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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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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曙应是。
  顾家的几个孩子都在族里的学堂就读,请的先生是翰林院的大儒。
  “对了,过几天我有一位小友要从荆州赶来家里做客,他也参加今年的乡试,你好生招待着。”顾临端起盏碗,抿一口茶,和长子说话。
  “父亲放心。”顾景然问道:“是那位十岁便中秀才的荆州神童张居龄吗?”
  顾临自豪一笑:“是。当年我任湖广巡抚时见过他的考卷……小小年纪便见识深远,是将相之才。”
  顾晗一愣,张居龄要来了?


第5章 
  顾晗一愣,张居龄要来了?
  心“砰砰砰”地跳起来,有如鹿撞。
  对这位曾经的丈夫,顾晗即难过又愧疚。难过自己错失良人。愧疚自己还在世的时候,没有好好对他。
  武氏见顾晗一直低着头,以为大人们说的话无聊,就让她下去找晴姐儿玩。
  “……府里下人的春衣已经做好了,眀日我让人送过来。”顾景文在回禀武氏前两天交待的事情。顾家在北直隶的布桩、商铺、以及收租的田地,都是他在负责。
  “你一贯是最稳妥的,我放心。”武氏和蔼的笑着,又说了几句闲话。
  顾景文一一地应承着,态度很是恭敬。
  午时左右,武氏留众人在凌波苑吃了午膳。满满两大桌的菜肴,菜式都是一样的,清蒸鲤鱼、红烧肉、糖醋排骨、香菇青菜等应有尽有,非常丰盛。
  雨过天晴的空气特别清新,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阳光从开着的东隔窗照进来,折射出温暖的七彩光线。
  酒足饭饱后,众人略坐了会,便各自告辞散了。
  顾晗回到春在堂的时候,几个刚留头的小丫头正坐在庑廊下绣手帕,见她回来忙起身行礼。
  “针脚使得不错,很均匀。”顾晗探身看了看。约是初学,她们绣的大都是简单的花草。其中一人绣的是一对蝴蝶,翅膀用了蓝线。
  “谢小姐夸奖。”
  声音很齐,规矩教的倒好。
  顾晗微微笑了笑,抬脚进了内室。她刚才走了一路,觉得有些累,倚坐在美人塌上歇息。
  张居龄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想起两人相处的日子,她黯然神伤。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顾家呢?前世并没有这样的事。
  ……
  春天孩儿面,一日三变脸。白天还是艳阳高照,晚上又“沙沙沙”地下起了小雨。
  连绵不绝。
  几日后,张居龄果然来了。
  顾临亲自把人接到书房,好一番契阔,然后才领他去厅堂向武氏介绍。
  恰巧顾昭来给武氏请安,她从未见过如此清俊的少年,说了两句话便红了脸。
  等顾晗见到张居龄时,已经又隔了两日。以后的很多年,那个场景她都没有忘记。
  那是农历二月十六,是顾晖的生辰,按照旧礼,请了梅香社的戏班子来府里热闹。
  戏台子青瓦红柱,搭在宴席处。顾家女眷都到了。
  武氏点了一出《四郎探母》后,把册子递给杨氏。她是顾晖的母亲,下出戏该她点。
  梅香社的一会儿就唱了起来。胡琴伴随着锣鼓,悠扬委婉。
  顾晗旁边坐的是顾暇,小孩子机灵活泼,不停的和顾晗说话。她很羡慕六姐姐能得祖母喜欢,便问东问西,想从六姐姐身上学到一点什么,也好讨祖母的喜欢。
  “给祖母请安。”少年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武氏又坐在戏台前面的第一排中间,这一下就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少年身穿湖水蓝暗纹团花袍,正是顾暖。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少年,身姿挺拔。顾暖算是个高的,他却比顾暖还高了一个头,身穿月牙白杭稠直缀,美如冠玉,眉眼清俊,微风吹起他的衣袂腰带,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六姐姐,他竟然长得比四姐姐还要好看……他是谁啊?”顾暇去拉顾晗的手,抬头又问。
  她口中的四姐姐是顾昭。
  “他是……他是……”顾晗紧张到说不出话来,这是少年时期的张居龄啊,除了相貌还有点青涩,其余几乎和成年后的他一模一样了。
  她早听说他来了顾府,却一直不得相见……顾晗的指尖发颤,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第6章 
  “……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其他兄弟呢?”武氏拉着顾暖的手,笑道:“今个是晖哥儿的生辰,不是让先生给你们都放了一日假吗?”说罢,又指着那美如冠玉的少年和众人介绍:“这是从荆州过来的张居龄,他十岁就中了秀才,老爷更是多番称赞他的才华。”
  张居龄拱手客气,不卑不亢,侧脸温和如暖玉。
  武氏把顾临都抬了出来,足以证明对张居龄的重视。
  众人不由得纷纷侧目,去打量负手而立的少年。她们长期生活在京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荆州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知道。但顾临在顾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身居高官又见识不凡,能让他礼遇有加的人,以后肯定要青云直上的。一想到这里,更觉得张居龄怎么瞅都顺眼好看了,不仅模样是万里挑一的,教养还好,说话做事彬彬有礼。
  别人还罢了,赵氏的眼神尤为热切。不为别的,她生了两个嫡出的女孩儿,顾晴十五岁,顾昭虚两岁,也马上满十五了,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无论哪一个女孩儿能嫁给张居龄,皆是好姻缘啊。
  “祖母,我们来的不算晚吧?”顾暖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曙和顾暄一起过来了。
  武氏看着满面春风的长孙,笑道:“不晚不晚,戏刚开场。”
  四人同武氏说话,顾晗的目光同众人一样,也落在张居龄身上,前世就知道祖父很喜欢张居龄……但让他居住在顾家这事却是没有的。
  她心中揣揣不安,难道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戏唱的正是热闹,到了公主为四郎盗令箭的当口……快板一响,武氏就被吸引了。
  顾曙见状“嘿嘿”一笑,了然地带着几人下去找位置坐。
  顾晖和顾暄比较熟悉,他一直在杨氏的身边坐着,见到顾暄,忙招手喊:“七哥。”
  顾暄羞涩一笑,瞧着顾曙的表情没有异样,便坐到了顾晖的身边。
  顾暖一边和张居龄说笑,一边往顾晗的身边去,她那里有空位。
  “晗姐儿,你不舒服吗?”顾暖坐下后,发现妹妹的脸色不大好。
  顾晗摇头:“没有。”见张居龄也往这边看,就有些拘谨。
  “没有就好,你觉得累的话就回去歇着。”顾暖疼爱地揉揉她的发顶,因为体弱,妹妹都十五岁了,个头还没有顾暄高。
  顾曙也关切地问了几句。
  有仆人端了茶水和点心来,还有切好的果子。
  顾晗看张居龄面前摆了一碟糖姜片,她下意识就用蜂蜜花生给调换了。
  四周乱糟糟的,没有人注意顾晗的举动。
  张居龄却有些愣住。他不喜欢姜的辛辣,每每见之,必置之不理,这习惯知道的人并不多,眼前的女孩怎会……他抬眼端详顾晗,她正和旁边的女娃讲戏,很认真的模样,估计是巧合吧。
  张居龄捧了茶,不再理会,坐正了去看戏曲。
  顾晗刚换了糖姜片就明白自己太冒失了。前世的时候,她和张居龄一起用饭,总见他把姜丝撇在一旁,次数多了,便记住了。突然见到他,大概是愧疚心在作祟,忍不住便……
  还好,他没有深究。
  顾晗稳住心神,粉嫩唇角紧紧抿起。
  天空沉碧,万里无云。春风柔柔地轻拂着人们的脸颊,舒服极了。
  顾昭在母亲赵氏的身旁坐着,远远地看到张居龄和大哥都坐到了顾晗身边,就不大高兴。凭什么啊?难道就因为她病怏怏的,众人就得宠着她?祖母偏心也就罢了,怎么大哥也这样式的。自己还是他嫡亲妹妹呢,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昭姐儿,干什么呢?”顾晴吃了一块芙蓉糕,去拽妹妹的衣袖,“好生坐着,别失了礼数。”
  顾昭小嘴一撅,嘟囔道:“你看顾晗笑的多开心。”
  顾晴一愣,回头去看,顾晗确实在笑,十妹妹顾暇也是捂着嘴笑。她们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管她作甚,好好看戏。”顾晴瞪了妹妹一眼。
  顾昣听见她们说话,也回头去看。她被祖母训斥后,老实多了,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四郎救母》唱完后,又接着开始了杨氏点的《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上战场,孝心天地可鉴,是武氏喜欢的类型。
  杨氏很会使心眼,知道怎么讨武氏的欢心。
  申时左右,戏才散场。
  顾昭一直留意着张居龄的动作,见他起身,忙快速走了过来,先给顾曙行礼,俏生生地开口:“哥哥,你待会要去学堂吗?”她和顾曙说话,眼神却瞄着张居龄。
  “不去。”顾曙笑道:“怎么?找我有事情?”
  “哥哥,没有事情昭姐儿就不能找你吗?”顾昭娇嗔道。
  顾曙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尽显兄妹情深:“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伶牙俐齿的。”
  赵氏望了望女孩儿,脸上有了笑容。昭姐儿不用她提醒,自己倒先开窍了,反正是和家里的兄弟们在一块,也没什么男女大防。
  顾昭和顾曙说了一会话,碰着合适的话题,顾暖偶尔也会插嘴,只有张居龄始终不发一语,顾昭的神色有些焦虑,她咬唇低语:“……居龄哥哥在顾家呆的,可还好?”声音柔和极了,不是她往常快人快语的作风。
  张居龄表情淡淡地:“甚好,谢小姐挂念。”
  几人又呆了一阵,顾暖和张居龄就先告辞离去了。
  顾晗在他们附近站着,听顾昭和张居龄说话,又见她脸色微红……
  作为过来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昭竟然对张居龄起了心思?她觉得很匪夷所思。前世的时候,顾昭嫁给了左都御史的长子,亲事还是大伯母亲自选的。
  她抬头瞅了瞅大伯母,见她和母亲、三婶母正在说话,三人有说有笑的,似乎没看见昭姐儿。
  “小姐,您身子弱,早晚温差也大……我们回去吧。”巧珍提醒独自想事情的顾晗。
  顾晗“嗯”了一声,扶着巧珍的手往春在堂去。


第7章 
  夕阳西下,天空中流动的云彩被染成了红霞,美不胜收。
  顾家的几个儿媳妇见暮色起了,便上了抄手游廊,边聊天边往各自院子的方向走。
  “昭姐儿出落成大姑娘了,越发明艳,都让人移不开眼了。”杨氏笑着和赵氏说道:“大嫂最是有福气的,曙哥儿争气,晴姐儿也懂事。”
  赵氏挽了牡丹髻,凤眸细长,她笑道:“暇姐儿聪明灵秀,也是极好的。”
  哪位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女呢,赵氏听到如此夸赞,笑意渐深。
  杨真是阁老之女怎样,成了三房的主母又怎样,她骨子里的庶女习性还是会不自觉地恭维正房嫡出……赵氏其实也有些鄙视。
  “暇姐儿还小,能看出什么呀……”杨氏的笑声清脆悦耳。
  孙氏扶着李嚒嚒的手,在两人的身后跟着,没有接话。
  穿过姹紫嫣红的顾家后花园,前方还有一个八角亭,藤本月季蜿蜒其上,含苞欲放、粉妆玉裹,把八角亭围成了花墙。
  到了分岔路口,往右一拐,锦绣苑就到了。孙氏和两人告了别。
  杨氏等孙氏走远了,低声说道:“……二嫂真是个可怜人,二哥不在了不说,晗姐儿又三好两歹的……”
  她叹一口气,十分的怜悯。
  赵氏“哼”了一声,垂眼冷笑:“人家命硬的很,别看天天生病,保不齐比我们活的都长久。”
  “大嫂?”杨氏吃惊不小,赵氏说的命硬无非是晗姐儿……这可是顾家最禁忌的话题,老夫人听见了第一个就会不愿意。
  “怕什么?”赵氏回头看了看跟着的丫头、婆子,都是贴身伺候的,嘴严的很,“她命硬,还不许别人说了。”她最看不惯婆婆偏心二房的样子,明明嫡长孙、嫡长孙女都在大房,要偏心也该是大房吧。
  杨氏见赵氏言语间丝毫不顾忌,自己又犯不着得罪她,只好附和了几句。
  “母亲……”顾暇由丫头领着从游廊处追了过来,丫髻上的银饰铃铛响个不停,委屈道:“我找了您好久,流水轩也没有,原来在这里呀。”说着话,乖巧地屈身给赵氏行礼。
  “找我做什么?”杨氏牵着女孩儿的手。
  “暇姐儿想吃您做的吉祥如意卷,厨子们弄的火腿肉不好吃。”顾暇抬头盯着母亲撒娇,可爱的紧。
  赵氏揉揉小女孩的发髻,笑道:“……去吧,三弟妹,别饿着了咱们暇姐儿。”
  杨氏答应一声,笑骂女孩儿:“淘气,惯的你,还学会挑嘴了。”
  ……
  一阵轻风吹过,花瓣儿纷纷飘落。
  等人离开后,从八角亭后方转出一人,身穿月牙白杭稠直缀,他是张居龄。
  他被顾临传见,路过花园,碰到了刚才的一幕……出面是不合适的,只能躲起来。
  她们口中的晗姐儿应该是顾暖的妹妹吧,下午时和她见过一面,听顾暖喊她的名字——晗姐儿。
  女孩儿言笑晏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
  张居龄一向和顾暖亲近,了解一点二房的消息。
  正因为了解,才会莫名的心酸。
  顾二爷去世时,她还在腹中……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顾家过的也不好吧?
  “……少爷,您慢点,等等我。”小厮树鸣紧跟着张居龄,他跟着少爷久了,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
  只是,少爷走的太快了,他完全跟不上脚步。
  凌波苑书房。
  顾临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张居龄进来,屏退了屋里的仆人。
  “……学生拜见顾大人。”张居龄拱手行礼。
  “客气什么,坐下说话。”顾临满了一盏茶,递给张居龄。
  “学生不敢。”张居龄谢过,站在了顾临面前。
  顾临再三让座,见他不肯,也就罢了。
  他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找你过来想谈谈心……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三年前,周宁周御史从京都赶去湖广主持乡试,你是参试的生员之一,你学问出众,当年的考卷应该是榜首,周御史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是我的学生,在此之前,我们曾商议过,让他判你落榜。因此还和另一位监考官湖广按查佥事钱恭闹了起来,钱恭一生正直,不惧京官,冒着丢掉乌纱帽的危险,当着众官员斥责周御史徇私舞弊……后来,还是我出面才压下了这件事情。”
  顾临说的简洁,张居龄却听的一愣,“您为什么这么做?” 十七岁的少年低眉敛目,眼瞳深眯。经历过会试落榜后的第一次挫折,他已经懂得收敛锋芒。
  顾临说的他确实有所耳闻,当年沸沸扬扬的,他心里也存了芥蒂。
  顾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有听说过‘伤仲永’的故事吗?先天的通达聪慧如果不好好教导,一味的攀比炫耀,只会泯然于众人。”
  “……我耽误你三年,就是要磨练你少年成名的自负。古人说大器晚成,是指中才而言的,而你不是,你的才华像能臣管仲、萧何一样,是可以做大事,改变国家命运的。”
  顾临起身,背对着张居龄站在书房的槅窗前面,深沉的嘱咐着,好像在诉说谁的冤屈。
  此时此刻,他像所有惜才的先贤们一样,渴望找到辅佐社稷的良臣。张居龄十岁那年,他考过他对句,才思精巧敏捷堪称一绝。他不是浮夸的文人,对张居龄的喜欢和爱护是发自内心的。
  顾临少年为官,做了几十载,虽然年迈了,血液却是滚烫的,最初的本心终究是热爱他的国家和同胞。
  “谢大人指点。”
  张居龄跪下磕头,多年的谜团终于恍然大悟,顾大人的干预是想让他真正的有所作为。
  会试失败,他确实倍感苦涩,特别是神童光坏散去后遭受的各种冷眼……
  一次考试的失败竟然能使他失去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世间的人情冷暖莫过与此。
  “起来。”顾临搀护张居龄,又道:“想要身居高位、为民立命,自然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能做。”


第8章 
  烛光跳跃,夜风掠进,书房内是那么安静,仿佛人的心也跟着静了。
  张居龄侧身站在一旁,脊背挺的笔直。
  他对于顾大人的做法感激却不认同。这多么年他努力隐忍,并不曾懈怠学业半分……而他的生母却因为他落榜的事情被嫡母多番嘲讽打压,重病无药去世了。
  “我昨日在朝堂上见到你父亲,聊了几句,他对你那位嫡出的兄长期望很高……”顾临的声音微微一顿,问道:“你从荆州过来京都,你父亲可知晓?”
  张居龄摇头,语气很淡:“我没和他说。”过了一会儿,他又解释:“我自幼在荆州生活,跟着祖父长大的,和父亲没什么感情。”
  “父子血缘,是不可磨灭的。”顾临坐在太师椅上,劝他:“……你应该知会他一声,就说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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