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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霸王风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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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从商艰难,免不得四处奔走。”穆玉松晃了晃酒樽,眉心微动,“今年应该是能够回家与你们一起过年了。”
  “娘可想你得紧,天天念叨。”穆清华给他夹了一块肉,“这天底下的钱可是赚不完的,还是别太操劳。”
  穆玉松瞧着妹妹学着秦氏板着脸的模样,不禁被逗乐:“娘也天天催你婚事,你怎么不听?”
  “我哪不听?”穆清华笑声双靥,“我的婚事已经定了。”
  “怎么就定了,哪家的公子?”穆玉松惊得筷子差点没握住,“我怎么不晓得此事?”
  穆清华也不遮遮掩掩,微微侧首指了一下坐着对面的刘致远。
  穆玉松顿时了然,嘴角含笑不言,又抬手敬了他一杯酒,刘致远诚惶诚恐地也陪了一杯。
  “这下子我们家可就剩你了。”穆清华笑道,“娘总给我念叨,要给你寻个媳妇,这样你就想收住心了。”
  “娶妻倒是不必了,规矩颇多,麻烦。”穆玉松拿起酒樽抿了一口,懒懒一笑,“不过,美妾倒是可以帮忙纳几个。”
  穆清华完全没想到哥哥也会说出这般轻浮的话,一时目瞪口呆,酒呛到喉咙里,连咳了几声,才勉强道:“娘怕是不会依你这般乱来的。”
  “怎么会不依,我又不吃亏?”穆玉松挑着好看的眉;目光若有若有地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你说是吧?”
  穆清华不明哥哥怎么如此执着于纳妾,只好笑道:“娘不喜家中人多眼杂。”又瞧了一眼他那清雅俊美的侧脸,不禁调侃,“而且,我觉得你还是会吃亏的……”
  “搁我院里又怎会扰了你们?”穆玉松笑意更甚,似乎真要回去纳几名侍妾。
  “那待你回去亲口与娘说吧。”穆清华打趣道,“到时我去看戏,看她如何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小妹,这你可就不够意思了。”穆玉松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笑意融融,没有半点责怪,他修长的手指轻叩了下桌边,示意添酒。
  站在一边的云竹莲步上前,拿起酒壶往他杯子里倒了一些,又垂首恭谨地退下去了。
  穆玉松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依旧是那毫无波动的模样,仿佛游离在天外。他不禁眉头蹙起,转瞬又舒展开,不想让人察觉到他内心的异样。
  三人又继续谈笑风生,从朝堂国事聊到南方佳肴,似乎话都说不完。
  而这期间,另外两人都没注意到穆玉松手里的酒樽不曾断过,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醉意涌上眉眼,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穆清华和刘致远皆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啦?”
  穆玉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挥了挥手:“抱歉,我有点醉了。”说完他站起身,“我先回屋歇会,明天再好好招待你们。”
  “哥哥,不用客气啦。”穆清华连忙起身虚扶他,“我们自己随意就行。”
  穆玉松点点头,这时云竹也上来欲扶他,但他宽袖一摆,径直大步走了,云竹明眸微动,颔首朝二人行了礼后转身默默跟了上去。
  “哥哥这是怎么了?”穆清华低声喃道,“他不是千杯不醉吗?”
  刘致远淡笑不语,酒不醉人人自醉,看来穆公子与这丫鬟关系不一般呀。
  …
  而另一边,穆玉松大步飞快,云竹在后面小碎步紧随也很快跟不上了,只好提着罗裙小跑几步。
  待两人走到庑廊,却见前方那清瘦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云竹上前几步站在一旁,与他离着半米的距离,垂头不语。
  穆玉松转头一瞧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手在袖口已攥着拳头,努力隐忍道:“知不知道我最厌恶你哪一点?”
  闻言云竹并不作回答,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是你这般软硬不吃的模样。”穆玉松恼得咬牙,“服个软,就这么难?”
  云竹这才抬眼看着他,半晌道:“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声音清冽,宛如珠玉落地,未掺杂任何语气。
  穆玉松许是气过头,忽而笑了,他勾了勾唇角:“我要沐浴。”然后慢慢凑上脸去,对着她的耳朵哈了一口气:“你来伺候我。”
  见她面无神色的脸颊上终于染了淡淡的粉霞,他才稍微有些收敛,但又似想起什么,脸又阴沉下去:“莫再与我提卖身契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你。”
  说罢,衣袖一摆,转身大步回屋去了。


第7章 被袭
  第二日清晨,穆清华醒来时还略微有些头痛,她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古典红木镶着金边的床顶时还略微有些诧异,片刻后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你醒啦?”这时外边的家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恭敬地探身,“我这就给你打盆热水来洗漱。”
  穆清华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应是不早了,看来昨天酒确实喝多了些,她起身搭了个外衣,家从已经端着脸盆进来了,他弯着腰讨好道:“小姐,我来伺候你洗漱更衣?”
  “我自己来就行。”穆清华摆摆手示意不用,心里略微奇怪,哥哥怎么派个小厮来服伺她。
  这名家从自小聪明伶俐,善于察言观色,低头谄笑:“别院目前除了云竹姑娘外没有别的侍女了,管家今日会再去街巷寻些乖巧懂事的买回来,这几日暂且委屈小姐了。”
  “这倒不用了,我待两日便走了。”穆清华自己拿起热巾擦了把脸,“这云竹如此特别,那与我哥哥关系定是不一般吧?”
  语气淡淡,家从也不知此问何意,斟酌言辞道:“公子性子温和,本就待人亲近。”
  穆清华瞥了一眼他那略不自然的神色,再联想起哥哥昨天的那些言辞,瞬间恍然大悟,笑意微漾,原来哥哥是想收云竹做侍妾呀,一个丫鬟陪在身边多年,到底是生了感情。
  穆清华玩心大起,哥哥平日看着那般清冷,如今却也有心悦女子了,她不禁想去调侃一番,便让家从直接领路去穆玉松的院子。
  待到了院子,却不见哥哥的身影,只有云竹在他屋内整理着书画。穆清华倚在门外仔细打量起她来,云竹如今十五六岁的年纪,比她略小点,身段娇柔,眉清目秀,那纤长嫩白春葱一样的手指,平日定是未做过粗活,只是眉眼间的神色总是过于淡漠,一副拒人之外的模样。
  屋内的云竹马上便注意到了那道异样的视线,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穆清华,也不惊讶,从容地上前行了礼:“小姐。”
  “我哥哥呢?”穆清华凑上去,满脸促狭,好似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云竹垂下眼帘,细声回道:“公子天未亮便与刘副将一道出去了,说是去江岸口买粮。”
  “那怎么不带上我,就留我一人在别院?”穆清蹙眉,忍不住想出门去寻,但想到人生地不熟,走几步又折回来了。
  “许是公子见小姐还睡得酣甜,不忍吵醒吧。”云竹规规矩矩的将手叠在一起,“公子吩咐,令奴婢今天陪小姐去云裳阁逛逛,看上什么便买什么。”
  “哥哥可真是爽快。”穆清华干笑两声,又笑问道,“云竹,你随在我哥哥身边几年了?”
  “八年十月又十三天。”云竹答道,眸中光芒微闪。
  她竟然能记得这般清楚,穆清华略微有些惊讶。
  “公子曾答应过奴婢,在他身边十年后就许奴婢一件事。”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穆清华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娘若不同意,我也会帮你们说好话的。”
  云竹不知道小姐明白了什么,又欲开口解释,恰逢家从进来问话:“小姐,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随我过去吧?”
  穆清华便微微颔首,转身与他一道去了。
  云竹默然片刻,前几日她与公子提出,希望待十年期满后能给她卖身契,还她自由之身,但却第一次见到公子那般怒不可遏,直接当场摔了茶盅。
  她暗暗叹气,十年光阴,不知幼弟如今流落何处,是生是死,这辈子怕也无法去寻了。
  …
  待至午后,穆清华便寻云竹一道出门,但她不太想去云裳阁,提议道:“娘前些日子已为我做了好几件衣裳了,我们寻别处去玩吧?”
  云竹温然道:“那小姐想去何处?”她心里羡慕,二小姐自小就与别家姑娘不同,不太爱涂脂抹粉,一身戎装,却是活得那般肆意。
  “这陵天城你比我熟悉,你给个主意。”穆清华玉容漾起涟涟笑意,“有什么好去处,你直接带我去便是。”
  云竹寻思了一会,便道:“那小姐可去过玲珑塔?”
  见穆清华摇了摇头,云竹继续道,““这玲珑塔位于城南山上白居寺内,已建数百年,共十三层,高耸入云,若登至塔顶,便能一览这陵天城风光。如今这几日人少清净,若小姐有兴致,可去许个愿,散散心。”
  穆清华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朗朗道:“那就去玲珑塔吧,我骑马赶来的路上也远远望见过,风景应是不错。”说着便唤家从牵马过来。
  但云竹却低下头,有些窘迫:“小姐,奴婢不会骑马。”
  穆清华恍然,只好迁就她:“无事,那坐马车罢。”待马车驶到门前,瞧着那上好的紫檀木车身,镶金嵌宝的窗牖,她不禁感叹:“哥哥可真是越发奢侈了。”
  云竹抿嘴淡笑,公子颖悟绝伦,生财有道,这几年自个攒下的家底早足以媲美穆府几代祖产了。
  两人一道上了马车,待她们坐稳后,车夫就用力拍打了下马背,向城郊驶去。
  …
  而此刻,白居寺的一间禅堂里,一群黑衣人正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全都垂着头一言不发,空气紧绷如弦。
  “人还未找到?”
  端坐在背椅上的男子语气淡淡,黑眸里却蕴着浓重的阴霾。
  为首的黑衣人之一正是那日与穆清华对峙的于鸿。他俯下身,恭敬回道:“回侯爷的话,原来在雪山下袭击我们的刺客已经全都死了,本来还想留几个活口,但没想到他们是死士,见敌不过都咬碎牙缝里的□□自尽了。他们的尸体全都一一检查过了,在他们中间并未找到那日夜里的女子。”
  座上的人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椅背,下面的人略冒冷汗,知这是主子发怒的前兆。
  “侯爷息怒。”于鸿主动领罪,“这回是属下愚蠢不堪,竟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止害侯爷伤了贵体,还丢了密信,属下罪该万死,任凭侯爷责罚,属下无话可说。”说完,他双膝跪地叩了个响头,其他人也紧随着叩首。
  “于鸿,你不必强行揽罪。”楚羽晟半阖着眼,淡淡道,“此番又是你救本侯脱离险境,于惊那小子冒冒失失,误了本侯大事,本侯自赏罚分明,不要再袒护他了。”
  于鸿这点小心思被轻易看穿,当即垂头不语,于惊如今身中数刀,还躺着隔壁床踏上昏迷不醒,待他醒来怕又是一番残酷折磨,但这回他确实犯下大错,罪有应得,他也不敢再多求情。
  “将那人画像拿来我看看。”楚羽晟忽又开口,声音隐着一股狠绝和戾气。
  于鸿双手呈上那画卷。侯爷清醒后竟发觉密信丢了,登时后勃然大怒,命令所有暗卫方圆两百里内搜寻,挖地三尺,也务必找到那女子,于是他凭借记忆寻画师绘制了一副肖像,以供传阅。
  楚羽晟摊开画卷一看,却瞧见上面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乌发如漆,美目流盼,眉间流露着世间女子少有的英气,宛如海棠盛开,红妆骄艳,他看了几眼后,便随手把画卷放到一边。
  “行了,你们继续去找吧。”楚羽晟摆摆手,神色有些疲乏。
  “是,属下遵命。”黑衣人异口同声答道,便如逢大赦相继起身离去,唯有于鸿依然跪着不动,他是侯爷的贴身暗卫,自然寸步不离。
  “你也退下吧。”楚羽晟扫了一眼于鸿,又阖上眼。
  于鸿知侯爷思虑大事的时候不喜别人在旁,只好退出去,关上门后便轻身一跃跳上屋顶。他沈思默想,跟着侯爷身边已经是十余年了,还是头一遭教侯爷这般命悬一线,那夜如果他出手再快些,直接杀了那女子就好了,眼下天大地天,要寻一人谈何容易。
  然而不到一时辰,他就瞧见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从山腰缓缓驶来,停在了寺庙门口,一名女子掀起车帘直接跳下来,那身影似乎有几分熟悉!
  他略施轻功,从屋檐越过凑近一瞧,果然是那双眉眼,登时神色一凛,冷笑几声。
  竟然还有人会自己送上门。
  而此刻穆清华浑然不知身在险境,她扶着云竹下车:“我娘平日也喜欢来这些寺庙拜佛求愿,你定能与她投缘。”
  云竹杏眸浅垂:“小姐说笑了,服侍夫人是奴婢的本分。”
  穆清华瞧着她恭谨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这丫鬟清冷沉稳,倒不似紫秀、红梅那般活泼贪玩,不过却是个有福气的。
  两人相对无言,一道进了寺庙,但还未走几步,穆清华忽然觉得脖颈后处吃痛,意识开始逐渐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第8章 逼问
  “醒了?”耳边传来的一声冷笑。
  穆清华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过来,她如今瘫倒在地板上,衣衫颇有些凌乱,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好像被人袭击了。
  凭着直觉她想站起身来,但是刚直起腰,边上的人立即就毫不怜香惜玉地按下她的头直撞向地面,砰地一声,变成了她双膝跪地的局面。
  “给我跪着。”
  顷刻间,愤怒与耻辱的火焰在穆清华心中燃起,自小除了爹娘她还从未向任何人这般低三下四,她想抬起头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
  “老实点,别乱动。”那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拍下来。
  这一个猝不及防,穆清华脑袋被打得发懵,然后她狭隘的视线中映入了一双黑色的锦靴,再往上点,隐约看到玄色锦缎长袍下摆,腰间束着金色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问你什么便答什么,明白吗?”旁边的人左手用力捏着她的脖颈,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穆清华弯曲着身子,没有再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努力去辨别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突然一个颤栗,是他,那夜里说要取她命的人!
  端坐在正椅上的楚羽晟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狼狈女子,递了个眼神让于鸿松手,才开口淡淡道:“你也是丽太妃的人?”
  穆清华这才抬眼望向上方,短短一瞥,却足以称之为惊鸿,面前的这青年男子,五官俊逸,剑眉凤目,双瞳漆黑如墨,威严内蕴,但许是伤口刚愈,皮肤苍白如雪,气息虚弱而绵长。
  见穆清华抿嘴不答,于鸿登时强拽着她的头发起来,又猛地摔到地面:“别装聋作哑。”
  穆清华额头被磕得肿红,她恨得牙痒痒,冲动地想站起来与他交手,但余光又扫到周边还站立着十几名黑衣人,手持利剑,杀气暗伏,她只能暂且忍耐下。
  于鸿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冰冷:“你和之前丽太妃派来的那群刺客是不是一伙的?”
  穆清华不知丽太妃是何人,但也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便撇开眼闭口不语。
  “你的同伙,二十四人全都死了。”于鸿权当她默认了,便一声冷笑,“你别可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了。”
  穆清华眸光微闪:“我不是丽妃的人。”
  “那你是何人。”于鸿又问。
  “你们又是何人?”穆清华不答,抬头反问道。
  “装什么傻?那夜亲眼看到你分明想杀了侯爷。”于鸿对着她的头又是猛地一击。
  穆清华心头一凛,侯爷,大楚公侯众多,他是哪尊?
  楚羽晟抚摸着怀里的白狐,眼眸清冷如月,慢条斯理开口问道:“那些密信在哪?”
  方才于鸿已搜遍她全身,并未找到密信,他眯了眯眼眸,如果她真带在身上了,那这会应该已经是具死尸了,何需再费口舌。
  事已至此,穆清华也捋清了来龙去脉,端坐的这青年男子应就是曾躺在雪地里重伤的人,旁边按着她的人应该是他的属下。他许就是被丽太妃的人所伤,倒在雪地里,而她恰好拿走那些密信,这才被他们抓回来。
  她仰高下颚,面露不屑,丝毫没有要回话的意思了,此人不知何身份,暗藏这些书信,有通敌叛国之嫌,眼下他们欲杀人灭口,怕是做贼心虚。
  楚羽晟唇畔扬起讥讽弧度,耐心荡然无存:“交出密信,留你全尸。”
  穆清华一听嗤笑着弯下腰,既然交了密信还是要死,那还怕什么,怎么可能交给他?
  “等下你就会知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楚羽晟淡淡勾唇,在末四字上加重了语调。
  穆清华继续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累得抬起。
  “将那把短刀拿来。”楚羽晟倏然凉笑,“本侯倒要看看今天这个能撑几刀。”
  于鸿颔首,从旁边架上的铁箱里取出一把短刀,此刀通体乌黑,形状怪异,双边还长了八个倒钩尖角,在割人皮肉能绞得令人痛不欲生,惨叫连连。
  他把短刀双手呈上,暗自思忖侯爷现在表面平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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