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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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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岂不是失礼?”谢锦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不免觉得是歪理。

    “有何礼可失?”老者笑看她一眼,满脸干瘪的皮肤挤在一起,乍一看去还有些可怖,但他的神情却是相当自在:“若我没记错,你也是需要营生的人,何必花这闲钱去撑那种无用的场面,那位老先生又不缺东西用。”

    这话的浅白,谢锦一下便懂了,看着老者那满脸的褶,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感情是她人穷钱少,买下来的东西人家也看不上眼,不定还会嫌弃,对她生出不好的印象。以免弄巧成拙,干脆就别送了。

    想通了方才那一串话的意思,谢锦不禁是有点气笑的感觉,当然也是觉得这老者有趣的很,的话也挺接近她的实际,仔细想想还是有一番道理在的。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听您的话空手去了,若是叫人给赶出来,我可要来找您的。”谢锦半是玩笑道。

    老者冲她挥了挥手,指指身后:“若你被人赶出来,我这书铺里的书全归你。”

    “哈哈,这感情好。”谢锦被他那动作给逗笑了,道:“这么多书,我得盼望着被赶出来了。”

    “有力气你就来拿便是。”老者鼻里哼笑了一声,复捡起了桌上倒扣的书本,翻开又看了起来,看架势是要“赶人”了。

    谢锦这几天心情难得好了起来,没在这里再待下去,招呼了一声,便走出了允斋。

    天色尚早,谢锦出门之后往前走了一阵,就进了一家古玩铺,虽是信了老者的七分话,但心里还是撂不开那些送见面礼的毛病。

    只是她在铺里转了一圈后,瞧见那上面的价格,才知道老者所言非虚,她确实是不应该撑什么破面。单是最便宜的一件物什,也要五十两银,一方墨古砚台便值上百两,这真是割了她的肉也买不起。

    谢锦摇头苦笑着从古玩铺中出来,想着老者的话,刚才觉得有七分道理,现在就是有十分的道理了。

    心中认同之下,她竟然真的甩着两袖清风,问了人辛博士家的去路,跑去城西了。

    

 第一二零章 辛博士

    在建安有几句民谣,是这京城几部分的特点的,其中便有一句城西落得帝王街。

    是大周的皇城便是在建安的西边。

    在城西,最中心的部分有条玉门街,又被人称作是御街。

    这条街紧挨皇城,寸土寸金,两旁宅里住的,均是王公贵族。朝中几位相爷,侯爷,包括将军,尚书,全是在这里。可以,这一条玉门街,是撑起了整个大周的脊梁。

    而在城西与城北交界的地方,便多是文学泰斗所居之地。

    比如侍讲院的官员,翰林院的院士,又比如太学里的院士、教学博士,全是住在这里。

    这是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并不是非常正统的朝廷官员,融不到城西那片政治中心里去。另一方面,他们多与太学有关系,常去书讲学,靠近城北,也方便些。

    谢锦在城北待了半月有余,除了大相国寺内部和一些平民身份不能进的地方外,几条街道她都快逛熟了。即便一些高档的酒楼没有进去过,消息也是没少听。

    但是这块与城西交界的地方,她还真是没来过。

    与一进城北时的感觉不同,这里显得又朴实了不少。

    城北繁华之地多聚在与城东交界的东华门一处,再不然就是大相国寺那里,再往这边走来,酒楼商铺就渐渐变得少了,出现了宅。

    许是因为文人泰斗都有些艺术的心,这里的宅也不是多么的华丽精美,相反的是蕴含着一种十分朴素纯挚,古色古香的味道。外头的围墙门庭都十分低调富有韵味,乍一看之下,就如普通的民宅一般。

    若是有些见识的,也就只能从街道一旁栽植的那一排名贵树木中,稍可窥见些许这里的富贵之处。

    谢锦在路上已经问了一些路人,大致清楚了这里的格局,是知道从头往下数第三个便是辛博士家。

    在门口瞅了几眼,谢锦没多犹豫,迈步走上前去。

    辛家大门开着,她刚抬脚步上台阶,门后头就冒出了两个人,看穿着打扮皆是下人,站在这里应该是门房一类。

    “这位公,不知您是?”

    两个门房态度挺客气,谢锦拱了下手,自报家门:“我姓谢,今日特来拜访辛博士,不知辛博士现可在家中?”

    门房倒是没有急着应她,眼神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遍,又问道:“谢公可有门帖没有?”

    门帖,这又是古代的另一种烦人的东西了。

    若是王公贵族来上门,连话都不用,自有人把他们领进去,丝毫不敢怠慢。若是普通一些的有身份地位的人来拜访的话,门房不会直接领着去见人,但是会先把他们带进去,安置在哪个茶亭里先等候着。而像谢锦这样的草根,就得有门帖这种东西,相当于现代的预约,要是没有,别把你领进去了,两把大扫帚就把你赶出来。

    好在谢锦早就了解过这些东西,因此被问也不见慌张,只笔直的站在台阶上道:“是段大人叫我前来拜访,你前去通传辛博士一声便知。”

    门帖这种东西她没有,不过段傲筠之前就过会写封荐信送过来,而她这两天都在家里待着没出门,那信早就该到辛博士手上了。

    果然,门房一听段大人三字,立即便正了下脸色,虽不明显,但想来可知,在这城西城北,还有谁不知女相段傲筠的名头。

    其中一个门房当即便朝她道:“谢公请稍待,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谢锦点点头,依旧立在门口不动,神色自若,另一个门房似乎想跟她话,但看她直接转头看向了对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等多久,之前那个门房便从里面匆匆跑了出来,朝着谢锦一礼,笑道:“谢公久等了,老爷正在里面会客呢,让的请您进去。”

    踏进了辛家的大门,谢锦这才露出个笑,跟领路的门房搭起话来:“是谁这么巧,今天跟我一同来见辛博士?”

    门房边走边笑道:“可不是巧么,是一位极年轻的大人,老爷听您来了,便先撂下了那位大人,吩咐的先带您过去了。”

    谢锦心中一动,面上露出个笑来,心道难怪这门房突然热络起来,原来是那辛博士把自己正见着的一位大人给撇下了,先来见她,才叫这门房以为她身份了不得。

    她心中通透,却不点出,与那门房又闲聊了几句,因知道他们对重要的事都会守口如瓶,也没有失礼的多问,转而看起了周围的景致。

    辛家内部倒是不像外头看着那样低调,但也绝对不张扬,甚至都比不上金陵谢家的祖宅来的华丽,不过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能看出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极为讲究,细致入微处让人都生出会心之感。桥流水,假石庭院,期间都有奇妙的联系,上面题名也是颇具趣味。

    谢锦对汉语言文学很是了解,此番一看辛博士这家,心里不禁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博士期待起来。走在路上,她看到一些点题也会突然笑出来,那门房许是领的人多了,也见过一些这样的,对谢锦的认知便也又多上了一些。

    穿过两进庭院,遥见前方现出楼宇来,门房领着她在左侧的一间厅堂门口停下,笑着道:“谢公,老爷就在里面等您,的先退下了。”

    谢锦朝他一笑:“多谢。”

    “不敢不敢。”门房应了一声,转身沿着原路离去。

    谢锦回头看那厅堂,外看也是极为古朴的风格,门开着,外头并无侍女丫鬟,她抬脚走进去,迎面便是一阵书香。

    那是一种很淡雅的书香味,不似墨苦,不似纸潮,是十分内敛的感觉,令人陶醉。谢锦一闻这味道,便知这厅堂里绝对都是字画,且是年代挺远的那种名家之作,不然不会有这种积蕴已久的香味。

    果然不出所料,谢锦迈步走进去之后,才见墙壁上都是挂着的各色横幅,她眼算是尖,打北墙上一扫,便看到两排书法之作,当先第一个,便是魏晋王献之之作。

    啧啧,真是低调的有钱人。

    

 第一二一章 敲定

    谢锦随意看了两眼,便朝正中看去,只见那里背手站着一位六旬老者,头发显白,身正端端,听见谢锦的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是一张慈善和蔼的脸,面有三寸白须,眼带三分笑纹,让人一看便生好感。

    谢锦看他这通身的气度,暗想这应该就是辛正祥辛博士了。

    “早前接到段大人书信,便盼着你前来,今日可算是见了。”果然这老者就是辛博士。

    谢锦抬步走过去,脸上带着适宜的几分敬意,不逾矩的作了一礼:“辛博士。”

    辛博士捋了下下巴上的胡须,见她年纪虽在太学学生中不算多的,但礼数周到,身正行端,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伸手将她招至跟前,指了墙上的一幅画,问道:“你来看看,这幅画画的如何?”

    谢锦朝他指的那幅画看过去,但见上面不大的篇幅,却是生出两番不同风味,尚未看清画中事物,便觉其中寒意与春风。再细看去,只见素白的画面中略点白雪,一抹淡色似春芽又似细沙。

    画中的技法谢锦不懂,但看流畅的意味,却是一幅难得的好画无疑。

    谢锦细细看着,觉得已将全景收入眼中,可再看去,又发现里面出现了新的东西,一寻一觅,观之不尽。

    辛博士在一旁等着她,可见她看了半天仍是再盯着画,虽他一见谢锦便不像是擅画之人,也没打算考验她的画技,但这一看,却是久了一些,倒像是入了画境,已无归途。

    他面上带上了笑意,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方才的问题又述一遍:“你感觉这幅画如何?”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谢锦轻声念着,是将这副画中景、物、意、神一并全道了出来。她不懂画,但想来辛博士也没有考她画的意思,便从别处着手,让她看出了其中内涵来。

    谢锦念出这首诗时,辛博士的目光便微亮了起来,闪出几分赞赏,待她话音落下,却是又问道:“何故?”

    谢锦微微带着笑意,不失恭敬又略显灵活的道:“辛博士这幅画中已经点出来了啊!”

    这幅画是采用了一些别样的画技,使得画面显得凸凹有致,灵动洒脱,十分带有质感。若是懂画之人第一眼看过去,便是会被那些独特的手法给吸引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全来不及观察其中内涵。

    而谢锦看的第一眼,非景、非意、非神,乃是看的画中物,待到看完,她从这些不起眼的物中又看到了隐藏在里面的诗句。

    辛博士绝对是个画中圣者,他在画中隐藏了这首诗,却是十分巧妙的组成了全景,又赋予了神与意,加上炫丽的画技,几乎很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神来之笔。

    这就与他家里的布置相适宜了,谢锦从进门时便注意了这里的一花一木,现在又看了他的画,已经确定这位辛博士是个十分具有内涵的人。

    这种内涵并非是表面的意思,而是他喜欢将一些东西用别样的障眼法遮盖起来,当你以为自己发现了奇妙之处时,实则下面还有一层,再往下看去,还有另一层,b层层不尽,十分有趣。

    辛博士听完她的解释,捋着胡须的手一顿,随后露出笑来,眼中几多赞赏不加掩饰。又走到旁边另一幅字前,伸手指道:“你观此文,作的如何?”

    谢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是一篇讲述行孝之意的文章,通篇用的是古楷字,若盘山之石,扎实稳健,骨气铮铮。

    顺着字迹看下去,文章不算太长,引经据典颇多,读起来并不如何浅白,但整篇文章立意通彻,还是十分容易理解其中意思的。

    谢锦认真看完,转过头,对上辛博士略带着期待的眼神,不见丝毫扭捏,大大方方的评价:“璧坐玑驰,蹙金结绣。”

    “璧坐玑驰,蹙金结绣……”辛博士口中轻念着这两个略显生僻的词,细细一品,再看墙上自己前不久才做的文章,个中滋味果然不同,忍不住拍手赞妙,看着谢锦目中赞赏又多一分:“好,好,且再随我来。”

    辛博士如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般,心情竟是十分的欢喜,领着谢锦到了堂中一角,又品评几多文章,最后让她提笔在一篇残文之后续写。

    那篇残文已经是作了一半,述的是君行学之,文辞精彩,结构严密,但到了中间,作文之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颇有些烦恼,遂将文章扔在了一边。

    谢锦凝神看了一遍,是感觉到其中缺少了一环,见辛博士让她添序,知道是考她的作文能力,也不拘束,从容自若的提起一旁的毛笔,略略思考一会儿,沾墨起笔,几行与前文不同的行体跃然纸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夫君之所取远者……”

    谢锦写完最后一句,尚未搁下笔,便见辛博士眼中惊色不褪,喜色正浓,不等上面的墨迹干便忍不住出手将纸张给拽了出来,拿在手里,细细品读。

    读到后来,他竟是忍不住拍起了自己的脑袋,在桌旁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纸上墨都被他甩干了,才抬起头看,看着谢锦,笑意已是不加掩藏,提声道:“谢姐,你可是愿到太学读书,入我院下?”

    这就是确定要她入学了。

    虽早先便得到了段傲筠的肯定,谢锦对自己也有一定的信心,但真到了这确定的一刻,不免还是心快跳了一下。定了定神,她也扬起微笑,道:“先生称我谢锦即可,能成为先生的学生,是谢锦之幸!”

    “好好好,既然如此,明日你与我去学里办文签章,入学即可。”辛博士连连点头,这就敲定了她的入学事宜,将那张他甩了半天的纸心的放在桌上,刚要喊上她再去看看他收藏的字画,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侍女,在门口停下来,道:“老爷,周大人他先有事便回去了,择日再来拜访。”

    “哎呀,糟糕。”听到这话的辛博士脚步一顿,和蔼端正的脸上露出了个苦笑:“竟是把他给忘了。”

    

 第一二二章 我不倒霉了

    在面见谢锦之前,辛博士正和别人聊在一处。

    是听段傲筠推荐的那个学生来了,他心中想着见见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值得段傲筠亲自推荐给他,这才先撇下那人来见谢锦。

    原本以为也就随意考校两个问题便罢,未曾想谢锦与他想象中的大大不同,一时惊喜之下,又是品画,又是作文,竟然把人给忘了。

    辛博士懊恼不已,但今天收了谢锦这么个学生,又无意间从对方的文章中窥见了自己进步道路上的冰山一角,纵然懊恼自己忘了客人,心情却还是不错的。

    谢锦在一旁听他还有客人,也想起了门房的那位周大人。左右现在她的事情已经敲定下来了,只须明日进太学办手续即可,留在这里也无事,就告辞道:“辛博士,今日叨扰了,我明日再来。”

    “哎,你也不用……”辛博士见她也要走,下意识的想留人,话了一半,又觉得是自己痴学了,留个姑娘在家无人陪同也是不合礼数,只好对门口那个侍女道:“你带谢姐出去吧。”

    门口那侍女颇为奇怪的看了谢锦一眼,似乎是丝毫没有感觉她像个女人,不过这侍女在书香世家里待的久了,也没有多少八卦心理,只看了谢锦一眼便垂下头去,领着人出门,走了另一条路出去。

    谢锦自个儿记路的能力还是可以的,看看周围,不是她来时的那条路,便奇道:“怎么换了路了?”

    “回姐,从这儿至正门是有三条路可走的,府中景致处处不同,是想叫您换个地方看一看。”那侍女答话也是尔雅有礼的:“要是您明日再来,就带您从另一条路过来了。”

    “原来如此。”这辛府里景致确实颇为有趣,就点点头,跟在侍女身后,边走边看着周围。

    不多时行至一处亭阁,下方溪水涓流不断,正是她来时经过的地方,再往前去便是一条宽路通至正门口了。

    看来这就是三条不同的路交汇的地方。

    谢锦不经意的往两边看去,一条路开在她左手边,路间铺就密密的鹅卵石,许是在水边的缘故,路面上还带着一些湿意。

    她本是随意看看,扫了两眼之后正要收回目光,正在这时,一双脚却出现在了那路上。

    紧接着,一名身着银蓝色绸衣的年轻男走出来,发未束冠,只簪一支青节玉,眉挺挺,鼻端端,一张俊脸宛若雕刻,带着风流相,神情却是自在非常。他个高,走出来时,不用抬头便看到了亭阁上站着正要下来的谢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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