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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奸臣数学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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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秦九韶!
  应迦月差点就要站起来了,可她知道不能这么做,于是她只能僵直地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秦九韶放下一个文人的庄重自持,为台上的达官贵人们表演杂技。
  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能见到的人却只能远远见一面。
  应迦月背对着赵昀,眼眶里的泪花打着旋儿,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走的那天,都没来得及和秦九韶解释清楚,她甚至以为秦九韶会就此恨自己的不告而别,可没有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跨越层层阻碍,来深宫见她。
  “他是怎么上去的?”作为一个合格的观众,杨太后一直没忘了点评,拉着谢道清的手好奇地问道,“这要是摔下来可如何是好?”
  谢道清有几分无奈,解释道:“母后,这些都是训练过的江湖艺人,不会那么容易摔下来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秦九韶便在空中表演了一个花式舞剑,他本身就擅长剑术,加一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在高空舞剑罢了。
  男子动作之快之复杂,惹得众人连连惊呼,值守的侍卫们严阵以待,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就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九韶便一剑挑开了怀中的布袋,火红的布花便从空中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美得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杂耍班的人齐齐对着太后恭恭敬敬道:“恭祝太后万寿无疆。”
  杨太后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赏,赏,统统有赏!”
  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对着杨太后祝寿,只有秦九韶的目光一直停驻在她的身上,专注而又绵长,仿佛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礼物,而不是给太后的贺礼。
  那一刻,应迦月想起了很久很久前的那个白天,那时她还是贾府无忧无虑的三小姐,秦九韶正要跟着叔父一起去淮河迎战金军。
  那时的她也是这么仰视着他,看着漫天火红的枫叶从天而降,看他坐在树上笑得一脸肆意张扬。
  那时的他颇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是我设计埋伏金兵的机关,让你体验一下。”
  但此时的他们,彼此相望,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思绪恍惚之际,一枚小红花不经意落在了应迦月的手心,她低头看着那熟悉的小红花,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
  良久,她悄悄将那枚小红花揣进了自己的心口,贴身放好。
  杂耍班的表演结束了,除了阎姣娘要被留在宫中为太后表演之外,其余的人都要撤出去了,秦九韶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大概是没想到只能见上这么短短的一面,脚步比旁人都要慢上许多。
  就在这时,应迦月忽然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却没有径自走到秦九韶的身边。
  而是转过身来,对着台上的太后恭恭敬敬道:“母后今日寿宴,臣妾来迟了,还请母后责罚。”
  赵昀见她终于肯服软,这才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对杨太后道:“贵妃刚刚进宫不久,礼数不周在所难免,还望母后见谅。”
  杨太后虽然对她多有不满,可皇帝都已经开口了,也不好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难堪,于是颇有些不悦道:“贵妃言重了。”
  应迦月弯了弯唇角,自谦道:“臣妾嘴笨手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技艺来给母后祝寿,不过,倒是有个小小的提议。”
  秦九韶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缓缓回过头来,看向了她姣好精致的侧脸。


第72章 心意
  “哦?贵妃有什么提议; 不妨说来听听。”
  作为应迦月的头号粉丝; 赵昀一向是最积极的那个; 他带着笑意看向说话的少女,眉梢里都是难以掩饰的喜爱。
  这样的眼神何其眼熟?彼时的应迦月; 也曾这么眉梢带笑的望着自己。
  秦九韶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酸楚,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只是在大袖掩盖之下; 众人看不见他这样细微的举动。
  只是一瞬,他便将自己逾越的目光收了回来,不敢在应迦月的脸上停留。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 必会多生是非。
  看到皇帝这么捧场,旁边的杨太后内心嗤之以鼻,表面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心想这皇帝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净围着贵妃转了。
  应迦月环顾了一周; 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轻声道:“今日母后大寿,若只是看表演,未免太过单调。不如来一场数字飞花令,也好叫母后瞧个热闹。”
  听到这个词; 杨太后忽然来了几分兴致:“数字飞花令?”
  “便是含有数字的诗句接龙。”应迦月从头上摘下一朵玉簪花; “臣妾便以这玉簪花作为彩头; 若是有在飞花令中胜出者; 便可得了这彩头,也算是沾沾喜气。”
  “听起来倒是新鲜有趣,既然如此,朕也添上一份彩头。”赵昀命刘谊将一柄玉如意递了过去。
  见皇帝都参与了,在场的皇亲国戚们纷纷从身边掏出些值钱的物什添了进去,生怕自己落了人后。
  什么耳珰、玉佩、手镯,都是宫外难得一见的上品,顿时晃花了众人的眼。
  应迦月用余光看了身后一眼,她不知道秦九韶有没有在听。
  良久,声音艰涩地起了个头:“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二号粉丝谢道清便立刻顺着她这句话接了下去:“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在场的众人为了在新帝和太后面前表现表现,纷纷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位有才华的女眷还现场作诗,对仗工整,颇有意境,惹得杨太后赞不绝口,只觉得今日这个寿宴确实是有些意思。
  杨太后还暗中留意了几位年纪合适、又有些才华的女子,想着给新帝扩充后宫。
  众人玩的开心,应迦月自然也参与了其中,几轮下来,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当她坐稳的时候,杂耍班已经在禁军的催促下匆匆离开了大殿。
  她就那么静静目送着秦九韶离去,看着他清瘦了几分的背影,连挽留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来,只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默不作声。
  等到秦九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之后,应迦月低垂着头,撑着自己的半边脸颊,长长的袖子垂了下来,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微微泛红的双眼,她多想就这么冲出去,拉住秦九韶的手,和他一起走,但现实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只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那句话。
  秦九韶跟随杂耍班朝殿外走去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他不会让应迦月承担一分一毫的风险。
  他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证明一件事。
  此刻,无需言语,他已确定了她的心意。
  足够了。
  台上的赵昀很快注意到了应迦月的异样,顾不上与杨太后说笑,便侧过身来,有些担心道:“月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朕这就送你回宫休息。”
  场中坐满了人,却又空无一人。
  应迦月不愿与不相干的人强颜欢笑,虚与委蛇,便直接站起身来:“谢陛下关心,臣妾有些薄醉,自己回去便是了。”
  语气之冷硬,仿佛刚才提出要玩飞花令的是另一个人,赵昀怔了怔,却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自己腰间解下了那块双鱼纹玉佩,轻轻递到了她的手边。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彼此能够听清:“月妹妹,朕这里还有一份彩头,是单独留给你的。”
  应迦月怔了怔,看着那块熟悉的玉佩,想起与赵昀在临安城外初见时的场景,神色顿时晦暗不明了起来。
  依稀记得,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玉佩,自幼便佩戴在身上。
  沉默了片刻,应迦月将那玉佩推了回去,淡声道:“我不能收。”
  ****
  阎姣娘跪在殿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太后居住的慈宁殿,这座宫殿看上去肃穆祥和,不甚华贵,很难想象这里是大宋皇太后的住所。
  很快,茉芹便出来宣她了:“你就是方才祺祥杂耍班表演喷火的女子?”
  阎姣娘连忙匍匐在地,恭恭敬敬道:“民女正是,民女名唤阎姣娘,姑姑唤我姣娘便好了。”
  茉芹听到这一声姑姑,很是受用,便让她起了身,嘱咐道:“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乏了,没空见你,你就先安置在偏殿吧,等太后娘娘有了兴致再召见你。”
  “民女知道了,谢过姑姑。”阎姣娘虽然平时在杂耍班性子泼辣,可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进了宫,多少还是知道些分寸的。
  “对了。”茉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身同她说道,“陛下今日会过来陪太后娘娘用晚膳,你可得注意点,自己在偏殿呆好,免得一不小心冲撞了陛下。”
  虽说这阎姣娘有些本事,可毕竟是宫外的人,从来不曾学过宫中礼仪,万一真冲撞了陛下,那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阎姣娘抿唇笑了笑,声音清脆:“姑姑放心吧,姣娘知道该怎么做的。”
  ****
  秦府。
  三七一边为秦九韶更衣,边试探着问道:“少爷,可见到应姑娘了?”
  他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知道自家少爷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如今竟然为了应姑娘混进了杂耍班子,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不开心,也不低落,整个人平平静静,就像是出去走了一趟刚回来似的。
  秦九韶没有说话,他只要一想起赵昀看应迦月的眼神,心中便颇有些不是滋味,可眼下也不是着急的时候。
  若是可以不顾忠君爱国、纲常礼教,事情反倒很好解决。
  可从小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他,从未想过做那翻江搅海的乱臣贼子。
  秦九韶摘下了面具,缓缓搁在了桌子的一角,然后取了笔墨,缓缓在冷金笺上写下了七个数字。
  五二零一三一四。
  这是应迦月方才在飞花令中接的几个数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隐隐觉得这几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毕竟应迦月曾经同他探讨过算学,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么一出。
  可他用正负开方、同余式解法反复验算了很久,也没能破解其中的意义。
  三七在旁边认认真真看了很久,看的瞌睡都要来了,也没看明白少爷到底在算什么东西。
  “难道是互乘对减法……”秦九韶自言自语道。
  可他换了一个思路来计算这几个数字,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规律,秦九韶有些失落地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看着那七个字出神。
  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吧。
  主仆二人正在为这七个普普通通的数字发愁,外面便有人来唤秦九韶了:“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贵客来了。”
  秦九韶静静看着那张纸,终是有些无奈地将纸叠了起来,转身跟着小厮去了花厅。
  到了花厅,却并没有瞧见父亲的身影,反而见到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客座上,一瞧见他的模样便是满脸通红,羞得恨不得用团扇将脸遮起来。
  另一侧,有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坐在少女的旁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圈,看上去很是满意,却还是装作清高自高的样子,淡淡问道:“你便是秦大人的独子秦九韶吧?”
  秦九韶:“……”
  礼数不可废,秦九韶还是应道:“正是。”
  一旁的小厮连忙跟他耳语了几句,介绍了这两人的身份。
  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秦九韶站在原地,动作颇有几分僵硬。
  一旁侍候的婢女小厮也都是心知肚明,自从那位应姑娘离开之后,老爷和夫人便一直张罗着少爷的婚事,希望能断了少爷对那位应姑娘的念想,早日成家收心。更何况,整个临安待字闺中的少女没有几个不知道秦九韶的,知道秦府正为儿子张罗婚事,也顾不上许多了,总是借着探望的名义登门造访。
  这不,这位齐夫人就带着自家女儿来拜访郑夫人来了,只是郑夫人知趣,没出现,特意想给年轻人留个单独相处的空间,齐夫人原本还有些不放心,可在看到秦九韶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齐夫人看着秦九韶,絮絮叨叨道:“我和你娘早在做姑娘的时候便认识了,那时候我们就约好了,若是都生了闺女,便义结金兰,若是生了一儿一女,便结为夫妇。”
  秦九韶 静默不言。
  他自幼和母亲生活在家乡,从未听她说过还认识这么一号姐妹。
  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累世簪缨。
  这样的女婿在临安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了,齐夫人是越看越满意,还忍不住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拘着。
  “我瞧过你们二人的八字了,那实在是天作之合啊,没有比你们二人更般配的了。”
  秦九韶始终漠然的看着母女二人,面无表情,却耐心地听那夫人说话。
  对方滔滔不绝的话刚落了尾音,便听见那清冷少年一字一顿道:“失礼了。”
  “在下已有妻室,齐夫人、陆小姐请回吧。”



第73章 宫规
  这日; 赵昀换了一身常服去慈宁殿陪太后用晚膳; 毕竟是太后的生辰; 也该来尽尽孝道,他本就不是太后亲生的; 在这种事情更是马虎不得。
  人还没踏进殿中,便被一阵奇怪的鸟叫声给吸引了注意。
  说是鸟叫,又有点像是柳叶吹出的哨声,活泼俏皮; 一会儿像是干净灵动的百灵鸟,一会儿又成了喳喳的喜鹊,布谷鸟、画眉; 还有啄木头发出的沉闷的笃笃声,仿佛置身树林深处,让人心情大好。
  赵昀皱起眉来; 有些好奇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什么人在哪里?”
  还没等刘谊过去问话; 那里头便有一名紫衣女子慌慌张张地探出头来; 一看清来人是谁; 便立刻跪在地上请罪道:“民女不知陛下在此,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
  赵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几眼,认出来她正是在殿中表演吐火的女子; 便柔声道:“天籁之音; 何罪之有啊?起来回话。”
  不知怎么的; 这姑娘给他的感觉竟颇有几分熟悉。
  有点像是刚认识应迦月的时候; 一样有趣,一样无畏。只是应迦月如今对自己越发冷淡了,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再无从前那样亲近的感觉了。
  “谢陛下。”阎姣娘缓缓站了起来,却不敢直视赵昀的眼睛,只垂着头不紧不慢道,“民女名唤阎姣娘,父亲去世之前,曾将他拿手的口技倾囊相授。今日在这深宫之中,民女想起了早逝的父亲,一时情难自禁,还请陛下恕罪。”
  阎姣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算是皇帝,那也是男子,只要是这世间的男子,就不可能不动心。
  听到这话的时候,赵昀忽然怔了怔,但他想的事情却和面前的人无关,而是想到了应迦月。她的父亲刚刚过世,可她却只能以贾似烟的身份呆在宫中,在自己的隐瞒之下,都不能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想到这里,赵昀便生了几分愧疚之心,只想要好好弥补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于是赵昀转身便朝殿中走去,想快些用完晚膳,好去慈元殿陪应迦月。
  “陛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那阎姣娘正等着皇帝乖乖跳进自己设下的温柔陷阱,没想到他居然转身就走了,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竟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当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阎姣娘瞬间吓得跪在了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一旁的太监刘谊对她投去了几分不屑的眼神,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这些简单的路数他一看便门清。宫外头下九流的女子能进宫的机会不多,能有机会一睹龙颜的更是少之又少,多少人使尽浑身解数想要飞上枝头,到最后有几个成了的?
  赵昀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阎姣娘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很是有些失落。
  难道她这一辈子就只能跟着祺祥杂耍班,在外头过着颠沛流离、看人脸色的生活吗?
  难道自己天生就没有做皇妃的命吗?不可能啊,她五岁的时候就有人给她算过命,说她日后贵不可言呢……
  杨太后在寿宴上尽了兴,心情也是大好,和皇帝多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跟他讲了不少宫里以前的趣事:“……那曹美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除了一张会告状的嘴,便什么也没有了,偏生先帝就吃她这一套。”
  赵昀本身就是半路进宫的落魄宗室,没有当过一天正经的太子,听她讲了这些话,也觉得距离拉近了不少,殿中不时传来几句笑声,一派母慈子孝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茉芹小心翼翼地走到杨太后的身边,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
  杨太后顿时皱起眉来,恼羞成怒道:“竟有此事?!”
  ****
  慈元殿。
  应迦月一身缟素,面对着东广的方向半跪在地上,对于烧纸祭奠这种事情,宫里头其实是明令禁止的。
  只是入宫本身就非她所愿,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她不能以女儿的身份送他一程也就算了,若是连烧纸这样的事情都做不了,那她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好受些。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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