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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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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高大的男子,却又不显得笨拙和鲁莽。
    征战数月,他愈渐清瘦。
    辽人,是攻不下大同。
    沂州,朔州,他们都攻不下。
    所以,苏力青带着灵药来了。
    晨雾凛冽,冷冷清清地沐在他的周身。
    雾气中,城下的辽兵带着必死的决心,执大刀列队而站。
    在正对城门半里之地,灵药站在巢车之前。
    数月不见,她好像清瘦了一些。
    又好像长高了。
    翻了年,她该及笄了吧。
    他的眼睛突然起了雾,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城墙下的一抹玉色。
    这便是她所说的那一幕吧,他射了她那一箭的那一幕。
    苏力青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小时候在阴湿牢狱中,寂寞了就大吼大叫,只有回声应他。
    他肆无忌惮的喊,从没有人管他。
    此时他像小时候那样,冲着城墙之上的那个青年喊着。
    “陈衡,陈少权。你这辈子没机会再娶她了。”他放声大喊,“放吊桥,开大同城门,我会将她放了!”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像嗓子里有火在烧,嘶嘶哑哑的。
    灵药挺直了腰杆,笑的冷冷清清。
    她望向城墙上那个青年。
    上一世,他们耽于误会和隔阂,天人永隔。
    这一世,她沉浸怨恨,待心结解开,再相见又是这里。
    万军阵前,城高如障。
    她默默地用牙齿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稍一用劲,痛意蔓延全身。
    苏力青像察觉了她的意思,冷笑数声,一声令下。
    身后的辽兵从后面的巢车中牵下来一个小姑娘。
    素衣素服,眉眼初开。
    她的嘴巴被布条绑住,无法说话。
    灵药乍见到她,跳下车将她揽在怀中。
    卫国公亲女陈雪舟。
    她被灵药抱在怀中,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大长公主带兵救圣驾,朔州只余数千兵士守城。
    城中辽人奸细捉了陈雪舟,一路藏在桶中运至辽营。
    苏力青的破釜沉舟,只在这两人身上。
    大同守将陈少权的亲妹,以及心中所爱,全在他手。
    换了他,他会妥协。
    灵药紧紧搂着雪舟。
    晨雾退散,她仰头去看城墙上的陈少权。
    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的身姿。
    他气质清冽,此时却多了几分的戾气。
    他慢慢举起了弓箭。
    青年,身姿挺拔若松,双目凛冽若寒星。
    他张开了弓箭。
    苏力青将灵药与雪舟推在身前。
    两人的身影将他完全遮住。
    他幽幽地在灵药耳边说着:“公主,你该死心了。”
    灵药看了一眼怀中的雪舟,与她双目相视,雪舟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城墙之上的陈少权右手一松,箭呼啸而来。
    苏力青叹了口气。
    箭枝若电,瞬间已至眼前。
    灵药抓住雪舟的肩膀,往外一推。
    她与她之间,多了一道缝隙。
    三棱镞形状的箭头就这样冲击而来。
    直中苏力青心口。
    他,就这样猝然而倒,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城墙上忽然响起了呼啸声。
    数万支带火的箭枝呼啸而来。
    辽兵群龙无首,一人带头跑,其余人也跟着跑起来。
    眼看箭枝将至,灵药拉着雪舟往巢车之后躲避。
    待万箭停发,她将雪舟嘴上的布条取下,牵着她的手从巢车后出来。
    她就站在原地,回转了身,看着辽军退散的身影。
    辽人,兵力分散太多,终究攻不下汉人的城池。
    雪舟靠进了她的怀中,抹着眼泪说:“公主姐姐,我差点就要咬舌自尽了……”
    灵药拍拍她的小脑袋。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雪舟突然笑了起来,拉着灵药的手就往回跑。
    “走吧。”
    城墙上忽然响起一片山呼。
    整齐而有力的声音齐齐地在喊一句话。
    “公主嫂嫂、公主嫂嫂!”
    没来由的,灵药就涨红了脸。
    再一闪神,城墙上那人已飞身而下,一匹骏马自城墙上的小门呼啸而出,将陈少权接在马上,疾驰而来。
    就像那一日。
    澜月清辉之下,他策马而来。
    一顶白玉冠,一袭霜色衣。
    俊逸出尘。
    今日的他,一身甲胄,平添几分英气。
    他的身后跟着也跟着小队人马。
    马儿掠过灵药与雪舟身前。
    手臂使力,一把捞起,将她置于身前。
    雪舟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哥哥和公主傻笑。
    白玉京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良久才取笑这个小姑娘。
    “哎,你哥哥被公主抢走了,你这么高兴?换了我是小姑子,我得折磨死她。”
    雪舟看都不看他,仍旧傻乎乎地笑。
    “关你什么事儿,等你当了小姑子再说吧。”她说完仰头看了白玉京一眼,不屑的说,“瞧你这个模样,是个公公吧,看来你是当不了小姑子了。”
    白玉京摸胸自问,自己哪里像公公了?
    他气的跳下马来要与她理论。
    身后的护卫已然牵过来一匹马,扶着雪舟上去。
    雪舟冲他扮了个鬼脸,一夹马肚子,扬长而去。
    白玉京瞧着她小小的,英姿勃发的身影。
    “这小妞厉害的很,有点像少权!”
    他自语了一句,上马便追了过去。
    溃散的辽人若丧家之犬,被护**追的得四处逃散。
    自此一役,大周与辽人的战争,以大周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已近午时,北风凛冽,陈少权载着灵药策马而奔。
    风在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心旷神怡。
    耳边响起轻笑声。
    红云漫上了灵药的耳朵,说点什么好呢。
    “你喜欢我什么?”话一出口,灵药恨不得扯下自己的舌头……
    陈少权一手将头盔除下,扔了出去。
    听见灵药的问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说……我喜欢你。”他的嘴角笑出一个小窝,“是你喜欢我……”
    灵药手肘往后一怼,听他发出小小的吃痛声,也跟着笑出声来:“你不喜欢我?”
    陈少权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将她搂的更紧。
    他嘴角的笑窝愈发的深。
    “看你是公主,给你一个机会喽。”
    灵药皱着眉头,不满出声:“你不喜欢我干嘛老是找我。”她指着后头的城墙,“你不喜欢我干嘛让护**的将士们叫我嫂嫂。”
    陈少权歪着脑袋,看她气鼓鼓的侧脸,继续逗她。
    “因为你喜欢我,又是公主之尊,所以给你一个机会。”
    灵药不满地撅起嘴,回头去看了看他。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睫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灵药心一慌,转过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对,我是喜欢你……”
    陈少权在灵药耳边笑着轻声问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
    他突然勒住了马,灵药便陷进了他的怀中。
    他在马上,一手扶住她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去吻她。
    她的眼角眉梢被他的唇轻轻触碰,最后才来到她的唇边。
    每一下,都让灵药意急心忙。
    他的气息清冽,他的语音轻柔。
    他吻着她的唇,轻轻地说道:“公主殿下,不管您有多忙,请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嫁给我。”
    四肢百骸皆顺心意。
    灵药虚弱地回过头,靠在陈少权的怀中。
    仍旧记挂着他说的话,不满地继续方才的话题:“你不喜欢我干嘛又亲我。”
    陈少权笑她稚气。
    “全天下,我只爱你。”

第73章 闵氏

京师重地; 繁华靡丽。
    九州千里同风,边关马放南山。
    又是一年小正月。
    秦淮河畔灯如昼,聚宝门外大报恩寺琉璃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去岁,骑马赏灯看陈郎; 今岁; 还看陈郎。
    众人口中的陈郎倚着城墙垛; 发髻高高束起; 不落一根散发,其上一顶白玉冠,如珠如玉。
    他纵身一跃; 往那城楼奔去; 腿长矫健,几步便落在城楼窗前。
    江山烟波渺渺,远处屋脊隐约蒙白。
    江山又落雪。
    青年将领初出征,便立下赫赫战功。
    任护**先锋,四战四胜,誓死守卫大同,歼灭辽军大军。
    可惜; 追击辽军残部的功劳,被那平叛西洲的姜许拿去——谁叫他; 只顾着心上的那个人。
    想到此; 陈少权嘴角轻抿; 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
    此次与辽人一年酣战; 卫国公再封太傅; 辅弼国君,赐成贤街三百亩花园府邸一座。
    陈少权本就由先锋官升任征虏左将军,回京受赏时又拜大将军,总管护**中路军事。
    白玉京随行护卫元朔帝,立下救圣驾之滔天大功,由正四品的镇抚使晋升禁军五军营从一品提督内臣,再封安邦侯。
    少年发小,青年密友,他与白玉京同进退,在二十郎当岁时建功立业,天下闻名。
    真快意也!
    只是白玉京那小子,成日里往自家新宅子里跑——圣上新赐的宅邸原是前朝盛王之旧邸,建造的巧夺天工,苍松翠竹,俯水枕石,美不胜收。
    而在城北的白衣巷国公府,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陈少权想到那一日护**大胜回京,圣上赐下新宅,祖母并父亲、雪舟等亲眷当日便搬了进去,而那白衣巷的闵氏……
    赏了一时景,想着这时分,行人或早已散去观灯,他便缓缓下了城楼,策马往成贤街而去,将将转进巷口,便瞧见自家广亮大门前聚了满满当当的人。
    喝停马儿,那围在自家门前的人群循声望来,瞧见俊逸青年坐于高头骏马之上,便拥簇着向他而来。
    这一来,竟让陈少权瞧见了那广亮大门前的两名妇人。
    闵氏,并自家二婶。
    闵氏向来爱打扮,此时披了狐皮大氅,内里隐隐露着姜黄色的领子,一双柳叶眉轻蹙,笑的温婉。
    而她身边的二婶,穿着明显仓促了些,容长脸上遍布郁色。
    在她二人之后,奶娘领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儿童,再其后,车轿也排列在后,几个仆人正往下搬着物件儿。
    “世子爷,老太君吩咐不准开门,国公爷去吃酒,这这到底怎么处置……”说话的是门房陈七,他挂着一张脸发愁地问。
    陈少权策马缓缓上前,俯视着面前的两个妇人。
    “二婶娘这是因何而来?”
    陈家二婶娘家姓扈,此时唯唯诺诺,带着些讨好言道:“世子爷,你二叔不敢来问,婶娘只好大着胆子来了——缘何搬了新住处,不接咱们这些亲眷过去……”
    祖母只亲生陈婴一个,二叔乃是妾氏所生,祖母身为大长公主不计较便也罢了,也自小将二叔陈诤视为己出,只是这二婶娘,与闵氏沆瀣一气,难怪祖母不让她进门。
    陈少权刚想说话,却见闵氏领着孩子便上前来,温婉出言。
    “国公爷将将回京,想是来不及接咱们过新府,二婶何必凄楚,这是咱们自己的家,自己来便是——世子,这门房不给咱们进去,倒有些不知礼数了。”
    她斜睨了门房陈七一眼,竟又摆出了这些年国公夫人的架势。
    少权笑了笑。
    “那你便等着吧。”
    他不愿与她口舌,将缰绳递在门房陈七手中,挥手道,“都散了吧,这里不留人。”
    陈七接了缰绳,恭敬道:“世子爷,太康公主驾到,此时正在花厅与老太君叙话。”
    少权眉头一扬,笑的毫不遮掩。
    想必是趁着元宵灯会,溜出来的吧。
    闵氏见陈少权不理会他,心中着急,上前一步。
    “世子,还请令人将门打开,咱们好搬进去。”
    陈少权不理会,转身欲走。
    岂料闵氏一巴掌扇在了自家稚子脸上,稚子哇哇大哭起来,一旁的女童听见他哭,自己也哭起来。
    闵氏哭哭啼啼指着两个孩子骂:“你们是国公府的千金公子,人家却连门都不让进,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也是明媒正娶嫁进你们国公府,如今这是何意?我又犯了哪一出,叫你们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她哭诉的声音太大,陈少权忍不住皱起眉头。
    却听广亮大门沉沉的开门声响起,打里头众多仆妇簇拥着两个女子而出。
    年长者,一身雍容气度不可逼视,正是代国大长公主陈家老太君。
    年少者,却是肤白若雪,眉目灵动,望之令人惊心动魄的十公主周灵药。
    她轻扶着老太君,款款而出。
    见陈少权立在一旁,她眼睛眨了一眨,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眼神。
    方才在府中,她已向自家姑奶奶呈上了那一叠女子元红的帕子,又将自己在明感寺中所见所闻一一说给大长公主听。
    她向姑奶奶说了自己的顾虑:“这闵氏终究是国公夫人,若将此事公然捅开,必让国公府蒙羞,若不捅开此事,却让那闵氏逍遥快活,简直可气。”
    大长公主却笑她瞻前顾后。
    “你呀,就是优柔寡断思前想后。上过战场了还不学的杀伐果断一些。”
    说罢,便领着她出了门子。
    此时,这里跪了一巷子的人,大长公主语音干脆。
    “闵氏,当年你在府中生事,我懒得教导,便出走边疆,眼不见心不烦,未成想这些年你竟做出这么许多令我国公府蒙羞的事。”
    她从袖中取出明黄圣旨一道。
    “闵氏,当年我国公府娶你填房,也是因我那苦命的儿媳举荐,想着你与我那儿媳交往甚密,性情应当也是温顺,未成想你竟是这般的人品。”
    “我当年便求来圣旨一道,只是给你留脸面,未曾拿出来过,今日我便宣读圣旨,将你休出我国公府。”
    闵氏被大长公主说的冷汗直冒,颤抖着不敢抬头。
    “儿媳自问嫁进国公府,主持中馈,诸事操劳,从未行过歹事,也未曾犯过七出——不知殿下为何要替儿子休妻。”
    大长公主冷笑数声,环视了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我儿卫国公守边关八年,回府寥寥数次,整个国公府每年上万两的花销账目不清也就罢了——本公主身为大周皇女,眼中瞧不上这些花销,且容你花便是,你不该不守妇道,给国公府蒙羞。”
    她一扬圣旨,高声唱道:“闵氏若行不轨之事,当休。”
    闵氏将头伏的更低,不敢反驳。
    “众位都给本公主做个见证,这闵氏已不是我国公府的夫人。”
    闵氏仍喃喃自语:“儿媳没做过不轨之事。”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灵药。
    法雨翻着白眼拿了一张帕子丢了过来。
    轻飘飘地落在闵氏的眼前。
    闵氏只看了一眼,便轰然倒地,不敢再言。
    “我今日给你留颜面,你若再敢纠缠,本公主便上门去问问这肃毅侯府是怎么教养的姑娘!”她看着闵氏身旁的一双儿女,面上一层冰霜,“至于这两个小童,哪里来的便去哪里,我国公府养了你们八年,已经够仁义的了!”
    灵药心中一惊,和陈少权暗暗对了个眼色。
    陈少权微微摇了摇头。
    闵氏扑上前去,抱住大长公主的脚,哭道:“母亲,母亲,他们二人却是国公爷的骨肉,您就收留他们罢。”
    大长公主跟随陈宪征战数年,身强体健,此时一脚将闵氏踢翻,嗤笑出声:“算一算那年我儿回京的日子,再算一算两小儿的时辰,便可知你干的什么勾当,当本公主没生养过孩子是么?”
    大长公主忍着恶心。
    怀着那个野和尚的骨血也敢嫁入国公府,当年也就是因自己失察,而从未细想过此事,如今结合这许多事仔细一想,竟让人愤恨无比。
    说罢,又喝令那跪着的扈氏:“还不滚进来!”
    见扈氏头也不回地了门,这才令人关门,又命人去白衣巷封门,不再接纳闵氏。
    这才领着少权、灵药回府。
    到了厅中,大长公主仍是愤恨不已。
    “这闵氏当真是胆大包天,欺我府中都是傻子聋子瞎子!”
    少权心中有些懊恼。
    灵药却有些感叹。
    这闵氏原来是与荥阳长公主是闺中密友,想必荥阳长公主恨自己的母亲,也是因闵氏极力在耳边闲话而来吧。
    前世,她恨苏婆诃入骨,连带着要将她也恨透了,这般看来,她对国公爷一片痴心,故而怨恨自己的母亲,可又为何与那假尼姑通奸……
    可见,有人的心与肉是分开的,可以一边爱着人,一边又和旁的人睡觉。
    陈少权沉声叫过身边长随,吩咐了几句,这便看向祖母。
    大长公主发了一通脾气,瞧瞧陈少权,又瞧瞧灵药,心里明白了几分,笑着说:“小十,陪姑奶奶去听戏?”
    陈少权啊的一声。
    大长公主笑起来:“好啦,不逗你了。”她拍拍灵药的手,道,“去吧,去逛一逛元宵灯会。”
    灵药直摇头:“不去不去,灯会人那么多,走丢了可怎么好,我还是陪姑奶奶听戏的好。”
    “听戏听得人都痴迷了,还是看灯的好。”陈少权急急出声。
    灵药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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