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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香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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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就卡在这章末尾了,到今天能继续写下去了~
想继续看的小天使记得留言,给蠢作者点儿更下去的动力~
520,爱你们(づ ̄ 3 ̄)づ
本章留言都会赠送红包哒~

第7章 少年笑

  少年笑(八)恺之/舞阳
  这一阵,恺之看起来一切如常,心里其实很不好过。
  从儿时起,他和舞阳就时不时地碰面,但并不熟悉。近两年开始,才开始走动。
  大多数时候,是她离宫来找他,每次都是带着文章、画作,要他品评一番。偶尔,会和柔嘉一起邀请他、薇珑等人进宫,聚在一起琢磨茶道、插花。
  去年起,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与别的女孩是不同的。
  不同于薇珑,薇珑在他心里,只是最乖最可爱的妹妹;
  不同于柔嘉,柔嘉只是让他时不时觉得好笑又可爱的小女孩儿;
  更不同于解语,解语像是随时能给人一爪子的猫,却让他觉得是最该疼爱的妹妹——不只是觉得,一直也是这样做的。
  舞阳呢?舞阳在他心里,是样貌妩媚、性情率真的女孩,一颦一笑,落在眼中,总比别人更悦目;一举一动,总能让他心头生出涟漪。
  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角度,冷静品味着舞阳对自己的态度,他相信,她和自己是一样的。
  为此,去年冬日,一次与父亲对弈的时候,他刻意谈及姻缘之事。
  父亲问他,“你是什么看法?”
  他如实道:“只要遇到意中人,地位哪怕再高、再低,都无妨。”
  父亲亦对他开诚布公:“若是那女子对你无意呢?”
  “那就不再打扰她,原地等着她。”
  “等不到——”
  “继续等。”他说,“那么多事情,一边等一边做。怎么样都是一辈子,您说是吧?”
  父亲颔首,微笑。
  他见父亲如此,心头如被暖阳普照,嘴里却故意道:“说起来,我要真是不走运,为个女子一辈子孑然一身,您会不会总数落我不孝?”
  父亲睨着他,“这话说的,你堂弟、堂妹也都是程家的孩子,我膝下又有修衡、飞卿、开林、解语、薇珑——我怎么那么缺你尽那种世俗的孝道呢?”
  他哈哈大笑,由衷地挑起大拇指,“爹,我觉着吧,您这几句话说的,最有气魄,也最见修为。”
  父亲一笑,“这说的是最差的情形。不管怎么着,我还是盼着你过得如意。”
  从那之后,他心里有了底,隔三差五的,以冠冕堂皇的理由,送给舞阳一些亲手做的小礼物。
  她每次都会特别开心,会回赠颇费心思的小物件儿。
  他就想,等到最牵挂的修衡哥、飞卿哥战捷回京之后,便与她将话挑明——万一战事不顺,这事情便只能搁置——他一定要去军中,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排兵布阵比不得两位兄长,但摇旗呐喊、听命杀敌总不成问题。
  万幸,战事以举国欢腾的大捷结束,修衡哥回来了。
  随后呢?
  一言难尽……
  舞阳与他碰面的次数更多了,却也在同时让他陷入消沉:每次相见,她第一句都是向他问起修衡哥。
  苗头不对,不对得让他心里酸溜溜的,慢慢的,变成苦涩。
  到最终,是不是要承认,自己以前是自作多情?
  为此,他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回家了,要在唐家常住一段日子。
  她想见修衡哥,只管去见。过一段时间,心绪平复下来,再静心品味,她对修衡哥到底是什么心思,是自己多虑了,最好;真遇见最坏的情形了,便退回原点,怎么说的,就怎么行事。
  偏偏她不肯给他清净,有事没事就来唐府。
  他越来越窝火——有这么磨人的么?
  。
  喝完小半盏茶,舞阳遣了服侍在一旁的小厮,“我有话跟你家公子说。”
  小厮应声退出去。
  舞阳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与柔嘉,也不知道是什么运道。她是成日里追着陆开林四处跑,我则要上赶着来见你程恺之。”
  恺之道:“殿下言重了。不敢当。”
  舞阳抿了抿唇,斜睇着他,“除了这种话,你跟我就没别的可说?”
  恺之对上她视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美丽的容颜,“说别的,不合适吧?”
  舞阳见他已神色如常,放松许多,“怎么就不合适了?”停一停,主动说起一事,“说起来,你我很熟稔了,说是友人也不为过。但是,自从唐意航回京之后,你就慢慢与我生分起来。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
  “没有的事。”恺之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我正想告诉你,修衡哥到京卫指挥使司行走之际,才会回唐府。你若是想见他,径自派人去程府传话即可。我这段日子,都会住在唐府,不知道他每日的去向。你来见我,我也帮不上你。”
  舞阳微微一愣,随即敛目看着脚尖,轻声道:“这话似乎很有些听头。”
  恺之微笑,笑容里透着些许失落。
  舞阳语声更轻:“我出一趟宫门不容易,总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不然,母后会担心我乱跑,惹出事端,总不能每次都去求父皇。
  “唐意航的确是奇才,但我以前就见过他的。
  “这年月,奇才有什么稀罕的?往上数,有程阁老,同辈人里,他、你、董飞卿,其实不相上下。”
  那句“奇才有什么稀罕的”引得恺之失笑。
  舞阳抬了眼睑,秋水般的明眸凝视着他俊朗的面容,“程恺之,你误会我了。”
  “……”恺之用指关节刮了刮一边的浓眉,“有么?”
  “有的。”舞阳说着,绽出笑容,“但是,误会一下,似乎也不是坏事。”
  恺之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莫名觉得,面前的女孩子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舞阳继续道:“今日离宫之前,我找父皇说了一阵子话。
  “我说,今日起,隔三差五的,我要向程恺之请教学问,说说话。
  “父皇说,请教恺之,和请教程阁老是一样的。
  “我说不一样,两者的差别太大。
  “父皇又说,那别人呢?例如唐意航、董飞卿。
  “我说不找别人,只找程恺之。别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父皇就笑了,说明白了,但是,你不能强人所难,恺之也不是你能勉强的人,过些年,我还指望着他入朝堂,帮衬我和他爹呢。
  “我说不会,也不敢。”
  她轻言细语地讲述的时候,恺之一直噙着微笑看着她,聆听期间,眸子越来越亮,似有星光闪烁。
  舞阳留意到他的反应,眼中的笑意、嗔怪参半,“我知道,这些话跟打哑谜似的,换个人,大抵听不懂。但你不一样,一定听得懂。这会儿说说吧,这一阵你跟我矫情什么呢?”
  “谁跟你矫情了?”恺之睨着她,唇角却上扬成愉悦的弧度。
  舞阳嫣然一笑,“没有,成了吧?好好儿跟我说说话。”
  恺之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敛目看着茶汤,“之于一些事,我是这么想的:不论是寒门闺秀,还是金枝玉叶,只要是自己中意的,如何都要尽力博得佳人侧目。
  “但是,不能强求。她要是另有意中人,再有所为,便是给人添乱。”
  他把茶盏放到茶几上,换了个随意但不失礼的姿势,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这一阵,有个人每次见到我,都会问起唐大公子。
  “能见到的时候,就去见他;见不到人的时候,就跟我扯闲篇儿——我就想,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儿也就罢了,拿我解闷儿就忒不厚道了吧?”
  舞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自己笨,居然好意思怪我?”
  “对,我笨。”恺之也笑。
  见他如此,舞阳反倒开始检点自己,“也怪我。在你跟前儿,做事欠考虑,是有好几次了,都拿唐意航做由头。其实我跟他哪儿有什么话说啊?——他对不熟的人,真是惜字如金。我跟他说话,都是打听你一些事,他每回都会告诉我,然后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本来就做贼心虚,让他那么看着,心里直发毛。”
  恺之莞尔。
  舞阳蹙了蹙眉,“那人忒精了,精得让人幕拧D愕彩恰!�
  恺之听了,心头突地一跳,“我爹怎么了?”
  舞阳连鼻子都要皱起来了,“前两日,在宫里见到他了,我缠着他下棋,输了一局之后问他,你回没回家住。
  “他说,恺之不是一直在家么?
  “我说是一直在家,但是,在哪个家啊?我要去找他的话,去程府还是唐府?
  “他笑了,说在唐府,意航到京卫指挥使司行走之前,大抵都不会回家。
  “我问为什么要住那么久——以前很少一住就是一两个月。
  “他说是啊,臣也纳闷儿呢,殿下要是找意航,去程府就行——这一阵,恺之和意航不会往一块儿凑。然后,笑微微地看着我。不知道怎么的,差点儿让我闹个大红脸。
  “我说我不找唐意航,只找程恺之,可以么?
  “他说可以,什么地位的人找恺之,或是恺之找别人,都可以。有些年了,臣脑子里从来没有高攀、低就的想法,殿下以为呢?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
  “他又说,任何事,都该以和为根本,恺之虽然有时候顽劣,气的人想把他踹护城河里凉快着去,但在大事上,倒算是有分寸。殿下要是心里想见的是意航,就别去见恺之了。意航么,臣估摸着是见也没用。
  “我说您怎么还跟我提唐意航啊?我错了还不成么?
  “他就不说话了,又开始笑微微的。
  “我觉得我一定脸红了。”
  恺之听到这儿,才知道父亲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却从没点破,闲情都用来惩戒他偶尔行事不够缜密——说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唉,堂堂首辅,连中三元的人物,如今说话是怎么俗怎么来——怎么想的呢?
  但是,仔细品一品父亲对舞阳说过的话,他心里暖融融的。
  父亲真就是至情至性的人,在亲人面前,从没有言行不一致的情形。
  “就是因为你爹这些话,我才跟父皇说起你。”舞阳眼中尽是喜悦,“我们的程阁老,任谁跟他走得近些,都会与有荣焉。长辈们若都跟他一样磊落、开明,该有多好啊。”
  这何尝不是恺之的心声。
  舞阳起身,走到恺之身侧,动作优雅地给他续了一杯茶,随后,敛目看着他,“你爹、你师哥,都看出我们的心思了,我们却连句明白话都没说过。”
  “谁让你一见我就提修衡哥的?”恺之有点儿没好气,“不然早就跟你挑明了。”
  “你怎么也提他?有完没完啊?”舞阳又气又笑又窘迫,“我错了还不成么?这不是最近找不到别的由头了么?”
  笑意在恺之唇畔延逸开来,他抬手,握住近在咫尺的纤纤素手。
  舞阳的手一哆嗦,咬了咬唇,轻轻地挣扎着。这厮倒是会省事,一个举动,便将彼此牵系到一起。
  恺之抬眼,目光温柔而坚定,“握住了,我就再不会放开。”
  

第8章 少年笑

  少年笑(九)
  午后,阳光明媚,春风徐徐。
  薇珑要放风筝,叶先生、修衡陪着她去了后花园。
  飞卿卧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蒋徽拿着一条薄毯,在他几步之外停下,“哥?”
  “嗯?”董飞卿睁开眼睛。
  “先生让你盖上点儿。”蒋徽把薄毯抛到他身上。
  飞卿没辙地牵了牵唇,“做好事都能做得让人想训你一通。”
  蒋徽笑着呛他,“就这样儿,管得着么?”语毕,便要转身。
  “你给我过来。”飞卿说道,“有话跟你说。”
  “哦。”蒋徽走到他近前,坐到圆几前的竹椅上,“说吧。”
  “定亲了?”飞卿问她。
  “嗯。”
  “不是良缘。”
  “对。”
  飞卿凝了她一眼,“一个字儿多少钱?”
  “啊?”蒋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个字儿多少钱,我照价买,行么?”他说,“别跟我来惜字如金那一套。”
  蒋徽眉眼间有了笑意,“你说的,本来就不是能让我话多的事儿。”
  飞卿想想,也是。她跟修衡哥都不愿多说,何况跟他。
  蒋徽想一想,自嘲地笑了,“蒋家长房的人,谁娶了谁倒霉。要什么良缘啊?”停一停,又道,“你也快了吧?我说的是亲事。”
  “董家的人,谁嫁了谁倒霉。”飞卿说,“就算有人张罗,我也不会同意。”
  蒋徽看他一眼便错转视线,“很难。”
  “活着就不是容易的事儿。”
  说话间,一只白猫走过来,径自跳到飞卿身边,在躺椅上转着圈儿地找了一阵位置,最终却呼噜呼噜地腻到他怀里。
  蒋徽看着这一幕,笑了,“你以前养的那几只猫,特别讨喜。”
  飞卿抚着白猫的背,“是薇珑照顾得好。最早我养着的时候,脾气都很差。”
  蒋徽欣然点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但是,那时候,它们也很可爱。我不是特别喜欢太乖的猫狗,猫就应该有点儿自己的脾气。”
  “嗯,说的对。”飞卿看了她一眼,“猫就应该像你似的,对吧?”
  “……”蒋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笑出声来,“得得得,我说错话了,成么?几年没见,见面儿就掐架可不好。”
  “谁要跟你掐架?”蒋徽无奈地挠了挠额角,“说起来,你也回来了,怎么不把猫从王府接回叔父家?”
  “不了。”飞卿给白猫挠着下巴,小家伙舒服得仰起圆圆的小脑瓜,微眯了淡蓝色的大眼睛,“跟着我又没安生日子可过,与其分分合合,倒不如让它们在别处安家。跟着谁也比跟着我踏实。”
  蒋徽沉默片刻,说:“猫兴许不是这么想。”
  “在我眼里,跟小孩儿似的,懂什么?”飞卿怅然一笑,“它们就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我其实也真不会照顾它们。”
  蒋徽认真地看着他,笑了,“的确如此。自顾不暇的人,牵挂的确是越少越好。”说完站起身来,“我去陪薇珑放风筝。”
  “嗯。”
  蒋徽走出去一段,停下脚步,说道:“往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保重。”
  “你也是。”飞卿在她举步时,想起一事,唤住她,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接着。”
  蒋徽下意识地扬手接住,“是什么?”
  “你不是喜欢珍珠么?在北地搜罗了一些,拿着玩儿吧。”
  “谢了。”蒋徽笑盈盈地转身。
  。
  转过天来,恺之来看蒋徽,给她带了很多零嘴儿、颜料、画纸、画笔。
  叶先生笑道:“颜料、画纸、画笔,我这儿多的是,你怎么还给解语买?用不着的。”
  “我们解语成了才女之后,就懒得再拿画笔了。”恺之说,“我得哄着她,让她勤快点儿。”
  蒋徽拿着一包小酥鱼,蹲在地上,和白猫分享,闻言笑道:“哥,你直接数落我懒不就得了?至于绕这么大个圈子?”
  “长大了,你哥不敢跟你说重话了。”恺之笑着用扇柄敲敲她的头。
  “你还是该训就训的好,不然我心里发毛。”蒋徽仰头看着他,“这模样儿,跟叔父罚我之前的样子好像。”
  “那你就给我勤快些,别一天逗猫遛狗绣花的没正事儿。”
  叶先生听了,就不高兴了,“绣花怎么了?”
  “可不就是,绣花怎么了?”蒋徽帮腔,“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别人会的,我都该学会,还要学精。”
  “……”恺之理亏地笑了笑,“唉,一个没留神,就把不该说的说出了口。”
  “你啊。”叶先生笑着示意恺之落座,“喝茶。解语给你泡的。”
  “不是把茶叶扔杯里倒上开水了事吧?”恺之说。
  “是啊,就是这么敷衍你的。”蒋徽故意说道,“不知道我没良心还懒么?肯用开水你就该知足了。”又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来干嘛的?把我气着了可没好处——我越生气吃得越多,你行行好,给师父省点儿粮食行不行?”
  恺之朗声笑起来。
  叶先生笑不可支。这兄妹两个凑到一起,乐子总是格外的多。
  。
  修衡走马上任前夕,和飞卿、恺之、开林凑齐,在光霁堂一起用饭。
  相较于而言,最近最忙碌的是身在锦衣卫的开林。
  “我这差事,告假什么的就别想了。”开林说,“前些日子磨烦了皇上大半晌,到末了皇上跟我说,想告假躲清闲啊?行。没事儿多想想,做梦兴许能梦见。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其余三个人哈哈大笑。
  “不给我假也就罢了,问题是您倒是把您的宝贝女儿管好啊。”在光霁堂是最安全的地方,开林便放心大胆地继续诉说对皇帝和柔嘉公主的不满,“那小丫头,一准儿是我上辈子欠了她八百万两,得空就找辙,让我陪她忙这忙那的——凭什么啊?她爹又不给我加俸禄。”
  三个人笑不可支。
  开林转向飞卿,“咱俩商量商量,你能不能替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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