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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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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您应当了解夫人的性情是有些鲁莽,可这些年来,她却没有当真行过伤天害理的恶事,可见她并非险恶之人。”陈氏微微一叹:“可这一次,二爷错怪了夫人,以为她害人性命,伤了眉姨娘……夫人心里,自然是有些埋怨的。”
一番话下来,倒让苏轲心里悔疚加集,长久没有言语。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个中真相,委实惊心

回忆当初,得知将娶平民为妻,苏轲并未因此不满,也没有对利氏排斥。
皆因为记得与她初见,那双怯生生的清亮明眸,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彻底,没有阴晦与计较,只有干净纯粹,就像山涧清泉一般。
她与那些贵女不同,整个人都笼罩在怯弱与卑微的光影里,让人心生怜惜。
他是想保护好她,与他生儿育女,携手共老,再不会生活在怯弱与卑微里。
可是后来,怎么渐渐就忘却了起初的心意,并且从不曾体会她之所以变得那么刁蛮任性,全是出于自卑。
在这富贵乡里,她是一个外来人,也许任何一个冷眼,一句嘲讽,都会提醒她如今的一切,原本不应属于她的生活。
他怎么就从没发现她的跋扈背后,是担惊受怕着失去。
苏轲愣怔了一刻,这才看向陈氏,这个成他妾室数载,却连正眼都不曾一顾的女子,神情微有缓和,但戒备仍然残留,故而语气里,委实没有半分暖意:“你今日这一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陈氏淡淡一笑:“婢妾若说,这几年在国公府里是婢妾此生最安乐的生活,二爷只怕不信。”
“可的确如此,婢妾原本只是商贾蓄养之婢,能看到的将来,就是被人当作谋求利益随意可以转手的一个玩物而已,有幸进了国公府,虽不曾得二爷眷顾,却因着有夫人维护,过了几年衣食无忧,又不受折辱的生活,已是心满意足……婢妾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太多,唯愿将来生活能自给自足,不受污辱嘲笑,不受饥寒交迫……婢妾恳请二爷,送婢妾去府下田庄,今后依靠一己之力,也能丰衣足食。”
陈氏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长久以来盘旋心间的愿望,长跪在地。
她从不奢求男子的宠爱,更没有肖想过会得到矢志不移的爱慕,这些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她求的无非如此,有朝一日,能自食其力,活在这个世间,不仅仅是一个玩物或者附属,也许受不到别人的尊重,起码自己不会轻视自己。
这一个夜晚,陈氏离开之后,苏轲终于回了沧浪苑。
值夜的丫鬟听见了屋子里利氏轻声哽咽,与二爷温言安慰的低沉语音。
次日,苏轲与利氏一同去远瑛堂问安,这样一副情景,让内宅下人们无不啧舌,就连大长公主也甚是疑惑,只见他夫妻二人和好如初,倒也觉得安慰。
苏轲提起了陈氏自请求去一事:“依儿子看来,她应当真心如此,她出身孤苦,原本不易,难得的是竟有这般自珍自爱的心性,便与夫人商量着,不如干脆赐她一处田宅,助她立个女户,脱了贱籍,将来婚嫁也能顺畅一些。”
大长公主思忖一阵,甚觉不妥,还是否定了苏轲的提议:“你们原本是为陈氏打算,可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就算立了女户,也难保不会受不怀好意之人欺凌,还不如先让她脱了贱籍,暂且安居在咱们底下的庄子里,待将来寻到合适稳妥的人家,等她有了庇护,再赐给她田宅。”
于是这事就此有了定论,只有些下人议论起来,未免有些惊疑,不乏说利氏过河拆桥的,倒是三夫人许氏闻言后,暗暗颔首,赞陈姨娘当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又听说四娘在陈氏临行之前,特意送了她一些绸缎钱银,虽嘴上没说什么,却叮嘱七娘:“往后要多与你四姐、五姐亲近,别成日里就领着你三弟四弟瞎闹,跟个野丫头似的。”
晚间与三爷提起二房的这一场风波,又赞了一番四娘与旖景:“还是四丫头明理,若不是她屡屡劝着二嫂,指不定二嫂真能受了蛊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儿来,还有五丫头,小小年纪,竟这般细致,不过是两件小事,若换作了我,只怕也不会经心,她却能察觉出蹊跷来,先禀了长辈,布了个陷井只等凶手一脚踩进去,如此心智,可惜了生作女儿身。”
一听许氏提起二房,苏轹方才重重地拍了拍额头,叠声抱怨忙昏了头,竟忘记了二哥早前嘱咐之事:“是二娘的亲事,二哥看中了周家。”
“是三姐的夫家?”许氏问。
许氏一母同胞的三姐,嫁的是前朝遗贵周家,虽是世家,可在大隆却并不显赫,眼下许氏的三姐夫不过任着个礼部主事,已经算是周家官职最高者,尽管如此,望族的根底始终还是在的,倒也不会委屈了二娘。
见苏轹颔首,许氏却有些为难:“书儿虽说不错,可三姐的性情我是深知的,有些挑剔,又太过计较,只怕二娘成了她的儿媳,将来免不得争执,若是四娘,就完全没有这层担忧。”
苏轹笑道:“二哥也知道二娘的性情,提的并不是书儿,而是姐夫兄长家的四郎。”
许氏便明白过来,周家长房的四郎今年十九,母亲却已在三年前因病亡故了,四郎性情甚是温和,上头又不会有婆婆,倒与二娘最合适不过,也就答应了下来,寻个机会先与三姐知会一声,让她从中撮合。
又说旖景,通幽庭的命案虽已真相大白,她想来却始终有些不安,不知那个胡大夫的诊断是否有蹊跷,并没有让三顺停止盯梢。
这日旖景才用了午膳,夏柯就急急忙忙地掀了帘子进来,旖景见她脸上尽是自责,心中就是一紧。
原来早先,夏柯的娘来了绿卿苑,说三顺有要事禀报,这会子正在马场,夏柯不好打扰主子用餐,自己先去见了哥哥,才得知了那么一件事情。
“哥哥连称是因他疏忽,只顾盯着宋管家,也不料宋管家与那个什么落魄寒士来往会有什么蹊跷,若非今日去胡大夫的诊所外,瞧见那人找了上门,也不疑宋管家是通过他与胡大夫联络。”夏柯甚是沮丧。
旖景细细一问,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三顺自从得了她嘱咐,一边让腊梅留意着宋嬷嬷,自己只盯着宋管家,倒发现宋辐常与一些市井之人来往,闲睱时耍钱饮酒,其中就有一个人称孙落魄的。
这人大概而立之年,并不曾娶妻,据说是从岭南来的锦阳,因自认为有些本事,就想投到公候府上做个幕僚,却屡屡被拒——这孙落魄首选就是卫国公府,帖子递了几次,卫国公也见过他,大概是认为孙落魄并无什么实干,只有一张吹嘘得天花乱坠的嘴,便只给了他二十两盘缠钱,就此打发。
这孙落魄尚且不甘,还想走些旁门左道,就结识了宋辐。
但自然没有什么结果,一来二去只与宋辐成了酒肉损友。
孙落魄投靠无门,却不愿离开锦阳,在宋辐的“资助”下,暂时在外城的市坊凭了间屋子栖身,有时替人写写状子、书信赚几个糊口钱。
宋辐有时候会请他饮酒吃肉,江湖感情十分牢靠。
三顺打听清楚这些,并不曾察觉有什么蹊跷。
哪知今日去询问他安排在胡大夫诊所周遭的乞儿时,正巧见那孙落魄进了诊所。
一问之下,乞儿们才说这人来过两、三回,因他们并不识得,且当作是寻医问病的人,才没有反馈。
“五娘,您说这个孙落魄,是不是得了宋管家的指使?”夏柯很是过意不去,心想若早些发现蹊跷之处,也许婵娟就不会丧命,眉姨娘腹中胎儿也不至小产了。
“这会子只怕难以证实了。”旖景长叹一声:“就算宋嬷嬷当真买通了胡大夫,让他故意误诊,眉姨娘却已经小产,再也无法查实。”
那胡大夫也不会那么愚笨,自毁前途,交待他“误诊”的事。
但旖景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嘱咐夏柯:“快告诉三顺,让他想办法带那当铺掌柜见孙落魄一面。”
结果便是——
当日带着画样寻去当铺赎走旖辰那枚兰花簪的人,正是这个孙落魄!
事情已经毋庸置疑了,定是宋辐遣孙落魄买通了胡大夫,让他做出眉氏终会小产的诊断,于是宋嬷嬷不废吹灰之力,也并没有当面挑拨,就让眉氏心神大乱,最终,走出了那么一步杀人污陷!
宋嬷嬷这一招,不会落下半点把柄,并险些达成了目的。
而且,兰花簪既然最终落到三皇子手中,也说明宋嬷嬷与三皇子应有联系……
这一个认知,让旖景震惊。
宋嬷嬷的恶意与能力,已经超出她的理解,也让她追悔莫及。
还是低估了对手,明知宋嬷嬷的恶意并非仅仅针对自己,只因此时不能将她置之死地,又想查明宋嬷嬷的根底蹊跷,才一直隐忍。
旖景忍不住重重击了一下书案,咬牙不已。
祖母曾经说过,与宋嬷嬷共历生死,从来不曾将她看作下人奴仆,正是因为如此,旖景才以为要将宋嬷嬷置之死地,仅仅证明银钗之死是她背后指使还远远不够。
虽然,腊梅已经发现八娘的那位跟着张姨娘去了田庄的乳母,曾寻过宋嬷嬷数回,并冒险听得,原来蒋嬷嬷的一双子女,眼下竟然在宁海宋家。
难怪蒋嬷嬷会行此险事,都是为了子女的安危。
旖景起初打算,或者可以设计让蒋嬷嬷的子女脱险,她本人虽没有能力,却能委托给杜宇娘行事,当先将人质掌握在自己手中,再胁迫蒋嬷嬷坦诚实情……
但如此一来,祖母虽能识穿宋嬷嬷的嘴脸,再不会信任,却大有可能因着旧情,恕她一条性命,宋嬷嬷一旦离开锦阳,返回宁海,有家族庇护,旖景就再也不能夺她性命。
而宋嬷嬷身后的那些蹊跷,因为什么对国公府心怀恶意,只怕也难以查明。
旖景不甘,也委实认为让宋嬷嬷全身而退,未必不是隐患。
几经犹豫之下,才决定要暂且隐忍。
可是正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导致婵娟无辜丧命,与眉姨娘的小产。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有保住二叔的子嗣,这让旖景十分愧疚。
而更让她担心的是,若祖母对宋嬷嬷还不设防,只怕还会有更多的祸事。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宋嬷嬷得到应该的下场,彻底除掉这个祸害。
不等旖景想出办法,却再有一个“噩耗”传来——
建宁候府黄氏五娘患疾,经太医诊断,竟然是痘疹!

  ☆、第一百八十章 痘疹之疾,抑或阴谋

民谚有言“生娃只一半,出花才算完”,“痘疹”两字不仅会让平民百姓如临大敌,就算贵族之家,甚至皇族后嗣,也不乏因此疾病夭折亡故的生命,其威胁恐惧,并不亚于诸如“鼠疫”、“霍乱”、“麻风”等疾。
虽在东明时候,就已经有“痘衣法”为幼儿免疫,可能种痘成功引发缓症出痘者尚少,成功率十分低微,并有那些无力请医的平民,自是不敢依照“传言”盲目免疫,故而此法只有富贵之家或者尝试。
好比卫国公府诸位郎君、娘子,都尝试过“痘衣法”接种,可成功者却只有苏荇与旖景这对兄妹。
大长公主还曾经感慨——要说江月与旖景如何要好呢?这两个孩子原本有些缘份,年龄相差不过半岁,同时接种“痘衣”,竟都成了。
据闻“痘疹”越是随年着年长才出,对性命越重威胁。
当听说黄氏五娘患了痘疹,旖景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
先帝太宗所出的两个公主,都是在十四、五岁上下因痘疹夭折,并有照顾公主的嫔妃也因感染此疾不治——这还是在防备森严的宫廷里,一时都引致人心惶惶,足见此疾之危险程度。
但凡坊间有小儿身患“痘疹”,尽要迁去城郊疫所隔离,不得隐瞒病情,故而候府五娘患疾一事,自是隐瞒不住,但因她是钦定的皇子妃,身份贵重,自是不用送去“疫所”,却也得迁出内城,送往候府别苑受治。
有不少人闻言感叹——那云游僧果真一语成谶,黄氏五娘果然是命格不贵,眼看着婚期将近,闭门不出却遭至大祸临头。
旖景当闻噩耗,直觉这事情绝非这般简单——五表姐在前世可不曾发这恶疾,何故这一世姻缘更改,却遭此惨祸。
她不能袖手旁观,因为若非自己改变命定,这事情就不会发生。
当下前往远瑛堂,才掀了帘子进去,刚好听见宋嬷嬷的半句话——
“候府夫人已经急得病倒,太夫人身子也有些不好。”
旖景连忙入内,自是关切询问。
才知大长公主先是听了传言,打发宋嬷嬷去候府询问,这才知道了详细。
原本数日之前,黄五娘身边的两个丫鬟有些呵吹闷顿,乍暖乍凉,像是受了风寒,候夫人连忙将人隔离出去,也是担心着黄五娘受了感染,请了大夫来瞧,也疑丫鬟是受了风寒,不想隔了一日,五娘就有些发热,便请了太医诊治,只是当作风寒。
不想昨晚,其中一个丫鬟便开始高热不下,并有心窝现红,手指皆热,唯中指独冷的症状,耳内项窝,也渐生“痘疮”,照顾丫鬟的仆妇才知不好,连忙通传进去,再请了大夫去看,便说是得了“痘疹”。
建宁候情知事急,连夜请了太医来瞧,那太医却不敢确诊,直到见了那丫鬟的情状,才说五娘是受了感染。
“也就是一夜之间,五娘已经高热不醒,兼着身体上已经开始发疮,当是痘疹无疑了。”宋嬷嬷叹息一声:“今早候爷面圣之后,圣上着令太医尽心诊治,可痘疹本是恶疾,不敢大意,到底还是将五娘子移去了别苑,指的是王太医,已经最是擅长此疾的,只愿天佑五娘能平安度过此劫。”
“依这般看来,竟是那两个丫鬟先染了痘疹,这才过了病气。”大长公主略微蹙眉:“可闺阁千金的丫鬟,也是极少步出内宅的,从哪里沾染了病症。”
旖景坐在一旁静听,心里同样存着这样的疑惑。
“可不是嘛,老奴也问了候府的几位夫人,都说谁也不曾料到,自从去年那个什么云水僧人出现后,五娘院子里的丫鬟别说内宅,连院门都是不出的,哪里有染病的机会?可太医也说了,这痘疹之毒,原本就是伏于人体之内,就算没有外头诱因,保不住也会自己发作。好在六娘子原本常去陪姐姐说话,只芳林宴后,候夫人的母亲因着过寿,就接了六娘去沧州,她并不在家,才不至染了病气,还有一个七娘,小时候又接了痘衣,倒是无礙的,总归没有将病气传开,已是万幸。”宋嬷嬷又说。
大长公主听了,也只说这当真是天降劫难,吩咐宋嬷嬷日日关注着,见旖景忧闷,这才劝她:“王太医曾经在疫病坊待过,也曾治愈了痘疹,圣上既然让他替你五表姐诊治,总归还是有些成算的。”
旖景心里怀疑黄五娘之疾是因人“算计”,可却不好无端猜疑,又想外祖母也好,大舅母也罢,这些时日以来已经诸多防备,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若这事真与三皇子有关,那太医却也不保险,担忧起来,只说自己眼下身子已经好了,却不曾与世子、江薇当面致谢,请求去楚王府。
她委实不放心,只想若能让世子争取清谷先生去替表姐诊治,至少能确定究竟是患疾,还是中了什么“阴毒”。
可巧此时,江薇也来了关睢苑找罗纹说话,而世子却因与外客“议事”去了前厅,关睢苑的侍卫、丫鬟是早得了嘱咐的,不致怠慢旖景,也将她迎去花厅。
经过上次“中毒”事件,就连秋月对江薇的态度都大是改观,因此尽管旖景与江薇道谢,感激她救命之恩时,江薇依然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秋月也没有如以往一样“义愤填膺”,就连江薇表示有话要与旖景单独一谈,直接让秋月、夏柯回避时,两个丫鬟也没有觉得这是无礼,只待旖景也颔首示意,便出了花厅,跟着罗纹准备茶点去了。
“五娘又何必客套,您家里的长辈已经奉上重礼。”江薇不假辞色,轻“哼”一声:“对我们这样出身山野的平民来说,已经是从来不敢奢望的富贵。”
原来大长公主为了感谢江家对旖景的救命之恩,即使明白江家父女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自然也不会全无表示,考虑到清谷先生才刚入仕,连宅子都是仓促间赁下的,十分简陋,便替他们另置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连着一应家私都置办齐全,以为“谢礼”,江清谷见国公府诚意十足,也不好一再推拒,只得笑纳。
旖景却知江薇本不在乎这些财物,可她委实也不知应当如何报答,也早料到江姑娘会对她的谢意嗤之以鼻。
“阿薇的救命之恩,怎可用金银谢之,那处宅子不过是长辈们的一片心意……阿薇今后若有什么为难之处,需要我尽绵薄之力,千万不要顾及。”旖景的感激之情,原本也是出自真诚。
却也只换来江薇略一挑眉:“当真?无论何事,只要我开口,你都能做到?”当得一句“必当尽力”,江薇唇角一勾:“若有一日,我让你远离世子,你也能做到?”
花厅外,刚刚才从廊子里急步转过的虞沨,隔着门扇听见这一句话,脚步顿时一滞,一手腰前,一手负后,随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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