她只是苏家众多女儿中的一个,长辈如此爱重岂只轻飘飘的“信任疼惜”四字涵括?
一念及此,旖景只觉得眼角泛湿,心里满满都是暖意,借着百宝槅的半遮半掩,也不顾济济一堂,像个小女儿般环臂绕上祖母肩头,语气里微带着哽咽:“祖母,我晓得的六妹妹与三弟是我手足,血肉相连,我不会因着继母的缘故牵连他们。”
大长公主疼惜地抚着孙女儿的肩脊:“知道你**懂事又识大体不过你放心,是狐狸始终会露出尾巴,黄氏那‘贤惠’的面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一但恶念暴露,我饶不过她,风儿就不说了,也是个明白孩子,至于三郎,他还小,现下有明师教导,又及时让他离了黄氏身边,将来不会是非不明。”
哪知这话音才落,就听“咣当”一声。
隔着百宝架的空隙望出去,却见一个丫鬟呆怔炕沿,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场景也瞬息沉静,个个看着黄氏,似乎都有些不能置信。
茶盏碎在地上。
却原来是刚才七娘缠着苏涟混闹,一不留神胳膊肘子碰着了正准备给黄氏捧茶过来的丫鬟,那丫鬟一个趄趔,茶水一晃,溅出少许湿了黄氏的裙子,哪知就挨了重重一个巴掌挥来,没打着脸,正中手臂,于是杯盏坠地。
众人从没见过黄氏发火,愣怔当场。
那丫鬟是第一个清醒过来,连忙跪地求饶。
许氏才忙转寰:“哎呀,可是烫着了嫂子。”一边责备丫鬟:“怎么这么不当心。”一边又嗔怪七娘:“就你调皮,没个消停的时候,还不快与大伯母道歉。”
黄氏也清醒过来,涨红了脸起身,下意识间先睨了一眼百宝槅后,正遇大长公主淡然却威厉的眼神,连忙扶住正欲屈膝陪礼的七娘:“不碍事,我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间”终究难以自圆其说方才不小心泄露的“凶悍”讪讪地抖了抖裙子:“我先去更衣,七丫头别介意,是大伯母失手。”又阻止了旖辰的跟随,向老王妃告了失礼,带着丫鬟匆匆忙忙地离开。
当三两步下了石阶,黄氏听见身后的屋子里又渐有了谈笑,夹杂着许氏温和的嗓音“起来吧,今后小心当差,别毛手毛脚”黄氏到底忍不住眸底一抹阴戾渐渐布满眼睛。
她刚才的确是因为一时走神,仓促间瞧见一个人向她扑来,感觉膝上一湿,没摁捺住下意识的“反击”。
这段日子黄氏的心情大起大落,经历的跌荡起伏,自然是旖景仅靠琢磨无法揣透的复杂。
月初,听说江月新嫁闹事,最终大败收场,黄氏尚还稍有郁怀。
倒不是她对江月有多疼惜,对于这个侄女,她从来都是利用而已。
江月很有几分沉府,黄氏起初对她“寄予厚望”想着若说对手,晚辈亲戚间大概也只有江月能与旖景堪当。
哪知江月这般草率,以致出师不利。
黄氏到底掌了多年中馈,手上还有耳目,又有小谢氏同谋,对楚王府发生的事自然比外人更加了解,当知其中因由,黄氏沮丧之余,唯一的庆幸是候府太夫人与大长公主之间总算生隙。
一旦有了利益冲突,所谓姻亲情份薄如蝉纱。
太夫人受了折辱黄氏终究是兴灾乐祸的。
不过多久,又听说三爷被打致残,黄氏更是冷笑不已。
她虽想不透彻真凶是谁,总归觉得事情不像表面那般简单,秦右丞既有意与三爷“交好”又怎会纵容得亲信下这般狠手,背后定有人借机为祸。
太夫人最疼的可就是这个儿子,当年为了三爷,不知对胞兄多少打骂刁难,总算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可紧跟着二爷的人就找上了蓝嬷嬷,告之廖表哥破产。
黄氏的好心情顿时扑灭,焦灼不已,准备依二爷所说伸出援手,可是她因为谨慎太过,兼着大长公主多年来虽不管内务,多半有杨嬷嬷监管着,她从不敢打公国府财物的主意,也没有那样的意识。
她是正妻,一家主母,国公府的资财总有一日尽在掌握,何必贪图小利冒着风险私昧。
只恨嫡母苛刻,当年那些陪嫁看着丰厚,田产商铺却多是寒薄偏僻所在,苦心经营多年,也就刚好能维持个收支平衡。
压箱银没有轻动的道理,胞兄已被除族,名份上已经与她无关,虽是她的嫁妆,却没有底气资助一个“外人”。
只能打田产宅铺的主意。
她让蓝嬷嬷通知管事们寻买主。
哪知蓝嬷嬷却又苦劝:“夫人,虽国公爷从不过问您的嫁妆,可国公府终究还留着当年的嫁妆单子,眼看着六娘已经十四,过不久就要及笄紧接就到议亲,您把这些都给了二爷将来六娘与三郎婚嫁又当如何?”
黄氏尚且不以为意:“哥哥现在急用,我能置之不顾?等他缓过这段,还会眼看着我亏空?再者六娘与三郎也是国公爷的亲骨肉,国公府的嫡女嫡子,婚嫁难道就能厚此薄彼?我那嫁妆本就拿不出手”
“夫人,再怎么说,您也是六娘与三郎的生母,再者世子兄妹婚嫁,众人都知除了公中,是国公爷与大长公主私下补己,您的嫁妆可没有动,若六娘嫁人,当母亲的再没体己可说不过去,都得议论您孤寒,受那心怀恶意者挑拨,怕是连六娘也不定会有芥蒂。”
黄氏虽有犹豫,却依然顾及胞兄,一方面是为着唯一的血缘亲情,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将来能够倚仗之人,除了黄陶与廖表哥再无其他,三郎要夺爵,黄陶是唯一的希望。
毕竟以她的处境,眼下莫说不敢冲苏荇下手,就算有这孤注一掷的胆量,也实在没有机会。
苏荇不死,三郎哪有半点希望?
遂拿定主意,交待蓝嬷嬷不需多言,立即着手操办。
哪知一贯听命行事的蓝嬷嬷这回却“违逆”主人,坚决跪求黄氏收回成命,主仆俩坚持了好一阵,蓝嬷嬷见黄氏执意而为,心急如焚下竟脱口而出“二爷心狠手辣,实在靠不住,夫人三思,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话。
蓝嬷嬷如此坚持,当然是因为黄氏小心太过,就算对自己全心信任的乳母也从未泄露“将来大计”连蓝嬷嬷都信任黄氏是真贤惠,全没为三郎打算过。
黄氏从未泄露二爷“心狠”自然因蓝嬷嬷的话惊疑不定,厉声追问下,得知的却是晴天霹雳!

  ☆、第四百八十章 陈年旧案,狭路相逢

廖姨娘过世时黄氏才五岁,懵懂未知的她尚不晓得世事险恶,却已经在嫡母厌恶的眼神里懂得颤颤兢兢。有一段日子,食不能果腹衣不能保暖,小小年龄受尽冷眼嘲笑,生在锦绣地却处境凄凉,况那时,老候爷中风在床,廖姨娘尚且“卧病”。
后来,姨娘“病逝”,太夫人才没有再为难这对庶子庶女。
“妹妹要牢牢记住,姨娘是被毒死的,是那毒妇容不得你我生母。”胞兄的话言犹在耳。
黄氏从没怀疑过黄陶的话。
她只有这个亲人,会在受辱时安慰她,会趁着夜深人静潜进厨房偷来糕点膳食予她填饥,会在她受到打骂痛不欲生时抚慰:“妹妹别哭,记得一定要隐忍,总有咱们兄妹扬眉吐气的时候,总有一日为姨娘血恨。”
可这时蓝嬷嬷在说什么?!
“老候爷中风,姨娘就晓得不好……称病固步院子里,就是怕太夫人拿住把柄发作了她……姨娘不比得那些贱妾,是清白人家出来的良家子,太夫人不能随意打卖,姨娘就担心老候爷有个万一,太夫人会毒杀了她报个暴病,候府是勋贵,廖家那时虽还当着官,也不敢讨公道……姨娘找奴婢商议,干脆自请去庄子里养病,不在太夫人跟前儿,也许能逃得出性命。”
“奴婢原本也是候府家奴,因冒犯了太夫人,险些被发卖,多亏姨娘救了奴婢,后来还指了个管事成婚生子,姨娘好比奴婢再生父母,奴婢自然该肝脑涂地为报……正商量着话,哪知二爷就来了,小丫鬟通禀入内,姨娘让奴婢暂避在里间……是二爷逼着姨娘服毒……姨娘不肯,骂他逆子,哪知二爷硬灌了姨娘毒药……奴婢出去阻止……可来不及……姨娘尚没有气绝,听着二爷一番哭诉只觉得灰心,也莫可奈何,是姨娘叮嘱了奴婢莫要张扬,依着二爷之言,说她服毒自尽……后来才知,那日候爷已是不好……”
黄氏如遭五雷轰顶。
多少年来,她恨太夫人心狠手辣,妒忌着几个嫡出的兄长与姐妹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想到她无辜丧命的生母,只恨不能将那老虔婆碎尸万断。
这么多年隐忍摁捺,胆颤心惊。
这么多年强颜欢笑,对“杀母之仇”奉承讨好。
等的就是有朝一日权势在握,为母血恨。
即使嫁入国公府,也不敢大意疏忽,这么多年忍辱吞声,为的无非是让母亲在天有灵看她报仇雪恨!
候府母子都该死。
流着那老虔婆血液的人都该死。
可是为何真相竟是这样?
生母竟是被她的胞兄逼杀!
得知真相后,黄氏方才摁捺不住,担着被夫家发现的风险约了黄陶碰面。
原还有一丝希望,是蓝嬷嬷说谎。
可是她的兄长没有一丝犹豫,直言不讳承认。
“是,蓝氏说得不错,是我毒杀了姨娘!”
“为何如此?妹妹难道不明白,只要父亲一死,姨娘远居田庄,你我哪有活路?妹妹那时还小,自然不知父亲那些庶子是怎么死得不明不白,得了风寒夭折的有,失足落水的有……他们死的时候父亲还在,可为他们讨回公道?赵氏有多恨姨娘,妹妹难道不知?”
“姨娘是良妾,自请去了田庄,赵氏也是无可奈何,父亲既死,她也不怕姨娘再有翻身之时。”
“可咱们呢?赵氏可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平安长大,成为姨娘的倚仗!”
“只有姨娘服毒而亡,赵氏也许才会顾忌人言,不敢再让我们有个万一,才可能因着大意,放我们一路生路,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心狠手辣?没错,妹妹说得没错,我是心狠手辣,不过妹妹扪心自问,你难道就想看着姨娘苟且偷生,而甘愿你我兄妹被赵氏毒害?妹妹果真以为这些年自己是为报母仇才隐忍争权?妹妹……你恨赵氏母子,恨她生的女儿,并非姨娘的缘故……别骗自己,一个人能骗世人,但永远骗不过自己……你可还记得姨娘的眉目?早淡忘了吧……你恨,是因为赵氏的磋磨苛待,是因为她的折辱!”
“赵氏恶毒蛇蝎心肠,却还生了两个好女儿,妹妹,你也承认吧,婉娘与娟娘并没对不住你……你讨好她们,她们也为你在赵氏面前转寰,赵氏对你才渐渐没有那般辱没诸加……可你为什么还会恨婉娘的子女呢?”
“或许不是恨,是你身为人母必须为三郎打算,你始终不甘让婉娘的儿子继承爵位、富贵尊荣……说到底,你与我都是一样的人……这本没什么不应当,为何我们就因是庶出便要受这么多屈辱,你因为是庶女,嫁入国公府就要受这么多忌防,你不甘,我也不甘。”
“各凭手段争取生机富贵,这没什么好遮掩回避的……我隐瞒姨娘的死因,也是为了不让你白增负担……在赵氏手中求生,没有怨恨支撑怎能有今日……妹妹,我不逼你,你若觉得我心狠手辣,而你已对赵氏释怀……从此好生安享富贵,卫国公与大长公主不是恶毒人,只要你循规蹈矩贤良恭顺,将来还是国公府的主母,三郎即使不袭爵位,到底是卫国公嫡子,也不会沦落到如同你我那般境地,你仔细思量。”
黄氏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心中哀痛,眼睛里却干涸无泪。
她知道胞兄说的都是事实。
也许最初起因是“为母血恨”,才致忍辱负重。
可在这么多年的岁月里,早已变质再不单纯。
抛却姨娘的死,她依然无法对赵氏释怀,也依然无法就此止步。
若是如此,她这些年的隐忍都成了笑话。
她的子女是嫡出,有大长公主与卫国公维护,将来绝不会受半分折辱。
就算她这时死去。
子女依然安享尊荣。
可是她不甘,她依然痛恨婉娘,就因为是赵氏所出,金尊玉贵的长大,从不知世事艰险,她给予的怜悯是那般随心所欲,仿佛从来就不曾在意。
那是因为她拥有的太多,就像一个腰缠万贯的人随手给锭元宝,也能让路边衣不蔽体的乞儿感恩戴德。
婉娘为何活得那般高傲,而她就活该这样低微。
就算嫁来卫国公府,也无时无刻不能摆脱婉娘的压制。
要善待她的子女。
苏荇兄妹永远是元配嫡出,她这个继母半点不敢苛待,否则就是不贤失德。
隐忍多年,自问没有半点懈怠,上事高堂下育子女,处处以夫君为重,结果到头来,仍是遭至忌防。
婆母不信任,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因为一件小事,也立即疏远冷落。
她的隐忍有什么意义?
苏荇兄妹可曾真的把她当作嫡母尊重。
旖景居然连母亲都不甘称呼。
为何要忍受这些,为何不能直起脊梁。
怎甘就此止步,一辈子忍气吞声,白受折辱。
黄氏抬手,抚摸向自己依然光滑未生绉痕的面颊。
深深吸了口气。
她是该仔细思量好生打算了。
突地又想到黄陶离开前说的话。
“若妹妹还有争取之心,记得我说的话,三殿下已经不能指望,他才是真正心狠手辣,就算咱们忠心不二,将来也会落得个兔死狗烹,四殿下虽不如他狡诈多端,相比尚还值得投靠……妹妹也许还有后路,可我没有……妹妹若还顾念手足情份……一昧地隐忍怎有出头之日……与秦妃交好,就此一件。”
倘若胞兄能助四皇子登位,秦妃就是将来皇后!
卫国公府声威赫赫,无非是因为眼下圣眷,一旦新君登基……只要有秦妃为靠,大长公主这个婆母还能随意打压自己?
就是扬眉吐气的时候。
权势才是后盾,情份什么的……
待自己真成了卫国公府说一不二的主母,先不提爵位,自然大有机会收拾赵氏那老虔婆,让她也尝尝折辱的滋味,让她亲眼看着家破人亡、尊荣尽失,让婉娘的子女跪在自己身前摇尾乞怜,多年隐忍才有释怀之时。
否则死难瞑目,更辜负含屈忍辱。
一阵玉珠碎响,黄氏平息了情绪,看向低着头进来的乳母。
“嬷嬷,我让你找买主的事如何?”
“夫人……”
“倘若嬷嬷不能听命行事,就回家安养吧。”黄氏轻轻一笑。
蓝嬷嬷双膝着地:“可是夫人……眼下新岁,兼着那些田地也并非良田,仓促出手,价格实在……”
“顾不得那么多,转手吧,倘若不够,再加上我的压箱钱。”黄氏毫不犹豫。
——
新岁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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