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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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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本宫就不该只想着教训她,应该斩草除根,直接杀了算了。”
    她被自己这个灵机一动给惊喜了,侧头看小宫娥玉喜:“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一旁跪着的小宫娥玉喜腹诽:“公主您可别再惹事了”
    又怎敢宣之于口,小心翼翼道:“公主息怒。公主您想啊,杀了她,她倒一了百了了,还不如留着她的命,叫她好好看着公主您独享尊荣,风光出降呢!”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六公主洵美闻言狠狠夸了玉喜一顿,“若她死了,还怎么让她羡慕、嫉妒我啊,我就想看她嫉妒我嫉妒地发狂。”
    她坐在了铜镜前,看了看镜中模糊的自己,只觉得美丽动人:“自小宫里头的人因为她那个西凉贱人娘得宠,都夸她美,眼睛都瞎了不成,如今明白过来了,开始知道本宫的美了,哼,晚了,你们就一直瞎着吧!”
    玉喜闭了闭眼睛,暗道自己以前没瞎,现在倒瞎的厉害,高声奉承:“公主是咱们大楚第一绝色,什么十公主,什么西凉娘娘,都不及公主的小脚拇指上的一根毛!”
    洵美公主略有些满意,阴测测道:“我要毁了她的容。看她还怎么觉得自己美!”
    玉喜高呼公主英明。
    六公主又悄悄道:“季嬷嬷这事你去着人打点一下,死一个嬷嬷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别叫母后晓得就好。”
    玉喜应了声是,恭敬地退下,抹了抹额上的汗,往外头去了。
    晨雾清冽,佛香透骨。
    明感寺十公主所居的寮舍外,年界六十的住持师父虚云带着两个尼师,脚步踟蹰。
    “师父,怎么不进去。”惠法尼师问道。
    虚云微微叹气,道:“我与公主殿下见面不多,不知如何开口。”
    惠语尼师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道:“这位公主娘娘来了寺里一年,她身边的小丫头指东骂西,刻薄无礼,便是殿下自己,平日里也是毫不掩饰对咱们的瞧不上,多有傲慢,师父何必自讨没趣。”
    惠法却不同意她:“……殿下公主之尊,傲慢自是有的。师姐何必介怀。”
    虚云摇摇头,示意惠语出声叫门。
    过不一时,法雨自里头出来,见是虚云住持领着惠法和慧语,撇撇嘴,冲着虚云合掌行礼,又向着慧语尼师道:“哟,这不是慧语尼师吗,前些日子我请尼师来这里看看有多冷,尼师怎么都不愿意,今儿怎么屈尊降贵来了?”
    慧语面色一红,冷哼了一声。
    法雨见她哼,自己也哼了一声。
    前几日倒春寒,惠语尼师管着寺里的俗物,她便去问慧语要些木炭,结果惠语一口拒绝,只说寺里木炭本就不多,法雨一气之下便和她争吵了起来。
    虚云合掌道:“法雨姑娘,公主此时方便?”
    法雨对虚云住持倒是不敢造次,刚想答话,便听里头传来灵药的声音:“请师父进来。”
    法雨便引着虚云进去了,关上门前,又冲慧语扮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将门关上了。
    慧语气的面上一红,慧法宽慰道:“别生气,你瞧她的鬼脸多丑啊。”
    ……
    “我这里清寒,只能为师父奉上一盏桐城小花。”灵药看着法雨引虚云师太坐下,又为为她奉茶,便笑着说。
    “龙眠山上茶,紫来桥下水。此茶吸取龙眠山灵气,清香甘醇,好茶。”虚云师太细细闻了闻茶香,嘴上说着,心里却还在思量。
    上一回与这位公主相对而坐,还是她初入明感寺,娇娇弱弱,不言不语,与她说话,十句倒有九句听不到回答,眉宇间也满是不平和倦怠,没说一会儿,便皱着眉头不想搭理人——好在还有些公主的教养,没有直接赶客。
    她的小丫头法雨泼辣的紧,大约是与寺中的尼师们有了些许误会,从此变得更加蛮横,成日里见谁怼谁,虚云作为明感寺的住持,没少听到寺中尼师们的抱怨。
    今日再见这位十公主,却感受到了平静。
    比那日在药师殿中,还要平静。
    虚云踟蹰开口:“公主,那日药师殿的事端……”
    十公主静静地看着她说话,眉眼平静,含了一丝笑意,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那日,公主遣侍卫封锁了药师殿,又将此事按下,老身感激不尽。”虚云道。
    灵药笑了笑。
    “我既在寺中舍身,便也是寺中一员,明感寺的声誉关乎我的声誉。”她说的清楚,“不过,住持师父久不问俗事,日后还需多加上心才是。”
    虚云默然良久,才轻言:“公主教训的是,老身省的。”
    “怎么是教训呢,只是闲谈罢了。”灵药接过她的话认真道,“我日后还要在寺中修习,请住持师父多担待些。”
    虚云点点头,道:“公主日后若有事,多与老身说说。”
    灵药笑着点头。
    话已说尽,虚云不善寒暄,便站起身,告退了。
    法雨跳了过来,看着桌上未动的茶水,捧起来一口干掉,喝完抹抹嘴巴,埋怨道:“下回不给她上茶了,泡了又不喝,浪费。”
    “好喝吗?”灵药笑着问她。
    法雨猛点头:“香香的。”
    “那就不浪费。”灵药笑道,“快去换换衣服,咱们下山去。”
    法雨高兴地应了一声,复又迟疑:“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灵药自顾自地披上外头的霜色衣衫,不理她。
    法雨见公主淡定便也不再迟疑,服侍着公主换了衣衫,又打点了一下,往背囊里装了几两碎银子,叹道:“公主,就这么点银钱,能出门吗?”
    “咱们就是出门挣钱的。”灵药笑着将束成男子发髻的头顶再插上一根玉簪固定,转身去给法雨瞧,“像不像少年郎。”
    法雨回头看自家公主,眼中不掩惊艳,啧啧赞叹:“公主好生俊秀!”
    额发全梳至头顶成发髻,用一根简朴的青玉簪固定,露出一张白生生的面容。
    天下间漂漂亮亮的小美人儿不少,可少的便是十公主的这种美。
    她眼睛并不是很大,脸庞也不是很精巧,便是嘴唇,也有些薄了。
    她若不动,便有一种慵懒颓废的清气。
    她若动,那每一分每一丝都是美的,一咬唇、一蹙眉,便是微微一笑,都令人心魄不宁。
    世间尤物,不过如此。
    主仆二人着男装,便往后山门而去,绕是绕了一些,却不显山不露水。
    法雨的背囊中,装了五张帕子,而她们今日的首要目标便是京城守备军火器营翼长,那位有口臭的夫人。
    山路崎岖,又因才下了雨,一片泥泞,晌午头才到了山下,灵药一身霜色衣衫上已被甩了许多泥点子,一双鞋也是脏到了极致。
    同样一身脏污的法雨连天抱怨:“公主怎能受这样的苦!早知如此,便雇一台轿子又能费多少银钱。”
    灵药不以为意,笑道:“咱们还背着一万两的债,腰里连整银子都掏不出来,你就别抱怨了。”她指了指山脚下搭着的草棚,又道,“今日就吃汤面罢。”
    这牛首山山脚下,常年开着一家歇脚棚子,售卖扬州炒饭、素汤面、热水等物,供着上山的游客、善男信女。
    上一世刚进明感寺时,法雨常偷偷下山,为她端一碗素汤面上来,讲述山下的好玩之事,只是后来她逐渐疏远了法雨,便再也没吃过这素汤面。
    今日草棚虽无多少歇脚食客,却也只剩一张方桌,主仆二人便在方桌前坐了。
    要了两碗素汤面,店家自去整治,法雨听着四周的游客窃语,气的坐不住。
    “归归①,这小公子长的雪□□嫩的,真好看。”
    “这么脏思巴塘②的地方,他也来,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
    “你去拾搭③拾搭,问问来路?”
    “啧啧,这通身的气度,定不是寻常的公子哥儿”
    ……
    法雨气的一扔筷子,灵药按住了她。
    “好歹也是佛寺里出来的,一点定力都无。”灵药不以为意,轻言。
    “公主就有定力吗?”法雨不服气地小声说。
    “没有啊。”灵药笑。对上法雨气鼓鼓的小眼神,“可我就喜欢听人夸我呀。”
    法雨噗嗤一笑,顿时心里头不气了。
    主仆二人正说笑,却听马蹄声临近,几声嘶鸣后,止住了。
    草棚的众人均往来人处看去。
    来者二人。
    十二三岁的小童系马,十/八/九/岁的青年人往歇脚棚子而来。
    一袭鱼白缂丝锦袍,温润清冽。
    头发束起,正中一顶白玉小冠——青色的肱带系在下巴上,刻出极其俊秀的弧线。
    草棚里人人屏息静默,均被此人相貌气度折服。
    法雨一时瞧呆了,推推自家公主的胳膊,轻声道:“公主,快看。”
    灵药并未看那男子——不是她傲娇,而是在想事情。
    要去看东阳长公主,需要许多许多银两。
    她并未理睬法雨,低头不语。
    而那青年径直往灵药和法雨这桌坐了下来。
    那小童疾步赶过来,清脆道:“店家,两份扬州炒饭。”说罢便站在自家公子身旁。
    法雨一时间心慌意乱,低下头不再与此人对看,侧身对灵药附耳道:“这公子好英俊……”
    灵药醒神,接口笑道:“可有我俊?”笑着抬起头来。
    因对桌而坐,灵药乍一抬头,仍是呆了一呆。
    眼神相接。
    青年仿若星子般灵动的眼眸闪烁有光,这样的眼睛看着你,一击即中。
    忍住心中的惊心动魄,灵药猛一低头,法雨凑上灵药耳朵哧哧笑:“如何。”
    纵然两世为人,灵药仍有些羞赧,红云立时从耳朵漫上了后颈。
    店家她们这一桌奉上两碗汤面,两份炒饭。
    灵药和法雨同时垂首,低头用面。
    大骨汤底,洒了些许虾皮,淋了些酱油,入口鲜香。
    一时间,灵药吃的额上出了细汗。
    吃着吃着,灵药的饭碗面前掉了一粒米,本着不要浪费的宗旨,灵药捡起来就吃了,再次拿起筷子时,灵药脑袋突然一轰。
    她吃的是汤面,哪里会有米粒啊!!
    天呢,她竟然,竟然捡了别人掉下来的一粒米吃了……
    窘迫的抬起头,那青年拿着调羹的手稍稍顿了一下,继续垂首吃炒饭。
    还好,还好,灵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没人看到。
    坐立难安,灵药吃完汤面,会了账,便逃也似地拉着法雨跑了。
    桌前只余小童并青年两人。
    小童似乎是极力忍住了笑,过一时才吭哧吭哧笑着说:“您瞧见了吗,那小公子竟然,竟然……”
    青年眉目疏朗,含笑点头。
    小童又问:“再行三十里路,便进聚宝门了。”
    青年微微点头,嘴角含笑。
    那哪是小公子,分明是个少女,还是个顶顶可爱的少女。

第7章 博乐(上)

“您是说,方才你吃了人家掉在桌上的一粒米。”法雨不敢相信的看着灵药。
    灵药尴尬地扯扯嘴角,点头。
    “您可是公主啊,奉天殿里头坐着的可是您的父亲,大楚的天子啊,您居然吃别人掉下来的米粒儿?”法雨简直要跪下了。
    灵药笑了笑。
    “不要提了,多尴尬。”她小声嘟囔,“进了城,别一口一个公主的。”
    法雨得令,跟在灵药身后亦步亦趋,问:“您喜欢我怎么叫?小公子?公子爷?少爷?小爷?”
    “叫我小哥哥……”灵药含笑道。
    法雨一脸黑线,心中腹诽:“我比您大呀。”
    走出了牛首山地界,已是过了午,主仆二人走的是气喘吁吁,这才看到集市,雇了一辆牛车,才
    往京城赶去。
    这一算下来,汤面用了十文钱,雇车用了五十文,主仆二人手头着实拮据。
    这哪儿是公主,就是要饭的……
    一路颠着骨头快散架了,这才进了武定门,已是申正了①。
    京城守备军家眷多聚居在城南,这一位火器营翼长家,具体在哪一户,还需再打听。
    京城几十万户人家,以门第高低,分而聚居。
    赶牛车的大叔甚是健谈,大约是因着灵药法雨着实可爱的缘故,将她二人带进了武定门,送进了一家名曰朋来的客店。
    客店楼下招待食客,楼上接待住宿,因明年二月春闱在即,好些上京的举人便在各大旅店包房,再加之主仆二人实在穷酸,便只住了稍房,饶是如此,法雨心中仍是忐忑,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灵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死过一次,这一世再怎么,都比上一世强。
    此时天色已晚,灵药携法雨安置了住处,便下楼来吃饭。
    客喧如沸,生意甚好。
    寻了偏僻的一桌,点了芦蒿香干一碟,清炒菊叶一碟。
    素的没边儿了。
    主仆二人食之无味,法雨夹了一筷子芦蒿,两眼发绿:“小哥哥,有了钱要给法雨买肉吃啊。”
    灵药笑她可爱,逗她:“等哥哥发达了,便专门给你置个大宅子,以酒为池,以肉为林,三千美女跳舞给你取乐,如何?”
    法雨两眼发光,想了想认真道:“能换成三千美男吗?”
    旁边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法雨闻言往一旁看去,一个士子模样的男子背对着她二人坐着,双肩抖动,显是忍着笑呢。
    法雨轻咳了一声,装腔作势:“笑的太明显了。”
    那士子的背影顿了一下,十分尴尬地转身,却是一位相貌俊秀的青年男子。
    他着一身皂色长衫,发髻半束半披,气质十分儒雅。
    他面上还挂着笑意,乍一看到灵药,登时怔住,过了一时才醒过神来,躬身作揖道:“唐突了。”
    灵药微笑表示不介意,士子却无转回去的意思,迟疑问道:“……冒昧问一句,公子可是女儿身?”
    法雨心一纠,急的站起身来。
    灵药笑了笑,面色无任何波动。
    “公子好眼力,她确实是女子。”她往旁边让了让,眼睛看着法雨一本正经道,“在家时她便跟着我,如今进京游玩,委实离不开她,这便做了男装带进了京城。”
    法雨石化了,她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来。
    士子半信半疑,审视了灵药和法雨半天,这才作揖道:“是小生造次了。小生姓徐名圭,字执瑞。正是明年考试的举人。如今住在这朋来客栈里。”
    徐圭,徐执瑞。
    这名字好熟。
    灵药不及多想,那徐圭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为何公子姿容如此……”他想了想,思量着用什么字眼来形容。
    “貌比潘安?美如宋玉?”灵药接口提醒他。
    徐圭望着灵药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娘里娘气。”
    噗,法雨一口水喷在了桌面上。
    徐圭懊恼地一拍脑袋,赔礼:“是执瑞无礼了。”
    灵药笑了笑。
    “……执瑞兄自转过身来,就左一个唐突又一个无礼。”灵药认真的说,并不在意他评价自己娘娘腔,“我打小就爱与姐妹丫头们玩在一处,是有些柔弱了,执瑞兄总不会因为小弟娘里娘气,就不愿意同小弟结交了吧”
    徐圭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来是个贾宝玉。”抬头见灵药瞧他,便一摆手:“岂敢岂敢,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灵药笑道:“小弟姓楚,名灵。无字。”
    以国为姓。
    并不是灵药好脾气,而是她突然想到,这徐圭是谁了。
    下邑徐氏,淮河以北著姓高门,百余年来出仕为官者不知凡几,而徐圭,在灵药上一世死前,以三十有一的年龄官至户部右侍郎。
    原因无它,徐圭是数术上的天才,掌管天下土地户口、赋税财政再合适不过。
    徐执瑞将自己桌旁的椅子转过来,坐下道:“我也是一人,拼个桌罢。”
    灵药自是欢迎,暗自算了下自己和法雨一共的钱物,暗道了声罢了罢了,挥手叫小二来,又点了一盘干切牛肉、老鸭汤、烩鸭掌,另加了两壶酒。
    法雨气鼓鼓地看着灵药点菜,见灵药不理睬她,又气鼓鼓地捂着兜去会账了。
    徐执瑞不解道:“小丫头似乎很是不满。”
    灵药含笑道:“……她怕我喝醉了将她送人。”
    “贤弟还有这个爱好,我这里倒缺一个丫头。”执瑞笑的含蓄。
    “丫头笨手笨脚,脾气又大,还是不去祸害执瑞兄了。”
    二人相谈甚欢,一直饮酒至戌初②,京城人烟阜盛,本朝民风不甚拘束,二更才宵禁。
    那徐执瑞吃了一时酒,外头有个小童唤他。
    小童唤徐执瑞到了外头,轻声道:“少爷,方才跟了那丫头去会账,她银钱不够,又上楼取钱,听她嘴里抱怨,大抵是说她家公子不知节约。”
    徐执瑞思量一时,道:“这公子谈吐有礼,声音好听,长相也好,不像是寒门出身,为何会如此拮据?”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那小童狐疑道:“少爷,您是看那公子长得好看吧。咱们带的银钱也不多,还要住足一年,您可别千金散尽了。”
    徐执瑞一挥手,道:“本少爷又不是断袖。行了,你回吧。”
    小童嘟嘟囔囔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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