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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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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弗落,身周便是一阵阴风拂过,谢锦心头一凉,下意识的又往晏江身前挡了挡。
晏江洒然一笑,“我们两人的事,在此妥善处理便好,不必牵扯他人。你武功不错,剑术亦有所成,若再修习我之剑术,想必日后会更进一步。”
这就是他开出的条件了。
那叫做嵇齐的黑衣男心头蓦地一动。
他与晏江两番交手,时间不长,却全都败北而去,不得不,相比一些外物,他对晏江所施展出的剑术更感兴趣。
作为一个武功造诣不低的人,他能感受的到,晏江所言不差,他确实有交易的资本,而这交易,也使他心动不已。
可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要将此人杀之而后快,现在就要与他做交易,纵使嵇齐是个向来随心所欲的人,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他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晏江手中的剑执起,是大开大合之势,起手第一下便是方才他用的其中一招,只是他的面色实在苍白,眼眸中深沉的倦怠遮掩不住,白衣乌发在狂风中凌乱飞舞,身体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对他构成威胁吗?
嵇齐不由自主的想。
若在平时,他不会如今谨慎拖沓,只是之前被晏江两番骗过,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即便眼前的人脆弱的不堪一击,他也丝毫不敢看他。
犹疑了良久,在晏江执剑在地上划出第三招时,嵇齐终于忍不住,沉着脸道:“你想换什么?”
晏江嘴角奇妙的笑意明显了一些,但因为他脸色太过苍白,外人看上去并不清楚,他轻轻笑道:“放阿锦离开。”
谢锦心头一震,没有回头,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掩饰半分。
嵇齐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可以。”
反正也只是随手接的单,杀与不杀,全随他心情,相比晏江所展示出来的剑术,这个女人的性命简直不值一提。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易,都没有注意到夹在中间的谢锦,她脸容无有表情,眼神冷淡,只是沉静的道:“我不走。”
前后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谢锦站在原地不动,抬起头来,像是重复某种誓言一样,坚定而清晰的道:“我不走。”
嵇齐嗤的一声冷笑:“爱走不走,你若愿与他留下来做一对生死野鸳鸯,我也不拦着你。”
谢锦回过头去,晏江也看过来,眸中泛起一层奇异的波澜,他微张了张唇,似乎要什么,只是嵇齐早已等的不耐烦,抬手一剑便刺了过来,晏江动作被阻,只好被迫提起剑与他交手。
两人这是第三次撞上,但与之前两次都不同,之前那是生死的比拼与较量,而眼下,纯粹只是教学之用。
只是谢锦心底有些发冷,身上也一样寒冷,这是她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淡漠,薄凉。
看着场中两个飞快交手的人,她心底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追了她一天,留下深深阴影的黑衣杀手,此刻终于要死了。
第四一一章 让我睡一会
雪地上溅起一滴滴血珠,在雪光辉映下,仿佛新生红豆一般,一粒粒的触目惊心,滴在雪上,又眨眼被天上纷飞而下的雪花给盖住。
嵇齐捂着腹部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晏江,他额头上滴落大颗大颗的汗珠,模糊了眼前视线,只看见对面一道白色的光影。
为什么,他谨慎至此,竟然还是……
嵇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伤口处一丝麻痒顺着经脉爬上心头,他感到一阵极端的冷意,却是舌头僵硬,吐不出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他轰然倒了下去,手中寒剑落地,鲜血冻结,再无威胁。
而他倒地之后,晏江也反手将剑撑在地上,大口吐出鲜血来,又一次染红他尖削的下巴。
谢锦几步冲过去,扶住他的身,眼中是复杂无比的情绪。
早在嵇齐又出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晏江的意图。
晏江伤势未愈,根本动不了,而留在此处就是一直受制于人,嵇齐只是被他的强大表象所震退,早晚都会发现异常,再次找回来。
三次而返,若是这次再不能除掉嵇齐,死的就是他们。
谢锦虽然不赞成杀人,但有些时候,有些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嵇齐之于她就像谢安海一样,不死不休。
也因此,他们也不得不先一步出手。
晏江此前就是估算着时间,觉得嵇齐应该已经发现上当,再次找回来了,只是他的估算出现了些许的偏差,正好赶在他将谢锦支出去的当口。
时机不当,他也很是无奈,只好将计就计,借口交易瓦解掉对方的戒备心理,布局将嵇齐斩于剑下。
只是这一剑也已经是他最后的蓄力一击,若是此后再有人来,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束手就擒了。
晏江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席地而坐,他脸色苍白至极,纵使是满身血污,衣衫凌乱,也依旧风采斐然,只是眼眸中的倦怠浓的几乎将那漆黑遮去。
谢锦板着脸,看着他此刻脸容上竟然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时不知该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些血迹,心头一阵阵的钝痛。
从下午相见时到现在,他究竟是流了多少血了,一个人流这么多血,他究竟……
“为何方才还要我走,你不是已经答应让我陪着你了吗?”谢锦沉着脸色,仔仔细细的盯着他。
纵然她不敢了解他多深,但有些时候,有些话语,她潜意识里还能分出真假。方才与嵇齐做交易的时候,他的话,是真心的。
若是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漫天的大雪里将他一人丢在深山,这冰冷的一夜他又如何熬过去。
即便她不敢有她在,两人就能相安无事,但总归,有一个依靠在,也会使心中温暖一些,不至于如此的,寒冷无依。
瞟一眼晏江的形容,谢锦心中的那点冰冷又悄无声息的褪去,她伸出手帮着他擦拭那些残留的血迹,忍不住道:“难道你就不能有一回不骗我么?”
晏江宁静的目光转柔,微微笑着道:“方才我是没有把握斩杀嵇齐,才想着为你谋一条后路,若我败亡,你也可以安全的回去。”
谢锦的手一顿,下意识的看过去,却对上他极其温柔的眉眼,纵使满身血污,他的神情也是满不在乎,不在乎这些外物,不在乎这些表面,这使得他在暮下,是如此的灿然,风采分毫也不减。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从容,眼底的倦怠后是刻骨的冷静,浮在表面的那些氤氲雾气是最温柔的弧度,曾经她就迷失于这样的眼神里,一颗心头一次沦陷,至今也没有爬出来。
也许不了解晏江的人都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但是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性如此,而是他思维缜密,心思极为深沉,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半分的轻视,总是细细的专注的揣摩。这是他习惯性的表现,却给人造成了认真而温柔的假象。
又一次沉浸于此,谢锦忍不住偏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好的从此陌路,完全忘却,可是那些被她压制在心底的,以为已经渐渐消退了的情感,再看到晏江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翻腾上来。
她以为她会很有出息,当断即断,立斩情丝,却原来,她也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罢了。
深吸一口冷气,谢锦在回过脸来,已经显得极为冷静,“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一转眼就能想出无数个坑人的计谋,心眼多的跟莲蓬似的,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地方丢了性命,我自己下山,还不如跟在你身边安全。”
晏江微微一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露出一个略显复杂的笑容,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没想到,你已经知我甚深……”他笑着,正想与她接下来的事情,突然感觉喉间有一股热流涌上来,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想压回去,但还是有一些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沾到外面冰冷的空气,他嘴角有些凉。
紧接着,他听到谢锦惊诧的声音,是近又有些远:“你怎么又流血了,你到底有没有药,你不是医术很厉害吗?”
大抵是这次流出的血液有些异常,晏江心想,方才他与嵇齐交手后吐出一大口血也没有见她慌乱至此。
晏江伸出一根手指擦拭了一下嘴角,放在眼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觉眼前一片血红,中间透着一片刺目的白。
他微微愣住,抬起头,连近在眼前的谢锦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原来如此。
晏江心中轻轻一叹,苍白的脸容上却露出一个笑来,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总是会露在她面前。双手在地上捧了一些雪擦拭掉下巴上的血迹,他想要嘱咐些什么,但是身体中忽如其来的涌上一阵惫懒与无力,他只来得及出最后一句话,便轻轻歪倒在谢锦的身上。
“阿锦,让我睡一会……”
第四一二章 雪中过夜
“让我睡一会……”
吐出这么一句虚弱的呓语,晏江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谢锦几乎吓得六神无主,手颤抖了好一阵后,才扶住他探上他的心口。
心跳还有。
呼吸还在。
脉搏还跳。
只是统统都微弱无比。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让谢锦狠狠的松了口气。她很想使力将他摇醒,让他不要在这种地方睡,可是看着他虚弱倦怠的脸容,刹那间又变得极为不忍心。
罢了,就让他睡吧,大不了她一直盯着他好了。
谢锦将他的双手握着手中,两双同样冰凉的手才一接触,便是一阵颤动,但是很快,她就加紧了力道,仿佛在那牢不可破的间隙中,生出了一丝丝的力量与温暖。
雪花在头顶飘飘摇摇,日暮西垂之际,夜色一点点笼罩了这片雪地,大作了一个下午的狂风,也陡然停了下来。
但是风停之后,并不像谢锦想的那样会温暖一些,四野一片安静,反而使凉意更加蚀髓入骨。
但是晏江一丝一毫也没有动,他就像在温暖的房间里安睡一样,穿着单薄的衣衫,却并不颤抖,相反是半拥着他的谢锦抖的有些厉害。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冷静的想,深夜之后,气温会降的更加厉害,她的衣服已经半湿半潮,若是没有措施,早晚会冻死在这个夜晚里。
谢锦轻轻松开晏江的身,让他斜靠在一棵老树上,将树干上的雪刮掉,紧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并不会歪倒,才松了口气,起身环顾周围。
这应当是一座山的山顶,即使并没有真正的到达山顶,但也不算远了,周围有一些树木,道边还有干枯的灌木,虽然覆雪,但应该能拿来烧了取暖。
谢锦不敢离晏江太远,不远处是嵇绍的尸体,已经被雪埋了半边,她也不太敢过去,就在近处折了一些相对干枯的树枝回来。
下午晏江曾让她取过柴,她猜想,他身上应该是带了火折一类的东西的,此时此地也正好,她就是烧再大的火也不会烧山,能有火堆取暖再好不过。毕竟现在的境地不比去年四月,要恶劣的多。
捡了柴堆过来之后,她留出缝隙堆叠好,瞅向晏江。
火折搁在哪儿,这是她目前比较关心的问题。
只是,此前晏江并未过他放在什么地方,现在生火,难道她要用摸的?
就算他人昏迷着,她上下其手也不太好吧?
不对,她这不是上下其手,晏江昏迷着也感觉不到,只是她能感觉得到好么,心上人在跟前,能动手摸她虽然很…开心,但是也很那啥啊。
谢锦游移不定,这一迟疑,就有不少雪花落在了晏江身上,没有了谢锦的遮挡,他肩头乌发之上堆叠起了薄薄的一层冰雪。
见状,谢锦眉头一蹙,算了,不管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她到底纠结个什么劲啊。
这一打气,她满怀壮志的蹲下身去,摊手在他衣袖中摸了摸。
两只锦盒并若干银针,没有火折。
腰间束带银纹锦绣,平整异常,什么也没有。
谢锦蹙眉将他身周都轻轻拍了一遍,没有找见任何类似火折的东西,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他的胸口。
那里凉凉的,有些硬,似乎装了什么东西,而晏江的皮肤也如外头的冰雪一样冰凉,没有半点温度,若非是他的心脏还在徐徐的跳动着,她会以为他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许是她的运气比较好,只摸索了一阵,在她还没来得及上下其手的时候,指尖便触到一个细长圆筒状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只外面印着精美花纹的火折。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谢锦心头竟然隐隐有些失落,抬头瞟了晏江一眼,看着手中的火折,微微叹了口气。
好像,有点,可惜。
树枝沾雪许久,但并不是太潮,燃了约莫两分钟后,眼前蓦地一亮,一簇火苗便在柴堆中亮起。
谢锦吸呼了口气,心中放松了不少,又起身到附近折了一堆柴堆在脚边,才将晏江重新移过来,靠在自己身边,
自今天上午从赌坊出来之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水米未进,内冷外寒,胃里难免不舒服,不过相比晏江,她已经是好了很多了,只要今夜撑过去,等明天他醒过来,就赶紧下山去,再在山上多待,只怕两人都得寒气入体,落下骨骼寒病。
夜晚越来越寒冷,整个山间都是隐隐呜咽的风声,周围黑咕隆咚一片,只有他们跟前的火堆在噼啪作响。
天上雪花无声无息的落着,这等情景即便是任何人看了都难免有些胆寒,但是也不知为何,谢锦心如静湖,宁静的没有半点波澜。就好像有晏江在身边,即便他是昏迷的,她也心安如初。
夜渐渐深去,谢锦是打算一夜不睡,但到后半夜的时候,困意渐渐袭来,她还是一点一点的合上了眼帘,身前火堆作响,淡淡的温暖,驱走了身后的严寒。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将黎明,天色还是黑蓝色的,不过雪已经停了,她身前一堆黑黑的灰烬,火堆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熄灭了。
她动了动手,只觉浑身酸疼不已,整个关节骨骼都像是生锈了一样,稍微一动,就差点要失去知觉。
低头一看,晏江还靠在她的肩头,眼眸轻闭,脸容还是昨天那样苍白,但是触摸过去,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温度,不像昨日那般的冰凉。
谢锦重重的松了口气,只要晏江没事就好,只要他没事,早晚都是能回去的。
只是想及此,谢锦心头又一些焦急和担忧,昨日她在周铮面前驾车离开,这又一夜未归,只怕家里都已经找疯了吧。
周府上的人还好一些,只是弈,他若是以为她有了什么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谢锦眉头蹙着,望着远处绵延不断的冰雪发愁,不知多久,一只苍白冰凉的手轻轻触及她的额头,过凉的温度使得她回过神来,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醒了!”
第四一三章 我看不到了
一夜昏睡,他都没怎么动弹,长长的眼睫上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碎雪,像是巧的扇一般。
眨了几下眼睛后,他才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眸中是从容的清明,没有半点人刚清醒过来的迷糊。
晏江缓缓坐正身,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骨骼响动的声音在雪地间传开,只听得谢锦心里没拧�
天色还未大亮,此时正是最冷的时候,两人的衣服外面都泛着潮气,冷的难以忍受。但他的神情从容安然,好似是住在最舒适的房间里,而不是冰冷的野外。
在板正自己骨头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在板着两根树枝,不是他自己的胳膊。
在危难的逆境中,或许见着他这样的淡定从容,会让人觉得心安,但此时此景,她只觉得心堵。谢锦见不得他这样,看他没事,也就起身到一旁去找树枝,准备再燃一堆火。
附近一圈的树枝都被她昨夜弄光了,之前她不敢走太远,眼下晏江醒过来,她总算是心安,就稍稍往外围走了走,卷了许多柴火回来。
此时晏江已经收拾了自己,衣衫整齐,纵然上面还沾着血迹,也丝毫不减他的姿容风采。他端坐在雪地中,手指拿着一支细长的圆管转着,正是昨夜她摸出来的火折。
不知为何,看到他拿那火折,谢锦莫名的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将柴火丢在地上。
“既然你醒了,就点上火歇一会吧,等天色再亮点,咱们就可以下山了。”至于下山之后的事,她现在不想去想。
晏江轻轻一笑:“既然已经安全了,你怎么还没有走?莫非还是舍不得走么?”
他这话中调侃意味极浓,谢锦听了不免沉下脸色,她一夜相伴,不曾离弃,心中时时刻刻都在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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