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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卫,本宫包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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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任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都不改生死相随的决心。
  她开始懂得。
  ……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最后,昭华公主招架不住,闭着眼睛,窝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
  自她睡后,秦默微微动着身子,替她盖好被子,月光斜洒,落在她艳若桃花般绯色的面容上,他不由得看痴了,禁不住内心的悸动,垂首,在她眉宇间落下一吻,低低地道了一声,“公主,我爱你。”
  这个夜晚甚是漫长,迷迷茫茫中,昭华公主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第六十章 七年前的旧事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初夏。
  她随当时还是太子的二哥下江南游玩;乔装打扮成商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快哉,途径一家茶肆;坐下来喝茶歇歇脚,她见远处有一间破庙,左右闲着无事;便向那处走去;二哥不放心;吩咐几个侍卫随身跟着。
  那处地势荒凉;路面杂草成堆,里面有很多她从未见过的花花草草;她玩的起兴,一边走;一边看,快到破庙的时候,远远传来吵闹声。
  她心中好奇,向着那个地方走去。
  “臭乞丐;快点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就是,脏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碎,待在这里好几天了……”
  “我阿娘说了,这样的人身上都带着病,一定要离远点,不然会传染的!”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咱们来比一比,拿石头仍他,看谁能打中他的脸……”
  “这主意好,谁若是赢了,咱们一人给他五个铜板……”
  ……
  这些话语随着风飘来,落到她的耳中,她眉头一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竟然拿着殴打旁人作为赌注,实在是太过分了。
  待她走了过去,瞧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前,一群十来岁的孩子怔围堵着一个瞧不清面容的大男孩,那男孩身上的衣裳倒是不错,可惜满是灰尘,早已瞧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蜷缩在角落里,任由他们欺凌。
  其中一个野孩子凑了上前,对着他的小腿狠狠的一踩,又远远的躲开,扭身,见他只是动了动,却不曾有任何反应,胆子不禁打了起来,又凑过去踹了踹,似是觉得这样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连忙召唤着身边的伙伴上前,“大家快看,他是个傻子,哈哈……被打了都没有反应,是个大傻子……”
  “你才看出来啊,我一瞧见就知道他是个大傻子!”
  “臭乞丐大多都是傻子,天生带着煞气,命中克父克母”
  “福宝你离他那么近,也不嫌臭。”一个穿着布衣,身材高挑的女孩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露出嫌弃的神情,“快点将他赶走,瞧见个傻子在这里,真是晦气,赶紧撵走他,咱们一会儿放风筝玩……”
  “梨花姐都这么说了,臭乞丐,还不快滚……”
  那群孩子对着角落里的男孩,又是辱骂又是扔石头,又是拳打脚踢。
  不知为何,瞧见那男孩孤零零的蹲在那里,埋着头被人欺负,一言不发,也不还手的模样,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只觉得这样的场面甚是碍眼,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因着父皇的宠爱,她随心所欲惯了,瞧不顺眼,自然要拔刀相助,当下站了出来,高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见那群孩子转身看了过来,她拿出公主的气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冰冷着眼瞧着他们。
  那高挑的女孩在瞧见她后,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瞪着她,“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在做什么你眼瞎了看不见吗?还不快滚!”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野丫头。
  她提嘴冷笑,面前的一群小孩,她还真不放在眼里,也不愿意跟他们计较,平白的掉了自己的身份,当下一挥手,命令跟随着的侍卫将他们赶走。那些孩子虽然顽劣,却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瞧见高大强壮的侍卫,先前的怒气和猖狂不再,吓得连忙丢下手中的石头跑开。
  她缓步上前,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孩,他看上去十来岁,衣裳破旧,脚下的鞋子更是磨破了头,露出沾着泥巴的脚趾,听到声音,他缓缓的抬起头,脏兮兮的面上一双眼睛清澈,甚是明亮。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有意思的人。
  瞧他身量颇高,向来是有几分力气的,一个大男孩怎么连一群孩子都打不过。
  “明明有手有脚,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任由旁人欺凌?”她轻笑着又上前了一步。
  “小姐不可——”身后的侍卫们瞧见此景,担心他来路不明,连忙劝道。
  她却觉得无所谓,面前的男孩眼神如此清澈干净,又怎么会是坏人,她身为公主,自幼在后宫中长大,年龄虽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戏码却见过很多,看人自有一套本事,而最主要的是面前的男孩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没有来由。
  见他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瞧,她又是一笑,这小哥,怎么如此有趣。
  她伸出手,脆声道:“小哥哥你别怕,他们已经走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你,你告诉我,你家在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眸光下移,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响,神情有些无措,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终是伸出了手,与她握在一起。
  二哥在看到他时眸光微闪,道了一声,“这少年瞧着眼熟。”问他姓甚名谁,年龄几何,家住何方,家里可有何人,他一概不知,只说自己大病了一场,很多事情全然忘记,从河间府来,一路行乞到这里。
  二哥在听到“河间府”时愣了一下,眼中的希冀黯淡了下来,他拿出一锭银子,“救人救到底,你如今生无分文,只怕走不远,这锭银子你拿着,再带些干粮上路,寻个落脚处,好好的学门手艺,活下去。”
  她在一旁瞧着,见二哥问完之后就要赶他走,嘴一瘪,顿时不乐意了。
  这可是她捡来的呆木头,自然归她所有。就算要赶走他,也只能她来赶。
  她这般想,也就这般做了,上前拉着他的胳臂,瞪向二哥,“不行,我好不容易捡了个……”察觉到自己失了言,她轻咳了两下,换了个说法,“我救了他,他还没报恩呢,怎么能就这样走?”
  “清扬,不可胡闹!”二哥无奈扶额,道:“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挟恩图报,君子不为。”
  她仰起头,反驳道:“昔日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子曰失之矣,二哥,听到没有,失之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后来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二哥你看,连孔子都说,施恩当图回报,二哥你这般说,可是违背儒礼,还有,不要叫我清扬,好难听啊,叫我昭华就好。”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夫子教你的学问,你就是这般全用在自家哥哥身上。”二哥好笑的摇了摇头,对着呆木头道:“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是去还是留,决定权在你。”
  呆木头扭过头,清润的眸光落在她面上,她连忙唇角一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恨不得满脸写着“你看人家这么可爱,你就留下来吧”,每次她这般一笑,父皇和哥哥就什么都依着她。
  呆木头垂下眼,低声道:“我愿意留在姑娘身边。”
  见他愿意留下来,她心中雀跃,自小学的礼数和规矩全都被她抛到脑后,连忙拉着他坐到桌子上,一旁二哥和侍卫们担忧的神情她一概不管,哥哥们每日事务繁忙,父皇甚少空闲,母后整日里凶巴巴的,这个不准,那个不许,她做什么母后都看不惯,如今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她自然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
  她端着粥送到他手中,眯着眼笑道:“小哥哥饿了吧,来,快喝些热粥,暖胃的,这处地势荒凉,没什么好吃的,等我们到了城镇,再给你寻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呆木头盯着粥看了半饷,又抬起头看了看她,眼中似有光芒闪烁,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首喝了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动作甚是小心谨慎,她捧着腮帮子在一旁看着,越瞧越满意。
  他虽瞧着脏兮兮,可脸型轮廓却甚是英俊,等梳妆打扮后定然是个俊俏的少年郎,二哥拿出银锭子,他看都不看一眼,说明他不慕名利,愿意留下来更能说明他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这沉默寡语的性子也甚得她心。
  想到出宫之前秦嬷嬷说的话,她唇角一勾。
  再过几年,待她及笄之后自然是要招驸马的,京城中几位大臣家的公子大多油头粉面,纨绔成性,甚是无趣。
  英国公家的长子张澄泓性子倒是不错,与她有过几番接触,她也只是拿他当朋友,至于左相家的嫡长孙苏安然,因为母后厌恶苏家,他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只远远瞧过几眼,虽未能窥得全貌,却看得出,那是个气度非凡,俊朗无双的少年,只可惜是个短命鬼,去年一场意外,随着他爹娘一同去了阴曹地府。
  思来想去,她决定利用这次出宫的机会,挑个瞧得顺眼的养在身边,观察个几年,若是合得来,她便抬成驸马,左右父皇和哥哥们都宠她,到时候父皇若是不允,她便使出磨人的功夫,天天缠着他,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平日里她刚开始哭,还没有闹起来,父皇就已经点头了。


第六十一章 当局者迷
  她心里打着小九九,瞧着呆木头的眼神也就变了,全然将他当成“可能的未来夫君”一般看待。
  要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先从胃开始。
  她瞧得出来,面前的呆木头很久没有吃东西,就特意嘱咐店家将粥熬烂了;又拿了自己车上的点心送给他吃。
  待他吃饱喝足后;就带着他上路;将他安排在自己的马车内,二哥一开始不赞同,见她坚持;也就随了她的心愿。
  一路上,呆木头蜷缩着身子坐在马车的最后面。
  她拿着书卷佯装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书,听不到任何动静;她抬起头看看他;见他坐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又接着垂下头来看书;书上写的东西她一个字都未曾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个呆木头。
  奇怪,他怎么跟个哑巴似的,一个字都不吭。别人不问,他绝不开口,就算是问了,他也未必开口。
  他就不闷吗?
  她忍了半饷,终于放下书卷,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他会主动同她说话,比如,问问她的身份和来历,问问她要将他带去何处,或者是问问别的也行,只要他开口问了,她就可以顺着秸秆往上爬,一点点的套路他,可谁知,他竟对任何事情无动于衷。
  她在感到挫败的同时,打算主动接近他,“小哥哥,你就这样跟过来,也不怕我把你卖了?万一我是坏人呢?”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眸光清润,摇了摇头。
  “小哥哥,你真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吗?”
  他摇头。
  “真的连自己的爹娘是谁,家住何方都全然忘记了?”
  他继续摇头。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
  他身子一顿,点了点头。
  真的是个木头!
  她在心中叹气,他只会摇头和点头吗?难道就不能同她说说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此乃秦地,不若姓秦,至于名,你这么寡言少语……就叫你秦默可好?”
  他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好。”
  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心中一喜,稍微往他那里挪了挪身子,“你读过书,习过字吗?”
  秦默眉头一蹙,身子往外靠了靠。
  他这细微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她眉头蹙得比他还要紧,直截了当道:“你为什么后退?不愿意靠近我?”
  他身子一怔,面上闪过一丝窘迫,“我……身上脏,尚未清洗,怕……”
  “没什么好怕的。”她一甩手,眸光从他脏兮兮的身上一扫,好像确实很脏,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沐浴了。
  想来也是奇怪,寻常哪怕一点点污渍她都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可是面前的这位少年,她却生不出一丝丝反感厌恶的情绪来,瞧见他这番模样,她想到在她未找到他之前,他还不知道过了多少苦日子,吃了多少苦,饿了多少天,被人欺负了多久……他身上这般,定然是穷困潦倒了很久才会导致的。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觉得难受,若是她能够早点遇到他该多好,这样,他就能少受些折磨,“小哥哥,你不要有那些想法,我一点都不嫌弃你,你先别急,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寻个客栈住下,就可以清洗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认识字吗?”
  秦默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自己可曾念过。”
  手头正好有书册,她拿起递给他,指着书上的内容,“若是会,念给我听听。”
  他拿过书卷,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停顿地读了下来,咬字清晰,甚至流畅,看来不仅认识字,学问也不错,她眼眸微微闪动,又追问了他很多,从论语考到诗经,再从鬼谷子谈到中庸,不管是什么问题,他都能背诵下来,回答得也是条理清晰,思维敏捷,颇有见解。
  这倒是件稀罕事。
  不记得自己姓名,年龄,家住何处,去能够记得学过的东西,觉得书卷上的内容,也记得自己在何处,她问了他很多日常问题,他都能回答上来,也就是说,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但是生活自理上面的全然都记得。
  她对他的兴趣更浓厚了,只觉得他身上定然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到底是怎样的刺激能让人忘记最主要的东西?
  他看上去不过十来岁,却知识渊博,才华远胜于她,虽然闷声闷气,却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领悟,他就像是一个谜团,乍一看,觉得这谜团甚是简单,不过尔尔,可是走近却发现,若要解开还需花费一番功夫,就在你以为自己快要解开之时,层层的迷雾将你困住,让你瞧不清他究竟是怎样的。
  越走近,对他的兴趣越浓,越想了解,就越看不清,越看不清,就越想走近……
  就这样,她拐了一只小秦默在身边。
  她当时被父皇惯坏了,做事情随心所欲,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不管是否合乎世俗礼节,只考虑两点:一是这件事情是否顺自己心意;二是此事是否对自己有利。
  她瞧遍了京中贵门子弟,在心中一一比较了一番,未能找出喜欢的人,稍微有些兴趣,看上眼的唯有左相家的嫡长孙苏安然,可那点兴致也只是因着他身上的气质甚是温润俊朗罢了,对他相貌具体如何,性情如何并不清楚。
  可惜她还未深入了解,这个短命鬼就已经魂归西天。
  她无奈之下,便将主意打到了京城外的男儿身上。
  彼时,她心高气傲,又有些倔强和固执,年龄虽小,脾气和心境却不小。
  关于日后,她很早就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虽说她是公主,不喜欢驸马也可以养几只面首在后院消遣消遣,左右她身份尊贵,荒诞些也无人敢说什么,可终究,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戏文里的情情爱爱,生死相随,她瞧着甚是有趣,也想尝尝那相思究竟是何物,竟能让人那般的着迷,忘却自我。
  便想着与其等着几年之后父皇下旨为她赐婚,让她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倒不如她现在自己就挑选一个看对眼的人。
  将他养在身边,好生□□几年,□□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日后正好招为驸马,这样就算是日后不喜欢了,自己也不会有怨言,毕竟人是自己亲自□□出来的,不喜欢,也只能认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既省去了嫁给不爱之人的困扰,也打发了闲暇时光。
  这主意,确实妙哉!
  她做事情雷厉风行惯了,既然下定决心要自己养个看得顺眼的男子做夫君,这厢瞧中了秦默,颇合心意,当即立断,将他诓骗到手,从此走在培养未来夫君的道路上,乐此不疲。
  学过的三十六计,权谋之道,收买人心之学问,不管好不好使,也不管是不是有用,全都用在了秦默身上。
  每日闲来无事就将他拉出来逗一逗,平日里更是极尽所能地待他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稀罕之物都一股脑的送了过去,看到什么有趣的也会第一时间拉着秦默去瞧,开心了拽着他劈里啪啦说一通,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拽着他倒苦水,全然将他当成了大哥哥,对他好到连凤铭瑄都开始妒忌。
  秦默也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到后来的在她面前,话多了起来,偶尔也会主动跟她说上几句。
  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亲厚。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生性淡漠的秦默,因着那点“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上了公主的贼船,栽在了公主手里,他的一颗心,就那样彻彻底底的落在了公主身上,再也装不下别人。
  他未能瞧见公主善良乖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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