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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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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什么,我听说五妹忙着做世子的喜服,想是没有时间绣那些日常之物,虽然料到祖母应会让针线房准备,五妹身边也有能干的丫鬟,不缺我这个,但也是我一片心意,五妹与世子真是一双壁人,我真心恭祝。”
一番谈话下来,旖景越发孤疑,因她委实不敢置信一个人的性情会倏忽之间天差地别,可见三娘那哀切的神情,当真不像装模作样。
那一世崔姨娘并未早逝,至少在远庆十年她殒命之前,崔姨娘依然安好。
难道说这一变故,当真让三娘心生悔意,醍醐灌顶了。
旖景半信半疑。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再关注三娘。
因两个兄长,几个姐姐都已成婚,国公府的姻亲迅速增加,董家、秦家、周家、姚家的女眷接踵而来,旖景应酬十分繁忙。
尤其是子若姑娘,“添妆”竟然是一套名家字帖,见旖景甚是过意不去,连忙摁着她的手:“郡主可别客套,记得许我那一幅世子亲笔就好。”
旖景:……
康王妃是宗室当中唯一访客——原本是属“男方”一边的亲戚,论理不该来给旖景添妆,但只不过,她是旖景及笄时的正宾,有这一层联系,“添妆”便属合理了,再有旖景与康王嫡女——贵女们“畏之如虎”的平乐郡主却还交好,也称得上闺中好友。
这位“悍名远扬”的郡主,眼下已经年过二十,仍然待字闺中。
当见旖景,平乐郡主匪里匪气地一笑,伸出纤纤玉指,“轻薄”了旖景一把:“阿景,将来你可成了我的弟妹了,我起初还想呢,虞沨那小子才华出众,也不知哪个淑女配得,结果竟然是你,勉勉强强吧,总算般配。”
这话一出,立即就挨了康王妃一个巴掌,拍在肩上:“胡说些什么,都多大了,还这么咋咋呼呼。”
却忽闻一阵喧嚷,竟是小姑姑苏涟来了绿卿苑,三月,苏涟已经产下一子,刚刚才办了满月酒,这次抱了来,顿时引起了轰动。
因这一日,二娘与四娘也都回了娘家,已经显怀的利氏也在,三婶许氏也来凑趣,再加上六、七、八几个娘子,绿卿苑里热闹非常。
平乐郡主一见苏涟,注意力立即转向,便要拉着她一同跑马。
苏涟一听,顿时兴致盎然,把儿子往许氏怀里一塞,拉着旖景就走:“看我给你的添妆,一匹枣红马,可是从归化购得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旖景承认这添妆十分特别,很有小姑姑风格。
一行人便“转战”马场,旖景试了试“添妆”,便乖乖地坐在许氏身边,逗弄着还未取名的小表弟,他眼下有个响当当的小名——骁骁,同样很有小姑姑的风格。
一边打量着康王妃,委实上一世,她虽与平乐郡主关系不错,但与康王妃并没有太多接触,一直以为能“教导”出平乐郡主这般性情的母亲,应当也是个性烈如火的妇人,岂知当日及笄礼上,却见康王妃温文尔雅,心里未免好奇。
康王妃也发现了旖景的频频打量,轻轻一笑:“阿景可是有话想与我说?”
被这一提醒,旖景当真想起一事。
有关于西席李霁和。
论说这位先生,与魏渊的闲散敷衍大不一样,十分负责尽职,难得的是包括二娘在内,国公府几位小娘子对他都十分敬佩,虽说眼下,嫁的嫁人,守的守丧,李先生正儿八经的学生唯有六、七、八三位,加上楚王府的安然与安瑾,可他依然严谨,半分没有放松女学生们的功课。
旖景认为,以李霁和之才,当她们的老师真是大才小用。
在那一世,她是远庆七年才嫁入王府,不过多久,李霁和便托了卫国公推荐,成了楚王属官。
可这一世,她旁敲侧击过,李先生却依然未有入仕之念。
不得不让旖景怀疑,那一世李霁和入仕,是因宋嬷嬷成了楚王府的下人。
这一世,因宋嬷嬷并未随她一同,李霁和才未有意动。
假若真是如此,李霁和与宋嬷嬷之间的“恩怨”必不简单。
腊梅那里暂时没有明显的线索,旖景便将主意打在了康王妃的身上。
李霁和之父曾任康王属吏,其母也曾是康王侍女。
眼下时机刚好,旖景立即付诸行动,便请了康王妃稍稍移步,到一旁花榭里。
“是有一事好奇,想请教王妃。”旖景自然寻了个借口:“家父有位幕僚,原籍宁海,师从南儒,但他父母似乎与康王府有些渊源,这位慕僚性情颇有几分脱俗,我与长兄作了个赌,便猜他的父母应当也有不凡之处,不知王妃是否还有映象。”
便说了李霁和父母的名姓。
到底隔了二十余载,旖景也拿不准王妃是否还记得这么一对夫妻,岂知康王妃一听,当即便点了头。
“李司仓的模样性情我倒记不清了,对罗氏却映象深刻。”康王妃也不疑其他,笑着说道:“我那时也才与王爷新婚,罗氏原是王爷身边侍女,人生得貌美,性子却很是好义,我与她甚是投契,原本还想着……罗氏却不欲为妾,我便想替她谋个姻缘,与王爷商议,后来促成了她与李司仓,原本也是夫妇和睦,可惜不过多久,李司仓竟然染病不治。”
这与杜宇娘打听的情况相符,旖景再无怀疑,却听康王妃稍有孤疑:“当年罗氏甚是伤怀,我原本还想着给她安排个差使,让她不至无靠,岂知不久,她便告辞回了宁海,我却不曾听说她有身孕,想不到竟然生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竟然师从南儒。”
旖景听了,心下也有些疑惑,假若罗氏与康王妃当真投契,似乎没有理由瞒着有孕一事,不过也许是不愿给旧主添麻烦,康王妃不也说罗氏好义吗?
便又问道:“从前祖母身边有个旧仆,姓宋,第一回见李先生,便称他有几分眼熟,不知当年是否与罗氏交好之故?”
“姓宋?”康王妃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知,但罗氏辞行之前,似乎听说与一个同乡常有来往,我当时因不怎么放心她孤苦一人,遣了婢女时常问候,结果回来复命,倒是说她常去那个同乡处闲坐,并不常在家中。”
难道就是宋嬷嬷?旖景十分怀疑,当年宋嬷嬷几乎寸步不离祖母身旁,哪有时间与罗氏时常闲坐。
“我想起来了,有回婢女说道,在街上看见罗氏扶着个妇人从药铺出来,远远一望,依稀是姑母,我还斥那婢女眼花呢,因那一日,刚巧是皇后便是当今太后生辰,我与姑母当时都在坤仁宫呢,又哪会去什么药铺。”眼下提起旧事,康王妃还摇了摇头。
旖景心中却是一凛:“王妃所称姑母是……”
“便是阿景你的祖母呀,后来那婢女也想起,与罗氏在一处的妇人穿着布衣,大概是眉目与姑母有几分相似罢了。”
这话仿若一线银雳,飞速地划过旖景的脑子。
与祖母相似,难道那人是婉丝!
假若罗氏与婉丝相识……
康王妃并未听罗氏提说她有身孕。
初见李先生时的似曾相识。
甚至四娘与六娘也有这般感觉。
李先生还打听过祖母对下是否苛刻。
可假若李先生才是婉丝之子,那宋辐又是谁?
宋嬷嬷冒名顶替?不,那回让玉郎假冒婉丝之子,宋嬷嬷并无慌乱,假若是她冒名顶替,必然不会那般笃定。
那么,难道说是婉丝欺瞒了宋嬷嬷?
眼前的迷雾似乎略有消散,但真相依然笼罩在朦胧当中。
与康王妃的一席谈话,让旖景惊疑不定,血液沸腾,几乎立即便想寻李先生求证。
可到底还是忍耐住了,在这关头,别说她并不敢肯定,又临近婚期,实在不宜突生波折,还是得摁耐些时候,等三顺与腊梅那边,看能不能再察出更多线索。
总算是有了个方向。
但假若一切真如她所疑这般,那么李先生对祖母是否也有怨恨?
还是不能冲动,至少得找出当年真相,证明婉丝是被宋嬷嬷害死,才能决定下一步。
而这一日,当康王妃告辞之后,却又有一个不在预料之人前来拜访。
当然还是为了“添妆”,只这礼物,相比秦子若的名家字帖,更是贵重。

  ☆、第三百二十八章 温弱儿媳,险恶婆母

来者是肖蔓,自从去年并州一行,旖景与她再也没有见过,不过三月末,虞沨最后一回获许来绿卿苑“讨论案情”时,曾提起金七郎一事已经无礙,卫国公与秦相一场举盏后,秦相答应不再紧追不放,虞沨便向圣上求情,原本对于金七这么一个宁要姻缘,舍弃家族的义气子弟,天子原有宽恕之意,金氏一族已被处死,金七早被族谱除名,又无权无职,自是成不了气候,又有虞沨求情,秦相妥协,天子乐得张显天恩浩荡,金逆虽恶,可天家始终感念当年功劳,为金氏留条血脉。
肖蔓显然因为担惊受怕,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最终化险为夷,才恢复了几分神彩,这时提说旧事,对旖景甚是感激。
又拿出“添妆”却是一尊羊脂白玉的观音像,雕工质地都是绝佳,让旖景连连推拒。
“阿蔓,这可使不得,我并没有帮上多少。”再者,当初她与肖蔓“结交”的目的并不单纯,多少有些愧意,哪肯受这么重的礼。
“阿景莫要推辞,家父将事情仔细都告诉了我,若非你与世子,便是我能幸免于难,外子却难逃一死,这一生终如死灰罢了,我是俗人,手头也拿不出什么雅物,难投阿景喜好,唯有这尊佛像,是往佛国寺请来,恭祝阿景与世子一生安好,是我与外子一片心意,你若是拒绝,我们难以心安。”
旖景见她甚是坚持,只好收了礼,却翻找出一套脂玉茶具来,硬是要让肖蔓收下:“也是我一片心意,礼尚往来,才显情谊。”
肖蔓见也拒绝不得,便收了茶具,却说出了一番告辞的话来:“外子经历此番劫难,再不想留在京都,家父已经允了我们前往楚州,又多得世子提携照顾,引荐了当地商贾,外子入仕虽是不能,却也不愿白受父母养护,不思进取,从商也是一条出路,楚州与西梁交界,商贸发达,机会也多,又有行家引路,倒省得我们一头懵懂,白折本金,世子之恩,我与外子谨记在心,但因启程在即,又因外子身份,委实不好去婚宴恭贺,这一回来,便是与阿景告辞,还望阿景转达世子,我们夫妇一片谢意。”
两个闺中好友,就此依依作别,这时各自都不曾预料,再度相遇之时,却成了那样一番情境。
转眼进入五月,距旖景与虞沨婚期,只余十二日。
又到琼花开放的时节,镜池边上一片雪白,幽香沉浮间,夏的炙息若隐若现。
离婚期渐近,反而闲睱了下来,宾客也渐渐少了,旖景才有闲心漫步镜池,望着清波里沐浑楼恍恍的倒影,一些感慨。
归来,已经三年。
原本以为时日还长,转眼却要离开。
只这一回,心里是怀着憧憬与欣喜的。
那年七月,与他在沐浑楼重逢,犹记得一袭白衣,半张清俊的面容,沐浴在残阳斜照里,她惊得掉了手里书本,他抬眸看来,疏漠冷清,拒人千里。
眼下思及,心里一处有迟缓的疼痛。
当时不知冷漠的缘由,怎知他早已归来,带着那些不堪的记忆,当见自己这个凶手,疏漠已经是无比仁慈了。
可他还是这么快就放下了,温柔如故,情深如许。
站在水边,看杨柳依依,画起涟漪如笑,点滴记忆随之鲜明,想念,更是清晰。
是的,便是即将再度结发,从此朝夕为伴,我这时,依然如此的想念你。
忽见波光里,一身玉白长衣近在身侧,旖景心神一恍,急急转身,目光忽明又黯。
因见着的是自家长兄唇角带笑,满是促狭的神色:“五妹,你以为是谁?可别有那奢望,眼下这样的时候,远扬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咱们园子里。”
旖景恼羞成怒,重重跺脚,咬牙不语。
“有一件事你是否要听?”苏荇更是乌眉飞展,微一弯腰,非得去看旖景的眼睛:“可是关于远扬的。”
旖景立即转怒为喜满面讨好。
苏荇反而怔住了,隔了半响,才捧腹大笑,胳膊搭在旖景的肩上:“五妹,你就不能矜持一些?”
“阿兄,你当年对妙音双姝可是十分欣赏,你说这会子,我若是对嫂子……”
“鬼丫头!”苏荇咬牙,终于还是揉了揉旖景的发顶:“你可知道我眼下成了中书舍人?”
“阿兄这么快就升了职?”旖景甚是惊讶。
“谈不上什么升职,不过能常伴御前罢了,比远扬差远了,去年这时才是中书舍人,今年便成了阁部,便是咱们三叔都连连感慨后生可畏,你还不知吧,圣上已有意下,要擢升三叔入阁呢,与远扬却是平级。”
“圣上这是要渐渐启用内阁,削弱相权,试行改制了。”旖景一针见血。
苏荇又是一怔,长叹一声:“为兄不如吾妹远矣。”
“阿兄,你说了半天,无非就是自己升职,与三叔入阁。”旖景甚是不满,忽而眼前一亮:“看看,那可不是嫂子?”
苏荇连忙转身,当真见到董音与她的乳母正往二门行去,早前才听她念叨着要寻母亲商议什么,应是去和瑞园了。
一时有些担忧,自己这个妻子,温婉良善是好,未免有时显得太过软弱,继母若真存坏心……忽然就跑了神儿,直到袖子被狠狠一拽,转而才见旖景咬牙瞪目,一脸狰狞,当即失笑,这才说起今天御书房里的一桩笑话。
“原本金氏谋逆案一毕,圣上才将施德等人提出诏狱,压根就没怎么开审,那帮人就竹筒倒豆子般招了,今日圣上召了秦、韦二相,与远扬、三叔,并几个通政司的官员,商议该怎么处治施德一众,死罪当然难免,但圣上余怒难消,称若非远扬果断明察,并州境内不知有多少百姓无辜枉死,便是一刀斩了这帮诬吏,也难以消怒。”苏荇眼下是中书舍人,得负责拟诏,再兼着圣上有意提携,故而中枢议政,他也在场。
旖景蹙眉:“斩首不能消怒,难道要千刀万剐,或者五马分尸?”
苏荇:……
真是最毒妇人心。
不过这话万不敢讲,只是一笑:“还是远扬有主意,建议将施德等一干罪犯押返并州,先游街示众十日,跪于百姓面前坦承罪状,再当着并州百姓之面,将之处斩。”
并州百姓是直接受害者,对施德等人定是恨之入骨,游街十日,被千夫所指,如此,也算是死得不那么痛快了。
旖景忽而想到并州明珠兰心姑娘:“施德之女也论同罪?”
“说起这个,当日圣上公审,施德几个七尺男儿争相认罪,反而是这个女子尚且喊冤,说她是一介闺阁,不应受牵,恳求圣上明断,为兄当日也在场,见她对圣上秋波暗递……”
旖景:……
兰心姑娘战斗力相当顽强。
“不过当时她已是满面污浊,披头散发,还一副,恩……模样甚是惊心,圣上更添厌恶,毫不犹豫就判了死罪。”
旖景暗忖,以兰心姑娘的高傲,让她到并州游街展览十日,才是比斩首更为残酷的刑罚。
咎由自取。
“远扬之建议,让圣上龙心大悦,当即便下御令,称远扬既是并州一案之功臣,着他立即押赴施德等人前往并州监斩。”
旖景:!!!
圣上,你小心眼,依然耿耿于怀。
见自家妹子俏面发白,苏荇险些没有再度捧腹:“五妹这模样,倒与远扬当时如出一辄,我且没缓过神来呢,便见远扬已经跪在地上,恳请圣上开恩,莫误了他大婚之期……五妹是没见着在场诸人的神情……圣上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拍着额头,说一时糊涂,忘了这桩,方才让韦相押赴罪人抵并。”
旖景恍恍惚惚松了口气,这才心满意足,拉了苏荇去绿卿苑,好茶招待。
又说和瑞园里,董音仔仔细细地将针线房与采买诸多事宜巨细一一禀了黄氏,但有例外的支出,便是千文以上的价差都没有私自作主,遵循黄氏意见后,才好嘱咐底下照行,黄氏照旧满面和气,还道董音也太过小心了一些,不过是些琐碎,虽府里例例皆有定数,也只是针对下人管事,董音既有成算,小事上大可定夺,无需上报云云。
“媳妇于家事上多有生疏,自当仰仗母亲。”董音依然小心翼翼,说了会子话,当闻白露入内禀报厨房送了晚膳,问黄氏摆在正房还是花厅,才起了身,准备净手侍候黄氏用膳。
黄氏连忙阻止:“咱们家历来没这规矩,便是太夫人,也不让媳妇小辈侍候的,好了,你也回去吧,荇儿眼下入了仕,不比得在国子监的时候,你更得多加体贴,照顾好他就行了。”
当见董音出了和瑞园,黄氏才让摆膳,蓝嬷嬷依然在旁安箸布菜,待黄氏用完晚膳,用茶漱了。,才笑着说道:“只道少夫人祖母曾经也与咱们太夫人上过疆场,董家应是刚强的家风,可眼下看来,少夫人太过温弱了。”
心里暗忖,太夫人只与董老夫人交好,念着旧情,做了这么门婚事,却不想以董氏的性情,委实不适合长孙媳妇,这般温弱,哪里有能力掌一府中馈,做内宅主母。
“我原本瞧着,荇儿媳妇就是个一帆风顺的,果然如此。”黄氏轻轻一笑,心里也不以为意,这些个贵族嫡女,哪个在家里不是娇生惯养,就算跟着长辈学了些内务,只以为在婆家也如同在娘家那般,一应仆妇管事都服服贴贴,任由她指使呢,殊不知便是在自家,那些个当老了差的人,也是阳奉阴违的多,内宅家事,可不是光有个主子的身份,就能处理得处处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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