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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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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前路茫茫; 先在他的帐下做个小兵再说吧。
白玉京抱着捉弄陈少权的念头; 可她并没有,她只是,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
再次抓住布帐两边,头探出去看外头的情形。
布帐将她的脑袋挤成一个三角形,配上她黑脸黑胡子的造型,真的有些难看。
昨夜燃的篝火堆已然熄灭,冒着细细袅袅的烟,一股子草木灰的气味儿在将明未明的空气中蔓延。
最外围的护卫懒散地站着,几个牵马的小兵溜过,一点朝气全无。
而最远处的一株杨树下,一人伫立。
在晨雾里,身形楚楚。
他仰面而立,侧脸的弧线与脖颈练成一线,清冽而温润。
灵药在布帐中看了,黑脸一红。
再抬头,却已对上他的眼神。
遥遥的,似乎他在看着自己。
灵药毛骨悚然,正遐思间,却见面前出现一张大脸。
“嘿,小田,吃山芋!”这张大脸上的大嘴巴一开一合的。
灵药吓了一大跳,往后跌坐在帐内。
那大脸正是孟久安,他捧着一个滚烫的红薯,嘻嘻笑的憨直。
“快趁热吃,这是我埋在火堆下的,一人一半儿。”他撩开灵药的布帐,将露着嫩黄发着热气的红薯放在灵药的手里。
灵药正饿着,接了半个红薯,吹了吹开始吃。
“好兄弟。”她吃的烫嘴,嘟囔地夸了孟九安一句。
孟九安开始帮灵药收布帐,手脚麻利的很。
“好兄弟,我吃了你两只鸭子,六个烧饼,再有好吃的当然要想着你了。”孟九安将灵药的小包裹给她拾出来,“你们锦衣卫,都是家里头有背景的,哪像咱们当兵的,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三下两下收好了帐篷,上下打量了一番灵药。
“不过你家里是挖炭的吧,怎么这么黑,手脚也粗,怎么干上锦衣卫的,真是命好。”孟九安嘟囔了几句,又抬头看看吃的香甜的灵药,怕她不高兴。
灵药哪里会计较这个,兀自吃了一嘴的黄巴巴,瞧上去怪恶心的。
“我把子兄弟是白玉京。”她信口开河吹牛,得意洋洋地看着孟九安。
孟九安果然一脸的羡慕,扑通一声在灵药身边坐了,很感兴趣地说:“白大人是你把子兄弟啊,你牛!不过我来头也不小。”
他神秘兮兮地望了望四周,说:“我老大是陈世子。我自己呢也还行吧,马马虎虎是个六品校尉,男人嘛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我才十九岁,前途且大好呢!我瞧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得又黑,你家里娶媳妇了没有?”
灵药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抹了抹嘴巴摇头道:“没娶,我还小呢,才十九。”
孟九安一脸难以置信。
“你十九?看不出来。”他不打算继续年龄这个话题,而是想继续吹嘘“我家里头媳妇已经定好了,来年公主给我主婚,公主你见过吗?紫禁城里头坐着的公主娘娘,我可是见过七八回……”
灵药险些笑出声来,装了一副崇拜的样子瞧他。
“那你老大人怎么样?我看他不爱说话,昨天还把我训了一顿……”
孟九安昂了昂脖子。
“我老大,五城兵马司大哥,人狠话不多!老大管着五城兵马司,没人敢造次!就连入城的狗,都规规矩矩夹紧尾巴。”
灵药差点没笑喷出来。
忽听得外头一声令下,要整装出发了。
陈少权那里已然列好了队,而锦衣卫这边却还懒懒散散歪七扭八地牵着马。
灵药和孟九安同时喊了声糟糕,孟九安飞也似地逃到了队列中,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
灵药也慌忙去牵了自己的那匹大马。
郑登峰走到灵药身边,状似随意地小声说:“您能不能骑,要不要扶您上去?”
灵药抬头看了一眼远在前头的陈少权,小心翼翼道:“我上不去。”
郑登峰使了个颜色,便有两个锦衣卫飞速地过来,扶着灵药让她上了马。
灵药在马上环视一周,顿觉得志得意满,前几日赶路她都是做小车,今日她亲自骑马,一定能骑得潇洒。
车队缓缓前行。
陈少权和队伍中间车轿上的妹妹说了几句话,慢慢落在了队伍的后头。
一个黑脸矮小的汉子,还不是正经的锦衣卫,竟然要两人扶着上马。
再想到昨夜郑登峰集合锦衣卫时的神情,更让人奇怪。
陈少权微微舒了一口气,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红晕。
他面上粗糙黝黑,嘴唇却柔软温润,而那一刻,那人身体的触感却是极柔软。
他虽从未与女子有过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而此人给他的感觉却异常熟悉。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要混入锦衣卫,跟他去往大同。
他不敢往他脑海深处的那个念头那里猜,毕竟她的味道是清甜的,而不是鸭油烧饼混合着盐水鸭的味道……
他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已然落在队伍的后头。
身旁已是十几名锦衣卫的队列。
灵药呼吸急促地坐在马上,她不敢乱动,扯着缰绳僵硬地像个木偶。
要不要承认身份,去坐马车呢?
不行,她装成这个样子太丑太难看,实在没办法开口。
自己愿意易容成这样,一定要撑下去。
灵药想的出神,全然没想到身边并肩的,是陈少权。
耳边传来清冽的声音。
“锦衣卫最是讲究仪表。你的嘴怎么了。”
灵药乍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侧脸看是陈少权,顿时紧张的汗毛倒竖。
从前女扮男装被他发觉的事还历历在目,这回她都装成这样了,应当不会被发觉吧。
她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我的嘴怎么了?”她随手一抹,却不知用劲儿太过,竟搓下来指甲盖那般大小的一小片胡子。
那一点白皙落在陈少权眼里,只觉得胸中了然。
灵药擦了擦,自己觉得妥了,这才赔着笑脸说:“世子爷,劳您费心了。”
陈少权兀自点了点头。
他稍稍侧身去瞧他。
除了那一点白皙之外,他装扮的天衣无缝。
这幅面容皮相之下,究竟是男是女,是什么人。
灵药看陈少权仍旧在她一旁慢行,有些征,试探着说:“世子爷,这行军的速度是不是有些慢?”
陈少权道:“山中有雾,待日出之后便会加快行军。”
灵药哦了一声,没再出声,转念却想起昨夜的事,当下觉得不自在起来。
他的唇温热,气味也清冽。
那一刻,她脑中混沌不堪,只觉天旋地转。
她想了一时,还是打破了尴尬,道:“世子爷,昨夜的事儿您别放在心上,行伍之人不必讲究什么,兄弟们吃饭、睡觉、洗澡都在一起,要是穷讲究那还打什么仗!末将向来是狂放不羁的性格,男人嘛,不拘小节才叫男人,娘里娘气地谁都瞧不起。”
陈少权听得好笑,歪头瞧她。
“吃饭睡觉洗澡都在一起?”
他的反问让灵药心头一凛。
吃饭睡觉洗澡,在一起怎么啦,我是男人吗。
灵药气鼓鼓地想着。
陈少权听着他嘶哑声音中偶尔透出的清甜嗓音,更觉心中猜测有凭有据。
“郑大人说,你是干杂事儿的?”
灵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身上的伤需时时换药,你既在军中干杂事儿,便每日来给我换一回药吧。”他安排到。
灵药呆呆地看着他。
“孟九安不是帮您换药的吗?末将去了不是抢了他的活儿,他会记恨末将的。”
陈少权拽了拽手中的缰绳。
“孟九安总觊觎本世子的美貌,本世子有些不习惯,你就替了他吧。”
说罢了这一句玩笑话,陈少权似乎被自己的话给说羞涩了,口中驾了一声,马儿应声扬蹄而跑。
灵药呆呆看着陈少权扬尘而去的背影。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陈少权会把焦点放在她的身上?
第55章 烧羊肉
自晨起出发; 黄昏日暮时到达鄄城。
鄄城城镇并不大,四四方方几条街巷相连,待到了鄄城驿馆; 驿丞并几个驿夫恭恭敬敬静候门前; 陈少权不耐寒暄; 留下万钟安置人马。
灵药在马上骑了整整一日; 此时已是一脸茫然,双目呆滞。
两个随行的锦衣卫刚想上前扶灵药下马; 那孟九安已然蹦了过来; 望着马上的灵药道:“嘿,小田; 你咋不下来?”
灵药扯了扯嘴角,露出尴尬的一抹笑容。
“我看一看风景。”
孟九安抹了一把汗,奇怪地看了看这驿馆后院扬尘的黄土地,打着响鼻的马,低矮的屋檐……
“一会儿咱们去城里逛一逛……世子爷发了话; 注意安全就成。”
灵药抱着马脖子,用一双黑黑的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
然后艰难地一抬右腿……
扑通。
四肢伏地,黑脸贴地。
孟九安瞠目结舌地看着在地上扁扁趴着的灵药; 突然拍了手大笑道:“小田,你可真幽默,是为了逗我开心嘛!”
灵药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都扁了。
她艰难地撑着用胳膊撑着自己爬了起来。
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泥; 吸着酸疼的鼻子在地上发呆。
腿疼; 她的两条腿僵硬地像两根木头; 似乎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灵药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右腿,不痛。
孟九安看她掐自己的腿,觉得有趣,蹲下去也掐了一把灵药。
灵药拧紧了眉毛看着孟九安,一脸愁容。
“不疼。”
孟九安在她旁边也坐下了。
“我陪你坐一会。”
灵药就不好再去叫随着她的两名锦衣卫,冲他们使了使眼色,二人便散去了。
坐到了灯初上,灵药才稍稍好了一些,往一排稍房而去——方才万钟已来安排过,这里便是给锦衣卫的住所。
灵药进了屋,屋中两抬床,一张桌子,其上铺了一张漆布。
孟九安在另一张床榻上坐下,晃着腿不走。
灵药两手挥着去赶他:“走走走,我得换衣服。”
孟九安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又扒着门框露出个脑袋说:“兄弟,一会上街叫我。”
灵药敷衍地点点头,孟九安这才走了。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灵药坐在床上发呆,过了一时便有个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在外头扣门,进来后轻声道:“殿下,这间只您一人住,郑大人在玄字号定了一间上房,又专门烧了热水,请您过去洗漱休息。”
灵药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心道这郑登峰倒很贴心,想在他人之前,是个好的锦衣卫。
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小心翼翼地从后堂往上房去了。
而那位贴心的郑大人此时却不得安生,被请进了陈少权所歇息的上厅。
陈少权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束起,其上簪了一根白玉发簪,白日行路的烟尘疲色一扫而光,静坐在椅中。
郑大人本是个嘻嘻哈哈地性格,到了这如玉一般清明的卫国公世子面前,不敢造次,弯腰打哈道:“世子爷,您有何事吩咐?”
陈少权眼皮都没动一下,端起茶盏。
“郑大人,锦衣卫素来负才傲物,缘何对一个干杂事儿的小兵如此照应。”
单刀直入,有些突然。
郑登峰神色愕然,顿了一下才思量着作答:“那矮胖子是白大人的把子兄弟……”
陈少权放下茶盏,俊眉微挑。
“白玉京的把兄弟不在京中享福,千里迢迢跑来跟着我吃苦。郑大人不觉得奇怪?”
郑登峰讪讪地笑了一笑。
“人各有志嘛……那田大想驰骋疆场,跟着世子爷建功立业,白大人只能成全……”
陈少权轻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郑登峰。
“若是自愿来吃苦的。为何郑大人你又特特为他准备了一间上房?”
郑登峰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世子爷,您就当这人身份特殊,莫要追究可好。”
陈少权望着门外廊下的一排迷蒙的灯笼,肃起了脸庞。
“郑大人,如此您便带着他们回京罢。华阴军,不要来路不明的人。”
郑大人听了此言,慌了一慌。
“世子爷,这人的身份不是不能说,只是白大人交待,捉弄到您才能说……”
“捉弄?”陈少权笑了笑,“好,我被捉弄到了。”
郑大人舒了一口气,刚想全盘托出,又想起了什么赔上了笑脸。
“世子爷,这事出我嘴,入您耳,绝不让第三人知道。”
陈少权似乎胸中了然,笑意划过眉间嘴角,点了点头。
郑大人上前,附耳细细说起。
鄄城乃中原重镇,有一条南北贯通的长街,长街左手边拐进去,便是一条售卖各种的小街,熙熙攘攘,繁华热闹。
灵药穿了一件罩甲,头上戴了顶布帽子,虽然脸黑黑的,倒也精神,她洗了个热水澡,将这几日行军的疲累一扫而空,精神百倍的和孟九安相约逛街。
街旁摊贩们热火朝天的或炒或煎,有卖吃食的,鄄城特有的壮馍、糖果饯,灵药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瞧着孟九安后头跟着一个黑脸小兵,有些摊上的妇人便捂了嘴笑,灵药看过去,那些妇人便收了笑容,专一去照顾生意。
走到一家售卖芝麻糖的,灵药看到肚子饿赖在人家摊子前面看怎么做芝麻糖。
看的兴致来了,头也不回地去拽孟九安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说:“这东西容易保存,带在路上再好不过了。”
却没等到孟九安的回答。
灵药歪着脑袋回头去看
视线落在一个月白色衣衫的胸膛上,灵药嘟囔着孟九安你怎么长高了,仰头看去。
正对上一双骄矜的双目。
陈少权站的有几分闲适,头上的白玉冠在灯影下发着莹润的光,映照着他如玉的俊秀脸庞,竟有几分仙意。
灵药慌的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芝麻糖摊子。
那店家吵吵嚷嚷。
“小黑矮子,你别把摊子给我撞翻咯!”
灵药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陈少权将她往外拉了拉,笑着说:“一起逛逛?”
灵药稍稍有些抗拒。
眼睛就去到处寻孟九安的身影,转到前头才看到孟九安一脸丧气地站在树下,哀怨的眼光瞧着她和陈少权。
她举起一只抓着糖果饯的手在陈少权面前摇了摇。
“不了,我和小孟逛一逛就好了。”
陈少权不为所动。
“前头有一家烧羊肉,肥而不腻,口口留香,据说是这鄄城的特色。”
灵药笑的小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却咕咚叫了一声。
陈少权指了指前路。
“走吧。”
灵药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孟九安,孟九安默默地跟了上来,垂头丧气地跟在她二人后头。
一旁的商贩们都不做生意了,纷纷招呼着陈少权。
清举俊朗的道袍青年身后,跟了一个两个小兵,一个小黑矮子一个五大三粗。
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尤其,这青年还挺照顾小黑矮子的。
到了那烧羊馆,店家甚觉荣幸,领着三人去瞧后院里养的山羊。
“我家这羊啊,都是正宗的鲁西南山羊,都才几个月大,您瞧瞧,这四头都是!咱家这羊肉,当年国公爷行军到这儿,吃了咱家的烧羊肉,赞不绝口啊!”
孟九安兴奋起来,激动地结巴起来。
“当真?国公爷吃过的烧羊肉?”
店家自豪地说:“那是自然,您看,这几头小羊头有名字……”
孟九安激动道:“都是国公爷起的名儿?”
灵药无语看天:“这小羊都才几个月大,国公爷怎么取名字啊。”
孟九安叫叫嚷嚷:“那咱们给他们起名字吧!”
他激动地摇着陈少权的袖子,一脸迫不及待。
“爷,您先取。”
陈少权面无表情。
孟九安看陈少权不参与,便自己指了其中一头矮矮的说:“小田,你看那只小羊,又黑又矮,像不像你?叫他小田好不好?”
灵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看见店家在一旁一脸尴尬的表情,便也摆了一副冷冷样子。
“总共四头小羊,就叫葱爆羊肉、孜然羊肉、干煸羊肉、爆炒羊肉。”
说罢,冷冷地进了店堂。
陈少权笑了一笑,跟在她后头,也离开了。
只剩下孟九安在后头委屈。
“干嘛呀,干嘛老想着吃啊,残忍!无情!小羊羊多可爱啊……”
待羊肉端上来时,灵药已然饿的前胸贴后背,看着锅里冒着咕嘟热气的羊肉,蠢蠢欲动。
陈少权扬了扬筷子,笑着说:“吃吧。”
灵药和孟九安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羊肉烫嘴,灵药吃的形象全无,好在不是本体,她也不甚在乎。
陈少权不怎么吃,吩咐店家烧了几十份,送往鄄城驿馆。
吃罢,已是月上中天,灵药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眼前却多了一双修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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