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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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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乾领命,正待出去,却听外头稀稀落落的踉跄脚步声,一个青年男子束发青衣,满身血迹被两个护卫打扮的人扶了进来。
他低着头,灵药却瞧着他有些熟悉感。
段予行急步上前,扶住了男子,关切问道:“执瑞兄,你这是怎么了!”
男子轻轻抬头,一张俊秀的面容显现,灵药一看,乐了一乐。
“徐兄?”
正是从前教她赌算术题的上京赶考的书生,徐圭徐执瑞。
他面色苍白,一身血迹,此时见了灵药,没认出来,咳嗽着道:“阁下是?”
段予行赶忙为他介绍:“这是自京城而来的天使。”
灵药走上前去,揭开胡子一角,道:“徐兄,还记得我吗?楚灵。”
她的眼睛一眨,徐执瑞已然认出她来,他一张脸上满是惊喜,忍着痛楚拍手道:“是你啊,你我果然是有缘,竟然能在这西域见到。”
他又疑惑道:“你怎么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灵药拍拍他的肩头。
“你不是一样?明年二月你便要下场,怎么千里迢迢来这里了?”
徐执瑞被扶着坐下,喘着气道:“一言难尽。”
真如在一旁瞧着徐执瑞面容俊俏,来了几分兴趣,凑上前柔声道:“公子高义,在这里救助西洲百姓,令人敬佩。”
徐执瑞像看到了知己一样地看了真如一眼,站起身来拱手作揖:“姑娘谬赞了。姑娘怎么称呼?小姓徐,名圭,淮北下邑人士,今年二十一岁,尚未娶妻,五月出生,是坚毅勇敢值得依靠的金牛座……”
真如还未说话,灵药便打断了她。
“一会你们再攀扯。徐兄,你快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了?”
徐执瑞叹了口气,才缓缓说了这几个月的经历。
原来,他自那一回赌场之后,潜心学习了一月,后来鬼使神差又去了一趟赌坊,结果解了一道绝妙算题,赢走了一万两银,未成想竟然被人举报,若不是他在京城有关系,差点举人的功名都被革了,之后便被勒令三年不许下场,他不愿回老家,家里头便走了关系,让他在京里头某个小衙门谋了个职,他不耐寂寞,便想游山玩水,一路西进,几个月功夫到了这西洲,见到这种情形,
他心中正义感爆发,便留了下来。
说到西洲的惨况,他眼睛竟然红了。
“西域,原来从前是佛国,令人心痛啊。”他揉了揉眼睛,心痛不已,“我果然是主角,总是出现在历史的转折点,这一回,我一定要救助西洲的黎民百姓。”
灵药虽不懂他在说什么,可见他满脸心痛的样子,也感同身受。
“徐兄真是令人敬佩。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徐执瑞像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把抓住灵药的手。
“我这是被摩教人所伤,他们绑了大约五十多名僧侣和百姓,送往东亭,要被活活烧死了!”
灵药一下子坐起身。
怎么能任凭他们将人烧死?
“摩教人有多少?”
“大约二百人。”徐执瑞快速地回答,便思索便道,“这几日我仔细观察了一番,摩教的在西洲的头领叫做亚历山大,西洲百姓死伤差不多之后,大批摩教教徒都去了黑塔,这里最多有二百人。”
“亚历山大?”真如在一旁重复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徐执瑞哦了一声,解释:“这是我翻译的,我听他们说话中老是提到这个名字,问了西洲的百姓,他们说这个人叫阿里山多,我便给他改了个汉名,叫亚历山大。”
“挺有趣的。”真如点点头。
灵药不耐看他俩一问一答,低声吩咐安乾。
“你怎么看?”
安乾沉吟道:“东亭在东城门,他们都是在城下低洼处烧人,咱们不若如此。”
他附在灵药耳边,仔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挺缜密。
灵药赞赏地拍了拍安乾的肩膀。
“你这才能,就是当大将军的料。”
安乾被灵药夸赞,激动的满面通红,干劲十足地去部署了。
灵药紧张地搓了搓手,却见一旁,真如已然轻柔地为徐执瑞擦拭面上的血迹。
徐执瑞俊秀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晕,他轻声温柔地说着:“姑娘,其实我也有个异族名儿,叫做桑尼——阳光男孩。姑娘你呢?”
真如笑的温柔:“我姓顾,叫做真如。你这异族名儿真好听,你也给我起一个吧。”
徐执瑞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就叫做茜瑞——樱桃女孩吧。”
不知道为何,灵药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颤抖着往外头走去。
徐执瑞喊住了她。
“楚灵,我给你也起一个吧,叫做泰格儿好不好?”他做了一个老虎张牙舞爪的样子,将真如逗的呵呵直笑,“凶猛彪悍的西域猛虎!”
灵药脚下一顿,旋即飞奔出厅。
她要离他们远远的。
第68章 姜许
这世上; 信了摩教的; 都是好人。
不信摩教的,都是魔鬼。
要将他们通通烧死。
东城门外的东亭洼地里,上百名西州百姓身着传统的服饰; 粗大的麻绳绑住了他们的双手,一个接着一个地绑在了一起; 由几十名黑衣摩教人用鞭子驱赶着,往洼地里去。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惊惧或茫然的表情; 有的妇人将孩子抱在怀中; 将哇哇大哭的孩子之口用手死死捂住……
阿练若咬着唇; 胸膛紧紧贴着着冰冰凉的城墙,她的背被安乾的一双大手按着,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轻声啜泣。
城墙下的场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爹娘——似乎下一刻; 他们就将赴死。
灵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看,不会有事的。”
阿练若用极小声的声音啜泣道:“天使; 我看过摩教的教义,他们的摩祖告诫他们要平和要善良,要将无私的爱献给世人……为什么他们却如此残暴……”
灵药瞧着手边青灰砖上干掉的白浆。
“若有心作恶,再好的教义都会被曲解; 成为他们残暴的借口。”她心中有所感悟。
抬头往天上看去。
大漠孤烟; 一轮缺角月当空莹然。
乌泱泱的黑袍摩教人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洼地的西州百姓不敢哀嚎。
万籁寂静。
少顷; 一副两丈高三丈宽的画像自城楼缓缓展开。
一位乌发乌须的异族男子跃然画卷上。
他头戴黑帽; 身穿黑袍; 只领边有一圈白边。
高鼻深目,皮肤黢黑,庄严肃穆,眼神肃杀。
画像太过巨大,城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只一霎儿的功夫,洼地所有的黑袍人匍匐拜倒,虔诚而跪。
他们口中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涌动。
洼地里的西州百姓们茫然地跟着拜倒,而在他们身后看管他们的黑袍摩教人匍匐在地上,似乎不再关注他们的动向。
有些胆大的百姓开始伺机而动。
终究还是不敢——被砍头、被烧死、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沙漠外圈渐渐地,淌着沙过来许多兵士,他们骑着骏马,领头的振臂高呼:“西州的百姓,跟我们走!”
百姓们听到这些话,渐渐地醒过身来,从洼地中相携着爬出来。
摩教最后排的人抬起头,举起了手中的火把和刀。
就在此时,城门上悬下来的画像,最左上角突然燃起了小小火焰。
火焰渐渐地往上吞噬,画像一角已被烧的卷了起来……
摩教人如丧考批,哀嚎不已,所有人往城门上扑去,由高处看去,乌泱泱一片若蝗虫过境。
郑登峰带领的三百兵士护卫着百姓,待他们远离东亭山洼地,这才策马护卫在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直到他们隐没在沙漠和黑夜的边界。
徐执瑞和段予行放手,巨大的,冒着火的画像倏地砸进了城门下的摩教教众群中。
他们前赴后继的接住了画像,哪怕被火烫伤了双手,哪怕被身后的人踩在脚下,都要去接那一副摩祖的画像。
可惜全成了灰烬。
他们渐渐地,醒过来神。
茫然的眼神中恢复了平时的神采,或暴虐或阴狠……
他们叽叽咕咕地叫嚣着,推开了城门,挥着火把和刀往城墙上冲。
徐执瑞和段予行慌不择路,躲入了一侧的城楼。
灵药和阿练若、安乾矮着身子,沿着城墙垛往前奔。
“公主,不如跳下去。”安乾回身望着乌泱泱追上来的黑袍摩教人,焦急道。
阿练若拉着灵药的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灵药不及想其他的,道:“不行,都护府里还有六十多个人。”
安乾望着身后愈来愈近的人群,焦急道:“来不及了!”他一手抓灵药,一手抓阿练若,往下跳。
三人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灵药摔到了肩膀,强忍着疼痛爬起来。
几人往都护府里跑。
后头黑袍人追的凶狠,三人相携着穿过了几条街,这才见了都护府的大门。
黑袍人挥着火把和刀,眼看就要追上了他们。
灵药心头一阵绝望。
阿练若口中念诵佛号。
安乾殿后,双手执刀。
忽的,都护府大门洞开,冲出来一群人。
他们有的手拿棍棒,有的扛着石块,还有的拿着拆卸下的门板。
再看去,有的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老婆子,有的是瘦弱如柴的小女子,还有十二三岁的总角少年……
他们面上挂着惊惧却又同仇敌忾的表情。
他们将灵药、阿练若、安乾团团围住。
拿着门板的人们护住了他们。
对抗着面前的势众黑袍人。
“跟他们拼了!”
老者的汉话腔调有趣,却瞬间让灵药红了眼睛。
黑袍人蒙住了面目,双目却喷着火——都是这几个异族人!烧了他们摩祖的画像,是大大的不敬。
抓住他们,通通烧死。
黑袍人的心中都在想着这句话。
他们似乎在等一个时机,好一窝蜂地上前,撕碎了这帮不识好歹不敬摩祖的人。
夜黑黑的。
老鸹振翅而飞,在天空中四散而去,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月的,月亮好一会儿才又露出了真容。
远处似乎想起了杂乱的马蹄声。
夹杂着人声的喧哗。
摩教人由后自前方,逐渐地骚动起来。
忽的,鲜血在空中喷洒。
随着摩教人的慌乱,自后方踢踢踏踏来了整整三千军士。
他们肆意踩踏,行进之处,将摩教人的头颅一一斩落,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待杀到都护府门前时,领头的将领已是满盔甲鲜血。
灵药身旁的百姓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是大周的部队!天子来救咱们了!”
他们击掌相庆,甚至扭动了起来。
领头的将领骑高头骏马,鲜血蒙了一脸。
他的眼睛却含笑,温和又妥帖。
他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面上未干的血迹,笑的温润适意。
“十殿下。”
灵药从怔然中醒神,看清了他的面目,拍了拍手,笑意浮在脸上。
“小五叔!”
是淮阴侯姜许。
他跃下马背,单膝跪下,身后众将士随在他身后跪下。
“臣卫国公帐下西路军征虏将军姜许拜见太康公主,公主高义,臣救驾来迟,万望殿下恕罪。”
灵药紧绷的心登时放了下来,将嘴上的大胡子一揭,将自己的帽子扶正,躬身去扶姜许。
“多谢将军。”
身后的西州百姓面面相觑。
他们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门板、石块、还有棍棒,脸上还挂着劫后重生的笑意,他们簇拥在灵药的身边,乱七八糟地给灵药行礼。
“您是大周的公主啊!”
“大周的女子向来娇贵,为何您跑到咱们这里……”
姜许站起身,将灵药护在身边。
“各位请快去收拾行装,半个时辰之后,本将将派人护送诸位去关内。”
西州的百姓们大喜过望,纷纷躬身行礼致谢,再散去收拾行装不提。
灵药拽着姜许的胳膊,喜不自禁。
“您不在京城做逍遥侯爷,怎么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还当上了征虏将军?”
姜许笑的清润,递给她一个水囊。
“嗓子冒烟了吧,喝一些。”他看着灵药接过了水,咕咚咕咚饮起来,这才温言为她释疑,“我本不愿袭爵,却又不愿让姑母伤心,这才在京城闲居数年,年少时我曾在西州长居,前岁到此,却发现民不聊生,辽人肆虐。我有心从军,上月奏请圣上,领兵入卫国公帐下,专管西路军平定西州之乱。”
他笑的清俊。
“把辽人打跑,我再回京城里当个逍遥侯爷。”
他看着十公主亮晶晶的眼睛,将心底的话压了下去。
为什么从军?
是为了开辟疆土、踏平诸侯?
还是不愿意当闲散公侯,在京城浪掷青春?
是为了平定番邦蛮族,家国安定,
还是为着挥洒热血,不负曾经少年心?
大概是吧。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深处。
他想和那一个与十公主纠纠缠缠的青年一较高下。
近乡情怯。
他温言开口:“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公主一步。今日起,臣将领一万精兵驻守西州城。”
他黑亮双眸凝视夜空。
“殿下,从今往后,这里由我守护。”
从今往后,我也想守护你。
他微笑着看着灵药,眼中带了些许的宠溺。
灵药有些激动,此刻忘记了她的肩膀负伤,疼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小五叔,北方战事如何?”她迫不及待地想打听陈少权的近况。
姜许眼中神色黯了一黯,他扶住了灵药。
“你的肩膀怎么了?”
灵药呼了一口气,忍住了疼痛。
“方才从城墙上掉下来了。”
一旁阿练若扶住了灵药,关切道:“公主殿下,我扶您去看一下伤势。”
姜许挥手,令医官前来。
“去给殿下治伤。”
阿练若在一旁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真如和徐公子、段大人在一起,现下不知所踪。”
灵药一拍脑袋,有些着急。
姜许示意她不要担心,温言安抚:“城楼上的黑袍人已被杀尽,臣这便派人去寻他三人的下落。”
灵药点点头,任阿练若扶着,进了都护府。
这一歇息,便是半月。
这半月中,驻守西州的一万精兵,将摩教人杀的杀抓得抓,西州形势逐渐变好了起来。而西凉境内,也在通缉摩教教众,辽人北方战事吃紧,一时无暇顾及西凉。
西州的遇难尸体都被妥善掩埋,朝廷又批下数万两赈灾银,发放给西州百姓。
与此同时,坚守阵地的小小录事官段予行破格提拔,任职西州都护府都护一职,另有以下各级官员从京师各处赶来上任。
而法雨和沈正之也在这半月中,和灵药会合,有她照料,灵药的伤势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而北方战事,也日日一封的往西州送来。
陈少权,中路军先锋官,领一万先锋军北上。
十一月初二出雁门关,在野马川击败辽人二皇子帖木的游骑,又在图拉河再度打败帖木的军队,帖木被俘。①
十一月初九,陈少权继续领一万先锋军深入化德,追击辽兵左路军,生擒辽人大将果哈兀,擒获辽兵数千。
十一月十五,陈少权领一万先锋军回营,在乌兰察击败由西州溃败的辽军五千人。
四战全胜,堪称奇才。
第69章 救圣驾
绳其祖武、济世安邦。
京师千里传圣意; 赞扬陈少权的功绩。
卫国公坚守大同,辽人主将被擒; 颓势立现; 大辽奉上降书; 求和。
元朔帝龙颜大悦,朝中文官纷纷赞赏圣帝权略善战、弹压山川。
他决定亲去沂州受降。
元朔帝本就以武起家,又因平定叛乱而得先帝青眼,正值鼎盛壮年的他; 本就恨自己不能亲身杀敌、御驾亲征; 此番北方强国辽臣服大周,他铁了心,要去前线瞧一瞧。
边塞传递消息不及时,灵药听说此事之后,元朔帝已然开拔五百里。
锦衣卫领亲军五千驾前扈从,数百内侍太监宫娥服侍左右; 数二十名文官相随。为保皇帝安危; 一万护**前往沂州通大同的官道相迎。
京中只余薄皇后、四皇子周牧风; 以及一些年幼的皇子公主。
灵药细细思及前世; 只觉浑身寒毛耸动; 心怯胆寒。
辽人骁勇善战; 心性强韧,岂能随意认输。
前世; 辽人诈降; 派了个假大王献上降书; 诈降大周,元朔帝生生被困沂州半月,京中四皇子监国,又与辽人勾结,试图弄死元朔帝,自己登基。
这一世,苏力青若也重活的话,辽人定会比上一世更多些胜算,父皇不一定能够平安脱困。
她慌忙收拾行装上路,又命身边的锦衣卫火速传书,力劝皇帝不要亲去沂州。
西洲距沂州三千里之遥,灵药领锦衣卫昼夜行路,至张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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